第四十六章 餘燼
第四十五章餘燼
仗打完了，王勇做的第一件事，是清點彈藥。
周明拿著本子，一個一個排問過去。問完了，兩個人對著數字，半天沒說話。
「多少？」王勇問。
周明把本子遞給他。
王勇看了一眼。
子彈，還剩六百四十三發。
手榴彈，還剩七個。
火箭彈，還剩兩發。
他記得很清楚。穿越那天，全連帶的彈藥是七千多發子彈，六十七枚手榴彈，四發火箭彈。
七千多發，打到還剩六百多發。
不到兩個月。
「平均每人不到六發。」周明說，「真打起來，一人一個點射就沒了。」
王勇點點頭。
他把本子還給周明，走到窗邊，往外看。
窗外，縣城裡的街道上有人在走動。老百姓從藏身的地窖里鑽出來，開始收拾被砸壞的東西。有人在修門，有人在掃院子，有人在街邊燒紙——那是家裡死了人的。
哭聲隱隱約約傳來，時斷時續。
「子彈的事，先別跟下面說。」王勇說，「讓各排長知道就行。」
周明點點頭。
王勇又說：「從今天起，槍不能隨便用了。訓練改用刀、弓、矛。槍只在最緊要的時候用。」
周明又點點頭。
王勇轉過身，看著他。
「還有一件事。」
周明等著。
王勇說：「讓何勁松和陳木匠過來。」
何勁松和陳木匠來得很快。
兩個人站在屋裡，不知道王勇要幹什麼。
王勇看著何勁松。
「火藥，還能做多少？」
何勁松說：「材料還有，一天能出兩三斤。但要大批做，得有人去刮硝，去換硫磺。」
王勇說：「人你挑。聯防隊的，穿山甲的，孫守備的，你看上誰要誰。」
何勁松點點頭。
王勇又看向陳木匠。
「木頭炮，還能做多少？」
陳木匠說：「木頭有的是。鐵圈得李鐵匠打，他一個人忙不過來。要是有幫手，一天能做一門。」
王勇說：「幫手給你。李鐵匠那邊，我去說。」
陳木匠點點頭。
王勇看著他們。
「子彈不多了。以後打仗，主要靠你們的東西。」
兩個人愣了一下，然後臉色都變了變。
他們明白這話的意思。
槍，不能隨便用了。
他們做的那些東西，要頂上來了。
「去吧。」
兩個人走了。
王勇站在屋裡，看著那張地圖。
地圖上，寧遠縣還是那個小點。
但那個小點旁邊，多了幾個字——
「義勇營」。
有名分了。
可有什麼用？
子彈快沒了。
下次清軍來，拿什麼打？
孫守備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王勇還在看地圖。
「王當家，忙著呢？」
王勇轉過身，點點頭。
孫守備在他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酒葫蘆，拔開塞子，遞過來。
「喝口？」
王勇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嗆嗓子。他咳嗽了兩聲，把酒葫蘆還回去。
孫守備自己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王當家，我那些兄弟，謝謝你。」
王勇看著他。
孫守備說：「那天守城，你派的人，救了我好幾個兄弟的命。他們讓我來謝謝你。」
王勇搖搖頭。
「不用謝。都是自己人。」
孫守備點點頭。
他喝了一口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王當家，你實話告訴我，你們那槍，還能打多久？」
王勇看著他。
孫守備說：「我不是瞎打聽。我是想，往後真打起來，咱們得心裡有數。」
王勇沉默了一會兒。
「還能打一場硬仗。」
孫守備愣了一下。
「就一場？」
王勇點點頭。
孫守備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酒葫蘆，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那往後呢？」
王勇說：「往後，用刀，用弓，用矛，用炮。」
孫守備說：「那些東西，能頂事嗎？」
王勇說：「能。」
孫守備看著他，盯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行。你說能，就能。」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王當家，我那二百多號兄弟，以後就交給你了。」
王勇點點頭。
孫守備走了。
王勇一個人站在屋裡，站了很久。
穿山甲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進門的時候，王勇正對著油燈發呆。
「王當家。」
王勇抬起頭。
穿山甲在他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我那些兄弟，三十七個，名字都在上面。」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
王勇接過來，打開。
是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炭筆寫著三十七個名字。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寫錯了又劃掉重寫，但一筆一划，很認真。
