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怨氣
緊接著，一名中年婦人快步上前，懷裡抱著三四歲的孩童。
孩子面色慘白，嘴唇乾裂，虛弱地靠在肩頭，已經無力哭鬧。
婦人雙眼紅腫，嗓音沙啞尖銳，滿是哀求。
「孩子兩天沒吃過一口熱飯了，再往前走，孩子真的撐不住了！」
「你也有良心，忍心看著小孩子在外頭等死嗎？」
接連幾人紛紛附和起鬨！
有人哭訴腳底板磨爛，哀嚎多日沒合眼，有人呼喊抱團抗災，共渡難關。
嘈雜聲一浪高過一浪，朝著前方湧來，場面快要失控。
陳復生立刻回身，冷喝一聲。
「都閉嘴。」
聲音不高，卻極具威懾力，震得眾人心頭一緊，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目光冷峻，掃過每一個起鬨的倖存者。
「人家好心給我們口糧藥品，已經仁至義盡。」
「換位思考，換作是你們守著安全據點，突然來了一群陌生外人，你們敢隨便放進去嗎？」
「人心難測，誰都不敢賭。」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反駁，悻悻低下頭。
抱孩子的婦人默默後退，眼底的激動化作委屈，最終無奈認命。
全場鴉雀無聲，只剩牆頭冷風呼嘯而過。
林昊冷眼旁觀，暗自點頭。
陳復生控場能力極強，處事公正果斷，帶隊沉穩有度，前世能成事，果然絕非偶然。
「往北走二十公里，有一座鄉鎮。」
林昊開口指路，語氣誠懇。
「鄉鎮外圍全是農田和磚混自建房，地基紮實，抗震性強，餘震波及小。」
「你們找臨街獨棟房屋，加固門窗，足夠安穩長期避險。」
陳復生抬眼看向他，眼底多了幾分鄭重的審視。
「你對這片地形，格外熟悉。」
「災變前提前做過全域勘測功課。」
陳復生沒有多問緣由，主動伸手，隔著防撞柱遞了過去。
林昊抬手與之交握，掌心粗糙布滿老繭，虎口硬繭厚重，是常年握器械，練格鬥留下的痕跡。
觸碰兩秒，同時鬆開。
「大恩不言謝。」
「日後但凡有機會，我陳復生，必還你這個人情！」
說完，陳復生轉身走到隊伍最前方，抬手北向一指。
全員默默跟上腳步，排成歪扭長線，老弱在前，傷者居中，穩步向北前行。
趙鳴壓在隊伍最後，走出十幾步後，忽然駐足回頭。
他抬手把防爆盾換到左手，右手在頭頂用力揮了兩下致意。
隨後轉身快步跟上隊伍，身影漸漸消失在灰黃色的遠方。
很快，隊伍就徹底走出了園區圍牆的視線範圍。
鄉間公路愈發狹窄，道路兩側民居越來越低矮破敗。
三層小樓塌成兩層，兩層平房塌成一層，沿途只剩零星散落的磚瓦房。
大半屋頂瓦片被強震掀飛，<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發黑的屋樑，在昏沉天色里格外蕭條。
天色從灰黃逐步暗沉成灰黑。
不是深夜正常的夜色，是厚重火山灰籠罩後的死寂昏暗。
整片天幕密不透風，透不出半點星光，也尋不到一絲月光。
陳復生抬手示意，帶著全隊在一處廢棄農家院前停下休整。
院落院牆塌了大半，地面鋪滿碎磚爛瓦，混雜著大片乾枯荒草。
正房房門歪斜脫落，耷拉在牆邊，屋內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陳設。
趙鳴率先上前仔細巡查一圈，折返回來示意院內安全。
地面堆積著陳年干稻草，勉強能鋪在地上過夜落腳。
倖存者們陸續走進院子安頓。
老人和孩童被優先安置在最里側房間，避風保暖，相對安全。
隨行婦女緊挨裡屋就近落座，方便就近照看老小。
幾名青壯年男子主動留在外側堂屋，就地打地鋪值守。
有人順路撿拾路邊枯枝，在院落角落燃起一小堆篝火。
火苗竄起，暖光鋪開，映亮一張張疲憊不堪的面容。
那是浸透骨血的疲憊，連日趕路，擔驚受怕，絕非睡一覺就能舒緩的身心損耗。
陳復生獨自倚坐在門檻上。
手裡拆開林昊贈予的壓縮餅乾袋，掰成均等小塊，逐一分給趙鳴和其餘戰友。
自己只留一小塊，含在口中慢慢咀嚼，細細下咽，節省口糧。
他沒有湊去火堆旁取暖，始終面朝院外道路，背靠門框落座。
兼顧休息的同時，時刻緊盯外圍動向，守好全隊第一道防線。
火堆旁，吳利民默默坐著。
他災變前是貨車司機，嗓門大，性子急，脾氣向來火爆。
一路趕路，他始終安分守己，不鬧事、不多言，低調跟在隊伍中段靠前位置。
此刻接連吃下兩塊壓縮餅乾，越嚼心裡越窩火，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陳隊長。」
