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巨劍林
周圍的煞氣與鋒銳之氣正在逐漸增強，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
到後來，那壓迫感已強烈到讓他們無法靜心打坐恢復，只能勉強維持功法運轉，抵禦侵蝕。
慕鋒不知何時已站起身，面朝來時的方向，一動不動，如一尊雕像。
大約過了幾炷香時間，連孫玄等人都若有所感，齊齊轉頭望向那個方向。
灰霧深處，漸漸浮現一道人影輪廓。
孫玄眼中銀芒微閃，視線穿透霧氣，率先看清來人。
正是慕青鸞。
她依舊是一身繡著金色小劍的白色衣裙，背負長劍，孤身一人踏著沉穩的步伐而來。灰濛濛的煞氣在她身前三尺便自動分流，仿佛有無形劍域護體。
嗯？孫玄目光落在她背後的長劍上。巨劍門弟子大多背負長劍，但能被元嬰老祖親傳弟子時刻背負的，絕非尋常。
那劍長約三尺三寸，劍柄古樸，纏著暗金色絲線。
劍鞘呈淡金色，其上流轉著如流水般的暗黑色紋路，精緻而不失大氣。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便在鞘中，那劍散發的鋒銳之氣也絲毫不弱於劍冢外圍的劍氣，甚至更凝練、更純粹。
「莫非是法寶？或是……法寶雛形？」孫玄心中猜測。
在他思忖間，慕青鸞已來到眾人面前五步處停下。
「見過慕師伯。」慕鋒三人齊聲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孫玄因分神慢了一拍，聲音顯得有些突兀。
慕青鸞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細微之處。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在孫玄臉上略微停頓，隨即開口道：「既已準備妥當，便隨我來。」
說罷，她抬手一拋，一枚金色貝殼狀法寶飛至半空。那貝殼見風即長，瞬間化作磨盤大小，表面流淌著淡金色的符文光暈。貝殼懸於她頭頂三尺，灑下一片柔和的金色光幕，將周遭煞氣盡數阻隔。
慕青鸞不再多言，轉身向劍冢更深處行去。
孫玄見狀，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跟上，緊貼在慕青鸞身後半米處，那裡恰好是金色光幕覆蓋的邊緣，既能受到庇護，又不至於靠得太近失禮。
慕鋒見孫玄如此積極，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但並未多言，只緩步跟上，同時傳音提醒慕舟、慕嬌二人。
於是，一行五人排成一字長蛇陣，在金色貝殼灑下的光幕庇護下，向著劍冢最深處緩緩行進。
前方，灰霧更濃，煞氣如墨。
劍冢核心，就在那片濃霧之後。
就在即將靠近濃霧邊緣時，慕青鸞頓住了腳步。她沒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穿過這片迷霧，便是劍冢核心了。此刻核心內的煞氣正處於百年周期中的回縮期，是百年內最弱的時刻。進入迷霧之後，萬不可掉隊，也切莫理會霧氣中的任何異動或聲響。」
孫玄側過頭，看向面前如同遮天黑幕般的濃霧。那霧牆向上看不到頂，向左右望不見盡頭，給人一種無比壓抑的窒息感。
隨著慕青鸞話音落下，一直懸浮在前方開路的金色貝殼突然金光大盛！一道凝實的金色光柱從貝殼前端射出，如利劍般直直插入濃霧之中。
霎時間，濃霧劇烈翻滾起來，仿佛被激怒的活物，瘋狂地收縮、涌動，試圖填補被金光貫穿的通道。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那金色光柱似乎帶著某種法則之力，貫穿的通道如同本就存在一般穩固，濃霧無論怎樣衝擊都無法將其閉合。
最前端的慕青鸞緩緩邁動步子，頂著金色貝殼開始前進。而那貝殼也隨著她的步伐，一點點向前緩緩推進，金色光柱始終穩定地開闢著前路。
見此情形，孫玄忙小跑兩步，緊緊跟在慕青鸞身後，幾乎踩著她的腳印前行。他能感覺到，一旦偏離這條金色通道，恐怕瞬間就會被濃霧吞噬。
慕鋒三人也迅速跟上，五人保持著緊密隊形，魚貫進入霧中通道。
通道之內，景象詭異非常。身側與頭頂皆是翻滾沸騰的濃霧，那霧氣並非完全漆黑，偶爾會閃過猩紅或慘白的光影，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其中遊走。
然而通道內卻寂靜無聲，就連在外面時常能聽見的煞風聲，也在孫玄踏入通道的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絕對寂靜。
這條通道似乎格外漫長。
眾人走了約半炷香的時間，前方依舊是一片金光，看不到出口。