王勇看了一遍，把紙折起來，放進懷裡。
「我會讓人刻在碑上。」
穿山甲點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王當家，我問你一句話。」
王勇看著他。
穿山甲說：「你那些槍，還能打多久？」
王勇沉默了一會兒。
「還能打一場硬仗。」
穿山甲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
「我那些兄弟，要是知道這槍還能打一場，會怎麼想？」
王勇沒說話。
穿山甲抬起頭，看著他。
「王當家，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知道，往後怎麼辦？」
王勇說：「往後，用刀，用弓，用矛，用炮。」
穿山甲說：「那些東西，能報仇嗎？」
王勇說：「能。」
穿山甲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
「王當家，我信你。」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我那邊，還有八十多個能打的。往後你讓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他走了。
王勇坐在那兒，看著那盞油燈。
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晃得忽長忽短。
第二天一早，陳木匠帶著人開始幹活。
北街的空地上，架起了幾個棚子。棚子裡堆滿了木頭，有粗的，有細的，有長的，有短的。陳木匠帶著幾個徒弟，鋸的鋸，刨的刨，鑿的鑿，忙得滿頭大汗。
李鐵匠也來了。他帶著兩個徒弟，在棚子旁邊支起了爐子。爐火熊熊，鐵錘叮噹，一根根鐵圈打出來，箍在木頭炮上。
何勁松帶著幾個人，在城角的老房子裡熬硝。那房子原來是堆雜物的，現在改成了火藥作坊。牆上掛滿了硝霜，地上鋪著乾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何勁松每天進去出來，臉都熏得黑黑的，但眼睛亮得很。
劉老根帶著聯防隊的人，在城外的空地上練射箭。靶子是稻草扎的，一排一排，立在那兒。劉老根站在旁邊，一個一個糾正姿勢。
「手抬高！對，再高一點！眼睛盯著靶子！放！」
嗖嗖嗖，箭飛出去。有的中靶，有的不中。中了的高興，不中的被罵，接著練。
張磊帶著另一撥人，練刀。刀是李鐵匠打的，鋼口好，鋒利。張磊讓他們對練，一對一，一招一式，練得滿頭大汗。
李虎帶著三排的人，在城牆上練槍。但練的不是開槍，是拆槍，擦槍，裝槍。一遍一遍，手都磨出繭子了。王勇說了，槍不能隨便打，但得隨時能用。
孫守備的兵，被編進了聯防隊。剛開始有人不願意，覺得自己是官軍，怎麼能跟鄉勇混一起？孫守備罵了一頓，把他們罵服了。現在那些人也在練，練刀，練弓，練矛。
穿山甲的人，被編成了兩個隊。一隊跟著聯防隊練，一隊跟著何勁松去刮硝。穿山甲自己，天天跟著王勇，學怎麼看地圖，怎麼排兵布陣。他不認字，但記性好，王勇說一遍他就記住。
縣城裡，慢慢有了秩序。
商會那邊，王老爺牽頭，把活著的商戶組織起來。糧鋪的糧食，集中起來，統一分配。布鋪的布，做成衣裳，發給聯防隊的人。藥鋪的藥，交給林晚，統一管理。牛嫂的客棧，成了義勇營的食堂，每天做飯送飯，忙得腳不沾地。
林晚帶著幾個女人，在城裡的空房子裡辦了個醫館。受傷的人，不管是義勇營的還是老百姓的，都送到這兒來。林晚一個人忙不過來，就教那幾個女人包紮、換藥、熬藥。幾天下來，那幾個女人也能上手了。
周明每天在城裡轉，看哪兒缺人，看哪兒有事，看哪兒需要協調。他那個本子記得滿滿當當的，每天睡前都要翻一遍，想想明天幹什麼。
王勇每天上城牆，往北邊看。
北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他知道，那邊有人。
有人盯著他們。
有人在等。
那天晚上，周明來找他。
「連長，孫守備說，縣城裡的糧食，還能撐兩個月。」
王勇點點頭。
周明又說：「林晚說，藥不多了。得想辦法去弄。」
王勇說：「讓鄭獵戶去鎮子上看看。那邊有藥鋪，能換就換。」
周明點點頭。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說：「連長，你說那清軍，什麼時候會再來？」
王勇想了想，說：「不知道。但肯定會來。」
他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夜。
「咱們得準備。」
周明點點頭。
兩個人站在城牆上，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氣息。
暖了。
仗打完了，王勇做的第一件事，是清點彈藥。
