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何雯暗中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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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十七分,店鋪里終於安靜下來。

  電工老李帶著兩個徒弟六點就走了,臨走前把工具歸位,電線頭用膠布包好,再三保證明天一早來封槽。

  劉師傅走時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拍了拍王哲的肩膀:「王老闆,今天那事兒…您多小心。趙閻王那侄子,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王哲點頭:「知道,謝謝劉師傅。」

  所有人離開後,王哲沒急著走。

  他把捲簾門拉下一半,從裡面鎖好,打開一盞臨時照明燈——是那種工地用的強光LED燈,白光刺眼,把空蕩的店鋪照得慘白一片。

  他重新檢查了一遍今天完成的所有工序。

  他關掉刺眼的LED燈,只留下門口一盞昏暗的節能燈。

  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刺得他眯起眼。

  楊婷發來三條消息:

  20:47:「明天上午十點四十的航班,直飛昆明。我已經讓林特助把行程發你郵箱,包括緬甸那邊的聯繫人、貨場地址、注意事項。看完早點休息。」

  21:33:「對了,何雯剛才聯繫我,說她今晚會跟著你。趙剛那邊可能有動作,你小心。」

  22:05:「睡了沒?明天要趕早,別熬太晚。」

  最後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

  王哲打字回覆:「剛檢查完店鋪,現在回去。明天機場見。對了,保險庫旁邊有根老排水管,貼著地基,可能需要處理。明天細說。」

  發送。幾乎秒回,楊婷:「好,路上小心。排水管的事我記下了,明天讓設計師出方案。」

  王哲回了個「OK」的表情,鎖屏,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拉上捲簾門,用掛鎖鎖好,鑰匙揣進貼身口袋。轉身,走進夜色。

  巷子很黑。

  這條巷子是回老小區的近路,白天人多,晚上十點後基本沒人走。

  路燈稀疏,間隔三十多米一盞,還壞了兩盞——左邊第三盞和右邊第五盞完全不亮,中間的也忽明忽暗,燈罩里積滿蟲屍,光線昏黃得像快斷氣的病人。

  王哲加快腳步。

  他一邊走一邊盤算,如果那批貨真如楊婷所說,是「能出玻璃種」的高貨,那開業壓場就有了底氣。但價格肯定不菲,他手頭能動用的現金……

  前後同時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密集。不是一個人。

  王哲停住腳步。

  巷子寬約兩米,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外牆,沒有窗戶,只有裸露的水管和雜亂的電線。

  前面巷口,四個黑影堵在那裡。後面,也有四個,從拐角處走出來。

  八個人,把他堵在巷子中間。

  他們走得不快,很散漫,但封死了所有去路。

  手裡都拎著傢伙——棍棒、鋼管,還有一個人手裡是根棒球棍,在昏黃的路燈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響,混著粗重的呼吸。

  王哲緩緩轉過身,面對前面的四個人。

  他認出了領頭的一—是白天那個壯漢,周強。

  臉上還帶著白天留下的傷,左眼角青紫,嘴角破了,結了血痂。

  但眼神比白天更狠,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王哲。

  「王哲,」周強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痰滾動的聲音,「剛哥讓我們…好好招呼你。」

  他把「好好招呼」四個字咬得很重,手裡的鋼管一下一下敲著自己左手掌心,發出「啪、啪」的悶響。

  王哲沒說話。他深吸一口氣,肺部擴張,心跳加速,血液衝上頭頂。慢視能力,開啟。

  世界驟然變慢。

  周強敲擊掌心的動作變成了慢鏡頭,鋼管一寸一寸抬起,又緩緩落下。

  他身後三個人,左邊那個舔了舔嘴唇,右邊那個肩膀微微下沉——那是準備發力的前兆。

  後面四個人,腳步聲拖長,像踩在粘稠的泥漿里,一步步逼近。

  巷子太窄了。

  左右是牆,沒有躲閃空間。

  前後各四人,八件傢伙。

  他能看清每一個動作的軌跡,能預判每一次攻擊的落點,但身體跟不上眼睛的速度。

  躲開前面的棍子,後面的鋼管就會砸下來。

  逼退左邊的人,右邊的人就會補上。

  冷汗從後背滲出,浸濕了T恤。

  周強獰笑著往前走,鋼管在手裡轉了個圈:「白天讓你逞了威風,報警抓我們…晚上看你往哪跑——」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是最後面那個人。

