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赴宴遇舊敵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透，王哲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腦子裡全是今天要赴的這場鴻門宴。
王哲翻身坐起來，走到衣櫃前，看著那件掛在最外面的深灰色西裝。
這是昨晚楊婷讓人送來的。當時他拆開袋子，發現裡面不止有西裝，還有襯衫、領帶、皮鞋，甚至連袖扣都配好了。標籤沒剪，他偷偷看了一眼價格——夠他過去半年的工資。
「她倒是捨得。「王哲當時這麼想，心裡卻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穿上西裝的過程比想像中費勁。他平時穿慣了休閒裝，突然套上這種剪裁考究的正裝，渾身都不自在。襯衫的領子卡著脖子，領帶系了三遍才勉強能看。
最後站在鏡子前，他差點沒認出自己——鏡子裡那個人眉眼還是熟悉的，但整個人氣質都變了，像是從哪個角落裡突然被拽到了聚光燈下。
「人靠衣裝「這話真不假。
何雯就是這時候進來的。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風衣，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幹練利落。她站在門口，目光在王哲身上停留了兩秒。
「還行。「
王哲正了正領帶，苦笑：「就這評價？「
「你想聽什麼？「何雯轉身往外走，「誇你英俊瀟灑？「
「那倒不用。至少……像個顧問？「
何雯沒接話，但王哲注意到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這大概就是何雯式的認可了。
八點整，王哲準時到達楊婷公司樓下。那輛黑色奔馳已經停在路邊，車身鋥亮，在晨光里泛著低調的光澤。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寸頭，戴著白手套，見他們過來，下車拉開了后座車門。
楊婷坐在裡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她今天穿了件香檳色的連衣裙，外搭白色小西裝，妝容精緻卻不張揚。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在王哲身上掃了一圈。
「衣服合身。「
「楊總的眼光好。「
楊婷合上文件，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王哲坐進去，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種甜膩的類型，像是雨後森林的氣息，清冽而沉穩。
何雯沒上車，她沖楊婷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灰色大眾。王哲知道，她會以另一種方式「隨行「——可能是換輛車跟著，也可能是提前去目的地踩點。這是何雯的風格，永遠有Plan B。
車子平穩地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楊婷從包里拿出一份名單遞給王哲：「今天的參會人員，路上看看。「
王哲接過來，紙張很厚，列印著二十多個人的名字和簡介。
王哲的目光停在名單上趙四海的照片處。照片裡的男人光頭，眼神陰鷙，即使只是印刷品，也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王哲苦笑：「這人看上去就危險。「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當然，危險是真的。趙四海這個人，最恨別人動他的蛋糕。「
「我會小心。「
楊婷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她重新拿起文件，但王哲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紙頁邊緣輕輕敲擊著——這是楊婷緊張時的小動作，他最近才發現的。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
王哲望著窗外，想起自己剛到這個城市的時候。那時候他擠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每天騎著二手電動車穿越半個城區去上班。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坐在奔馳車的后座上，去參加只有「身價千萬以上「才能涉足的場合。
命運這東西，真是說不清。
二十分鐘後，車子拐下高速，駛入一條林蔭道。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香樟樹，枝葉在空中交錯，形成天然的拱頂。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在路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王哲注意到，越往裡走，路邊的車輛就越豪華——保時捷、賓利、瑪莎拉蒂，甚至還有一輛他只在雜誌上見過的邁巴赫。
「就這兒？「他問。
楊婷合上文件，看向窗外：「嗯，'松鶴堂'，這地方的主人背景很深，據說跟上面有關係。能在這兒辦活動的，都不是普通人。「
車子在院門口停下。王哲下車，第一眼就被那中式門樓震住了——飛檐翹角，青磚黛瓦，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門樓上掛著一塊匾額，題著「松鶴堂「三個字，筆力遒勁，落款處蓋著一方紅印，看不清是誰的題字。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身材魁梧，耳麥的線從領口隱約可見。他們檢查了楊婷的邀請函，目光在王哲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恭敬地側身放行。
剛穿過一道月亮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喲，這不是王哲嗎？「
王哲的腳步頓住，緩緩轉身。
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Panamera停在門樓下方，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趙剛穿著藏藍色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臉上帶著那種王哲最厭惡的笑容——居高臨下，志得意滿，像是貓看著爪下的老鼠。
而挽著他胳膊的，正是李娜。
但當她看見王哲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真是你啊。「趙剛走過來，步伐帶著刻意的從容。他在王哲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目光在那身深灰色西裝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這身行頭不錯，租的還是借的？「
