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承包野豬嶺
林衛國順著劉旱菸指的方向望去，他沒急著下山，而是貓在樹影里，等老獵戶那輕穩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林子深處，才把背上的背簍往下挪了挪，緊了緊腰帶，貓著腰朝那個所謂的「鬼見愁」坡摸了過去。
林子裡的風，在這個時候變得涼颼颼的。
林衛國屏住呼吸，腳底下踩著厚厚的松針，沒發出半點動靜。
爬到坡頂時，月亮已經斜斜地掛在了樹梢上，慘白的光，照在被車輪碾得稀爛的山路上。
林衛國趴在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後面，借著月光往下看。
路面慘不忍睹。
原本窄小的山路被生生擴寬了，但那不叫修路，那是暴力摧毀。
林衛國眯起眼，視線在路彎處停留。
那裡堆著幾塊亂石，看似隨意，卻把本就窄的彎道，又擠占了三分之一。
「超載，加急，完全不計後果。」
這得是多大的利，才能讓牛大力這夥人，瘋到這種程度？
他順著坡邊的斜面，小心翼翼地滑到了坡底的深溝里。
溝底瀰漫著一股子，爛木頭的霉味和經年不散的腐臭。
他在淤泥里摸索著，手指觸碰到一截硬邦邦的東西，帶著木材特有的觸感。
林衛國猛地用力，將那東西從稀泥里拔了出來。
那是半截斷木，切口平整，顯然是被電鋸剛鋸開不久。
林衛國顧不得髒，借著月光仔細辨認。
在斷木的邊緣，一抹刺眼的紅色油漆印記，在泥水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那是省林業廳，去年秋天剛給全省紅松老林，做的保號標記。
這是國家嚴禁砍伐的，二級保護樹種紅松的幼木，也就是俗稱的「後備苗」。
牛大力這幫畜生，為了湊夠數，連這種指望長成大材的苗子，都不放過。
林衛國只覺得心裡，有一股火蹭地往上冒，又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舊手絹，把這塊帶著紅漆標記的木材，死死包裹住，塞進懷裡。
這一塊木頭，就是能把牛大力送進去的證據，也是他林衛國拿下這片山的敲門磚。
第二天一早，林衛國沒讓大哥去自留地里拔草，而是把他叫到了一旁。
「哥，去大隊部買兩包最貴的散裝煙，再把咱家修房頂，剩的半袋子石灰和幾把灰鏟帶上。」
林衛民愣了一下，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土一邊問：
「衛國，咱今天不去山上打獵了？買煙幹啥，爹不是還有半口袋菸葉子嗎？」
「別問那麼多，跟我去公社林業科。」林衛國拍了拍大哥厚實的肩膀，「今天咱不去打獵，咱去『補漏』。」
紅旗公社林業科，在公社大院的最北邊，那是三間年久失修的土平房。
林衛國帶著林大壯走到門口時，正趕上公社裡的小幹事進進出出，一個個捂著鼻子，顯然這屋裡的味道不好聞。
林衛國跨進門檻，一股子潮氣撲面而來。
孫科長正趴在一張，半舊的辦公桌上，手裡捏著一根禿了頭的紅藍鉛筆，眉頭緊皺。
屋頂的瓦片大概是漏了，正對著孫科長頭頂，吊著一個接水的搪瓷盆，漏出的雨水「滴答、滴答」地砸在盆底。
「孫科長，忙著呢？」
林衛國臉上，堆起一抹憨厚的笑容，看起來就像個地道的農村後生。
孫科長抬起眼皮，看了看林衛國，又看了看後面，拎著桶和鏟子的林衛民，沒好氣地問：
「你們哪個大隊的？有什麼事去外面排隊。」
「孫科長，我是三大隊的林衛國。」
林衛國快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把一包煙，塞到了孫科長那堆亂糟糟的文件夾下面。
「前兩天聽大隊會計說，公社領導為了照顧我們，這些知青家屬，操碎了心。我這不，剛好農閒，跟我哥商量了一下，我哥手藝好，想給咱們科里這漏雨的房頂修修，順便把門前那條排水渠通了，省得下次下大雨水往裡灌。」
孫科長一聽「免費修繕」，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亮光。
他摸了摸那包分量十足的煙，臉色瞬間緩和了下來，甚至還笑著說道：
「喲，是三大隊的衛國啊。你看看你，這多不好意思，這修房頂是公家的事……」
「哎，公家事也是咱自家事。」
林衛國笑著招呼著，站在一旁的大哥。
「哥，還愣著幹啥？上房頂！先把那幾塊爛瓦換了，石灰漿子調稠點。」
整整兩天，林衛國和林衛民就泡在林業科。
林衛民實誠，幹活那是真下力氣，不光修了房頂，連帶把孫科長辦公室，那幾張搖晃的桌腿都給釘牢了。
林衛國也沒閒著，他一邊幫著清理文件筐里，被雨水泡爛的廢紙，一邊跟孫科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