吳利民猛地站起身，指尖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
憋了一路的怨氣，終於忍不住當眾爆發。
陳復生轉頭看向他，神色平靜，靜待下文。
吳利民大步走到門檻前，站定在陳復生對面，抬手又放下手裡的餅乾。
「我想了一路，實在憋不住了，今天下午在園區門口，你為什麼要攔著我們？」
「那個年輕老闆都主動出來搭話了，你順勢開口求情，我們十幾個人就能全部進去落腳。」
「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困在這破院子裡，跟流民老鼠一樣湊合過夜。」
趙鳴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陳復生身側戒備。
其餘三名退伍軍人同步站直身體。
有人指尖搭上腰間電擊槍，不動聲色壓低重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陳復生依舊沒有起身，慢條斯理把剩餘餅乾封口收好，塞進帆布包，擱在身旁門檻邊。
「我說過，人家明確不願收留外人，我們不能強人所難，壞了規矩。」
「你不主動試試，怎麼知道人家不肯鬆口？」
吳利民陡然拔高音量，動靜引得全院倖存者紛紛側目。
火光映著他滿臉戾氣，情緒徹底失控。
「那座園區高牆厚門，守備周全，住幾百人都綽綽有餘！」
「我們就十幾號老弱，擠一擠根本不占地方！」
「你當過兵，有體面，上前好好說幾句好話，人家必定會給面子收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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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面色慘白，嘴唇乾裂，虛弱地靠在肩頭，已經無力哭鬧。
婦人雙眼紅腫，嗓音沙啞尖銳，滿是哀求。
「孩子兩天沒吃過一口熱飯了，再往前走，孩子真的撐不住了！」
「你也有良心，忍心看著小孩子在外頭等死嗎？」
接連幾人紛紛附和起鬨！
有人哭訴腳底板磨爛，哀嚎多日沒合眼，有人呼喊抱團抗災，共渡難關。
嘈雜聲一浪高過一浪，朝著前方湧來，場面快要失控。
陳復生立刻回身，冷喝一聲。
「都閉嘴。」
聲音不高，卻極具威懾力，震得眾人心頭一緊，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目光冷峻，掃過每一個起鬨的倖存者。
「人家好心給我們口糧藥品，已經仁至義盡。」
「換位思考，換作是你們守著安全據點，突然來了一群陌生外人，你們敢隨便放進去嗎？」
「人心難測，誰都不敢賭。」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反駁，悻悻低下頭。
抱孩子的婦人默默後退，眼底的激動化作委屈，最終無奈認命。
全場鴉雀無聲，只剩牆頭冷風呼嘯而過。
林昊冷眼旁觀，暗自點頭。
陳復生控場能力極強，處事公正果斷，帶隊沉穩有度，前世能成事，果然絕非偶然。
「往北走二十公里，有一座鄉鎮。」
林昊開口指路，語氣誠懇。
「鄉鎮外圍全是農田和磚混自建房，地基紮實，抗震性強，餘震波及小。」
「你們找臨街獨棟房屋，加固門窗，足夠安穩長期避險。」
陳復生抬眼看向他，眼底多了幾分鄭重的審視。
「你對這片地形，格外熟悉。」
「災變前提前做過全域勘測功課。」
陳復生沒有多問緣由，主動伸手，隔著防撞柱遞了過去。
林昊抬手與之交握，掌心粗糙布滿老繭，虎口硬繭厚重，是常年握器械，練格鬥留下的痕跡。
觸碰兩秒，同時鬆開。
「大恩不言謝。」
「日後但凡有機會，我陳復生，必還你這個人情！」
說完，陳復生轉身走到隊伍最前方，抬手北向一指。
全員默默跟上腳步，排成歪扭長線，老弱在前，傷者居中，穩步向北前行。
趙鳴壓在隊伍最後，走出十幾步後，忽然駐足回頭。
他抬手把防爆盾換到左手，右手在頭頂用力揮了兩下致意。
隨後轉身快步跟上隊伍，身影漸漸消失在灰黃色的遠方。
很快，隊伍就徹底走出了園區圍牆的視線範圍。
鄉間公路愈發狹窄，道路兩側民居越來越低矮破敗。
三層小樓塌成兩層，兩層平房塌成一層，沿途只剩零星散落的磚瓦房。
