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被卡bug的絕境
「你不願意做這個工作嗎？」
喬治·維克托的聲音從身後追來。
李文軒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但沒有立刻拉開。
「這並沒有什麼危險。」喬治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你可以帶著槍去做這件事，世界上又有什麼生物能夠扛得住一顆子彈呢？即便是星球上最大的生物藍鯨，一槍打在頭上照樣會死。」
李文軒轉過頭，看著那張慈祥的中年人面孔。
「沒什麼危險？」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溫度，「我可不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他不是原主。
如果是原主，一個在阿美莉卡長大的華裔二代，或許會被這種話忽悠。
但他不一樣。
他前世接受過那麼多反詐宣傳，銀行辦卡都會被反覆盤問，手機里天天收到防詐騙簡訊。
眼前這份工作，月薪三萬，只要四肢健全，拍攝「特殊生物」，傻子才會信沒有危險。
喬治見他無動於衷，又加了一把火。
「有很多人做這份工作。」他說，「已經有人因此從『斬殺線』中逃離，重新過上了好的生活。」
李文軒看著他。
只講收穫，不講代價？
那些沒有賺到錢的人呢？那些死在拍攝現場的人呢？他們不會說話，所以他們不存在。
他不相信倖存者偏差。
「再見。」
他拉開門。
「我看得出你沒有碰那些違禁品。」喬治的聲音更快了，像是趕在他離開前把話說完，「意識清醒的人很適合這份工作，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來找我。」
李文軒沒有回頭。
走出寫字樓，回到那輛破舊的豐田車裡，他坐在駕駛座上，掏出手機。
阿美莉卡最大的社交網絡叫「K」，全稱是know，知道。
他打開搜索框，輸入「惡靈」「格林怪物」「特殊事件調查員」。
信息一條條跳出來。
他一條條看下去，越看越沉默。
惡靈真的存在。
「格林怪物是什麼？」
「厚禮蟹！我在街上看到一個人臉獸身的怪物！」
「我是喬治亞的一名流浪漢，有人讓我去做特殊事件調查員，說是每月一萬美金，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求問：特殊事件調查員靠譜嗎？我朋友做了三個月，失聯了。」
他把車開到一處僻靜的街角停穩，一條條仔細看。
一直看到中午，手機電量告急，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才放下手機。
信息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證明這些事不算什麼秘密。
他確定了幾件事。
第一，這個世界存在其他美恐電影裡的東西。
德州的電鋸殺人狂，加拿大山區和部分阿美莉卡邊境的「致命彎道」畸形人，小丑回魂。
他從一些模糊的照片和視頻里認出了那些標誌性的形象。
雖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山林間那些身體畸形的怪人，陰暗角落裡那張慘白的小丑臉，實在是太明顯了。
第二，格林怪物確實存在。
網絡上有視頻，有照片，甚至有人專門教怎麼辨認格林怪物。
看眼睛，看指甲，看有沒有尾巴。
更離譜的是，有人在評論區直接高價收購格林怪物屍體，還有肢解格林怪物的血腥視頻。
只能說，阿美莉卡的網絡確實少兒不宜。
第三，所謂的「特殊事件調查員」，其實就是外包耗材。
在網絡時代，很多事情都不是秘密。
阿美莉卡有一個官方組織叫「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專門負責各地鬧鬼、怪物這類事情。
據說正式員工待遇很高，基礎年薪三百萬美金。
但死亡傷殘率也很高。
而且一旦傷殘無法繼續工作，直接開除，沒有任何保障。
等待他們的往往是妻子離婚，自己被「斬殺」，最終淪為流浪漢。
一方面有業績要求，阿美莉卡不會養著他們吃閒飯。
一方面要控制正式員工的死亡率。
於是，「外包調查員」應運而生。
簡單來說，特殊事件調查員就是為調查局正式員工收集情報的耗材。
他們去最危險的地方，拍最要命的照片，拿最微薄的報酬。
死亡率極高，極不人道。
這種事一旦被大眾知曉，肯定會爆發遊行，讓總統難堪。
所以連招聘都是外包的，有人拿照片視頻去換錢，沒人知道這些人是誰招的，沒人知道他們為誰工作。
「這麼說來，喬治·維克托也只是個中介。」
李文軒想了想，或許還得誇他一句「好人」？
至少他沒把工資壓到一萬美金一個月。
像網上那個招流浪漢的，那才是真正的心黑，一萬美金，讓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去送死。
