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二叔，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面對那簇橘紅火苗，林衛國連一根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他雙手抱胸，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二叔，你這輩子是沒在外面簽過正經合同吧？
林衛國的語氣平淡的說道，這荒山承包合同，走的是公社、大隊和我個人的三聯單。
你現在就算，把趙叔桌上這份燒成灰，公社檔案室里照樣鎖著底根。
除了給你自己那張判決書上，再添一條破壞集體辦公財產和縱火未遂，在笆籬子裡多個十年八年，別的什麼也改變不了。
橘紅色的火光，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猛地一晃，他夾著火柴的手指，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眼底那股要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的瘋狂，出現了空當。
就在這幾秒的空當里，林衛國右腿肌肉瞬間繃緊，猛地向前一記高抬腿，精準無比地，踢飛了林富貴指尖的火柴。
帶著火星的火柴棍，遠遠地落進牆角的泥地里，發出細微的噝啦聲，徹底熄滅。
沒等二叔反應過來，林衛國順勢一個擒拿，粗壯的手臂，死死的夾住雙臂，膝蓋狠狠頂上他的後腰，借著巨大的慣性，將他整個人，重重地砸在那張浸透了煤油的三屜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二叔的半張臉，被死死壓在桌面上，碎玻璃碴子，劃破了他的臉，疼得他慘叫起來。
驚魂未定的趙鐵柱，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撲向牆角的搖把子電話，顫抖著手瘋狂搖動搖柄，對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喊著，公社派出所的號碼。
破敗的大隊部里，林衛國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死狗一般的二叔，骨子裡的商人本色，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獵物既然已經落網，自然要榨乾最後一滴油水。
在等待公社來人的間隙，林衛國不緊不慢地，將那張被煤油暈染了邊緣的放棄老宅產權轉讓書，重新推到他眼前。
他語氣冰冷的說道，破壞農業生產加上縱火未遂，這罪名加起來很難善了，但如果苦主願意出具一份諒解書，主張是家庭內部矛盾，興許還能從輕處理。
心理防線已經全面崩潰的二叔渾身一震，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劇烈掙紮起來，嘴裡含混不清地，連聲哀求留條活路。
林衛國冷笑一聲，抓起二叔的右手拇指，毫不留情地往印泥里一按，死死地印在了那份轉讓書的落款處。
鮮紅的指印，印在粗糙的紙面上，徹底拔除了老林家，這顆吸血多年的毒瘤。
太陽落山的時候，林衛國處理完大隊部的爛攤子，揣著老宅地契，迎著微涼的晚風走進了自家院子。
堂屋裡，母親和妹妹正相擁著坐在炕沿上，眼眶紅腫，顯然是聽說了村裡的風波，擔驚受怕了一整天。
看到林衛國走進屋內，一家人猛地站了起來。
林衛國沒有多說廢話，反手將那張，帶著褶皺卻按著鮮紅手印的地契，拍在了缺角的矮木桌上，宣布了一個讓全家震驚的決定。
他要在下個月初六黃道吉日，帶著頂格彩禮，去鄰村向周秀雲正式提親。
母親聽聞先是發出狂喜，乾裂的嘴唇直哆嗦，隨即又愁眉苦臉地盤算起來。
家裡剛包了荒山，能掏出來的進項全砸進去了，根本不夠置辦這些只有城裡，雙職工結婚才敢想的大件。
林衛國卻胸有成竹地說道:
「放心吧，媽，這兩天縣供銷社的採購員，已經在下面轉悠了，第一批林下雞和早熟土豆的貨款，今天下午已經在公社信用社結清。」
這筆錢，足夠辦一場全公社最風光的定親宴，讓十里八鄉都看看，徹底洗刷林家這些年受的窮氣。
