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七日為期
林衛國感覺大哥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只是側過頭，目光越過林衛民焦急的臉，投向山下那片，星星點點亮著燈火的村莊。
此刻，那片熟悉的景致在他眼裡，變成了一頭正欲噬人的野獸。
「衛國，你倒是說句話啊！咱們……咱們咋辦？」
林衛民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他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一輩子在村里老實巴交，何曾見過這種被人指著鼻子，罵成「災星」的陣仗。
這比指著他鼻子，罵娘還難受。
林衛國收回目光，反手拍了拍林大哥林衛民的肩膀。
「哥，慌什麼。」
「天塌不下來。」
他轉過身，對著窩棚的方向喊了一聲：
「石頭！」
皮膚黝黑的石頭，立刻從窩棚里鑽了出來，他顯然也聽到了林大壯的話，臉上滿是緊張，但看向林衛國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信服。
「衛國哥。」
「你和我哥，現在馬上動手。」
「把咱們砍下來的那些荊條、多餘的樹枝，全都搬過來，就在通往這片養雞場的路口，扎一道籬笆。要密，要實，狗都鑽不進來的那種。」
林大壯一愣：
「扎籬笆？這時候扎籬笆有啥用？」
「隔人，也隔心。」
林衛國沒有多解釋，繼續說道:
「石頭，籬笆紮好後，你去山下那個埋死雞的石灰坑旁邊守著，任何人不准靠近。再從袋子裡弄點生石灰，沿著新紮好的籬笆前面，撒上一道白線，就當是界線。」
看著眼前的弟弟，林大壯心裡更沒底了。
這安排，有些過頭，甚至帶著一股子不近人情的冷酷。
都火燒眉毛了，他不想著下山去跟人辯解，反而在山上修起了牆？
可長久以來建立的信任，還是讓他壓下了滿肚子的疑問。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唉」了一聲，拉起石頭：
「走，幹活！」
看著大哥和石頭，開始手忙腳亂地搬運荊條，林衛國這才獨自一人，轉身朝山下走去。
他沒有拿手電，但這條路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都能摸清每一塊石頭的位置。
村口的大槐樹下，果然聚集了，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影。
煤油燈和馬燈的光暈，在人群中搖曳，將一張張或憤怒、或驚恐、或幸災樂禍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哭天搶地的聲音，隔著老遠就鑽進了耳朵。
「我的雞啊！我養了一輩子的雞啊！就這麼不清不楚地全完了……」
正是宋二炮那沙啞的嗓音。
林衛國在距離大槐樹，約莫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這個距離，剛好能聽清人群的鼓譟，又能避免自己，瞬間被憤怒的村民包圍。
他一出現，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他來了！林衛國來了！」
「就是他！就是他把瘟神招來的！」
原本癱坐在地上的宋二炮，一看見林衛國的身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提著松垮的褲腿，就要往上沖。
「林衛國你個挨千刀的！你還我雞來！」
他沒衝出兩步，就被旁邊幾個，還算冷靜的村民死死拉住。
「二炮叔，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林衛國就像是，沒看見狀若瘋癲的宋二炮，他甚至沒理會那些刺耳的叫罵。
他的目光看向在人群中，一個故作鎮定、卻掩飾不住嘴角得意之色的身影——他的二叔，林大海。
林衛國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緩緩吐出，然後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清晰而洪亮，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各位叔伯嬸子、大哥大嫂！我承包的這座荒山，跟公社立了字據，現在就是我林衛國的私人地界！沒經過我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闖入！否則，就是壞了規矩！」
緊接著，他的目光轉向林大海，語氣陡然變得鋒利如刀：
「二叔！我大哥說，你跟大伙兒講，是你兒子親眼看見，我往雞喝的水源里下毒？」
林大海沒想到林衛國，會當著全村人的面直接點他的名。
林衛國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了過去：
「你讓他出來！當著大伙兒的面說清楚！我問你，他看到我下的毒是啥顏色的？是紅的還是綠的？是粉末還是水？我又是用什麼東西裝的？是瓶子還是罐子？他敢不敢現在就跟我上公社，去派出所，跟公安同志當面對質？！」
「我……我……」