  他像被一輛卡車撞上,整個人離地飛起,後背狠狠撞在磚牆上,發出沉悶的「砰」聲,然後滑下來,癱在地上,不動了。

  一個黑影從巷口殺入。

  快。太快了。不像人類的速度。

  黑影掠過,左邊第二個人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側面就挨了一記重踹,骨頭髮出清脆的「咔嚓」聲,那人慘叫著倒地。

  黑影不停,旋身,手肘砸在右邊第三人的太陽穴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

  何雯。

  她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黑,換了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扣在頭上,臉上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在慢視世界裡,王哲能看清她每一個動作的細節——騰躍時繃緊的小腿肌肉,揮拳時完美的發力軌跡,落地時輕如貓足的穩定。

  王哲抓住機會。

  在周強因驚變而愣神的零點五秒內,他側身,周強的鋼管擦著他胸前揮過,帶起的風颳得皮膚生疼。

  王哲沒躲遠,反而貼身進去,右手一拳狠狠砸在周強左肋下方。

  「呃!」

  周強悶哼一聲,身體像蝦一樣弓起,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王哲左手抓住他握鋼管的手腕,用力一擰一拽,鋼管脫手。

  王哲接住,順勢往左邊一掄,逼退兩個想撲上來的人。

  何雯已經殺到他身後。

  兩人背靠背,在狹窄的巷子裡形成一個臨時但穩固的防禦圈。

  何雯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根奪來的鐵管,長約一米,兩頭磨平,顯然是特製的。

  「你怎麼在?」王哲喘著氣問,後背能感到何雯衛衣布料下傳來的體溫,和她平穩的呼吸。

  何雯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悶,但依然平靜,「我知道今晚他們會動手。」

  她頓了頓,鐵管指向正前方猶豫不決的三人:「這幾天我一直在跟蹤趙剛。他下午吃了大虧,五十萬打水漂,人折了五個,還在警局留了案底。以他的性格,今晚必然報復。我查了他晚上的行蹤——他七點去了城南一家地下賭場,待了兩小時,九點出來,在停車場見了周強,給了他一沓錢。我跟著周強到這。」

  剩下的五個人——前面兩個,後面三個,互相看了看,眼神兇狠,但多了忌憚。

  何雯剛才出手太狠太快,躺下的三個人,一個昏迷,一個斷腿,一個腦震盪,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媽的…一起上!」周強捂著肋骨,嘶吼著,但聲音發虛。

  五個人同時衝上來。

  王哲和何雯同時動了。

  慢視全開。

  王哲的視野里,一切再次變慢。

  左邊那人揮棒的動作像電影慢放,他能看見棍子划過空氣時帶起的灰塵,能看見那人因用力而扭曲的表情,能看見他腳步的虛浮——重心太靠前了。

  王哲沒硬接,往右小撤半步,棍子擦著他左肩落下,砸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他同時抬腳,踹在那人支撐腿的膝蓋側面。「咔」一聲輕響,那人慘叫倒地。

  右邊那人已經撲到,手裡的砍刀直劈王哲面門。

  王哲後仰,刀鋒擦著鼻尖划過,能感到金屬的冰涼。

  他順勢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拉,同時膝蓋上頂,正中那人小腹。

  那人「嗷」一聲,刀脫手,蜷縮倒地。

  正面,周強咬牙衝來,手裡多了把彈簧刀,刀刃彈出,寒光閃閃。

  王哲剛解決右邊,來不及完全躲閃,只能側身。


  刀鋒划過他左臂外側,割開T恤,在皮膚上拉出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不深,但見血了。

  王哲皺眉,沒退,反而迎上去,右手鋼管橫掃,砸在周強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可能裂了。

  周強慘叫,刀落地。

  王哲沒停,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得倒退幾步,撞在牆上,咳出一口血沫。

  另一邊,何雯更快。

  她沒有王哲的慢視,但她的戰鬥本能和身體速度彌補了一切。

  鐵管在她手裡像有了生命,點、戳、掃、砸,每一擊都精準落在關節、穴位、神經叢上。三個人圍她,但根本近不了身。

  一人被鐵管戳中咽喉軟骨,捂著脖子倒地乾嘔;一人膝蓋被掃中,跪倒在地;最後一人想從背後偷襲,被何雯一個迴旋踢正中臉頰,整個人橫飛出去,砸在垃圾桶上,哐當亂響。

  五分鐘後,巷子裡橫七豎八躺了八個人。

  呻吟聲、咒罵聲、痛苦的嗚咽聲混在一起。

  周強靠著牆坐著,捂著胸口,嘴角流血,門牙又少了一顆,說話漏風:「你…你們…剛哥不會…放過…」

  何雯走過去,蹲下,看著他。

  口罩上的眼睛冰冷無波。

  「回去告訴趙剛,」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錐,「再敢動王哲,下次斷的就不是牙,是脖子。」

