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劍冢深處
一路沉默。
四人皆是一言不發，只余腳步踏在暗褐色土地上沙沙的輕響。
孫玄的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慕鋒背上，試圖從那挺直的背影中看出些許端倪。可惜直到他們來到劍冢六里範圍的邊緣，慕鋒依舊如常。
這一路行來，孫玄明顯感覺到劍冢內的煞氣與鋒銳之氣在不斷侵蝕肉身。那煞氣陰冷刺骨，如無數細針試圖鑽入毛孔。
鋒銳之氣則更顯霸道，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小刀在皮膚表面刮擦。不過這些侵襲皆被他經過地煞淬鍊的強悍體魄阻隔在外，只在體表留下一層淡淡的寒意。
然而，當他的腳步真正踏入六里範圍那一瞬間，壓力驟然倍增！
仿佛有一堵無形的牆迎面撞來，孫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隨即站穩。他心中暗驚，此地的煞氣濃度比五里範圍竟強了近倍！
孫玄面色凝重地運轉體內氣血，體表泛起一層極淡的黃色光暈，這才將那股侵蝕之力勉強壓下。
他不由懷疑起來：以此地煞氣的強度推演，劍冢核心的煞氣該是何等恐怖？自己真的能替慕青鸞擋住核心區域的侵蝕嗎？
他不由看向另外三人。
慕舟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已沒了先前的輕鬆，濃眉緊鎖，古銅色的皮膚下隱隱有土黃色光暈流轉，顯然也在全力抵禦。
慕嬌則更顯吃力，她嬌小的身形微微前傾，散發出淡青色劍氣在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但那護罩在煞氣衝擊下明滅不定。
至於慕鋒……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周身瀰漫的冰冷氣息似乎更濃了幾分，所過之處，地面甚至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恰在此時，慕鋒的傳音同時進入三人耳中；「既已至此，客套廢話便不必多說。此行關乎宗門大計，我等自當竭盡全力。」他的聲音通過傳音依舊冷硬，「先為二位介紹一下，這位是孫玄師弟，師尊新收的第五弟子。」
孫玄聞言，轉向慕舟、慕嬌二人，露出一個還算自然的微笑，點頭致意。
對面二人也立刻回應。魁梧的慕舟傳音道，聲音渾厚：「在下慕舟，見過孫師兄。」雖是傳音，卻仍能聽出幾分豪爽。
嬌小的慕嬌緊接著道，聲音清脆：「小妹慕嬌，見過孫師兄。」她甚至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孫玄不敢怠慢，一一還禮。他心中暗忖：這二人修為皆是築基初期，不過能被選中顯然都是築基期的體修，只是不知他們煉體到了何種境界。
「既然都已相識，便即刻開始演練陣法。」慕鋒再度傳音，語氣不容置疑，「時間有限，我等需在劍冢開啟前熟練掌握。」
如此行事作風，給人一種一切以他為主導的感覺。而慕舟、慕嬌二人對此毫無異議，顯然是早已習慣或事先有所約定。
孫玄自不多事，點頭應下。
不多時，四人按玉簡所示，分站四方。孫玄立於北方土位。左下方的慕舟站於東方木位，右上方的慕嬌居於西方水位，而對面的慕鋒則立於南方火位。
若無意外，進入劍冢核心後，四人也將保持此站位。
「開始。」
慕鋒一聲令下，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
孫玄當即凝神靜氣，依玉簡所載法訣，緩緩催動體內土屬性靈力。同時，他分出一縷神識，如觸鬚般向兩側延伸，去感應身旁慕舟與慕嬌的氣息。
築基修士神識已頗為敏銳，加之玉簡描述極為詳盡，第一次嘗試便告成功。
四人氣息通過陣法秘術串聯的剎那。
「嗡！」
一道四色光幕自四人腳下升騰而起！四色靈光如四條游龍，沿著某種玄奧軌跡交織盤旋，最終在四人中心上空匯聚，撐起一個半透明的正方形光罩，將四人方圓三丈之地籠罩其中。
陣法成型的瞬間，孫玄渾身一輕。
外界那無孔不入的煞氣與鋒銳之氣，竟被光罩完全隔絕！光罩內靈氣清新平和，與外界恍若兩個世界。
四人臉上皆露出震驚之色。這「四象陣」的防護效果，竟比預想中還要好上數分！
但孫玄震驚之餘，心頭卻是一沉。陣法效果越好，越說明劍冢核心的煞氣恐怖，否則何需如此強力的防護？而他們四人作為輔陣者，在陣法撤去後，將直面那等恐怖的煞氣侵蝕。在外人看來，他們至少需要三十年苦功才能清除體內煞氣，甚至可能道途就此斷絕。
很快，不止孫玄想到此處。右側的慕嬌臉色微變，顯然也意識到問題。她看向還在為陣法效果暗喜的慕舟，悄悄傳音提醒。慕舟聞言，臉上喜色迅速褪去，轉為凝重。
唯有慕鋒，依舊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仿佛對此早有預料，甚至……毫不在意。
然而很快，四人都顧不上擔憂未來了。