林大海被他這一連串，咄咄逼逼的追問給徹底問懵了。
他兒子只是遠遠地看見，林衛國鬼鬼祟祟地往水裡，放了個黑乎乎的包裹，哪知道是什麼顏色、什麼形狀？
至於去公社對質，那更是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漲紅了臉，最後只能色厲內荏地狡辯：
「反正……反正就是有人看見你往水裡下東西了！誰知道你下的不是毒？」
這話一出口，明眼人心裡都打了退堂鼓。
這不就是沒理攪三分嗎？
村民們的聲討聲，明顯弱了下去，看向林大海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懷疑。
恐慌歸恐慌，但誰也不是傻子。
林衛國花光了家底買來的雞，自己給自己下毒？
這話說出去，三歲娃兒都不信。
林衛國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向前邁了幾大步，走到了人群前方。
「我知道大伙兒都怕雞瘟。宋二炮叔家的雞死了，他心裡難受，我理解。」
他先是緩和了語氣，表示了同情，隨即話鋒一轉，「但我林衛國用我爹娘，和我自己的名聲擔保，我沒有下毒，我的雞也沒問題！」
他環視四周，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口說無憑，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他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案：
「從現在開始，我把通往養雞場的山路徹底封死！請村長，還有村里幾個德高望重、大伙兒都信得過的叔伯，親自去檢查，然後用大鎖把路口的籬笆門鎖上！鑰匙，就交給村長保管！」
「從上鎖那一刻起，整整七天！我林衛國，絕不踏進養殖區半步！吃的喝的，都由我大哥送到籬笆外頭！七天之後，還是請村長和各位叔伯，當著全村人的面，打開鎖，咱們一起上山，是死是活，一看便知！」
人群徹底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他這個，近乎瘋狂的提議給鎮住了。
「七天後，你的雞要是也死了呢？」
宋二炮嘶啞著嗓子吼道，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林衛國。
「如果七天後，我的雞因為雞瘟死了，哪怕只死了一隻！我這五百隻雞，算我白送，一隻不剩全都賠給你宋二炮叔！另外，你家這次死掉的所有雞，一共多少只，我按現在集市上的肉雞價，雙倍賠償給你！現金！」
「嘩！」
人群徹底沸騰了！
雙倍賠償！這小子是瘋了嗎？那可是幾百塊錢！
林衛國加重了語氣，眼神陡然凌厲起來，「但是，如果七天後，我的雞一隻沒死，活得好好的！那就證明這場雞瘟，跟我林衛國沒有半點關係！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敢上我的山鬧事，再敢在村里說三道四造我的謠，別怪我林衛國不念鄉里鄉親的情分，我直接去公社報公安！」
說完，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在無數道震驚、懷疑、貪婪的目光注視下，他撕下一頁紙，以膝蓋為桌，刷刷地寫了起來。
寫完，他拿著那張薄薄的、卻承載著一個家庭全部身家的字據，徑直走到了宋二炮面前。
「二炮叔，白紙黑字，你敢不敢按個手印？」
周圍的村民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紙上。
林大海在旁邊急了，他壓低聲音在宋二炮耳邊勸道：
「二炮，別上他的當！這小子詭計多端，肯定有詐！」
可此刻的宋二炮，哪裡還聽得進勸。
他看著字據上那「雙倍賠償」四個刺眼的字，又想到自家雞舍里那一片片屍體，滿腔的怒火和不甘，瞬間沖昏了頭腦。
他仿佛一個輸光了所有本錢的賭徒，看到了最後一線翻本的希望。
「有啥不敢的！」
他一把從林衛國手裡，奪過那張字據，又搶過筆，借著旁邊人手電筒的光，在自己名字的地方，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協議達成。
林衛國平靜地收好字據，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回貼身的口袋。
他再也沒有看任何人一眼，轉過身，在一片死寂和複雜的目光中，獨自一人，邁步走向那座寂靜無聲的荒山。
他的背影在搖曳的燈火中，被拉得又長又直，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林衛民在半山腰，新紮好的籬笆旁焦急地等著他，一見他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衛國，你……你這是拿咱們的全部家當在賭啊！萬一……萬一真有那麼一隻……」
林衛國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下漸漸散去的人群。
他平靜地對大哥說：
「哥，從今天起，到開鎖那天為止，你和石頭就睡在這籬笆外邊的窩棚里。記住，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一步都不能。特別是……要防著二叔家的人。」
