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二叔吃癟
看著二叔林大海，那一臉的幸災樂禍的表情。
林衛國側過身，完全無視了面前唾沫橫飛的二叔，根本沒有去理會他。
他的目光看著自家大哥，提高了嗓音說道:
「哥，別在這兒杵著了。明天一早，你先去公社信用社，把錢取出來，然後直接去村大隊部，用大喇叭廣播。」
「就說咱們的山要招人除草、種樹苗，按天算工錢。」
林大海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譏笑，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噎得他老臉通紅。
他設想過林衛國兄弟倆，會垂頭喪氣，會惱羞成怒，甚至會跟他對罵，卻唯獨沒想過，對方會直接跳過他，開始安排「下一步」了。
這算什麼？
自己是小丑嗎？
他身後的那群村民，可沒他那麼多心思。
農閒時節，除了吃喝，最缺的就是個進項。
一聽到「招人」、「工錢」這兩個詞，一雙雙眼睛瞬間亮了。
「啥？招人？」
「衛國家這是真借到錢了？」
「按天算工錢？那敢情好啊！」
議論聲一時間四散開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
二叔林大海被晾在了原地，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不甘心就這麼落了下風，被人當猴耍。
他猛地拔高了嗓門，大聲的說道：
「招人？林衛國，你別是借了錢燒得慌！那可是貸款，是信用社的錢，是要還利息的！你拿啥還？拿你們家新蓋的幾間破房還嗎？」
這句質問，總算把話題拉了回來，周圍的議論聲也小了些。
是啊，借錢是本事，還錢才是真章。
直到這時，林衛國才看向站在一旁的二叔。
他伸出手，從自己的內兜里，掏出的了匯款收據。
「二叔，我想你是搞錯了。」
「這筆錢不是借的，是省城食品廠提前打來的定金，買我們秋後榛子的。所以，我們現在不缺錢，只缺肯幹活的人。」
「定金！」
貸款，那是欠國家的錢，是債，是壓在心頭的石頭。
可定金不一樣啊！
那是人家大老闆提前給的貨款，是實打實的收入，是板上釘釘的買賣！
村民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那是一種從看熱鬧，瞬間轉變為極度渴望和羨慕的眼神。
「哎呀！衛國，你啥時候跟省城的大廠子聯繫上的？真有本事！」
「衛民，衛民！」
一個手腳最快的胖嬸，一把擠開擋在前面的林大海，幾乎是撲到了林衛民面前，滿臉笑道:
「你看嬸子行不？嬸子別的不會，拔草種樹那是一把好手！」
「對對對！衛民哥，俺家那口子力氣大，一個人能頂倆，你可得優先考慮考慮！」
「一天給多少錢啊？管飯不？」
人群「呼啦」一下，徹底將林衛民圍在了中心。
被冷落在一旁的林大海，傻愣的站在原地。
那些熱切的、討好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林衛國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嘈雜的人群，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這個「能人」發話。
他伸手指了指被圍在中間，有些手足無措的大哥，平靜的說道：
「工錢一天八毛，活幹完當場結清，絕不拖欠。」
「八毛！」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現在下地掙一個工分，一天下來也就值個一兩毛錢，八毛錢，那可是天價！
林衛國對這個效果很滿意，他繼續加碼，將大哥的地位徹底捧了起來：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具體要誰、不要誰，從明天開始，全由我哥說了算。他是咱們這片山的總管。親戚也好，鄰居也罷，我們只看活兒幹得好不好，不看關係近不近。誰要是偷奸耍滑，我哥讓他走人，一分錢工錢都沒有！」
這話，既是規矩，也是權力。
人群的焦點再次從林衛國身上，轉移到了林衛民身上。
他們看著這個平日裡老實巴交、悶頭不吭聲的漢子，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討好。
林衛民被這幾十道，火辣辣的目光盯著，臉漲得通紅，一時間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但他那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佝僂的腰杆，卻在眾人的注視下，不自覺地挺得筆直。
林衛國拉著他，分開熱情的人群，擠回了自家院裡。
「嘎吱！」
關上院子的院門，將外面所有的嘈雜聲，隔絕開來。