因為陣法的靈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孫玄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靈力如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沿著陣法脈絡源源不斷注入光罩。不過十息時間，竟已耗去近一成靈力！照此速度，即便四人都是築基修士，靈力遠超鍊氣期，此陣最多也只能維持半炷香時間。
這一發現，讓除慕鋒外的三人皆是臉色難看。
慕舟忍不住傳音問道，聲音帶著焦躁：「大哥，這靈力消耗怎會如此之快？照這樣下去，我等怕是撐不了多久！」
慕鋒卻恍若未聞，依舊維持著穩定的靈力輸出，面色冷漠如冰。
孫玄心中念頭急轉。要麼，他們只需要維持陣法這麼短時間；要麼……慕長空等人早有對策，備下了快速恢復靈力的手段。
果然，當四人靈力皆消耗近三分之二時，慕鋒傳音響起：「收功。」
四色光幕應聲而散，如煙花般崩解成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外界那恐怖的煞氣與鋒銳之氣瞬間再度湧來，如冰水澆頭。四人顧不得許多，或取出靈丹吞服，或緊握靈石汲取靈力，盤膝坐下開始恢復。
然而此地煞氣橫行，靈氣稀薄且混雜，縱有丹藥靈石輔助，恢復速度也遠慢於外界。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四人才陸續睜開眼，靈力恢復了七八成。
此時慕鋒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諸位也看到了，陣法消耗極大。故而在老祖弟子需要我等布陣之前，我等只能憑肉身硬抗煞氣。屆時，宗門會發放中品靈石供各位恢復。」
眾人聞言，心中稍定。慕鋒的話也透露出選擇煉體修士的另一重原因，若無強悍體魄，根本撐不到慕青鸞結丹的關鍵時刻，恐怕早已被煞氣侵蝕得失去戰力。
「休息好了，便繼續演練。」慕鋒起身，玄衣上的暗紅紋路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微微閃動，「劍冢核心開啟前，最少再嘗試兩次。剩餘時間，全力恢復，靜待時機。」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四人重複著演練、恢復的循環。
當第三次演練結束，陣法光幕散去後，慕鋒終於道：「夠了。原地調息，專注恢復。」
劍冢之內感受不到晝夜變化，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但眾人皆知，劍冢核心開啟的時刻，近了。
四人皆是一言不發，只余腳步踏在暗褐色土地上沙沙的輕響。
孫玄的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慕鋒背上，試圖從那挺直的背影中看出些許端倪。可惜直到他們來到劍冢六里範圍的邊緣，慕鋒依舊如常。
這一路行來，孫玄明顯感覺到劍冢內的煞氣與鋒銳之氣在不斷侵蝕肉身。那煞氣陰冷刺骨，如無數細針試圖鑽入毛孔。
鋒銳之氣則更顯霸道，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小刀在皮膚表面刮擦。不過這些侵襲皆被他經過地煞淬鍊的強悍體魄阻隔在外，只在體表留下一層淡淡的寒意。
然而，當他的腳步真正踏入六里範圍那一瞬間，壓力驟然倍增！
仿佛有一堵無形的牆迎面撞來，孫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隨即站穩。他心中暗驚，此地的煞氣濃度比五里範圍竟強了近倍！
孫玄面色凝重地運轉體內氣血，體表泛起一層極淡的黃色光暈，這才將那股侵蝕之力勉強壓下。
他不由懷疑起來：以此地煞氣的強度推演，劍冢核心的煞氣該是何等恐怖？自己真的能替慕青鸞擋住核心區域的侵蝕嗎？
他不由看向另外三人。
慕舟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已沒了先前的輕鬆，濃眉緊鎖，古銅色的皮膚下隱隱有土黃色光暈流轉，顯然也在全力抵禦。
慕嬌則更顯吃力，她嬌小的身形微微前傾，散發出淡青色劍氣在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但那護罩在煞氣衝擊下明滅不定。
至於慕鋒……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周身瀰漫的冰冷氣息似乎更濃了幾分，所過之處，地面甚至凝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恰在此時，慕鋒的傳音同時進入三人耳中；「既已至此，客套廢話便不必多說。此行關乎宗門大計，我等自當竭盡全力。」他的聲音通過傳音依舊冷硬，「先為二位介紹一下，這位是孫玄師弟，師尊新收的第五弟子。」
孫玄聞言，轉向慕舟、慕嬌二人，露出一個還算自然的微笑，點頭致意。
對面二人也立刻回應。魁梧的慕舟傳音道，聲音渾厚：「在下慕舟，見過孫師兄。」雖是傳音，卻仍能聽出幾分豪爽。