周明拿著本子，一個一個排問過去。問完了，兩個人對著數字，半天沒說話。
「多少？」王勇問。
周明把本子遞給他。
王勇看了一眼。
子彈，還剩六百四十三發。
手榴彈，還剩七個。
火箭彈，還剩兩發。
他記得很清楚。穿越那天，全連帶的彈藥是七千多發子彈，六十七枚手榴彈，四發火箭彈。
七千多發，打到還剩六百多發。
不到兩個月。
「平均每人不到六發。」周明說，「真打起來，一人一個點射就沒了。」
王勇點點頭。
他把本子還給周明，走到窗邊，往外看。
窗外，縣城裡的街道上有人在走動。老百姓從藏身的地窖里鑽出來，開始收拾被砸壞的東西。有人在修門，有人在掃院子，有人在街邊燒紙——那是家裡死了人的。
哭聲隱隱約約傳來，時斷時續。
「子彈的事，先別跟下面說。」王勇說，「讓各排長知道就行。」
周明點點頭。
王勇又說：「從今天起，槍不能隨便用了。訓練改用刀、弓、矛。槍只在最緊要的時候用。」
周明又點點頭。
王勇轉過身，看著他。
「還有一件事。」
周明等著。
王勇說：「讓何勁松和陳木匠過來。」
何勁松和陳木匠來得很快。
兩個人站在屋裡，不知道王勇要幹什麼。
王勇看著何勁松。
「火藥，還能做多少？」
何勁松說：「材料還有，一天能出兩三斤。但要大批做，得有人去刮硝，去換硫磺。」
王勇說：「人你挑。聯防隊的，穿山甲的，孫守備的，你看上誰要誰。」
何勁松點點頭。
王勇又看向陳木匠。
「木頭炮，還能做多少？」
陳木匠說：「木頭有的是。鐵圈得李鐵匠打，他一個人忙不過來。要是有幫手，一天能做一門。」
王勇說：「幫手給你。李鐵匠那邊，我去說。」
陳木匠點點頭。
王勇看著他們。
「子彈不多了。以後打仗，主要靠你們的東西。」
兩個人愣了一下，然後臉色都變了變。
他們明白這話的意思。
槍，不能隨便用了。
他們做的那些東西，要頂上來了。
「去吧。」
兩個人走了。
王勇站在屋裡，看著那張地圖。
地圖上，寧遠縣還是那個小點。
但那個小點旁邊，多了幾個字——
「義勇營」。
有名分了。
可有什麼用？
子彈快沒了。
下次清軍來，拿什麼打？
孫守備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王勇還在看地圖。
「王當家，忙著呢？」
王勇轉過身，點點頭。
孫守備在他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酒葫蘆，拔開塞子，遞過來。
「喝口？」
王勇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嗆嗓子。他咳嗽了兩聲，把酒葫蘆還回去。
孫守備自己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王當家，我那些兄弟，謝謝你。」
王勇看著他。
孫守備說：「那天守城，你派的人，救了我好幾個兄弟的命。他們讓我來謝謝你。」
王勇搖搖頭。
「不用謝。都是自己人。」
孫守備點點頭。
他喝了一口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王當家，你實話告訴我，你們那槍，還能打多久？」
王勇看著他。
孫守備說：「我不是瞎打聽。我是想，往後真打起來，咱們得心裡有數。」
王勇沉默了一會兒。
「還能打一場硬仗。」
孫守備愣了一下。
「就一場？」
王勇點點頭。
孫守備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酒葫蘆，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那往後呢？」
王勇說：「往後，用刀，用弓，用矛，用炮。」
孫守備說：「那些東西，能頂事嗎？」
王勇說：「能。」
孫守備看著他，盯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行。你說能，就能。」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王當家，我那二百多號兄弟，以後就交給你了。」
王勇點點頭。
孫守備走了。
王勇一個人站在屋裡，站了很久。
穿山甲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進門的時候，王勇正對著油燈發呆。
「王當家。」
王勇抬起頭。
穿山甲在他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我那些兄弟，三十七個，名字都在上面。」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
王勇接過來，打開。
是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用炭筆寫著三十七個名字。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寫錯了又劃掉重寫，但一筆一划，很認真。