他啟動車子，找了家快餐店，花幾美元買了炸雞和可樂。
簡單填飽肚子後，他開始認真找工作。
然後……
「對不起，這份工作需要至少半年的固定通訊地址記錄，需要包含房屋水電等繳費單據，我想您無法勝任。」
「抱歉，您沒有工作，我無法將房子租給您，誰知道您會不會把我房子裡的東西偷走賣掉？」
「您有信用記錄嗎？助學貸款逾期？那恐怕不行。」
「我們不招臨時工，您需要有穩定的居住證明。」
日落西山。
李文軒疲憊地躺在車子座椅上，看著車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娘嘞。
簡直是不給活路。
他試著找工作......需要至少半年的房屋水電費繳納記錄。
他試著找房子......總不能一直住在喬納森家，但租房需要工作證明。
他試著找那些要求不嚴的工作。
洗碗？洗衣服？全被機器人替代了。做飯？也是機器人。
在阿美莉卡這個人工昂貴的國家，低檔飯店全自動化，高檔飯店要求比白領還高。
也就是說，他至少需要半年時間「養號」。
即有時實有效的房屋水電繳納記錄之後才能找到正經工作。
上個月的記錄都不行。
房東把他趕出來那一刻，繳納人信息就更新了。
這是一個沒有容錯的世界。
失業即斬殺。
失敗者沒有待在阿美莉卡的資格。
他算了下的所有存款，八百九十二塊三角五分。
在沒有租金的壓力下，這些錢夠他用很久了。
快餐便宜，幾美元就能吃飽。
實在沒錢還能去領免費食物。
只要不碰違禁品，他可以一直活下去。
住在喬納森家，不用擔心流落街頭。
但……
他不可能一直住在喬納森家。
就算喬納森不介意，他自己也會尷尬。
絕望和無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想起剛畢業那會兒，找第一份工作時的輕鬆。
沒有要求固定通訊地址，沒有要求工作證明才能租房。
社會各界對剛畢業的大學生都很有耐心。
華國對應屆畢業生也很寬容。
但一旦失業，就成了「失敗者」。
第二次找工作，門檻就高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墜。
那塊書形的石頭安靜地躺著，沒有發熱，沒有異樣。
他想起昨晚那些人走進十三號別墅的畫面。
想起壯碩男人手裡的步槍，想起那十三個沉默的影子。
想起喬治·維克托的話，意識清醒的人很適合這份工作。
想起網上那些帖子，死亡傷殘率極高，沒有保障，耗材。
他握緊吊墜，雙眼漸漸浮起狠厲。
他要活。
要活得好。
嗤！
他扭動方向盤，調轉車頭，往索爾·古德曼事務所駛去。
喬治·維克托的聲音從身後追來。
李文軒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但沒有立刻拉開。
「這並沒有什麼危險。」喬治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你可以帶著槍去做這件事，世界上又有什麼生物能夠扛得住一顆子彈呢？即便是星球上最大的生物藍鯨，一槍打在頭上照樣會死。」
李文軒轉過頭，看著那張慈祥的中年人面孔。
「沒什麼危險？」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溫度，「我可不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他不是原主。
如果是原主，一個在阿美莉卡長大的華裔二代，或許會被這種話忽悠。
但他不一樣。
他前世接受過那麼多反詐宣傳，銀行辦卡都會被反覆盤問，手機里天天收到防詐騙簡訊。
眼前這份工作，月薪三萬，只要四肢健全，拍攝「特殊生物」，傻子才會信沒有危險。
喬治見他無動於衷，又加了一把火。
「有很多人做這份工作。」他說，「已經有人因此從『斬殺線』中逃離，重新過上了好的生活。」
李文軒看著他。
只講收穫，不講代價？
那些沒有賺到錢的人呢？那些死在拍攝現場的人呢？他們不會說話，所以他們不存在。
他不相信倖存者偏差。
「再見。」
他拉開門。
「我看得出你沒有碰那些違禁品。」喬治的聲音更快了，像是趕在他離開前把話說完，「意識清醒的人很適合這份工作，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來找我。」
李文軒沒有回頭。
走出寫字樓，回到那輛破舊的豐田車裡，他坐在駕駛座上，掏出手機。
阿美莉卡最大的社交網絡叫「K」，全稱是know，知道。
他打開搜索框，輸入「惡靈」「格林怪物」「特殊事件調查員」。
信息一條條跳出來。
他一條條看下去，越看越沉默。
惡靈真的存在。
「格林怪物是什麼？」
「厚禮蟹！我在街上看到一個人臉獸身的怪物！」
「我是喬治亞的一名流浪漢，有人讓我去做特殊事件調查員，說是每月一萬美金，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求問：特殊事件調查員靠譜嗎？我朋友做了三個月，失聯了。」
他把車開到一處僻靜的街角停穩，一條條仔細看。