王哲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越過趙剛，落在李娜身上。她也正在看他，眼神複雜得讓他讀不懂——有驚訝，有疑惑。
「王哲？「李娜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趙剛顯然注意到了她的異樣，臉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掛上笑容。他往前一步，擋在王哲和李娜之間：「怎麼，看見老情人，說不出話了？「
楊婷在這時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空氣中的緊張：「趙公子，有事？「
趙剛這才注意到楊婷的存在。他的表情瞬間變了，眼睛一亮，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出來：「楊總？您也來了？早知道您來，我該早點到，在門口迎您。「
他湊上來，姿態放得很低：「我叔叔趙四海也在裡面，剛才還念叨您呢，說想跟您聊聊城西那塊地的事。「
楊婷微微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趙爺客氣了。「
王哲站在一旁，看著趙剛的變臉表演，心裡湧起一陣荒誕感。這就是這個圈子的規則——實力決定一切。在楊婷面前，趙剛連腰都不敢直起來。
而趙剛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寒暄完楊婷，他又轉向王哲，皮笑肉不笑：「王哲，你怎麼跟楊總一起來了？該不會是……當保鏢吧？「
「我是楊總公司的顧問。「王哲平靜地說。
趙剛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顧問？就你？「他扭頭看向李娜，「娜娜，你聽見沒？你前男友現在是顧問了！「
李娜的臉色瞬間蒼白。她扯了扯趙剛的袖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走吧，別說了。「
「別說什麼？「趙剛甩開她的手，盯著王哲，「我說錯了嗎？今天這種場合，來的都是身價千萬以上的。你一個顧問，月薪有五千嗎？待會兒別走錯了門，被人當服務生轟出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周圍幾道探究的目光。王哲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和揣測。
楊婷突然上前一步，挽住了王哲的胳膊。
她的手臂溫熱而有力，隔著西裝面料傳來令人安心的觸感。王哲身體僵了一瞬，但沒有掙脫。
「趙公子，「楊婷開口，語氣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王哲是我親自請來的。你有意見？「
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剛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看看楊婷，又看看王哲，最後乾笑兩聲：「沒意見，當然沒意見。我就是開個玩笑，楊總別當真。「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楊婷說完，挽著王哲轉身往裡走。
王哲配合著她的步伐，能感覺到身後那道怨毒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們。在轉過一道迴廊的時候，他隱約聽見趙剛的聲音，低而陰狠：「媽的，一個破打工的，也配？「
然後是李娜的聲音，帶著懇求：「走吧，別惹事。「
「惹事？我不惹事。「趙剛笑了，那笑聲讓王哲後背發涼，「我給我叔打個電話。「
王哲下意識地想回頭，楊婷挽著他的手緊了緊：「別理他。這種場合，他不敢亂來。「
「但他叔叔敢。「
楊婷沒有否認。她帶著王哲穿過幾道門，進入會所的主廳。
楊婷帶著王哲與幾個人打了招呼。她介紹王哲時用的是「我們公司的王顧問「，語氣自然得像是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十年。那些人的反應各異，有的熱情握手，有的淡淡點頭，但無一例外，眼神里都帶著打量——這個年輕人是誰？憑什麼站在楊婷身邊？
王哲保持著微笑，應對著那些或真誠或虛偽的寒暄。他的手心裡全是汗，但面上不動聲色。這是他在底層摸爬滾打學會的本事——無論心裡多虛，臉上永遠不能露怯。
正想著，大廳里的嘈雜聲突然低了幾分。
王哲抬頭看去，只見旋轉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光頭，在燈光下泛著青色的光澤。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耳後延伸到衣領深處。他穿著中式對襟上衣，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趙四海。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全場，所過之處，交談聲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最後，那道目光落在王哲身上，停留，鎖定。
王哲感覺像是被某種猛獸盯住了，渾身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繃緊。
趙四海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徑直朝他們走來。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左一右，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妨礙他行動，又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那兩人的眼神空洞而警惕，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獵犬。
楊婷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將王哲擋在身後。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趙四海的眼睛，他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楊總，「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好久不見。「
「趙爺。「楊婷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
趙四海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王哲身上。那眼神玩味而探究，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價的商品。
「這位就是最近風頭很盛的小王吧？「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今天總算見面了。「
王哲伸出手，握住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掌。