第三天下午，收工的鐘聲剛響，林衛國在幫孫科長，整理最後一份落滿灰塵的檔案時，手「不小心」一抖，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從他懷裡跌了出來，正好掉在孫科長的辦公桌中央。
布包散開，那截沾著乾涸泥跡、帶有特殊紅漆標記的紅松幼木殘端，就那麼赤裸裸的，出現在孫科長眼前。
孫科長原本正美滋滋地，抽著林衛國送的煙，看到這東西的一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作為幹了十幾年的老林政，他太熟悉這個標記了。
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緊箍咒。
「衛國，這……這東西哪來的？」
孫科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起來。
林衛國故意露出一種「壞了，闖禍了」的慌亂表情，趕緊伸手去抓那塊木頭，嘴裡含糊其辭：
「沒……沒啥，就是前兩天在後山撿的，我看這木頭結實，想拿回去劈了做個扁擔槓……」
「撿的？在哪撿的！」
孫科長一把按住林衛國的手，那力氣大得驚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林衛國。
「你老實跟我說，這種標記的紅松，全公社也就後坡那一片。那裡可是老林場，誰敢動？」
林衛國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貼近孫科長的耳根：
「孫科長，實不相瞞，我這幾天在後山割草，經常瞧見半夜裡有馬隊出沒。就在那個『鬼見愁』坡，滿地都是這種被鋸斷的碎料。我起初也不知道是啥，可看著那幫人帶頭的，像是紅星村的牛大力，我這心裡就直打鼓。那牛大力是什麼人您也知道，我哪敢說啊……」
「牛大力？」
孫科長聽到這三個字，整張臉瞬間慘白起來。
如果是別人偷砍兩棵樹也就罷了，牛大力那是團伙，是出了名的「座山雕」。
要是紅松保護區，出了這種規模的盜採，他這個科長頭上的烏紗帽，保不住是小事，搞不好還得進去吃飯，落個瀆職罪。
「孫科長，我知道這事兒大了，原本想爛在肚子裡。可我想著，您對我這麼照顧，我不能看著您，被這幫法外之徒給坑了啊。」
林衛國觀察著孫科長的臉色，發現他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火候到了。
他順勢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寫得工工整整的申請書，輕輕推到了孫科長面前。
「孫科長，那片山現在就是個是非之地。牛大力他們，那是看準了公社人手不夠，管不過來。我想著，既然我現在想搞點經濟作物，不如就把那片亂石崗子和『鬼見愁』那一塊給承包了。我帶著我哥，名義上是種榛子和養林下雞，實際上，我就是您的眼線。我天天待在山上，只要牛大力的馬隊敢露頭，我第一時間給您報信。您看，這承包費我照交，還能替公社把那林子看住了……」
孫科長盯著那份《後山經營權承包申請書》，內心在劇烈的掙扎著。
他在算一筆帳：
如果不包給林衛國，牛大力繼續偷砍，事情早晚會敗露；如果包給林衛國，責任就轉嫁了一大半，而且還能有個免費的崗哨。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簽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孫科長！孫科長！出大事了！」
一名林業科的幹事，跌跌撞撞地撞進辦公室，臉上全是汗水和驚恐，連帽子都跑歪了。
「鬼……『鬼見愁』坡出人命了！」
牛大力的馬車在運木頭下山的時候，路面塌了半截，整輛車翻進了溝里！牛大力當場就被大木頭砸爛了頭，死了！後頭跟著的三個跟班，腿都被砸斷了，正擱那兒嚎呢！」
孫科長「噌」地站了起來，動作太猛，帶翻了桌上的搪瓷盆，水灑了一地。
「你說啥？木頭？什麼木頭？」
「全……全是剛砍下來的紅松！幾十年的大樹啊！現在全散在『鬼見愁』底下的山溝里了，瞞都瞞不住了，村里不少人都跑過去看了！」
孫科長聽完，整個人頹然跌回了椅子裡，雙眼失神，嘴唇哆嗦著：
「完了……這下全完了……」
林衛國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孫科長臉上，那種天塌下來的恐懼。
這是因，也是果。
他看著孫科長，語氣平靜的說道：
「孫科長，現在去現場，您就是帶頭查獲盜採團伙的功臣。那申請書……您得趁現在簽了，我這就是去接手林場，帶人清理現場。這事兒，得名正言順，您說是不是？」
孫科長猛地抬頭看向林衛國，那眼神里不再是看一個農村後生，而是在看一個救命稻草，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瘋子。
