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生意
第二十四章生意
天還沒亮，周明就起來了。
他在火牆邊蹲一會兒，把手烤熱，掀門帘往外走。外面還黑著，風停了，雪也不下，難得的靜。他站雪地里，往炊事班那邊看一眼，那邊已經亮火光，周海東起得比誰都早。
周明走過去，在炊事班門口蹲下。
周海東正往鍋里添水，看見他，愣一下。
「指導員，這麼早？」
周明點頭，沒說話。
周海東也不問，繼續忙。鍋里煮的是昨天剩的肉湯，加點雪水，熱一熱，就是早飯。
過了半個時辰，天蒙蒙亮。人陸續起來，蹲炊事班門口，捧碗喝湯。沒人說話，都低頭，呼嚕呼嚕喝。
喝完湯，周明把幾個人叫到棚子裡。
劉老根、鄭獵戶、孫大柱、李三。還有連隊裡的兩個——陳樹生和王浩。陳樹生是四川人，話少，心細，會打算盤。王浩是遼寧兵，會說東北話，人也活泛，跟誰都能聊幾句。
周明看他們，說：「今天去鎮子上，辦點事。」
幾個人都看他。
「啥事？」
「做生意。」周明說，「木材生意，皮貨生意。」
他從旁邊拿出幾個包袱，打開，裡面幾張皮子——狐狸皮、狍子皮、狼皮，都是這些天打獵攢的，硝好了，又軟又厚。
「這些皮子，拿到鎮子上換東西。糧食、鹽、布、鐵器，啥都要。但不止是換東西。」
他看鄭獵戶。
「鄭大哥，你在鎮子上熟，知道誰收皮子嗎？」
鄭獵戶點頭。
「知道。王家的皮貨鋪，還有錢掌柜的雜貨鋪——不過錢掌柜現在躲著，鋪子沒開。還有就是過路的客商，有時候也收。」
周明說：「王家那個皮貨鋪，靠得住嗎？」
鄭獵戶想了想，說：「王老爺這人，不愛說話，但做生意公道。他跟山裡的獵戶都有來往，從不少給。跟那伙土匪……以前也有來往，但那是錢掌柜牽的線，他自己沒摻和。」
周明點頭。
「那就先去王家。」
他又看劉老根。
「劉大爺，木材生意，你懂嗎？」
劉老根搖頭。
「我不懂。但鎮子上有人懂。」
「誰？」
「趙家。」劉老根說，「趙家就是做木材生意的。他們伐了一冬天的木頭，堆山下，就等開春往外運。南邊有財主收木頭蓋房子，北邊有蒙古人拿牲口換。趙家年年幹這個。」
周明說：「趙家跟咱不對付吧？」
劉老根點頭。
「趙家跟那伙土匪有來往，幫土匪銷過贓。但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土匪換了人，趙家估計也在琢磨。」
周明想了想，說：「先去王家，看看情況再說。」
幾個人收拾一下，把皮子捆好，背身上，往鎮子走。
兩個時辰後，他們站鎮子門口。
那兩個拿長矛的人還在，縮牆根曬太陽。看見他們，有人站起來，打量幾眼。
「幹啥的？」
鄭獵戶迎上去，笑著遞一小塊肉乾。
「進鎮子換點東西。這是我親戚，山裡的獵戶。」
那人接肉乾，咬一口，點頭。
「進去吧。」
幾個人進鎮子。
街上人不多，三三兩兩。有的挑擔子，有的牽驢，有的蹲牆根曬太陽。那幾個要飯的還在，縮角落裡，眼渾濁，看來往的人。
鄭獵戶帶他們，走到街中間一家鋪子門口。鋪子上掛木牌，寫「王記皮貨」。
「就這。」
周明推門，走進去。
鋪子裡黑，四面牆上掛皮子，狐狸的、狍子的、狼的、還有幾張鹿皮。櫃檯後頭坐一個中年人，穿灰布棉袍，留山羊鬍，在打算盤。看見他們進來，他抬頭，眯眼看一會兒。
「幾位是……」
鄭獵戶上前一步，拱手。
「王老爺，是我，老鄭。」
王老爺看他，點頭。
「老鄭，有日子沒見。這次帶啥來了？」
鄭獵戶把背後包袱解下來，放櫃檯上，打開。
王老爺眼睛亮了。
