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慢視升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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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萬的賭局,一個月的期限,神秘的李老,被挾持的母親,還有那三塊(或許很快是四塊)蘊藏著未知兇險與秘密的青銅鏡碎片……

  這些信息如同沉重的石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趙四海最後那句隱含殺意的「你手裡的東西,我遲早會拿到」,李老那看似溫和實則不容置疑的交易條件,還有母親此刻未知的處境,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楊婷專注地開著車,透過後視鏡,她的目光不時落在王哲沉默的側臉上。

  那張年輕的面孔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緊抿的唇角透出與年齡不符的堅毅,也泄露著深藏的憂慮。

  她想說些什麼安慰或分析的話,但看到王哲凝重的神情,又覺得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車內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副駕駛上的何雯,自上車後便一言不發。

  她坐得筆直,身體微微側向車窗,目光銳利如鷹隼,透過深色的車膜,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後方的車流、路邊的陰影、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路口。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無聲的警戒線。

  突然,何雯毫無預兆地開口,聲音冷靜清晰,打破了車內的沉寂:「前面路口,靠邊停一下。」

  楊婷微微一怔,但基於對何雯專業性的絕對信任,她沒有多問,立刻打了轉向燈,將車平穩地停在了非機動車道旁。

  車剛停穩,何雯已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她沒有立刻走遠,而是先站在車旁,似乎是在查看手機,實則目光快速而隱蔽地掃過後方。

  幾秒鐘後,她繞到車尾,背對著來車方向,像是在檢查車牌,視線卻借著車尾反光,精準地鎖定了目標。

  很快,她回到車上,關上車門,動作一氣呵成。

  「有人跟著。」她系好安全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白色老款金杯麵包車,沒有車牌,從會所停車場出口就跟上了。我們剛才停車,他們在後面大約五十米處也減速了,沒熄火。」

  王哲心頭一緊,立刻扭頭向後窗望去。夜晚的車流依舊川流不息,尾燈連成紅色的光河,一時間難以分辨。但他相信何雯的判斷。

  楊婷臉色一沉,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趙四海的人?這麼快就動手了?他剛和你定下賭局!」

  「未必是直接動手,可能是盯梢,確認落腳點,或者施加壓力。」何雯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但內容卻讓人心底發涼。

  「但無論如何,原來的住處肯定不安全了。今晚必須換地方。」

  她看向王哲,那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系好安全帶。楊婷,前面路口右轉,進旁邊那條小巷。」

  楊婷不再猶豫,啟動車子,駛入主路,在何雯指示的路口果斷右轉,拐進了一條燈光昏暗、僅容一車通過的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年久失修的老式居民樓,牆皮斑駁脫落,晾衣杆從窗口伸出,掛著些影影綽綽的衣物。

  偶爾有電動車搖搖晃晃地駛過,車燈晃過他們緊閉的車窗。

  何雯指揮著方向,聲音平穩:「左轉……慢點,前面有個垃圾桶,繞過去……右轉進那個鐵門,對,穿過去。」

  車子在迷宮般的舊城區巷弄里穿行,時快時慢,不時急轉。

  何雯的目光始終緊盯著後視鏡和側方。大約十分鐘後,當車子從另一片老街區鑽出,重新匯入一條相對冷清的支路時。

  何雯再次觀察後方,確認那輛黑色麵包車沒有跟上來,才開口道:「可以了,前面那個老舊小區門口,停車。」

  車停在了一個看起來比何雯自己住處還要破敗幾分的小區門口。

  沒有門衛,鐵門鏽蝕了一半,虛掩著。

  裡面的樓房不過六七層高,外牆的水泥裸露著,很多窗戶沒有亮燈,黑洞洞的,像一雙雙沉睡的眼睛。

  樓道入口更是漆黑一片,聲控燈似乎壞了,無聲無息。

  「這裡……能住人嗎?」楊婷看著這荒涼的環境,忍不住皺眉,臉上寫滿了擔憂。

  何雯沒有解釋,只是推門下車,對王哲道:「拿上東西,跟我來。這是我以前的一個安全屋,沒人知道。今晚你住這兒。」


  王哲點點頭,抱起木匣,下了車。

  楊婷也跟了下來,站在車邊,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夜風吹過,帶著附近垃圾堆隱約的酸腐氣。