他只是側過頭，目光越過林衛民焦急的臉，投向山下那片，星星點點亮著燈火的村莊。
此刻，那片熟悉的景致在他眼裡，變成了一頭正欲噬人的野獸。
「衛國，你倒是說句話啊！咱們……咱們咋辦？」
林衛民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他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一輩子在村里老實巴交，何曾見過這種被人指著鼻子，罵成「災星」的陣仗。
這比指著他鼻子，罵娘還難受。
林衛國收回目光，反手拍了拍林大哥林衛民的肩膀。
「哥，慌什麼。」
「天塌不下來。」
他轉過身，對著窩棚的方向喊了一聲：
「石頭！」
皮膚黝黑的石頭，立刻從窩棚里鑽了出來，他顯然也聽到了林大壯的話，臉上滿是緊張，但看向林衛國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信服。
「衛國哥。」
「你和我哥，現在馬上動手。」
「把咱們砍下來的那些荊條、多餘的樹枝，全都搬過來，就在通往這片養雞場的路口，扎一道籬笆。要密，要實，狗都鑽不進來的那種。」
林大壯一愣：
「扎籬笆？這時候扎籬笆有啥用？」
「隔人，也隔心。」
林衛國沒有多解釋，繼續說道:
「石頭，籬笆紮好後，你去山下那個埋死雞的石灰坑旁邊守著，任何人不准靠近。再從袋子裡弄點生石灰，沿著新紮好的籬笆前面，撒上一道白線，就當是界線。」
看著眼前的弟弟，林大壯心裡更沒底了。
這安排，有些過頭，甚至帶著一股子不近人情的冷酷。
都火燒眉毛了，他不想著下山去跟人辯解，反而在山上修起了牆？
可長久以來建立的信任，還是讓他壓下了滿肚子的疑問。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唉」了一聲，拉起石頭：
「走，幹活！」
看著大哥和石頭，開始手忙腳亂地搬運荊條，林衛國這才獨自一人，轉身朝山下走去。
他沒有拿手電，但這條路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都能摸清每一塊石頭的位置。
村口的大槐樹下，果然聚集了，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影。
煤油燈和馬燈的光暈，在人群中搖曳，將一張張或憤怒、或驚恐、或幸災樂禍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哭天搶地的聲音，隔著老遠就鑽進了耳朵。
「我的雞啊！我養了一輩子的雞啊！就這麼不清不楚地全完了……」
正是宋二炮那沙啞的嗓音。
林衛國在距離大槐樹，約莫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這個距離，剛好能聽清人群的鼓譟，又能避免自己，瞬間被憤怒的村民包圍。
他一出現，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他來了！林衛國來了！」
「就是他！就是他把瘟神招來的！」
原本癱坐在地上的宋二炮，一看見林衛國的身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提著松垮的褲腿，就要往上沖。
「林衛國你個挨千刀的！你還我雞來！」
他沒衝出兩步，就被旁邊幾個，還算冷靜的村民死死拉住。
「二炮叔，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林衛國就像是，沒看見狀若瘋癲的宋二炮，他甚至沒理會那些刺耳的叫罵。
他的目光看向在人群中，一個故作鎮定、卻掩飾不住嘴角得意之色的身影——他的二叔，林大海。
林衛國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緩緩吐出，然後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清晰而洪亮，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各位叔伯嬸子、大哥大嫂！我承包的這座荒山，跟公社立了字據，現在就是我林衛國的私人地界！沒經過我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闖入！否則，就是壞了規矩！」
緊接著，他的目光轉向林大海，語氣陡然變得鋒利如刀：
「二叔！我大哥說，你跟大伙兒講，是你兒子親眼看見，我往雞喝的水源里下毒？」
林大海沒想到林衛國，會當著全村人的面直接點他的名。
林衛國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了過去：
「你讓他出來！當著大伙兒的面說清楚！我問你，他看到我下的毒是啥顏色的？是紅的還是綠的？是粉末還是水？我又是用什麼東西裝的？是瓶子還是罐子？他敢不敢現在就跟我上公社，去派出所，跟公安同志當面對質？！」
「我……我……」
林大海被他這一連串，咄咄逼逼的追問給徹底問懵了。
他兒子只是遠遠地看見，林衛國鬼鬼祟祟地往水裡，放了個黑乎乎的包裹，哪知道是什麼顏色、什麼形狀？