他拿一張狼皮，翻來覆去瞅，摸摸毛，掂掂分量。
「好皮子。哪打的？」
鄭獵戶說：「山里。我幾個親戚打的。」
王老爺看周明他們一眼，目光在陳樹生和王浩身上停一下，又移開。
「多少張？」
「狐狸皮五張，狍子皮八張，狼皮兩張。」
王老爺又數數，點頭。
「都是好皮子。說吧，想換啥？」
周明上前一步，說：「糧食、鹽、布。有啥換啥。」
王老爺看他，忽然問：「這位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周明笑笑。
「山裡的獵戶，哪來的本地人？」
王老爺也笑笑，沒再問。
「糧食有，小米、高粱，都行。鹽也有，粗鹽。布有粗布，也有細布，看你們要啥。」
周明說：「都要。你開價。」
王老爺又看那些皮子，想了想，說：「狼皮值錢，一張換三斗小米，或者兩斗小米加五斤鹽。狍子皮，一張換一斗小米，或者半斗小米加三斤鹽。狐狸皮，一張換一斗小米，或者半斗小米加兩斤鹽。」
周明心裡算算，點頭。
「行。」
王老爺叫夥計出來，把皮子收進去，又搬出糧食和鹽，放櫃檯上。周明讓劉老根他們接過去，捆好，背身上。
交易完，周明沒急著走。
他在鋪子裡轉一圈，看牆上那些皮子，忽然問：「王老爺，你收皮子，往哪賣？」
王老爺看他，笑笑。
「往南邊。關內有財主要，出得起價。」
「往北邊呢？」
王老爺愣一下。
「北邊？滿洲人要皮子，但他們自己也會打。賣給他們，價不高。」
周明點頭。
「王老爺，我有個想法。」
王老爺看他。
「說。」
「我們山里，皮子有的是。以後每個月都能送來。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啥事？」
周明說：「我們送皮子來，不經過別人。就找你。」
王老爺眯眼。
「你是說，不經過錢掌柜？」
周明沒說話。
王老爺沉默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位兄弟，你跟錢掌柜有過節？」
周明搖頭。
「沒過節。但我不喜歡他。」
王老爺看他，看好一會兒，點頭。
「行。以後你們的皮子，我全收。價錢就按今天這個，不壓價。」
周明拱手。
「多謝王老爺。」
他們從鋪子裡出來，背糧食和鹽，往街那頭走。
走幾步，鄭獵戶小聲說：「指導員，你真信他？」
周明沒答。
他往街角看一眼。
那邊，有個人正往這邊看。看見周明看他，那人低頭，匆匆走。
周明收回目光。
「走，去趙家看看。」
趙家在鎮子東頭，一個大院子，外面圍土牆。院子裡堆滿木頭，有的粗，有的細，有的長，有的短，碼得整整齊齊，上頭蓋草帘子。
門口站兩個人，拿棍子，看見他們過來，伸手攔。
「幹啥的？」
鄭獵戶又迎上去，笑說：「找趙老爺談點生意。」
那兩人打量他們幾眼，見他們背東西，像來換東西的，就讓開。
「進去吧，趙老爺在後院。」
幾個人進院子，繞過木頭堆，往後院走。
後院比前院小，有幾間瓦房，還有幾個夥計在劈柴。一個胖胖的中年人坐廊下，端茶碗，在曬太陽。看見他們進來，他放下茶碗，站起來。
「老鄭？你咋來了？」
鄭獵戶拱手。
「趙老爺，帶幾個親戚來，想問問木材的事。」
趙老爺看周明他們，目光在陳樹生和王浩身上停一下，又移開。
「木材？你們要買木材？」
周明上前一步，說：「不買。想問問咋賣。」
趙老爺笑了。
「咋賣？開春往外運，賣給南邊的財主。你們要買，得等開春以後。」
周明說：「我們不買。我們想……一起做。」
趙老爺愣一下。