而走在慕青鸞身後的孫玄，敏銳地發現前方一直開路的金色貝殼，散發的光芒似乎比最初黯淡了些許。
他凝神細看，心頭不禁一緊，貝殼表面已經開始出現絲絲細微的裂紋！
這一發現讓孫玄心中警鈴大作。
若是這辟煞貝撐不到他們走出迷霧……看看兩側那翻湧的濃霧，用腳趾想也知道結局不會太好。
那些濃霧可是由高度濃縮的煞氣與鋒銳之氣形成的，一旦失去庇護，恐怕不消片刻就會被侵蝕得屍骨無存。
時間在緊張中緩緩流逝。
大約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孫玄幾乎要忍不住出聲詢問時，貝殼前端穿透的金光盡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孫玄心中頓時一松，出口就在前方！
此時，連後面的慕鋒三人都察覺到了貝殼的異常。
慕舟不安地瞥了一眼那些逐漸擴大的裂紋，慕嬌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但看到前方慕青鸞依舊鎮定從容的背影，他們才強壓下心中的恐慌，保持沉默繼續前行。
不多時，孫玄終於看清了光點後的景象——那是一把半截的巨劍，斜斜插在通道前方的地面上。
遠遠看去，那巨劍的大小就已經不似人類修士通常使用的規格，僅僅露出的半截劍身，就比正常成年男子還要高出許多。
當眾人隨著慕青鸞魚貫走出通道，踏上堅實地面時，沒有了前方慕青鸞的遮擋，孫玄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估計錯得離譜！
那柄殘缺的巨劍，比他遠遠看見時還要巨大得多，僅僅是插入地面的部分，就足足有三個他那麼高！劍身寬度超過五尺，即便殘缺斷裂，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壓。
劍體呈暗青色，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還有大片大片的鏽蝕，仿佛已經在此矗立了千萬年。
而這還只是開始。
孫玄環顧四周，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殘缺巨劍在這裡比比皆是，甚至還有更加龐大的！有的只剩下劍身，有的只剩下劍柄，有的整柄完整卻從中斷裂……它們或筆直插入大地，或傾斜倚靠，或橫臥於地，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根本望不到邊際。這些巨劍的材質、樣式、大小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散發著古老、殘破、卻又沉重的氣息。
慕鋒與慕舟、慕嬌似乎也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震撼的場景，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久久無法回神。
「這裡，就是劍冢核心了。」慕青鸞緩緩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巨劍森林中迴蕩。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直為眾人開路的金色貝殼法寶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脆響，表面裂紋瞬間蔓延至整個貝殼，隨即「嘭」地一聲碎裂開來，化作點點金色光塵，消散在空氣中。
孫玄等人看著碎片消失的地方，又互相對視了幾眼，卻沒人開口詢問該如何出去，事已至此，問也無用，反倒顯得怯懦。
「原來……這就是劍冢的由來啊。」慕鋒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巨劍森林，喃喃感慨道。
這句話將眾人的視線重新拉回面前的景象。這些巨劍究竟從何而來？為何會聚集於此？又為何會全部殘破不堪？一個個疑問浮現在每個人心頭。
突然，慕嬌驚異出聲：「咦，這裡對神識的壓制……好像消失了！」
聽聞此言，孫玄立刻嘗試散開神識。果然，原本在劍冢外圍和迷霧中受到嚴重壓制的神識，此刻竟然暢通無阻！一里、二里、五里……神識所及之處，一切景象都清晰無比地反饋回來。
「而且，這裡似乎……沒有煞氣和鋒銳之氣？」慕舟也沉吟著補充道，他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確認自己的感知。
眾人聞言，都仔細感受起來。
確實，與迷霧通道和劍冢外圍那無處不在的侵蝕感不同，這片巨劍森林的核心區域，空氣竟然異常「乾淨」。