屋裡，父母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急地等待著。
聽到院門響，王翠芳立刻從炕上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好，就迎了出來。
「衛國，你二叔沒為難你們吧？我剛才在屋裡都聽見他嚷嚷了！」
她拉著林衛國的手，上下打量著，生怕他吃了虧。
林衛民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他搶過話頭，唾沫橫飛地將剛剛在門口，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尤其是說到林衛國拿出「省城定金」、當眾宣布他是「總管」時，更是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全家人都沉浸在這巨大的喜悅，和揚眉吐氣的快感中。
晚飯的桌上，平日裡捨不得吃的豬頭肉，都端了上來，一盤爆炒大腸，更是被油浸得黃澄澄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林衛民端著，盛滿高粱米飯的大碗，因為高興和喝了兩口白酒，而漲得通紅。
他用筷子頭指了指院門的方向，滿嘴酒氣的對林衛國說道：
「衛國，今天……嗝……真是太解氣了！你是沒瞅見二叔那張臉，跟茅房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我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來找咱們的茬！」
林衛國默默地吃著飯，聞言夾了一筷子豬大腸，動作卻停在了半空。
他緩緩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了。
昏黃的煤油燈下，他的神情顯得異常嚴肅。
他看著依舊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大哥，一字一句地說道：
「哥，你想錯了。」
「今天我們讓他，當眾丟了那麼大的臉，他心裡那口氣不但沒消，反而會憋成一肚子怨氣。」
「他明著來占便宜的路，被我們徹底堵死了。你覺得，他會就這麼算了？」
林大壯臉上的醉意，醒了大半，愣愣地看著他。
林衛國將那筷子放進自己碗裡，目光掃過桌上的家人。
「他明著來不行，就一定會想辦法，從暗地裡使壞。咱們得防著他來破壞。」
林衛國側過身，完全無視了面前唾沫橫飛的二叔，根本沒有去理會他。
他的目光看著自家大哥，提高了嗓音說道:
「哥，別在這兒杵著了。明天一早，你先去公社信用社，把錢取出來，然後直接去村大隊部，用大喇叭廣播。」
「就說咱們的山要招人除草、種樹苗，按天算工錢。」
林大海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譏笑，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噎得他老臉通紅。
他設想過林衛國兄弟倆，會垂頭喪氣，會惱羞成怒，甚至會跟他對罵，卻唯獨沒想過，對方會直接跳過他，開始安排「下一步」了。
這算什麼？
自己是小丑嗎？
他身後的那群村民，可沒他那麼多心思。
農閒時節，除了吃喝，最缺的就是個進項。
一聽到「招人」、「工錢」這兩個詞，一雙雙眼睛瞬間亮了。
「啥？招人？」
「衛國家這是真借到錢了？」
「按天算工錢？那敢情好啊！」
議論聲一時間四散開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
二叔林大海被晾在了原地，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不甘心就這麼落了下風，被人當猴耍。
他猛地拔高了嗓門，大聲的說道：
「招人？林衛國，你別是借了錢燒得慌！那可是貸款，是信用社的錢，是要還利息的！你拿啥還？拿你們家新蓋的幾間破房還嗎？」
這句質問，總算把話題拉了回來，周圍的議論聲也小了些。
是啊，借錢是本事，還錢才是真章。
直到這時，林衛國才看向站在一旁的二叔。
他伸出手，從自己的內兜里，掏出的了匯款收據。
「二叔，我想你是搞錯了。」
「這筆錢不是借的，是省城食品廠提前打來的定金，買我們秋後榛子的。所以，我們現在不缺錢，只缺肯幹活的人。」
「定金！」
貸款，那是欠國家的錢，是債，是壓在心頭的石頭。
可定金不一樣啊！
那是人家大老闆提前給的貨款，是實打實的收入，是板上釘釘的買賣！
村民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那是一種從看熱鬧，瞬間轉變為極度渴望和羨慕的眼神。
「哎呀！衛國，你啥時候跟省城的大廠子聯繫上的？真有本事！」
「衛民，衛民！」