  周強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說。

  何雯站起來,走到王哲身邊。王哲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左臂傷口不深,但血把袖子染紅了一片。後背剛才挨了一棍,現在火辣辣地疼,估計青了。

  體力消耗很大,慢視用多了,腦子發暈,太陽穴突突地跳。

  「能走嗎?」何雯問。

  「能。」王哲直起身,看了一眼巷子裡的狼藉,「這些人…」

  「死不了。」何雯說,「最多斷幾根骨頭。警察來了也說不清,巷子沒監控,他們先動的手,我們正當防衛。」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卷紗布和一小瓶碘伏——準備得很全。

  拉過王哲的左臂,用碘伏棉球擦拭傷口,動作熟練。

  傷口確實不深,但長,有七八公分。消毒時刺痛,王哲皺眉,但沒吭聲。

  何雯用紗布快速包紮,打結,利落。

  「謝謝。」王哲看著她低頭包紮的側臉,帽檐陰影下,只能看見挺直的鼻樑和長睫毛。

  何雯沒接話,包紮完,把東西收好,轉身:「送你回去。」

  兩人走出巷子。街燈明亮,車流穿梭,行人匆匆,城市的夜晚剛剛開始。

  剛才巷子裡的一切,像沒發生過。

  走到主路,王哲的手機響了。

  陳思慧。

  他看了眼何雯,她走在前面半步,沒回頭,但耳朵微微動了下。

  王哲接起來。

  「王哲你沒事吧?」陳思慧的聲音很急,背景音里有電台廣播的聲音,她可能在車上,「我聽說趙剛的人今晚可能有動作,我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我……」

  「我沒事。」王哲打斷她,聲音儘量平穩,「剛處理完店裡的事,現在在回去路上。」

  「真的沒事?」陳思慧不放心,「趙剛那人什麼都能幹出來,你今天讓他吃了那麼大虧,他肯定……」

  「真沒事。」王哲說,頓了頓,「何雯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有幾秒,長得不自然。

  王哲能聽到陳思慧那邊電台廣播裡女主播的聲音,在推銷一款保健品。

  「哦,」陳思慧的聲音低了下去,語速也慢了,「那…那就好。何雯在…我就放心了。她身手好。」

  「嗯。」

  「那你…早點休息。明天不是還要去緬甸?」

  「對。」

  「注意安全。」陳思慧說,聲音有點干,「那邊…不太平。」

  「知道,謝謝。」

  「那…掛了。」


  「好,明天見。」

  電話掛斷。

  忙音響了兩聲,王哲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看向何雯,她還走在前面半步,步伐節奏沒變。

  「她關心你。」何雯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事實。

  「朋友嘛。」王哲說,左臂的傷口開始一跳一跳地疼。

  何雯沒再說話。

  兩人沉默地走過兩個街區,拐進老小區。路燈比主路暗,樹影婆娑。

  到了王哲租住的那棟老式六層板樓下。

  「今天的事,」王哲看著她,「多虧你。」

  「陳思慧的父親,」何雯打斷他,聲音忽然壓低,低到幾乎被晚風吹散,「老陳,當年和你媽的事,他可能隱瞞了關鍵部分。」

  王哲愣住,呼吸一滯。

  「什麼意思?」

  何雯從陰影里走出來半步,路燈昏黃的光斜照在她臉上,照亮帽檐下那雙冷靜得過分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認真,是王哲從未見過的、帶著某種沉重意味的認真。

  「我查過,」她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

  她頓了頓,觀察王哲的反應。王哲臉色發白,抿著唇,沒說話。

  何雯繼續,聲音更低了,「在你父親出事前一周,老陳請了三天假,名義是『回老家掃墓』。但他沒回他身份證上的籍貫地,而是去了你老家——那個小縣城。我調了那段時間的交通記錄,他坐長途汽車去的,用的是化名。在縣城一家小旅館住了兩晚,用的是現金,沒登記。但旅館老闆記得他,因為那幾天縣城正好有廟會,老闆對他有印象,說他『一直在打電話,神色緊張』。」