大家都有些疑惑地看嚮慕青鸞，等待著她的解釋。若此地真是什麼都沒有的安全地帶，宗門何必大費周章，他們也不必冒著道途斷絕的風險來到此地。
慕青鸞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前方無盡的巨劍森林中。她沒有直接解釋，而是淡淡說道：「往前邁一步試試。」
眾人一愣。
確實，自走出通道後，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下意識地站在原地觀察，誰也沒有真正向前邁步，都還停留在通道出口的邊緣區域。
慕鋒最先動了。他小心地向前踏出一步，腳落實地後，眉頭微微一皺。
接著他又連續向前走了三四步，才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嚮慕青鸞：「每往前一步，煞氣的強度……便會增加一絲？」
孫玄聞言，也向前走了幾步。
果然，當他走到與慕鋒並肩的位置時，明顯感覺到空氣中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陰冷感。
那感覺微弱得如同錯覺，但以他可以確認那確實是煞氣，只是濃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根據宗門秘典記載，」慕青鸞這才緩緩解釋道，聲音清冷如泉，「劍冢核心區域，平日裡每向前走一步，所承受的煞氣與鋒銳之氣強度，便會比前一步增加一成。如此疊加，不出百步，便是金丹修士也難以承受。唯有元嬰期的前輩，方能憑藉深厚修為與對天地法則的領悟，無損走至中心區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而如今，正是百年一次的煞氣回縮之日。此刻核心區域的煞氣強度，比平日消減了數倍不止。所以在此地邊緣，你們幾乎感覺不到煞氣的存在。但若繼續深入，走到中心處時，所需承受的強度，大約相當於外界劍冢六七里範圍的強度。」
聽聞此言，孫玄開始細心觀察遠處的巨劍。
果然，隨著距離的增加，那些巨劍上被煞氣侵蝕的痕跡就更加明顯。
近處的巨劍雖然殘破，但還保留著基本的形態與材質光澤；而百丈外的巨劍，表面已經開始出現大片的灰黑色斑駁，那是煞氣長期侵蝕的痕跡。
「走吧。」慕青鸞不再多言，緩步走向巨劍森林的深處。
她的白色衣裙在暗青色的巨劍叢中格外顯眼，如同一點純白落入無邊的青灰畫卷。孫玄深吸一口氣，與慕鋒三人對視一眼，隨即邁步跟上
到後來，那壓迫感已強烈到讓他們無法靜心打坐恢復，只能勉強維持功法運轉，抵禦侵蝕。
慕鋒不知何時已站起身，面朝來時的方向，一動不動，如一尊雕像。
大約過了幾炷香時間，連孫玄等人都若有所感，齊齊轉頭望向那個方向。
灰霧深處，漸漸浮現一道人影輪廓。
孫玄眼中銀芒微閃，視線穿透霧氣，率先看清來人。
正是慕青鸞。
她依舊是一身繡著金色小劍的白色衣裙，背負長劍，孤身一人踏著沉穩的步伐而來。灰濛濛的煞氣在她身前三尺便自動分流，仿佛有無形劍域護體。
嗯？孫玄目光落在她背後的長劍上。巨劍門弟子大多背負長劍，但能被元嬰老祖親傳弟子時刻背負的，絕非尋常。
那劍長約三尺三寸，劍柄古樸，纏著暗金色絲線。
劍鞘呈淡金色，其上流轉著如流水般的暗黑色紋路，精緻而不失大氣。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便在鞘中，那劍散發的鋒銳之氣也絲毫不弱於劍冢外圍的劍氣，甚至更凝練、更純粹。
「莫非是法寶？或是……法寶雛形？」孫玄心中猜測。
在他思忖間，慕青鸞已來到眾人面前五步處停下。
「見過慕師伯。」慕鋒三人齊聲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孫玄因分神慢了一拍，聲音顯得有些突兀。
慕青鸞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細微之處。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在孫玄臉上略微停頓，隨即開口道：「既已準備妥當，便隨我來。」
說罷，她抬手一拋，一枚金色貝殼狀法寶飛至半空。那貝殼見風即長，瞬間化作磨盤大小，表面流淌著淡金色的符文光暈。貝殼懸於她頭頂三尺，灑下一片柔和的金色光幕，將周遭煞氣盡數阻隔。
慕青鸞不再多言，轉身向劍冢更深處行去。
孫玄見狀，二話不說，一個箭步跟上，緊貼在慕青鸞身後半米處，那裡恰好是金色光幕覆蓋的邊緣，既能受到庇護，又不至於靠得太近失禮。
慕鋒見孫玄如此積極，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但並未多言，只緩步跟上，同時傳音提醒慕舟、慕嬌二人。