至於去公社對質，那更是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漲紅了臉，最後只能色厲內荏地狡辯：
「反正……反正就是有人看見你往水裡下東西了！誰知道你下的不是毒？」
這話一出口，明眼人心裡都打了退堂鼓。
這不就是沒理攪三分嗎？
村民們的聲討聲，明顯弱了下去，看向林大海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懷疑。
恐慌歸恐慌，但誰也不是傻子。
林衛國花光了家底買來的雞，自己給自己下毒？
這話說出去，三歲娃兒都不信。
林衛國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向前邁了幾大步，走到了人群前方。
「我知道大伙兒都怕雞瘟。宋二炮叔家的雞死了，他心裡難受，我理解。」
他先是緩和了語氣，表示了同情，隨即話鋒一轉，「但我林衛國用我爹娘，和我自己的名聲擔保，我沒有下毒，我的雞也沒問題！」
他環視四周，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口說無憑，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他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案：
「從現在開始，我把通往養雞場的山路徹底封死！請村長，還有村里幾個德高望重、大伙兒都信得過的叔伯，親自去檢查，然後用大鎖把路口的籬笆門鎖上！鑰匙，就交給村長保管！」
「從上鎖那一刻起，整整七天！我林衛國，絕不踏進養殖區半步！吃的喝的，都由我大哥送到籬笆外頭！七天之後，還是請村長和各位叔伯，當著全村人的面，打開鎖，咱們一起上山，是死是活，一看便知！」
人群徹底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他這個，近乎瘋狂的提議給鎮住了。
「七天後，你的雞要是也死了呢？」
宋二炮嘶啞著嗓子吼道，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林衛國。
「如果七天後，我的雞因為雞瘟死了，哪怕只死了一隻！我這五百隻雞，算我白送，一隻不剩全都賠給你宋二炮叔！另外，你家這次死掉的所有雞，一共多少只，我按現在集市上的肉雞價，雙倍賠償給你！現金！」
「嘩！」
人群徹底沸騰了！
雙倍賠償！這小子是瘋了嗎？那可是幾百塊錢！
林衛國加重了語氣，眼神陡然凌厲起來，「但是，如果七天後，我的雞一隻沒死，活得好好的！那就證明這場雞瘟，跟我林衛國沒有半點關係！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敢上我的山鬧事，再敢在村里說三道四造我的謠，別怪我林衛國不念鄉里鄉親的情分，我直接去公社報公安！」
說完，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在無數道震驚、懷疑、貪婪的目光注視下，他撕下一頁紙，以膝蓋為桌，刷刷地寫了起來。
寫完，他拿著那張薄薄的、卻承載著一個家庭全部身家的字據，徑直走到了宋二炮面前。
「二炮叔，白紙黑字，你敢不敢按個手印？」
周圍的村民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紙上。
林大海在旁邊急了，他壓低聲音在宋二炮耳邊勸道：
「二炮，別上他的當！這小子詭計多端，肯定有詐！」
可此刻的宋二炮，哪裡還聽得進勸。
他看著字據上那「雙倍賠償」四個刺眼的字，又想到自家雞舍里那一片片屍體，滿腔的怒火和不甘，瞬間沖昏了頭腦。
他仿佛一個輸光了所有本錢的賭徒，看到了最後一線翻本的希望。
「有啥不敢的！」
他一把從林衛國手裡，奪過那張字據，又搶過筆，借著旁邊人手電筒的光，在自己名字的地方，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協議達成。
林衛國平靜地收好字據，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回貼身的口袋。
他再也沒有看任何人一眼，轉過身，在一片死寂和複雜的目光中，獨自一人，邁步走向那座寂靜無聲的荒山。
他的背影在搖曳的燈火中，被拉得又長又直，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林衛民在半山腰，新紮好的籬笆旁焦急地等著他，一見他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衛國，你……你這是拿咱們的全部家當在賭啊！萬一……萬一真有那麼一隻……」
林衛國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下漸漸散去的人群。
他平靜地對大哥說：
「哥，從今天起，到開鎖那天為止，你和石頭就睡在這籬笆外邊的窩棚里。記住，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一步都不能。特別是……要防著二叔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