  王哲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瞬間蔓延全身。

  他想起老陳——那個總是慈祥微笑、眼神溫和的老醫生,那個說「你媽救過我女兒,我欠你們家一條命」的長輩。

  「老周說,老陳是你媽的老同學,年輕時追過你媽,但你媽選了你爸。」

  何雯說,眼睛盯著王哲,「後來你爸出事,你媽突然失蹤,老陳恰好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幫你媽安排藏身之處,又主動提出保管最重要的青銅碎片…這些『巧合』,太多了,多到不像巧合。」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離王哲只有一步之遙。王哲能聞到她身上極淡的、類似消毒水混合著冷鐵的味道。

  「而且,」何雯的聲音壓到最低,幾乎是氣聲,「我查到一條記錄。三年前,你父親墜樓的那天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老陳的手機信號基站定位,曾出現在你父親墜樓地點——那棟爛尾樓——方圓五百米範圍內。雖然只有短短七分鐘,之後就消失了,但記錄在案。」

  王哲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你是說…」他聲音發乾,喉嚨發緊,「老陳他…可能和我爸的死有關?」

  「我沒說是他。」何雯立刻說,眼神銳利,「證據不足。手機信號只能證明他那晚去過那片區域,不能證明他上了樓,更不能證明他做了什麼。也許他只是路過,也許他當時就在附近醫院會診,也許記錄有誤。」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但更嚴肅:「但王哲,你要小心。小心身邊所有人,包括看起來最不可能的人。這個局太深,水太渾。你父親、楊婷父親、老周、長生會、青銅鏡…這些事糾纏在一起,牽涉的人,可能比你想像的多,也比你想像的近。」

  她說完,後退一步,重新退迴路燈陰影里。

  「何雯!」王哲喊,聲音有些發顫。

  何雯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在小區拐角。

  他呆立了幾分鐘,才機械地轉身上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直沒修。

  他摸黑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迴響。

  走到五樓,自家門前,他掏出鑰匙。

  手停在半空。

  門縫裡有東西。

  一張紙條,對摺,塞在門和門框之間,露出窄窄的一條白邊。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王哲屏住呼吸。他沒立刻去拿,而是後退半步,發動透視——能力所剩無幾,眼球刺痛加劇,但他咬牙撐著。


  視線穿透門板。

  屋裡沒人,一切如常。

  門口地上,除了這張紙條,沒有其他異物。

  紙條本身,就是普通的A4紙裁下的一條,對摺,沒有夾層,沒有塗毒。

  他這才伸手,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捏住紙條邊緣,輕輕抽出來。

  展開。

  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光,他看清上面的字——

  「小心身邊所有人——一個朋友」

  字跡潦草,用力很深,紙背都有劃痕,像是用很鈍的筆、在匆忙中寫的。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王哲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小心身邊所有人。

  何雯剛在樓下,用幾乎同樣的語氣說過同樣的話。

  但這張紙條,顯然不是她塞的——她剛離開,沒機會上樓。

  而且,紙條上的字跡,不像何雯的。

  何雯寫字很工整,一筆一划,像列印體。

  這字…很急,很亂。

  還有誰?誰在暗中提醒他?是敵是友?

  他收起紙條,塞進口袋。

  用鑰匙開門,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屋裡漆黑一片。

  他沒開燈,就站在門口,用最後一點透視能力,再次掃視整個房間——客廳、臥室、廚房、衛生間,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陰影。

  沒人。沒埋伏。沒竊聽器。一切正常,和他早上離開時一樣。

  但他沒有開燈。

  他反鎖好門,換了鞋,摸黑走到沙發邊,坐下。

  黑暗中,只有窗外遠處城市的霓虹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慘澹的紅藍光帶。

  他坐在黑暗裡,手伸進口袋,摸著那張紙條。粗糙的紙質,尖銳的摺痕。

  小心身邊所有人。

  陳思慧的電話,何雯的警告,老陳可能的隱瞞,父親的死,青銅鏡,長生會,趙剛的報復…所有線索,像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正從四面八方收攏,而他,就在網中央。

  他不知道該信誰。

  不知道下一個危險從哪裡來。

  不知道那張溫和慈祥的面具下,藏著怎樣的臉。

  他攥緊紙條,指甲陷進掌心。

  就這樣,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天色泛白,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照進房間,落在他疲憊而緊繃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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