一個手腳最快的胖嬸，一把擠開擋在前面的林大海，幾乎是撲到了林衛民面前，滿臉笑道:
「你看嬸子行不？嬸子別的不會，拔草種樹那是一把好手！」
「對對對！衛民哥，俺家那口子力氣大，一個人能頂倆，你可得優先考慮考慮！」
「一天給多少錢啊？管飯不？」
人群「呼啦」一下，徹底將林衛民圍在了中心。
被冷落在一旁的林大海，傻愣的站在原地。
那些熱切的、討好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林衛國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嘈雜的人群，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這個「能人」發話。
他伸手指了指被圍在中間，有些手足無措的大哥，平靜的說道：
「工錢一天八毛，活幹完當場結清，絕不拖欠。」
「八毛！」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現在下地掙一個工分，一天下來也就值個一兩毛錢，八毛錢，那可是天價！
林衛國對這個效果很滿意，他繼續加碼，將大哥的地位徹底捧了起來：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具體要誰、不要誰，從明天開始，全由我哥說了算。他是咱們這片山的總管。親戚也好，鄰居也罷，我們只看活兒幹得好不好，不看關係近不近。誰要是偷奸耍滑，我哥讓他走人，一分錢工錢都沒有！」
這話，既是規矩，也是權力。
人群的焦點再次從林衛國身上，轉移到了林衛民身上。
他們看著這個平日裡老實巴交、悶頭不吭聲的漢子，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討好。
林衛民被這幾十道，火辣辣的目光盯著，臉漲得通紅，一時間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但他那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佝僂的腰杆，卻在眾人的注視下，不自覺地挺得筆直。
林衛國拉著他，分開熱情的人群，擠回了自家院裡。
「嘎吱！」
關上院子的院門，將外面所有的嘈雜聲，隔絕開來。
屋裡，父母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急地等待著。
聽到院門響，王翠芳立刻從炕上下來，鞋都顧不上穿好，就迎了出來。
「衛國，你二叔沒為難你們吧？我剛才在屋裡都聽見他嚷嚷了！」
她拉著林衛國的手，上下打量著，生怕他吃了虧。
林衛民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他搶過話頭，唾沫橫飛地將剛剛在門口，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尤其是說到林衛國拿出「省城定金」、當眾宣布他是「總管」時，更是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全家人都沉浸在這巨大的喜悅，和揚眉吐氣的快感中。
晚飯的桌上，平日裡捨不得吃的豬頭肉，都端了上來，一盤爆炒大腸，更是被油浸得黃澄澄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林衛民端著，盛滿高粱米飯的大碗，因為高興和喝了兩口白酒，而漲得通紅。
他用筷子頭指了指院門的方向，滿嘴酒氣的對林衛國說道：
「衛國，今天……嗝……真是太解氣了！你是沒瞅見二叔那張臉，跟茅房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我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來找咱們的茬！」
林衛國默默地吃著飯，聞言夾了一筷子豬大腸，動作卻停在了半空。
他緩緩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了。
昏黃的煤油燈下，他的神情顯得異常嚴肅。
他看著依舊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大哥，一字一句地說道：
「哥，你想錯了。」
「今天我們讓他，當眾丟了那麼大的臉，他心裡那口氣不但沒消，反而會憋成一肚子怨氣。」
「他明著來占便宜的路，被我們徹底堵死了。你覺得，他會就這麼算了？」
林大壯臉上的醉意，醒了大半，愣愣地看著他。
林衛國將那筷子放進自己碗裡，目光掃過桌上的家人。
「他明著來不行，就一定會想辦法，從暗地裡使壞。咱們得防著他來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