  她看著王哲,欲言又止,燈光下她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

  「王哲,」她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一個月後賭局的事……你真的想清楚了?這不是開玩笑,趙四海和李國忠擺明了是連環套。還有你媽媽……」

  王哲迎上她的目光,那裡面的關切真實而沉重。

  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但很堅定:「想清楚了。我沒有退路,楊婷。賭,還有一線機會;不賭,我媽可能就……」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楊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已經走到單元門洞陰影下的何雯。

  何雯的背影挺直,像一棵寂靜的樹,散發著生人勿近卻又令人莫名安定的氣息。

  楊婷似乎想對何雯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對王哲低聲道:「萬事小心,隨時聯繫我。」

  「嗯,這塊翡翠放你那吧。」王哲說完把木匣遞給了楊婷。

  楊婷也不多說什麼,接過木匣轉身上車,引擎低吼一聲,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王哲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看著車尾燈消失的方向,心裡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滋味。

  有對楊婷的感激,有對前路的茫然,更多的是一種孤身踏入黑暗的決絕。

  「上來。」何雯的聲音從門洞裡傳來,平淡無波。

  王哲收回目光,快步走進漆黑的單元門。

  何雯似乎對這裡極為熟悉,即使在完全無光的環境下,也能準確地找到樓梯,腳步輕捷無聲。

  王哲跟在她身後,藉助窗外極微弱的天光,勉強辨認著台階。

  樓道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陳舊的灰塵氣息。

  五樓。

  何雯掏出鑰匙,打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防盜門,又打開裡面的木門。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全,是個標準的一室一廳老戶型。

  家具極其簡單,一張硬板床,一個舊衣櫃,一張摺疊桌,兩把塑料凳,除此之外幾乎空無一物。

  但出乎意料的乾淨,沒有太多灰塵,像是定期有人打掃,卻又毫無生活氣息。

  何雯反手關上門,落了鎖,又仔細檢查了門鎖和門框。

  然後她快步走到唯一的窗前,那窗戶裝著老式的鐵欄杆,玻璃上貼著褪色的舊報紙。

  她沒有開燈,只是小心地掀開報紙一角,側身向外觀察了片刻,然後拉緊了那面看起來用了很久、顏色發沉的厚窗簾,將屋內與外界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向王哲,指了指那張硬板床:「你睡這裡。」

  然後又走到門邊,拖過那把看起來最結實的塑料凳,放在正對房門的位置,自己坐了下來,背脊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閉上眼睛。

  「今晚我守夜。你抓緊時間休息。」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窗簾邊緣透進極其微弱的、遠處路燈的模糊光暈。

  王哲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黑暗中何雯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輪廓,說了兩個字:「謝謝。」

  何雯沒有睜眼,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便再無動靜,仿佛瞬間進入了某種休眠警戒狀態。

  王哲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床板很硬,被子有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他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腦子裡依舊亂糟糟的。

  李老儒雅面具下的冰冷眼神,趙四海毫不掩飾的威脅,母親可能身處的險境,一個月後的生死賭局……

  還有那兩枚青銅碎片。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精神的高度緊張和體力的消耗讓他眼皮漸漸沉重。

  紛亂的思緒如同沉入水底的泥沙,一點點沉澱,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沉入了並不安穩的睡眠。

  ……

  不知睡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幾分鐘,王哲猛地驚醒。


  不是被噩夢嚇醒,也不是被聲音吵醒,而是一種沒來由的、毛骨悚然的直覺,像冰冷的針突然刺入後頸——有什麼東西,帶著惡意的視線,在黑暗中盯上了他!