於是，一行五人排成一字長蛇陣，在金色貝殼灑下的光幕庇護下，向著劍冢最深處緩緩行進。
前方，灰霧更濃，煞氣如墨。
劍冢核心，就在那片濃霧之後。
就在即將靠近濃霧邊緣時，慕青鸞頓住了腳步。她沒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穿過這片迷霧，便是劍冢核心了。此刻核心內的煞氣正處於百年周期中的回縮期，是百年內最弱的時刻。進入迷霧之後，萬不可掉隊，也切莫理會霧氣中的任何異動或聲響。」
孫玄側過頭，看向面前如同遮天黑幕般的濃霧。那霧牆向上看不到頂，向左右望不見盡頭，給人一種無比壓抑的窒息感。
隨著慕青鸞話音落下，一直懸浮在前方開路的金色貝殼突然金光大盛！一道凝實的金色光柱從貝殼前端射出，如利劍般直直插入濃霧之中。
霎時間，濃霧劇烈翻滾起來，仿佛被激怒的活物，瘋狂地收縮、涌動，試圖填補被金光貫穿的通道。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那金色光柱似乎帶著某種法則之力，貫穿的通道如同本就存在一般穩固，濃霧無論怎樣衝擊都無法將其閉合。
最前端的慕青鸞緩緩邁動步子，頂著金色貝殼開始前進。而那貝殼也隨著她的步伐，一點點向前緩緩推進，金色光柱始終穩定地開闢著前路。
見此情形，孫玄忙小跑兩步，緊緊跟在慕青鸞身後，幾乎踩著她的腳印前行。他能感覺到，一旦偏離這條金色通道，恐怕瞬間就會被濃霧吞噬。
慕鋒三人也迅速跟上，五人保持著緊密隊形，魚貫進入霧中通道。
通道之內，景象詭異非常。身側與頭頂皆是翻滾沸騰的濃霧，那霧氣並非完全漆黑，偶爾會閃過猩紅或慘白的光影，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其中遊走。
然而通道內卻寂靜無聲，就連在外面時常能聽見的煞風聲，也在孫玄踏入通道的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慌的絕對寂靜。
這條通道似乎格外漫長。
眾人走了約半炷香的時間，前方依舊是一片金光，看不到出口。
而走在慕青鸞身後的孫玄，敏銳地發現前方一直開路的金色貝殼，散發的光芒似乎比最初黯淡了些許。
他凝神細看，心頭不禁一緊，貝殼表面已經開始出現絲絲細微的裂紋！
這一發現讓孫玄心中警鈴大作。
若是這辟煞貝撐不到他們走出迷霧……看看兩側那翻湧的濃霧，用腳趾想也知道結局不會太好。
那些濃霧可是由高度濃縮的煞氣與鋒銳之氣形成的，一旦失去庇護，恐怕不消片刻就會被侵蝕得屍骨無存。
時間在緊張中緩緩流逝。
大約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孫玄幾乎要忍不住出聲詢問時，貝殼前端穿透的金光盡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孫玄心中頓時一松，出口就在前方！
此時，連後面的慕鋒三人都察覺到了貝殼的異常。
慕舟不安地瞥了一眼那些逐漸擴大的裂紋，慕嬌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但看到前方慕青鸞依舊鎮定從容的背影，他們才強壓下心中的恐慌，保持沉默繼續前行。
不多時，孫玄終於看清了光點後的景象——那是一把半截的巨劍，斜斜插在通道前方的地面上。
遠遠看去，那巨劍的大小就已經不似人類修士通常使用的規格，僅僅露出的半截劍身，就比正常成年男子還要高出許多。
當眾人隨著慕青鸞魚貫走出通道，踏上堅實地面時，沒有了前方慕青鸞的遮擋，孫玄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估計錯得離譜！
那柄殘缺的巨劍，比他遠遠看見時還要巨大得多，僅僅是插入地面的部分，就足足有三個他那麼高！劍身寬度超過五尺，即便殘缺斷裂，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壓。
劍體呈暗青色，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還有大片大片的鏽蝕，仿佛已經在此矗立了千萬年。
而這還只是開始。
孫玄環顧四周，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殘缺巨劍在這裡比比皆是，甚至還有更加龐大的！有的只剩下劍身，有的只剩下劍柄，有的整柄完整卻從中斷裂……它們或筆直插入大地，或傾斜倚靠，或橫臥於地，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根本望不到邊際。這些巨劍的材質、樣式、大小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散發著古老、殘破、卻又沉重的氣息。