「一起做？啥意思？」
周明說：「你們有木頭，我們有路子。開春之後，木頭運出去，賣了錢，分帳。」
趙老爺看他，眼眯起來。
「你們有啥路子？」
周明笑笑。
「現在不能說。但趙老爺要是願意，開春之前，我們可以再談。」
趙老爺沉默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位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
周明說：「山裡的獵戶，哪來的本地人？」
趙老爺點頭，沒再問。
「行。開春之前，你再來。到時候再談。」
周明拱手。
「多謝趙老爺。」
他們從趙家出來，背東西，往鎮子外面走。
走到鎮子門口，那兩個拿長矛的還在。看見他們出來，有人問一句：「換完了？」
鄭獵戶笑著點頭。
出鎮子，進林子，走了很遠，周明才停下。
他回頭看一眼。
那鎮子已經很小了，灰濛濛一片，縮雪地里。
「指導員，」陳樹生問，「趙家那老頭，能信嗎？」
周明搖頭。
「不能信。但能用。」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回去再說。」
回山谷，天快黑了。
周明把今天的事跟王勇說一遍。
王勇聽完，沉默一會兒。
「王家那個，能長期合作。趙家那個，先吊著。」
周明點頭。
「還有，」他說，「今天在鎮子上，有人盯我們。」
王勇眉頭一皺。
「啥人？」
「不知道。但肯定是盯著咱的。」
王勇想了想，說：「讓鄭獵戶去查。看是誰的人。」
周明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棚子門口，掀門帘往外看。
外面，天黑了。風颳起來，嗚嗚響。
天還沒亮，周明就起來了。
他在火牆邊蹲一會兒，把手烤熱，掀門帘往外走。外面還黑著，風停了，雪也不下，難得的靜。他站雪地里，往炊事班那邊看一眼，那邊已經亮火光，周海東起得比誰都早。
周明走過去，在炊事班門口蹲下。
周海東正往鍋里添水，看見他，愣一下。
「指導員，這麼早？」
周明點頭，沒說話。
周海東也不問，繼續忙。鍋里煮的是昨天剩的肉湯，加點雪水，熱一熱，就是早飯。
過了半個時辰，天蒙蒙亮。人陸續起來，蹲炊事班門口，捧碗喝湯。沒人說話，都低頭，呼嚕呼嚕喝。
喝完湯，周明把幾個人叫到棚子裡。
劉老根、鄭獵戶、孫大柱、李三。還有連隊裡的兩個——陳樹生和王浩。陳樹生是四川人，話少，心細，會打算盤。王浩是遼寧兵，會說東北話，人也活泛，跟誰都能聊幾句。
周明看他們，說：「今天去鎮子上，辦點事。」
幾個人都看他。
「啥事？」
「做生意。」周明說，「木材生意，皮貨生意。」
他從旁邊拿出幾個包袱，打開，裡面幾張皮子——狐狸皮、狍子皮、狼皮，都是這些天打獵攢的，硝好了，又軟又厚。
「這些皮子，拿到鎮子上換東西。糧食、鹽、布、鐵器，啥都要。但不止是換東西。」
他看鄭獵戶。
「鄭大哥，你在鎮子上熟，知道誰收皮子嗎？」
鄭獵戶點頭。
「知道。王家的皮貨鋪，還有錢掌柜的雜貨鋪——不過錢掌柜現在躲著，鋪子沒開。還有就是過路的客商，有時候也收。」
周明說：「王家那個皮貨鋪，靠得住嗎？」
鄭獵戶想了想，說：「王老爺這人，不愛說話，但做生意公道。他跟山裡的獵戶都有來往，從不少給。跟那伙土匪……以前也有來往，但那是錢掌柜牽的線，他自己沒摻和。」
周明點頭。
「那就先去王家。」
他又看劉老根。
「劉大爺，木材生意，你懂嗎？」
劉老根搖頭。