  屋裡依舊漆黑一片,厚窗簾擋住了所有光線,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聲。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所有的感官被提升到極致,側耳傾聽。

  有聲音。

  極其輕微,但確實存在。

  是鞋底摩擦老舊水泥樓梯的沙沙聲,極其緩慢,刻意放輕,但在絕對的寂靜中被放大。

  不止一個人,至少兩個,也許是三個。

  他們正在上樓,步伐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捕獵般的節奏。

  王哲的心跳驟然加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輕輕、極慢地坐起身,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幾乎是同時,他集中精神,試圖調動那尚不穩定的「透視」能力,目光投向緊閉的房門。

  視野穿透了單薄的木門和斑駁的牆壁。門外昏暗的樓道里,三個男人的輪廓清晰地「映」入腦海。

  他們正躡手躡腳地逼近,停在門口。

  其中一人手裡拎著一根短棍,另一人反手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第三個人手裡似乎也握著什麼硬物。

  三個人都穿著深色衣服,臉上帶著一種混混特有的、混雜著兇狠與緊張的猙獰。

  是趙四海的人!這麼快就找來了?還是滅口?

  王哲心中一寒,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腳剛沾地,就發現何雯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如同黑夜中的貓,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他身邊,在絕對的黑暗中,她的眼睛似乎反射著極微弱的冷光,正冷靜地看著他,仿佛早已察覺一切。

  「有人來了。」她壓低聲音,氣息幾乎微不可聞。

  「三個,帶傢伙,到門口了。」王哲同樣用氣聲回應,手指向門口,又比劃了一下棍子和刀的形狀。

  何雯沒有絲毫猶豫,右手探向腰後,摸出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塞到王哲手裡。

  是一把帶有防滑紋的戰術匕首,入手沉甸甸的,刀鞘冰涼。

  「拿著,防身。」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慌亂。

  王哲握緊匕首,金屬的冰冷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但手心卻不受控制地滲出冷汗。

  他這輩子連打架都少有,更別提動刀了。

  何雯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往前半步,將他半擋在身後,低聲道:「你躲到裡面牆角,保護好自己。我來處理。」

  「不行!」王哲幾乎脫口而出,又趕緊壓低聲音,「他們三個人,還有刀,你一個……」

  話音未落——

  「砰!!!」

  一聲巨響,老舊的木門根本承受不住蓄力的一腳,門鎖處崩裂,木屑紛飛,整扇門向內猛地彈開,撞在牆上又反彈回來。

  三個黑影如同餓狼般撲了進來,迅速占據了門口位置。

  為首的是個剃著青皮的光頭,滿臉橫肉,借著窗外極其微弱的光,一眼就鎖定了站在屋內的王哲,咧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晃了晃手裡的實心短棍。

  「王哲是吧?可讓老子一頓好找。趙爺讓我們哥幾個,過來好好『問候問候』你!」

  他身後兩人也擠了進來,一個瘦高個反手握著一把彈簧刀,刀刃在昏暗光線下閃過一道寒芒。

  另一個矮壯些的,手裡也拎著根鋼管,眼神不善地在王哲和何雯身上掃來掃去。

  何雯向前一步,完全擋在王哲身前,她的身形在黑暗中顯得更加纖細,但站姿卻穩如磐石,聲音冷得像冰:「滾出去。」

  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

  光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屋裡還有個女人,而且口氣這麼大。

  他借著門外樓道里稍微亮一點的光,眯眼打量了一下何雯,隨即嗤笑出聲,語氣輕佻:「喲呵?還挺辣?小模樣不錯嘛!怎麼,想護著你這小白臉姘頭?」

  他笑聲一收,臉上橫肉抖動,露出兇相,「一起收拾了!動作利索點!」

  他一揮手,瘦高個和矮壯男人立刻一左一右撲了上來,目標明確——拿下何雯,再對付王哲。


  光頭自己則掄起棍子,獰笑著朝王哲逼來。

  何雯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面對持刀刺向肋部的瘦高個,不閃不避,反而揉身切入對方中門,左手精準地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折,同時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狠狠踹在對方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伴隨著瘦高個悽厲的慘叫,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倒,手裡的刀也脫手飛了出去,撞在牆上落地。

  光頭見狀,臉上獰笑一僵,但手中的棍子已經帶著風聲,朝著何雯的太陽穴猛砸過去!這一下若是砸實,非死即殘!