嬌小的慕嬌緊接著道，聲音清脆：「小妹慕嬌，見過孫師兄。」她甚至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孫玄不敢怠慢，一一還禮。他心中暗忖：這二人修為皆是築基初期，不過能被選中顯然都是築基期的體修，只是不知他們煉體到了何種境界。
「既然都已相識，便即刻開始演練陣法。」慕鋒再度傳音，語氣不容置疑，「時間有限，我等需在劍冢開啟前熟練掌握。」
如此行事作風，給人一種一切以他為主導的感覺。而慕舟、慕嬌二人對此毫無異議，顯然是早已習慣或事先有所約定。
孫玄自不多事，點頭應下。
不多時，四人按玉簡所示，分站四方。孫玄立於北方土位。左下方的慕舟站於東方木位，右上方的慕嬌居於西方水位，而對面的慕鋒則立於南方火位。
若無意外，進入劍冢核心後，四人也將保持此站位。
「開始。」
慕鋒一聲令下，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
孫玄當即凝神靜氣，依玉簡所載法訣，緩緩催動體內土屬性靈力。同時，他分出一縷神識，如觸鬚般向兩側延伸，去感應身旁慕舟與慕嬌的氣息。
築基修士神識已頗為敏銳，加之玉簡描述極為詳盡，第一次嘗試便告成功。
四人氣息通過陣法秘術串聯的剎那。
「嗡！」
一道四色光幕自四人腳下升騰而起！四色靈光如四條游龍，沿著某種玄奧軌跡交織盤旋，最終在四人中心上空匯聚，撐起一個半透明的正方形光罩，將四人方圓三丈之地籠罩其中。
陣法成型的瞬間，孫玄渾身一輕。
外界那無孔不入的煞氣與鋒銳之氣，竟被光罩完全隔絕！光罩內靈氣清新平和，與外界恍若兩個世界。
四人臉上皆露出震驚之色。這「四象陣」的防護效果，竟比預想中還要好上數分！
但孫玄震驚之餘，心頭卻是一沉。陣法效果越好，越說明劍冢核心的煞氣恐怖，否則何需如此強力的防護？而他們四人作為輔陣者，在陣法撤去後，將直面那等恐怖的煞氣侵蝕。在外人看來，他們至少需要三十年苦功才能清除體內煞氣，甚至可能道途就此斷絕。
很快，不止孫玄想到此處。右側的慕嬌臉色微變，顯然也意識到問題。她看向還在為陣法效果暗喜的慕舟，悄悄傳音提醒。慕舟聞言，臉上喜色迅速褪去，轉為凝重。
唯有慕鋒，依舊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仿佛對此早有預料，甚至……毫不在意。
然而很快，四人都顧不上擔憂未來了。
因為陣法的靈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
孫玄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靈力如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沿著陣法脈絡源源不斷注入光罩。不過十息時間，竟已耗去近一成靈力！照此速度，即便四人都是築基修士，靈力遠超鍊氣期，此陣最多也只能維持半炷香時間。
這一發現，讓除慕鋒外的三人皆是臉色難看。
慕舟忍不住傳音問道，聲音帶著焦躁：「大哥，這靈力消耗怎會如此之快？照這樣下去，我等怕是撐不了多久！」
慕鋒卻恍若未聞，依舊維持著穩定的靈力輸出，面色冷漠如冰。
孫玄心中念頭急轉。要麼，他們只需要維持陣法這麼短時間；要麼……慕長空等人早有對策，備下了快速恢復靈力的手段。
果然，當四人靈力皆消耗近三分之二時，慕鋒傳音響起：「收功。」
四色光幕應聲而散，如煙花般崩解成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外界那恐怖的煞氣與鋒銳之氣瞬間再度湧來，如冰水澆頭。四人顧不得許多，或取出靈丹吞服，或緊握靈石汲取靈力，盤膝坐下開始恢復。
然而此地煞氣橫行，靈氣稀薄且混雜，縱有丹藥靈石輔助，恢復速度也遠慢於外界。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四人才陸續睜開眼，靈力恢復了七八成。
此時慕鋒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諸位也看到了，陣法消耗極大。故而在老祖弟子需要我等布陣之前，我等只能憑肉身硬抗煞氣。屆時，宗門會發放中品靈石供各位恢復。」
眾人聞言，心中稍定。慕鋒的話也透露出選擇煉體修士的另一重原因，若無強悍體魄，根本撐不到慕青鸞結丹的關鍵時刻，恐怕早已被煞氣侵蝕得失去戰力。
「休息好了，便繼續演練。」慕鋒起身，玄衣上的暗紅紋路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微微閃動，「劍冢核心開啟前，最少再嘗試兩次。剩餘時間，全力恢復，靜待時機。」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四人重複著演練、恢復的循環。
當第三次演練結束，陣法光幕散去後，慕鋒終於道：「夠了。原地調息，專注恢復。」
劍冢之內感受不到晝夜變化，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但眾人皆知，劍冢核心開啟的時刻，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