慕鋒與慕舟、慕嬌似乎也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震撼的場景，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久久無法回神。
「這裡，就是劍冢核心了。」慕青鸞緩緩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巨劍森林中迴蕩。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直為眾人開路的金色貝殼法寶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脆響，表面裂紋瞬間蔓延至整個貝殼，隨即「嘭」地一聲碎裂開來，化作點點金色光塵，消散在空氣中。
孫玄等人看著碎片消失的地方，又互相對視了幾眼，卻沒人開口詢問該如何出去，事已至此，問也無用，反倒顯得怯懦。
「原來……這就是劍冢的由來啊。」慕鋒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巨劍森林，喃喃感慨道。
這句話將眾人的視線重新拉回面前的景象。這些巨劍究竟從何而來？為何會聚集於此？又為何會全部殘破不堪？一個個疑問浮現在每個人心頭。
突然，慕嬌驚異出聲：「咦，這裡對神識的壓制……好像消失了！」
聽聞此言，孫玄立刻嘗試散開神識。果然，原本在劍冢外圍和迷霧中受到嚴重壓制的神識，此刻竟然暢通無阻！一里、二里、五里……神識所及之處，一切景象都清晰無比地反饋回來。
「而且，這裡似乎……沒有煞氣和鋒銳之氣？」慕舟也沉吟著補充道，他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確認自己的感知。
眾人聞言，都仔細感受起來。
確實，與迷霧通道和劍冢外圍那無處不在的侵蝕感不同，這片巨劍森林的核心區域，空氣竟然異常「乾淨」。
大家都有些疑惑地看嚮慕青鸞，等待著她的解釋。若此地真是什麼都沒有的安全地帶，宗門何必大費周章，他們也不必冒著道途斷絕的風險來到此地。
慕青鸞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前方無盡的巨劍森林中。她沒有直接解釋，而是淡淡說道：「往前邁一步試試。」
眾人一愣。
確實，自走出通道後，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下意識地站在原地觀察，誰也沒有真正向前邁步，都還停留在通道出口的邊緣區域。
慕鋒最先動了。他小心地向前踏出一步，腳落實地後，眉頭微微一皺。
接著他又連續向前走了三四步，才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頭看嚮慕青鸞：「每往前一步，煞氣的強度……便會增加一絲？」
孫玄聞言，也向前走了幾步。
果然，當他走到與慕鋒並肩的位置時，明顯感覺到空氣中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陰冷感。
那感覺微弱得如同錯覺，但以他可以確認那確實是煞氣，只是濃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根據宗門秘典記載，」慕青鸞這才緩緩解釋道，聲音清冷如泉，「劍冢核心區域，平日裡每向前走一步，所承受的煞氣與鋒銳之氣強度，便會比前一步增加一成。如此疊加，不出百步，便是金丹修士也難以承受。唯有元嬰期的前輩，方能憑藉深厚修為與對天地法則的領悟，無損走至中心區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而如今，正是百年一次的煞氣回縮之日。此刻核心區域的煞氣強度，比平日消減了數倍不止。所以在此地邊緣，你們幾乎感覺不到煞氣的存在。但若繼續深入，走到中心處時，所需承受的強度，大約相當於外界劍冢六七里範圍的強度。」
聽聞此言，孫玄開始細心觀察遠處的巨劍。
果然，隨著距離的增加，那些巨劍上被煞氣侵蝕的痕跡就更加明顯。
近處的巨劍雖然殘破，但還保留著基本的形態與材質光澤；而百丈外的巨劍，表面已經開始出現大片的灰黑色斑駁，那是煞氣長期侵蝕的痕跡。
「走吧。」慕青鸞不再多言，緩步走向巨劍森林的深處。
她的白色衣裙在暗青色的巨劍叢中格外顯眼，如同一點純白落入無邊的青灰畫卷。孫玄深吸一口氣，與慕鋒三人對視一眼，隨即邁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