  與此同時,那個矮壯的男人也趁機從側後方逼近,手裡的鋼管悄無聲息地捅向何雯的後腰!

  「小心!」王哲看得心膽俱裂,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卻比思維更快。

  他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朝著何雯的方向衝去,想用身體替她擋住那根捅向後腰的鋼管!

  就在他邁步前沖,視線鎖定那根鋼管尖端的剎那——

  異變突生!

  周圍的一切,聲音、光線、動作……驟然間變得無比緩慢、無比清晰!

  那不是真正的物理減速,而是他自身的感知、視覺、思維速度,陡然提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光頭猙獰的表情,揮棍時手臂肌肉的賁張,棍子在空氣中劃出的軌跡,甚至空中飛揚的細微灰塵,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一幀一幀,清晰無比地展現在他「眼中」。

  瘦高個倒地的痛苦表情,飛出的匕首緩緩旋轉的刀鋒,矮壯男人偷襲時眼中閃過的狠厲,以及那根鋼管刺向何雯後腰的、清晰得如同用尺子標註出來的路徑和落點……

  何雯正側身躲避光頭的棍子,她的動作在王哲的感知中也變得緩慢而富有韻律,但王哲「看」到,以她此刻的姿勢和速度,很難完全避開來自側後方的致命一擊!

  這一切的感知,都在電光石火之間完成。王哲自己都愣住了零點一秒,但他的身體仿佛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原本向前沖的勢頭猛地一頓,腳步詭異地一錯,不是撲向何雯,而是向著斜前方——矮壯男人和何雯之間的空隙——跨出一步,同時身體以一個極其彆扭卻有效的角度扭轉、矮身。

  「嗤啦——」鋒利的鋼管尖端擦著他的外套划過,割開一道口子,卻未能傷及皮肉。

  王哲甚至能「看」到布料纖維被割斷的細微過程。在身體扭轉的同時,他握拳的右手借著旋轉的力道,自下而上,狠狠一拳砸在因為偷襲落空而身體前傾的矮壯男人的下巴上!

  「呃啊!」矮壯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被打得向後仰倒,後腦勺重重磕在桌角,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光頭這時才將將完成揮棍的動作,見同伴瞬間被放倒兩個,尤其是王哲那詭異迅捷的一拳讓他心頭駭然,但凶性更起,怒吼一聲,第二棍又攔腰橫掃過來,目標正是王哲的肋骨!

  這一棍勢大力沉,在王哲的「慢視」感知中,軌跡清晰——從左至右,掃向他身體左側。

  王哲甚至能「看」到光頭因用力而扭曲的表情和棍子帶起的微弱氣流。

  他沒有硬接,也沒有慌亂後退,而是順著剛才出拳的力道,身體向右前方又踏出小半步,恰好讓橫掃的棍梢以毫釐之差從腰側掠過。

  與此同時,他左腿如同蓄勢已久的彈簧,猛地向後蹬出,鞋底重重踹在光頭因為用力過猛而暴露出的右腿膝蓋窩!

  「咔嚓!」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光頭殺豬般的慘嚎,他右腿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面朝下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噗」的一聲悶響,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塵土從他嘴裡噴出,他抱著扭曲的膝蓋,蜷縮在地上,只剩下哀嚎的力氣。

  從破門而入,到三人全部倒地失去戰鬥力,整個過程看似複雜,實際不過十秒左右。

  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只剩下光頭壓抑的呻吟和瘦高個抱著斷腿的抽氣聲。

  王哲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的三人,剛才那幾秒鐘內發生的一切,快得不可思議,卻又在他的感知里緩慢清晰得如同精心設計的慢動作回放。

  那種掌控一切、洞察先機的感覺,既陌生又令人戰慄。


  何雯此刻也已穩住身形,她看向王哲的眼神,與之前截然不同。

  那裡面沒有了平靜無波,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訝、審視,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

  她剛才清楚地看到了王哲的動作——那絕不是一個普通年輕人,甚至不是受過一般訓練的人能做出的反應。

  那種對時機、角度、力道的精準把握,尤其是躲開鋼管偷襲和反擊矮壯男人的那一下,簡直像是……預判?

