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心各異,強求不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復生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沉穩不改。

  「人情我已經遞過,面子人家已經給足。」

  「食物、藥品全數贈予,雪中送炭,已經仁至義盡,沒有虧欠我們分毫。」

  「夠意思有什麼用?能當飯吃?能保命嗎?」

  吳利民一把將手裡餅乾狠狠摔在地面!

  餅乾碎裂成好幾塊,落在火堆邊緣。

  旁邊有婦人小聲勸阻別吵架,被他狠狠瞪了一眼,瞬間噤聲不敢多言。

  「口糧早晚吃光,藥品早晚用完!」

  「我們要的是長久安全據點,不是這兩三天的接濟!」

  陳復生緩緩站起身。

  身形比吳利民高出半個頭,氣場沉穩凜冽,瞬間壓得對方氣焰全無。

  吳利民下意識後退半步,卻又硬著頭皮梗起脖頸,呼吸粗重,不肯示弱。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陳復生嗓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折返回去,你覺得人家就會破例開門收留你們嗎?」

  「我不管那麼多,你們不去,我自己回去!」

  吳利民轉身面向院內所有人,張開雙臂高聲喊話。

  「大家都看看!園區裡有吃有喝,有房有床,安全安穩!」

  「誰願意跟我一起回去求個落腳處的,現在就站起來!」

  「別在這裡挨凍受餓!」

  院內瞬間陷入死寂。

  只剩篝火噼啪燃燒,一截枯枝中途斷裂,火星飛濺升空,轉瞬熄滅在夜色里。

  片刻後,一名年輕婦人率先起身。

  懷裡緊緊裹著襁褓嬰兒,只露出半張蒼白小臉,低頭走到吳利民身側,不敢對視陳復生。

  緊接著。

  一位白髮佝僂老人拄著枯枝拐杖,顫顫巍巍起身,緩步靠攏過去。

  隨後兩名中年男人,幾名隨行婦人,陸續起身站隊。

  彼此對視一眼,終究抵不過對安穩住處的渴望,走到吳利民身後。

  吳利民快速清點人數,算上自己,整整九人。

  他再度回身看向陳復生,下巴抬得更高,態度愈發強硬。

  「你看,不是我無理取鬧,是大家都想活下去!」

  「把剩下的物資分我們一半,我們自行返程,不拖累你們隊伍。」

  趙鳴當即上前一步,厲聲反駁。

  「憑什麼平分?這些物資是人家全隊贈予,不是給你私分的!」

  吳利民無視趙鳴,死死盯著陳復生不放。

  「陳隊長,你們五個都是退伍老兵,身強體健,跋山涉水,尋糧避險都比我們容易。」

  「我們這群人老弱婦幼俱全,走不動,扛不住,撐不了多久。」

  「分我們一半物資,我們自行返程,互不相干,兩全其美。」

  趙鳴還要爭執,陳復生抬手輕輕攔住,示意他冷靜。

  陳復生彎腰拎起腳邊帆布物資包,隨手打開查驗一遍。

  剩餘七瓶飲用水、六包壓縮餅乾、三盒罐頭、一瓶消炎阿莫西林,物資清晰可數。

  他重新繫緊袋口,徑直遞到吳利民面前。

  吳利民當場愣住,下意識伸手接過沉甸甸的布包。

  「物資你們全部帶走。」

  陳復生語氣平靜,分毫不讓。

  「消炎藥留一半給我,隊伍里若有人負傷感染,必須用藥。」

  他伸手取下那瓶阿莫西林,穩穩放在腳邊。

  「夜裡趕路多加小心。」

  「園區若是不肯開門,就往北去鄉鎮自建房落腳,地基紮實,抗震安全。」

  吳利民抱著物資包,嘴唇動了動,想說些場面話。

  餘光瞥見幾名老兵冷硬的神色,最終把話全部咽回肚子。

  轉身帶隊朝外走去,九人魚貫跟上。

  有人頻頻回頭張望,有人低頭快步趕路,還有人低聲打聽能否連夜趕到園區。


  吳利民沉聲催促,早到一刻,早一刻安穩。

  雜亂腳步聲漸行漸遠,徹底消散在夜色深處。

  院內篝火越燒越旺,一截乾柴坍塌,濺起漫天細碎火星。

  趙鳴蹲下身,雙手抱頭,滿心憋屈。

  「復生哥,這些物資是全隊活命依仗,你怎麼能全數給他們?」

  陳復生重新坐回門檻上,神色淡然。

  「他們帶著老人孩子,熬不住苦,我們五個壯年漢子,餓一兩頓,死不了。」

  「我不是心疼口糧!」

  趙鳴抬頭,火光映紅眼底,滿是不甘。

  「我是心裡氣不過!」

  「一路護著他們避險療傷,跋山涉水,好心好意幫扶到底!」

  「到頭來,他們聽信挑唆轉身就走,反倒埋怨我們不為他們著想,太寒人心了。」

  一旁老兵張磊背靠牆面,雙手插兜,目光望向漆黑院外。

  語速緩慢,字字真切。

  「走了也好。」

  「這種自私自利,不知感恩的人,留在隊伍里,早晚惹出大禍。」

  「早走早清淨,省心省力。」

  陳復生沒有應聲,獨自靜坐門檻,目光沉沉望向吳利民一行人消失的路口。

  夜風呼嘯而過,裹挾沙塵撲面而來,心底波瀾不動。

  年紀最長的老兵鄭義從堂屋緩步走出。

  右臂紗布纏著傷口,是白日救人時被鋼筋劃傷的舊傷。

  他走到火堆旁,添了幾根乾柴,火苗瞬間拔高,暖意散開。

  「復生做得沒錯。」

  鄭義低頭看著跳動火光,緩緩開口。

  「我們當兵出身,不能跟老弱爭搶活命物資,良心過不去。」

  「那個姓吳的帶隊離開,不是我們的損失,是甩掉隱患。」

  「就算今天不跟著走,日後遇到危險,也必定率先拋棄隊友,靠不住!」

  趙鳴鬆開手,抬眼看向鄭義。

  「鄭哥,你是說我剛才心眼太小了?」

  「不是。」

  鄭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撫。

  「只是讓你想開些,人心各異,強求不得。」

  「我們該幫的都幫了,對得起良心,就夠了。」

  張磊直起身,走到火堆旁蹲下烤火,忽然開口發問:「不過,白天那位園區年輕老闆,特意讓我們去鄉下磚混自建房落腳。」

  「你們說,他是不是提前料到後續情況會愈發兇險?」

  陳復生緩緩起身,走到火堆旁取暖。

  後背迎著寒風,火光映亮臉頰,眉梢那道舊傷疤泛著暗紅色澤。

  「你們都親眼見過那座園區的防禦工事。」

  「高牆、防撞柱、鐵絲網、瞭望崗哨,樣樣齊全,絕非臨時倉促搭建。」

  「所以我覺得,他說的話,絕對比沿途流言靠譜百倍。」

  「那我們明天,真往北去鄉鎮?」趙鳴問道。

  「天亮就出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