他顫抖著抓起辦公桌上的鋼筆，在申請書上落筆的瞬間，因為用力過猛，筆尖在紙上，暈出一大片筆墨。
這山，從這一刻起，就屬於我監管了。
林子裡的風，在這個時候變得涼颼颼的。
林衛國屏住呼吸，腳底下踩著厚厚的松針，沒發出半點動靜。
爬到坡頂時，月亮已經斜斜地掛在了樹梢上，慘白的光，照在被車輪碾得稀爛的山路上。
林衛國趴在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後面，借著月光往下看。
路面慘不忍睹。
原本窄小的山路被生生擴寬了，但那不叫修路，那是暴力摧毀。
林衛國眯起眼，視線在路彎處停留。
那裡堆著幾塊亂石，看似隨意，卻把本就窄的彎道，又擠占了三分之一。
「超載，加急，完全不計後果。」
這得是多大的利，才能讓牛大力這夥人，瘋到這種程度？
他順著坡邊的斜面，小心翼翼地滑到了坡底的深溝里。
溝底瀰漫著一股子，爛木頭的霉味和經年不散的腐臭。
他在淤泥里摸索著，手指觸碰到一截硬邦邦的東西，帶著木材特有的觸感。
林衛國猛地用力，將那東西從稀泥里拔了出來。
那是半截斷木，切口平整，顯然是被電鋸剛鋸開不久。
林衛國顧不得髒，借著月光仔細辨認。
在斷木的邊緣，一抹刺眼的紅色油漆印記，在泥水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那是省林業廳，去年秋天剛給全省紅松老林，做的保號標記。
這是國家嚴禁砍伐的，二級保護樹種紅松的幼木，也就是俗稱的「後備苗」。
牛大力這幫畜生，為了湊夠數，連這種指望長成大材的苗子，都不放過。
林衛國只覺得心裡，有一股火蹭地往上冒，又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舊手絹，把這塊帶著紅漆標記的木材，死死包裹住，塞進懷裡。
這一塊木頭，就是能把牛大力送進去的證據，也是他林衛國拿下這片山的敲門磚。
第二天一早，林衛國沒讓大哥去自留地里拔草，而是把他叫到了一旁。
「哥，去大隊部買兩包最貴的散裝煙，再把咱家修房頂，剩的半袋子石灰和幾把灰鏟帶上。」
林衛民愣了一下，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土一邊問：
「衛國，咱今天不去山上打獵了？買煙幹啥，爹不是還有半口袋菸葉子嗎？」
「別問那麼多，跟我去公社林業科。」林衛國拍了拍大哥厚實的肩膀，「今天咱不去打獵，咱去『補漏』。」
紅旗公社林業科，在公社大院的最北邊，那是三間年久失修的土平房。
林衛國帶著林大壯走到門口時，正趕上公社裡的小幹事進進出出，一個個捂著鼻子，顯然這屋裡的味道不好聞。
林衛國跨進門檻，一股子潮氣撲面而來。
孫科長正趴在一張，半舊的辦公桌上，手裡捏著一根禿了頭的紅藍鉛筆，眉頭緊皺。
屋頂的瓦片大概是漏了，正對著孫科長頭頂，吊著一個接水的搪瓷盆，漏出的雨水「滴答、滴答」地砸在盆底。
「孫科長，忙著呢？」
林衛國臉上，堆起一抹憨厚的笑容，看起來就像個地道的農村後生。
孫科長抬起眼皮，看了看林衛國，又看了看後面，拎著桶和鏟子的林衛民，沒好氣地問：
「你們哪個大隊的？有什麼事去外面排隊。」
「孫科長，我是三大隊的林衛國。」
林衛國快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把一包煙，塞到了孫科長那堆亂糟糟的文件夾下面。
「前兩天聽大隊會計說，公社領導為了照顧我們，這些知青家屬，操碎了心。我這不，剛好農閒，跟我哥商量了一下，我哥手藝好，想給咱們科里這漏雨的房頂修修，順便把門前那條排水渠通了，省得下次下大雨水往裡灌。」
孫科長一聽「免費修繕」，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亮光。
他摸了摸那包分量十足的煙，臉色瞬間緩和了下來，甚至還笑著說道：
「喲，是三大隊的衛國啊。你看看你，這多不好意思，這修房頂是公家的事……」
「哎，公家事也是咱自家事。」
林衛國笑著招呼著，站在一旁的大哥。
「哥，還愣著幹啥？上房頂！先把那幾塊爛瓦換了，石灰漿子調稠點。」
整整兩天，林衛國和林衛民就泡在林業科。
林衛民實誠，幹活那是真下力氣，不光修了房頂，連帶把孫科長辦公室，那幾張搖晃的桌腿都給釘牢了。
林衛國也沒閒著，他一邊幫著清理文件筐里，被雨水泡爛的廢紙，一邊跟孫科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
第三天下午，收工的鐘聲剛響，林衛國在幫孫科長，整理最後一份落滿灰塵的檔案時，手「不小心」一抖，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從他懷裡跌了出來，正好掉在孫科長的辦公桌中央。