  「你……」何雯開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遲疑,「剛才……怎麼做到的?」

  王哲張了張嘴,喉嚨發乾,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自己也懵了。

  上次在古玩市場感應到原石內部,更多是一種模糊的「感覺」和圖像閃現,而這次,是真正將自身的視覺、感知、反應速度提升到了一個超常的層次!

  這就是「青銅瞳」能力的進一步覺醒?「慢視」?還是別的什麼?

  突然,何雯臉色驟變,一直冷靜如冰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驚怒。

  她甚至來不及說完話,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猛地朝王哲撲來,一把將他狠狠推開!

  「小心!!」

  「砰——!!!」

  幾乎就在何雯推開王哲的同一瞬間,一聲輕微卻尖銳的爆響在死寂的房間裡炸開!王哲剛才站立位置後方的牆壁上,水泥碎屑猛地炸開,出現一個清晰的孔洞,煙塵瀰漫!

  子彈!是槍!王哲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對方竟然有槍?!這不是普通的混混尋釁,這是要滅口!

  何雯在推開王哲的瞬間,自己也借著反作用力向側方翻滾。

  又是「噗噗」兩聲悶響,兩顆子彈幾乎是擦著她的身體,打在水泥地上,濺起兩朵小小的煙塵之花。

  「待著別動!找掩體!」

  何雯低喝一聲,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極快。

  話音未落,她已經如同獵豹般從地上一躍而起,沒有沖向門口(那裡是開闊地,是活靶子),反而疾步沖向窗戶!

  在靠近窗戶的剎那,她身體詭異地向側面一滑,同時右手不知何時已從後腰拔出另一把槍——一把看起來更加小巧緊湊的手槍,槍口閃電般指向窗外某個方向,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清脆得多的槍聲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窗外遠處似乎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哼,以及重物落地的悶響,隨即是倉皇逃竄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何雯沒有追擊,她迅速縮回身體,緊貼牆壁,銳利的目光再次掃視窗外和門口,確認沒有後續危險。

  幾秒鐘後,她才緩緩站直身體,走到門邊,先將破爛的房門掩上,又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管別在門把手上,做了一個簡易的門閂。

  做完這些,她才轉身看向王哲。

  她的左臂外側,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有鮮血正緩緩滲出,染紅了深色的布料。

  傷口似乎不淺,但她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

  王哲從牆角一張翻倒的桌子後面爬起來,看到何雯手臂上的傷,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你受傷了!嚴不嚴重?」

  他想找東西幫忙止血,可這空蕩蕩的屋子裡什麼也沒有。

  何雯低頭瞥了一眼傷口,用沒受傷的右手簡單按了按,搖搖頭,聲音平淡:「皮外傷,子彈擦傷,沒傷到骨頭。」

  她的語氣就像在說「擦破點皮」。

  但她的目光,卻再次落在王哲臉上,那裡面沒有了剛才的驚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凝重和審視。

  「剛才外面,」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對面樓的屋頂,有一個槍手,裝了消音器。我解決了他。」

  王哲倒吸一口涼氣。槍手!埋伏在對面樓頂的狙擊手。

  如果不是何雯那驚人的直覺和反應,如果不是自己剛才莫名其妙進入的「慢視」狀態讓他本能地移動了位置,如果不是何雯果斷開槍還擊……

  他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何雯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色,繼續用那種平靜卻足以凍結血液的語氣說道:

  「趙四海不只是派了幾個混混來『問候』你。」

  「他難道是真的想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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