王勇看了一遍，把紙折起來，放進懷裡。
「我會讓人刻在碑上。」
穿山甲點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王當家，我問你一句話。」
王勇看著他。
穿山甲說：「你那些槍，還能打多久？」
王勇沉默了一會兒。
「還能打一場硬仗。」
穿山甲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
「我那些兄弟，要是知道這槍還能打一場，會怎麼想？」
王勇沒說話。
穿山甲抬起頭，看著他。
「王當家，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知道，往後怎麼辦？」
王勇說：「往後，用刀，用弓，用矛，用炮。」
穿山甲說：「那些東西，能報仇嗎？」
王勇說：「能。」
穿山甲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
「王當家，我信你。」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我那邊，還有八十多個能打的。往後你讓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他走了。
王勇坐在那兒，看著那盞油燈。
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晃得忽長忽短。
第二天一早，陳木匠帶著人開始幹活。
北街的空地上，架起了幾個棚子。棚子裡堆滿了木頭，有粗的，有細的，有長的，有短的。陳木匠帶著幾個徒弟，鋸的鋸，刨的刨，鑿的鑿，忙得滿頭大汗。
李鐵匠也來了。他帶著兩個徒弟，在棚子旁邊支起了爐子。爐火熊熊，鐵錘叮噹，一根根鐵圈打出來，箍在木頭炮上。
何勁松帶著幾個人，在城角的老房子裡熬硝。那房子原來是堆雜物的，現在改成了火藥作坊。牆上掛滿了硝霜，地上鋪著乾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何勁松每天進去出來，臉都熏得黑黑的，但眼睛亮得很。
劉老根帶著聯防隊的人，在城外的空地上練射箭。靶子是稻草扎的，一排一排，立在那兒。劉老根站在旁邊，一個一個糾正姿勢。
「手抬高！對，再高一點！眼睛盯著靶子！放！」
嗖嗖嗖，箭飛出去。有的中靶，有的不中。中了的高興，不中的被罵，接著練。
張磊帶著另一撥人，練刀。刀是李鐵匠打的，鋼口好，鋒利。張磊讓他們對練，一對一，一招一式，練得滿頭大汗。
李虎帶著三排的人，在城牆上練槍。但練的不是開槍，是拆槍，擦槍，裝槍。一遍一遍，手都磨出繭子了。王勇說了，槍不能隨便打，但得隨時能用。
孫守備的兵，被編進了聯防隊。剛開始有人不願意，覺得自己是官軍，怎麼能跟鄉勇混一起？孫守備罵了一頓，把他們罵服了。現在那些人也在練，練刀，練弓，練矛。
穿山甲的人，被編成了兩個隊。一隊跟著聯防隊練，一隊跟著何勁松去刮硝。穿山甲自己，天天跟著王勇，學怎麼看地圖，怎麼排兵布陣。他不認字，但記性好，王勇說一遍他就記住。
縣城裡，慢慢有了秩序。
商會那邊，王老爺牽頭，把活著的商戶組織起來。糧鋪的糧食，集中起來，統一分配。布鋪的布，做成衣裳，發給聯防隊的人。藥鋪的藥，交給林晚，統一管理。牛嫂的客棧，成了義勇營的食堂，每天做飯送飯，忙得腳不沾地。
林晚帶著幾個女人，在城裡的空房子裡辦了個醫館。受傷的人，不管是義勇營的還是老百姓的，都送到這兒來。林晚一個人忙不過來，就教那幾個女人包紮、換藥、熬藥。幾天下來，那幾個女人也能上手了。
周明每天在城裡轉，看哪兒缺人，看哪兒有事，看哪兒需要協調。他那個本子記得滿滿當當的，每天睡前都要翻一遍，想想明天幹什麼。
王勇每天上城牆，往北邊看。
北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他知道，那邊有人。
有人盯著他們。
有人在等。
那天晚上，周明來找他。
「連長，孫守備說，縣城裡的糧食，還能撐兩個月。」
王勇點點頭。
周明又說：「林晚說，藥不多了。得想辦法去弄。」
王勇說：「讓鄭獵戶去鎮子上看看。那邊有藥鋪，能換就換。」
周明點點頭。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說：「連長，你說那清軍，什麼時候會再來？」
王勇想了想，說：「不知道。但肯定會來。」
他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夜。
「咱們得準備。」
周明點點頭。
兩個人站在城牆上，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氣息。
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