屋子裡的氣氛，剛剛被對未來的憧憬點燃，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機靈妹妹林小燕，卻突然紅了眼圈。
她咬著嘴唇告訴林衛國，今天下午去鄰村割豬草時，聽到了刺耳的風聲，公社文書的兒子馮強，最近頻繁提著點心和麥乳精，去周家獻殷勤。
馮強一直暗戀周秀雲，他不僅仗著父親是公社幹部的身份，給老實巴交的周父施壓，還雇了地痞流氓，在臨水村到處散播謠言，說林衛國搞魚塘和包荒山，是不正當的買賣，早晚要被抓走的。
周父本來就膽小怕事，聽了這些要命的謠言，這兩天正死死鎖著院門，逼著周秀雲斷絕和哥你的來往。
母親聽完妹妹這一番說辭，嚇得雙腿發軟，差點一頭栽倒在炕上。
然而，林衛國不僅沒有流露出一絲慌亂，嘴角反而泛起一絲冷笑。
他轉身從床底最深處，拖出一個沉甸甸、沾滿灰塵的樟木箱子。
箱子上掛著黃銅大鎖，他掏出鑰匙咔噠一聲擰開，一股淡淡的氣味飄散開來。
沒有金銀細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沓文件。
他早知道步子邁大了，會惹人眼紅，所以前陣子去縣城賣貨時，已經未雨綢繆地跑了農技站和供銷社。
他抽出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硬殼紙遞到大哥眼前，語氣平靜的說道:
「這上面蓋著大紅印章的是助農合作證明，白紙黑字寫著他的養殖項目，是受縣裡委託的農業實驗試點。」
有了這些硬通貨，別說是不正當的買賣，就算是大隊書記來了，也得客客氣氣地讓道。
就在他準備，把這些硬通貨拿出來給周家吃定心丸時，盤算著明天怎麼狠狠，打馮家父子臉的反擊計劃時，院門被人猛地一把推開。
大隊支書趙鐵柱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滿頭大汗，手裡死死捏著一張紅色信紙。
趙鐵柱連滾帶爬地衝進堂屋，聲音都變了調，大喊著出大事了。
林衛國心頭猛地一跳，那股危機感瞬間襲來，一把奪過那份，蓋著公社大印的加急紅頭文件。
文件的抬頭紅得刺眼奪目，正文是一份，關於暫停紅旗公社，一切未經審批的個人大面積承包行為的通知。
林衛國的視線掃過正文，看向右下角的落款日期。
那上面印著的日期，竟然是三天前。
他雙手抱胸，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二叔，你這輩子是沒在外面簽過正經合同吧？
林衛國的語氣平淡的說道，這荒山承包合同，走的是公社、大隊和我個人的三聯單。
你現在就算，把趙叔桌上這份燒成灰，公社檔案室里照樣鎖著底根。
除了給你自己那張判決書上，再添一條破壞集體辦公財產和縱火未遂，在笆籬子裡多個十年八年，別的什麼也改變不了。
橘紅色的火光，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猛地一晃，他夾著火柴的手指，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眼底那股要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的瘋狂，出現了空當。
就在這幾秒的空當里，林衛國右腿肌肉瞬間繃緊，猛地向前一記高抬腿，精準無比地，踢飛了林富貴指尖的火柴。
帶著火星的火柴棍，遠遠地落進牆角的泥地里，發出細微的噝啦聲，徹底熄滅。
沒等二叔反應過來，林衛國順勢一個擒拿，粗壯的手臂，死死的夾住雙臂，膝蓋狠狠頂上他的後腰，借著巨大的慣性，將他整個人，重重地砸在那張浸透了煤油的三屜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二叔的半張臉，被死死壓在桌面上，碎玻璃碴子，劃破了他的臉，疼得他慘叫起來。
驚魂未定的趙鐵柱，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撲向牆角的搖把子電話，顫抖著手瘋狂搖動搖柄，對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喊著，公社派出所的號碼。