「我不懂。但鎮子上有人懂。」
「誰？」
「趙家。」劉老根說，「趙家就是做木材生意的。他們伐了一冬天的木頭，堆山下，就等開春往外運。南邊有財主收木頭蓋房子，北邊有蒙古人拿牲口換。趙家年年幹這個。」
周明說：「趙家跟咱不對付吧？」
劉老根點頭。
「趙家跟那伙土匪有來往，幫土匪銷過贓。但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土匪換了人，趙家估計也在琢磨。」
周明想了想，說：「先去王家，看看情況再說。」
幾個人收拾一下，把皮子捆好，背身上，往鎮子走。
兩個時辰後，他們站鎮子門口。
那兩個拿長矛的人還在，縮牆根曬太陽。看見他們，有人站起來，打量幾眼。
「幹啥的？」
鄭獵戶迎上去，笑著遞一小塊肉乾。
「進鎮子換點東西。這是我親戚，山裡的獵戶。」
那人接肉乾，咬一口，點頭。
「進去吧。」
幾個人進鎮子。
街上人不多，三三兩兩。有的挑擔子，有的牽驢，有的蹲牆根曬太陽。那幾個要飯的還在，縮角落裡，眼渾濁，看來往的人。
鄭獵戶帶他們，走到街中間一家鋪子門口。鋪子上掛木牌，寫「王記皮貨」。
「就這。」
周明推門，走進去。
鋪子裡黑，四面牆上掛皮子，狐狸的、狍子的、狼的、還有幾張鹿皮。櫃檯後頭坐一個中年人，穿灰布棉袍，留山羊鬍，在打算盤。看見他們進來，他抬頭，眯眼看一會兒。
「幾位是……」
鄭獵戶上前一步，拱手。
「王老爺，是我，老鄭。」
王老爺看他，點頭。
「老鄭，有日子沒見。這次帶啥來了？」
鄭獵戶把背後包袱解下來，放櫃檯上，打開。
王老爺眼睛亮了。
他拿一張狼皮，翻來覆去瞅，摸摸毛，掂掂分量。
「好皮子。哪打的？」
鄭獵戶說：「山里。我幾個親戚打的。」
王老爺看周明他們一眼，目光在陳樹生和王浩身上停一下，又移開。
「多少張？」
「狐狸皮五張，狍子皮八張，狼皮兩張。」
王老爺又數數，點頭。
「都是好皮子。說吧，想換啥？」
周明上前一步，說：「糧食、鹽、布。有啥換啥。」
王老爺看他，忽然問：「這位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周明笑笑。
「山裡的獵戶，哪來的本地人？」
王老爺也笑笑，沒再問。
「糧食有，小米、高粱，都行。鹽也有，粗鹽。布有粗布，也有細布，看你們要啥。」
周明說：「都要。你開價。」
王老爺又看那些皮子，想了想，說：「狼皮值錢，一張換三斗小米，或者兩斗小米加五斤鹽。狍子皮，一張換一斗小米，或者半斗小米加三斤鹽。狐狸皮，一張換一斗小米，或者半斗小米加兩斤鹽。」
周明心裡算算，點頭。
「行。」
王老爺叫夥計出來，把皮子收進去，又搬出糧食和鹽，放櫃檯上。周明讓劉老根他們接過去，捆好，背身上。
交易完，周明沒急著走。
他在鋪子裡轉一圈，看牆上那些皮子，忽然問：「王老爺，你收皮子，往哪賣？」
王老爺看他，笑笑。
「往南邊。關內有財主要，出得起價。」
「往北邊呢？」
王老爺愣一下。
「北邊？滿洲人要皮子，但他們自己也會打。賣給他們，價不高。」
周明點頭。
「王老爺，我有個想法。」
王老爺看他。
「說。」
「我們山里，皮子有的是。以後每個月都能送來。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啥事？」
周明說：「我們送皮子來，不經過別人。就找你。」
王老爺眯眼。
「你是說，不經過錢掌柜？」
周明沒說話。