布包散開，那截沾著乾涸泥跡、帶有特殊紅漆標記的紅松幼木殘端，就那麼赤裸裸的，出現在孫科長眼前。
孫科長原本正美滋滋地，抽著林衛國送的煙，看到這東西的一瞬間，他的動作僵住了。
作為幹了十幾年的老林政，他太熟悉這個標記了。
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緊箍咒。
「衛國，這……這東西哪來的？」
孫科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起來。
林衛國故意露出一種「壞了，闖禍了」的慌亂表情，趕緊伸手去抓那塊木頭，嘴裡含糊其辭：
「沒……沒啥，就是前兩天在後山撿的，我看這木頭結實，想拿回去劈了做個扁擔槓……」
「撿的？在哪撿的！」
孫科長一把按住林衛國的手，那力氣大得驚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林衛國。
「你老實跟我說，這種標記的紅松，全公社也就後坡那一片。那裡可是老林場，誰敢動？」
林衛國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貼近孫科長的耳根：
「孫科長，實不相瞞，我這幾天在後山割草，經常瞧見半夜裡有馬隊出沒。就在那個『鬼見愁』坡，滿地都是這種被鋸斷的碎料。我起初也不知道是啥，可看著那幫人帶頭的，像是紅星村的牛大力，我這心裡就直打鼓。那牛大力是什麼人您也知道，我哪敢說啊……」
「牛大力？」
孫科長聽到這三個字，整張臉瞬間慘白起來。
如果是別人偷砍兩棵樹也就罷了，牛大力那是團伙，是出了名的「座山雕」。
要是紅松保護區，出了這種規模的盜採，他這個科長頭上的烏紗帽，保不住是小事，搞不好還得進去吃飯，落個瀆職罪。
「孫科長，我知道這事兒大了，原本想爛在肚子裡。可我想著，您對我這麼照顧，我不能看著您，被這幫法外之徒給坑了啊。」
林衛國觀察著孫科長的臉色，發現他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火候到了。
他順勢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就寫得工工整整的申請書，輕輕推到了孫科長面前。
「孫科長，那片山現在就是個是非之地。牛大力他們，那是看準了公社人手不夠，管不過來。我想著，既然我現在想搞點經濟作物，不如就把那片亂石崗子和『鬼見愁』那一塊給承包了。我帶著我哥，名義上是種榛子和養林下雞，實際上，我就是您的眼線。我天天待在山上，只要牛大力的馬隊敢露頭，我第一時間給您報信。您看，這承包費我照交，還能替公社把那林子看住了……」
孫科長盯著那份《後山經營權承包申請書》，內心在劇烈的掙扎著。
他在算一筆帳：
如果不包給林衛國，牛大力繼續偷砍，事情早晚會敗露；如果包給林衛國，責任就轉嫁了一大半，而且還能有個免費的崗哨。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簽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孫科長！孫科長！出大事了！」
一名林業科的幹事，跌跌撞撞地撞進辦公室，臉上全是汗水和驚恐，連帽子都跑歪了。
「鬼……『鬼見愁』坡出人命了！」
牛大力的馬車在運木頭下山的時候，路面塌了半截，整輛車翻進了溝里！牛大力當場就被大木頭砸爛了頭，死了！後頭跟著的三個跟班，腿都被砸斷了，正擱那兒嚎呢！」
孫科長「噌」地站了起來，動作太猛，帶翻了桌上的搪瓷盆，水灑了一地。
「你說啥？木頭？什麼木頭？」
「全……全是剛砍下來的紅松！幾十年的大樹啊！現在全散在『鬼見愁』底下的山溝里了，瞞都瞞不住了，村里不少人都跑過去看了！」
孫科長聽完，整個人頹然跌回了椅子裡，雙眼失神，嘴唇哆嗦著：
「完了……這下全完了……」
林衛國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孫科長臉上，那種天塌下來的恐懼。
這是因，也是果。
他看著孫科長，語氣平靜的說道：
「孫科長，現在去現場，您就是帶頭查獲盜採團伙的功臣。那申請書……您得趁現在簽了，我這就是去接手林場，帶人清理現場。這事兒，得名正言順，您說是不是？」
孫科長猛地抬頭看向林衛國，那眼神里不再是看一個農村後生，而是在看一個救命稻草，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瘋子。
他顫抖著抓起辦公桌上的鋼筆，在申請書上落筆的瞬間，因為用力過猛，筆尖在紙上，暈出一大片筆墨。
這山，從這一刻起，就屬於我監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