破敗的大隊部里，林衛國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死狗一般的二叔，骨子裡的商人本色，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獵物既然已經落網，自然要榨乾最後一滴油水。
在等待公社來人的間隙，林衛國不緊不慢地，將那張被煤油暈染了邊緣的放棄老宅產權轉讓書，重新推到他眼前。
他語氣冰冷的說道，破壞農業生產加上縱火未遂，這罪名加起來很難善了，但如果苦主願意出具一份諒解書，主張是家庭內部矛盾，興許還能從輕處理。
心理防線已經全面崩潰的二叔渾身一震，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劇烈掙紮起來，嘴裡含混不清地，連聲哀求留條活路。
林衛國冷笑一聲，抓起二叔的右手拇指，毫不留情地往印泥里一按，死死地印在了那份轉讓書的落款處。
鮮紅的指印，印在粗糙的紙面上，徹底拔除了老林家，這顆吸血多年的毒瘤。
太陽落山的時候，林衛國處理完大隊部的爛攤子，揣著老宅地契，迎著微涼的晚風走進了自家院子。
堂屋裡，母親和妹妹正相擁著坐在炕沿上，眼眶紅腫，顯然是聽說了村裡的風波，擔驚受怕了一整天。
看到林衛國走進屋內，一家人猛地站了起來。
林衛國沒有多說廢話，反手將那張，帶著褶皺卻按著鮮紅手印的地契，拍在了缺角的矮木桌上，宣布了一個讓全家震驚的決定。
他要在下個月初六黃道吉日，帶著頂格彩禮，去鄰村向周秀雲正式提親。
母親聽聞先是發出狂喜，乾裂的嘴唇直哆嗦，隨即又愁眉苦臉地盤算起來。
家裡剛包了荒山，能掏出來的進項全砸進去了，根本不夠置辦這些只有城裡，雙職工結婚才敢想的大件。
林衛國卻胸有成竹地說道:
「放心吧，媽，這兩天縣供銷社的採購員，已經在下面轉悠了，第一批林下雞和早熟土豆的貨款，今天下午已經在公社信用社結清。」
這筆錢，足夠辦一場全公社最風光的定親宴，讓十里八鄉都看看，徹底洗刷林家這些年受的窮氣。
屋子裡的氣氛，剛剛被對未來的憧憬點燃，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機靈妹妹林小燕，卻突然紅了眼圈。
她咬著嘴唇告訴林衛國，今天下午去鄰村割豬草時，聽到了刺耳的風聲，公社文書的兒子馮強，最近頻繁提著點心和麥乳精，去周家獻殷勤。
馮強一直暗戀周秀雲，他不僅仗著父親是公社幹部的身份，給老實巴交的周父施壓，還雇了地痞流氓，在臨水村到處散播謠言，說林衛國搞魚塘和包荒山，是不正當的買賣，早晚要被抓走的。
周父本來就膽小怕事，聽了這些要命的謠言，這兩天正死死鎖著院門，逼著周秀雲斷絕和哥你的來往。
母親聽完妹妹這一番說辭，嚇得雙腿發軟，差點一頭栽倒在炕上。
然而，林衛國不僅沒有流露出一絲慌亂，嘴角反而泛起一絲冷笑。
他轉身從床底最深處，拖出一個沉甸甸、沾滿灰塵的樟木箱子。
箱子上掛著黃銅大鎖，他掏出鑰匙咔噠一聲擰開，一股淡淡的氣味飄散開來。
沒有金銀細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沓文件。
他早知道步子邁大了，會惹人眼紅，所以前陣子去縣城賣貨時，已經未雨綢繆地跑了農技站和供銷社。
他抽出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硬殼紙遞到大哥眼前，語氣平靜的說道:
「這上面蓋著大紅印章的是助農合作證明，白紙黑字寫著他的養殖項目，是受縣裡委託的農業實驗試點。」
有了這些硬通貨，別說是不正當的買賣，就算是大隊書記來了，也得客客氣氣地讓道。
就在他準備，把這些硬通貨拿出來給周家吃定心丸時，盤算著明天怎麼狠狠，打馮家父子臉的反擊計劃時，院門被人猛地一把推開。
大隊支書趙鐵柱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滿頭大汗，手裡死死捏著一張紅色信紙。
趙鐵柱連滾帶爬地衝進堂屋，聲音都變了調，大喊著出大事了。
林衛國心頭猛地一跳，那股危機感瞬間襲來，一把奪過那份，蓋著公社大印的加急紅頭文件。
文件的抬頭紅得刺眼奪目，正文是一份，關於暫停紅旗公社，一切未經審批的個人大面積承包行為的通知。
林衛國的視線掃過正文，看向右下角的落款日期。
那上面印著的日期，竟然是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