一直看到中午，手機電量告急，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才放下手機。
信息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證明這些事不算什麼秘密。
他確定了幾件事。
第一，這個世界存在其他美恐電影裡的東西。
德州的電鋸殺人狂，加拿大山區和部分阿美莉卡邊境的「致命彎道」畸形人，小丑回魂。
他從一些模糊的照片和視頻里認出了那些標誌性的形象。
雖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山林間那些身體畸形的怪人，陰暗角落裡那張慘白的小丑臉，實在是太明顯了。
第二，格林怪物確實存在。
網絡上有視頻，有照片，甚至有人專門教怎麼辨認格林怪物。
看眼睛，看指甲，看有沒有尾巴。
更離譜的是，有人在評論區直接高價收購格林怪物屍體，還有肢解格林怪物的血腥視頻。
只能說，阿美莉卡的網絡確實少兒不宜。
第三，所謂的「特殊事件調查員」，其實就是外包耗材。
在網絡時代，很多事情都不是秘密。
阿美莉卡有一個官方組織叫「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專門負責各地鬧鬼、怪物這類事情。
據說正式員工待遇很高，基礎年薪三百萬美金。
但死亡傷殘率也很高。
而且一旦傷殘無法繼續工作，直接開除，沒有任何保障。
等待他們的往往是妻子離婚，自己被「斬殺」，最終淪為流浪漢。
一方面有業績要求，阿美莉卡不會養著他們吃閒飯。
一方面要控制正式員工的死亡率。
於是，「外包調查員」應運而生。
簡單來說，特殊事件調查員就是為調查局正式員工收集情報的耗材。
他們去最危險的地方，拍最要命的照片，拿最微薄的報酬。
死亡率極高，極不人道。
這種事一旦被大眾知曉，肯定會爆發遊行，讓總統難堪。
所以連招聘都是外包的，有人拿照片視頻去換錢，沒人知道這些人是誰招的，沒人知道他們為誰工作。
「這麼說來，喬治·維克托也只是個中介。」
李文軒想了想，或許還得誇他一句「好人」？
至少他沒把工資壓到一萬美金一個月。
像網上那個招流浪漢的，那才是真正的心黑，一萬美金，讓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去送死。
他啟動車子，找了家快餐店，花幾美元買了炸雞和可樂。
簡單填飽肚子後，他開始認真找工作。
然後……
「對不起，這份工作需要至少半年的固定通訊地址記錄，需要包含房屋水電等繳費單據，我想您無法勝任。」
「抱歉，您沒有工作，我無法將房子租給您，誰知道您會不會把我房子裡的東西偷走賣掉？」
「您有信用記錄嗎？助學貸款逾期？那恐怕不行。」
「我們不招臨時工，您需要有穩定的居住證明。」
日落西山。
李文軒疲憊地躺在車子座椅上，看著車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娘嘞。
簡直是不給活路。
他試著找工作......需要至少半年的房屋水電費繳納記錄。
他試著找房子......總不能一直住在喬納森家，但租房需要工作證明。
他試著找那些要求不嚴的工作。
洗碗？洗衣服？全被機器人替代了。做飯？也是機器人。
在阿美莉卡這個人工昂貴的國家，低檔飯店全自動化，高檔飯店要求比白領還高。
也就是說，他至少需要半年時間「養號」。
即有時實有效的房屋水電繳納記錄之後才能找到正經工作。
上個月的記錄都不行。
房東把他趕出來那一刻，繳納人信息就更新了。
這是一個沒有容錯的世界。
失業即斬殺。
失敗者沒有待在阿美莉卡的資格。
他算了下的所有存款，八百九十二塊三角五分。
在沒有租金的壓力下，這些錢夠他用很久了。
快餐便宜，幾美元就能吃飽。
實在沒錢還能去領免費食物。
只要不碰違禁品，他可以一直活下去。
住在喬納森家，不用擔心流落街頭。
但……
他不可能一直住在喬納森家。
就算喬納森不介意，他自己也會尷尬。
絕望和無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想起剛畢業那會兒，找第一份工作時的輕鬆。
沒有要求固定通訊地址，沒有要求工作證明才能租房。
社會各界對剛畢業的大學生都很有耐心。
華國對應屆畢業生也很寬容。
但一旦失業，就成了「失敗者」。
第二次找工作，門檻就高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墜。
那塊書形的石頭安靜地躺著，沒有發熱，沒有異樣。
他想起昨晚那些人走進十三號別墅的畫面。
想起壯碩男人手裡的步槍，想起那十三個沉默的影子。
想起喬治·維克托的話，意識清醒的人很適合這份工作。
想起網上那些帖子，死亡傷殘率極高，沒有保障，耗材。
他握緊吊墜，雙眼漸漸浮起狠厲。
他要活。
要活得好。
嗤！
他扭動方向盤，調轉車頭，往索爾·古德曼事務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