王老爺沉默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位兄弟，你跟錢掌柜有過節？」
周明搖頭。
「沒過節。但我不喜歡他。」
王老爺看他，看好一會兒，點頭。
「行。以後你們的皮子，我全收。價錢就按今天這個，不壓價。」
周明拱手。
「多謝王老爺。」
他們從鋪子裡出來，背糧食和鹽，往街那頭走。
走幾步，鄭獵戶小聲說：「指導員，你真信他？」
周明沒答。
他往街角看一眼。
那邊，有個人正往這邊看。看見周明看他，那人低頭，匆匆走。
周明收回目光。
「走，去趙家看看。」
趙家在鎮子東頭，一個大院子，外面圍土牆。院子裡堆滿木頭，有的粗，有的細，有的長，有的短，碼得整整齊齊，上頭蓋草帘子。
門口站兩個人，拿棍子，看見他們過來，伸手攔。
「幹啥的？」
鄭獵戶又迎上去，笑說：「找趙老爺談點生意。」
那兩人打量他們幾眼，見他們背東西，像來換東西的，就讓開。
「進去吧，趙老爺在後院。」
幾個人進院子，繞過木頭堆，往後院走。
後院比前院小，有幾間瓦房，還有幾個夥計在劈柴。一個胖胖的中年人坐廊下，端茶碗，在曬太陽。看見他們進來，他放下茶碗，站起來。
「老鄭？你咋來了？」
鄭獵戶拱手。
「趙老爺，帶幾個親戚來，想問問木材的事。」
趙老爺看周明他們，目光在陳樹生和王浩身上停一下，又移開。
「木材？你們要買木材？」
周明上前一步，說：「不買。想問問咋賣。」
趙老爺笑了。
「咋賣？開春往外運，賣給南邊的財主。你們要買，得等開春以後。」
周明說：「我們不買。我們想……一起做。」
趙老爺愣一下。
「一起做？啥意思？」
周明說：「你們有木頭，我們有路子。開春之後，木頭運出去，賣了錢，分帳。」
趙老爺看他，眼眯起來。
「你們有啥路子？」
周明笑笑。
「現在不能說。但趙老爺要是願意，開春之前，我們可以再談。」
趙老爺沉默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位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
周明說：「山裡的獵戶，哪來的本地人？」
趙老爺點頭，沒再問。
「行。開春之前，你再來。到時候再談。」
周明拱手。
「多謝趙老爺。」
他們從趙家出來，背東西，往鎮子外面走。
走到鎮子門口，那兩個拿長矛的還在。看見他們出來，有人問一句：「換完了？」
鄭獵戶笑著點頭。
出鎮子，進林子，走了很遠，周明才停下。
他回頭看一眼。
那鎮子已經很小了，灰濛濛一片，縮雪地里。
「指導員，」陳樹生問，「趙家那老頭，能信嗎？」
周明搖頭。
「不能信。但能用。」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回去再說。」
回山谷，天快黑了。
周明把今天的事跟王勇說一遍。
王勇聽完，沉默一會兒。
「王家那個，能長期合作。趙家那個，先吊著。」
周明點頭。
「還有，」他說，「今天在鎮子上，有人盯我們。」
王勇眉頭一皺。
「啥人？」
「不知道。但肯定是盯著咱的。」
王勇想了想，說：「讓鄭獵戶去查。看是誰的人。」
周明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棚子門口，掀門帘往外看。
外面，天黑了。風颳起來，嗚嗚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