大半屋頂瓦片被強震掀飛，<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發黑的屋樑，在昏沉天色里格外蕭條。
天色從灰黃逐步暗沉成灰黑。
不是深夜正常的夜色，是厚重火山灰籠罩後的死寂昏暗。
整片天幕密不透風，透不出半點星光，也尋不到一絲月光。
陳復生抬手示意，帶著全隊在一處廢棄農家院前停下休整。
院落院牆塌了大半，地面鋪滿碎磚爛瓦，混雜著大片乾枯荒草。
正房房門歪斜脫落，耷拉在牆邊，屋內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陳設。
趙鳴率先上前仔細巡查一圈，折返回來示意院內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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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婦女緊挨裡屋就近落座，方便就近照看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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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順路撿拾路邊枯枝，在院落角落燃起一小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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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浸透骨血的疲憊，連日趕路，擔驚受怕，絕非睡一覺就能舒緩的身心損耗。
陳復生獨自倚坐在門檻上。
手裡拆開林昊贈予的壓縮餅乾袋，掰成均等小塊，逐一分給趙鳴和其餘戰友。
自己只留一小塊，含在口中慢慢咀嚼，細細下咽，節省口糧。
他沒有湊去火堆旁取暖，始終面朝院外道路，背靠門框落座。
兼顧休息的同時，時刻緊盯外圍動向，守好全隊第一道防線。
火堆旁，吳利民默默坐著。
他災變前是貨車司機，嗓門大，性子急，脾氣向來火爆。
一路趕路，他始終安分守己，不鬧事、不多言，低調跟在隊伍中段靠前位置。
此刻接連吃下兩塊壓縮餅乾，越嚼心裡越窩火，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陳隊長。」
吳利民猛地站起身，指尖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
憋了一路的怨氣，終於忍不住當眾爆發。
陳復生轉頭看向他，神色平靜，靜待下文。
吳利民大步走到門檻前，站定在陳復生對面，抬手又放下手裡的餅乾。
「我想了一路，實在憋不住了，今天下午在園區門口，你為什麼要攔著我們？」
「那個年輕老闆都主動出來搭話了，你順勢開口求情，我們十幾個人就能全部進去落腳。」
「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困在這破院子裡，跟流民老鼠一樣湊合過夜。」
趙鳴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陳復生身側戒備。
其餘三名退伍軍人同步站直身體。
有人指尖搭上腰間電擊槍，不動聲色壓低重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陳復生依舊沒有起身，慢條斯理把剩餘餅乾封口收好，塞進帆布包，擱在身旁門檻邊。
「我說過，人家明確不願收留外人，我們不能強人所難，壞了規矩。」
「你不主動試試，怎麼知道人家不肯鬆口？」
吳利民陡然拔高音量，動靜引得全院倖存者紛紛側目。
火光映著他滿臉戾氣，情緒徹底失控。
「那座園區高牆厚門，守備周全，住幾百人都綽綽有餘！」
「我們就十幾號老弱，擠一擠根本不占地方！」
「你當過兵，有體面，上前好好說幾句好話，人家必定會給面子收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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