下一秒，劇痛襲來。
趙四海的手像鐵鉗一樣收緊，力道大得驚人。王哲能感覺到自己的指骨在發出抗議，疼痛沿著神經一路竄到肩膀。他的臉色瞬間變白，但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腦子裡全是今天要赴的這場鴻門宴。
王哲翻身坐起來，走到衣櫃前，看著那件掛在最外面的深灰色西裝。
這是昨晚楊婷讓人送來的。當時他拆開袋子，發現裡面不止有西裝，還有襯衫、領帶、皮鞋，甚至連袖扣都配好了。標籤沒剪，他偷偷看了一眼價格——夠他過去半年的工資。
「她倒是捨得。「王哲當時這麼想，心裡卻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穿上西裝的過程比想像中費勁。他平時穿慣了休閒裝，突然套上這種剪裁考究的正裝，渾身都不自在。襯衫的領子卡著脖子，領帶系了三遍才勉強能看。
最後站在鏡子前，他差點沒認出自己——鏡子裡那個人眉眼還是熟悉的，但整個人氣質都變了，像是從哪個角落裡突然被拽到了聚光燈下。
「人靠衣裝「這話真不假。
何雯就是這時候進來的。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風衣，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幹練利落。她站在門口，目光在王哲身上停留了兩秒。
「還行。「
王哲正了正領帶，苦笑：「就這評價？「
「你想聽什麼？「何雯轉身往外走，「誇你英俊瀟灑？「
「那倒不用。至少……像個顧問？「
何雯沒接話，但王哲注意到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這大概就是何雯式的認可了。
八點整，王哲準時到達楊婷公司樓下。那輛黑色奔馳已經停在路邊，車身鋥亮，在晨光里泛著低調的光澤。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寸頭，戴著白手套，見他們過來，下車拉開了后座車門。
楊婷坐在裡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她今天穿了件香檳色的連衣裙，外搭白色小西裝，妝容精緻卻不張揚。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在王哲身上掃了一圈。
「衣服合身。「
「楊總的眼光好。「
楊婷合上文件，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王哲坐進去，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種甜膩的類型，像是雨後森林的氣息，清冽而沉穩。
何雯沒上車，她沖楊婷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灰色大眾。王哲知道，她會以另一種方式「隨行「——可能是換輛車跟著，也可能是提前去目的地踩點。這是何雯的風格，永遠有Plan B。
車子平穩地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楊婷從包里拿出一份名單遞給王哲：「今天的參會人員，路上看看。「
王哲接過來，紙張很厚，列印著二十多個人的名字和簡介。
王哲的目光停在名單上趙四海的照片處。照片裡的男人光頭，眼神陰鷙，即使只是印刷品，也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王哲苦笑：「這人看上去就危險。「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當然，危險是真的。趙四海這個人，最恨別人動他的蛋糕。「
「我會小心。「
楊婷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她重新拿起文件，但王哲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紙頁邊緣輕輕敲擊著——這是楊婷緊張時的小動作，他最近才發現的。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
王哲望著窗外，想起自己剛到這個城市的時候。那時候他擠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每天騎著二手電動車穿越半個城區去上班。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坐在奔馳車的后座上，去參加只有「身價千萬以上「才能涉足的場合。
命運這東西，真是說不清。
二十分鐘後，車子拐下高速，駛入一條林蔭道。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香樟樹，枝葉在空中交錯，形成天然的拱頂。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在路面投下斑駁的光影。王哲注意到，越往裡走，路邊的車輛就越豪華——保時捷、賓利、瑪莎拉蒂，甚至還有一輛他只在雜誌上見過的邁巴赫。
「就這兒？「他問。
楊婷合上文件，看向窗外：「嗯，'松鶴堂'，這地方的主人背景很深，據說跟上面有關係。能在這兒辦活動的，都不是普通人。「
車子在院門口停下。王哲下車，第一眼就被那中式門樓震住了——飛檐翹角，青磚黛瓦，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門樓上掛著一塊匾額，題著「松鶴堂「三個字，筆力遒勁，落款處蓋著一方紅印，看不清是誰的題字。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身材魁梧，耳麥的線從領口隱約可見。他們檢查了楊婷的邀請函，目光在王哲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恭敬地側身放行。
剛穿過一道月亮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喲，這不是王哲嗎？「
王哲的腳步頓住，緩緩轉身。
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Panamera停在門樓下方，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趙剛穿著藏藍色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臉上帶著那種王哲最厭惡的笑容——居高臨下，志得意滿，像是貓看著爪下的老鼠。
而挽著他胳膊的，正是李娜。
但當她看見王哲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真是你啊。「趙剛走過來，步伐帶著刻意的從容。他在王哲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目光在那身深灰色西裝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這身行頭不錯，租的還是借的？「
王哲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越過趙剛，落在李娜身上。她也正在看他，眼神複雜得讓他讀不懂——有驚訝，有疑惑。
「王哲？「李娜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趙剛顯然注意到了她的異樣，臉色沉了沉，但很快又掛上笑容。他往前一步，擋在王哲和李娜之間：「怎麼，看見老情人，說不出話了？「
楊婷在這時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空氣中的緊張：「趙公子，有事？「
趙剛這才注意到楊婷的存在。他的表情瞬間變了，眼睛一亮，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出來：「楊總？您也來了？早知道您來，我該早點到，在門口迎您。「
他湊上來，姿態放得很低：「我叔叔趙四海也在裡面，剛才還念叨您呢，說想跟您聊聊城西那塊地的事。「
楊婷微微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趙爺客氣了。「
王哲站在一旁，看著趙剛的變臉表演，心裡湧起一陣荒誕感。這就是這個圈子的規則——實力決定一切。在楊婷面前，趙剛連腰都不敢直起來。
而趙剛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寒暄完楊婷，他又轉向王哲，皮笑肉不笑：「王哲，你怎麼跟楊總一起來了？該不會是……當保鏢吧？「
「我是楊總公司的顧問。「王哲平靜地說。
趙剛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顧問？就你？「他扭頭看向李娜，「娜娜，你聽見沒？你前男友現在是顧問了！「
李娜的臉色瞬間蒼白。她扯了扯趙剛的袖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走吧，別說了。「
「別說什麼？「趙剛甩開她的手，盯著王哲，「我說錯了嗎？今天這種場合，來的都是身價千萬以上的。你一個顧問，月薪有五千嗎？待會兒別走錯了門，被人當服務生轟出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周圍幾道探究的目光。王哲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和揣測。
楊婷突然上前一步，挽住了王哲的胳膊。
她的手臂溫熱而有力，隔著西裝面料傳來令人安心的觸感。王哲身體僵了一瞬，但沒有掙脫。
「趙公子，「楊婷開口，語氣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王哲是我親自請來的。你有意見？「
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剛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看看楊婷，又看看王哲，最後乾笑兩聲：「沒意見，當然沒意見。我就是開個玩笑，楊總別當真。「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楊婷說完，挽著王哲轉身往裡走。
王哲配合著她的步伐，能感覺到身後那道怨毒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們。在轉過一道迴廊的時候，他隱約聽見趙剛的聲音，低而陰狠：「媽的，一個破打工的，也配？「
然後是李娜的聲音，帶著懇求：「走吧，別惹事。「
「惹事？我不惹事。「趙剛笑了，那笑聲讓王哲後背發涼，「我給我叔打個電話。「
王哲下意識地想回頭，楊婷挽著他的手緊了緊：「別理他。這種場合，他不敢亂來。「
「但他叔叔敢。「
楊婷沒有否認。她帶著王哲穿過幾道門，進入會所的主廳。
楊婷帶著王哲與幾個人打了招呼。她介紹王哲時用的是「我們公司的王顧問「，語氣自然得像是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十年。那些人的反應各異，有的熱情握手，有的淡淡點頭，但無一例外，眼神里都帶著打量——這個年輕人是誰？憑什麼站在楊婷身邊？
王哲保持著微笑，應對著那些或真誠或虛偽的寒暄。他的手心裡全是汗，但面上不動聲色。這是他在底層摸爬滾打學會的本事——無論心裡多虛，臉上永遠不能露怯。
正想著，大廳里的嘈雜聲突然低了幾分。
王哲抬頭看去，只見旋轉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光頭，在燈光下泛著青色的光澤。脖子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耳後延伸到衣領深處。他穿著中式對襟上衣，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趙四海。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全場，所過之處，交談聲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最後，那道目光落在王哲身上，停留，鎖定。
王哲感覺像是被某種猛獸盯住了，渾身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繃緊。
趙四海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徑直朝他們走來。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左一右，距離保持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妨礙他行動，又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那兩人的眼神空洞而警惕，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獵犬。
楊婷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將王哲擋在身後。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趙四海的眼睛，他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楊總，「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好久不見。「
「趙爺。「楊婷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
趙四海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王哲身上。那眼神玩味而探究，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價的商品。
「這位就是最近風頭很盛的小王吧？「他向前一步，伸出手，「今天總算見面了。「
王哲伸出手，握住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掌。
下一秒，劇痛襲來。
趙四海的手像鐵鉗一樣收緊，力道大得驚人。王哲能感覺到自己的指骨在發出抗議，疼痛沿著神經一路竄到肩膀。他的臉色瞬間變白，但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