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抓個現行
會議室里亂成一鍋粥。
幾個醫生圍過去看那份病歷，核對片子編號。李主任臉色鐵青，拿著片子跟病歷上的記錄對照了一遍又一遍。
護士小聲說：「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片子明明是按順序放的……」
張主任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愣住，然後漲紅，最後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這肯定是誤會。」他乾咳兩聲，「片子拿錯了，這種事偶爾會發生，不奇怪。」
王哲看著他，沒說話。
張主任被他看得發毛，聲音都高了八度：「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又不是我拿錯的！」
李主任放下片子，冷冷地說：「老張，這個病例是你專門挑的，片子也是你讓人去拿的。現在出這種事，你一句『誤會』就想過去？」
張主任臉一沉：「李主任，你什麼意思？懷疑我？」
「我沒懷疑你。」李主任說，「但這事得查清楚。」
張主任冷笑一聲：「查？查什麼？不就是個實習生不懂事拿錯片子了嗎？小題大做！」
他扭頭看向王哲，眼神陰惻惻的。
「小王是吧？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診斷搞反了』？你是在暗示我故意拿錯片子陷害你？」
王哲平靜地說：「我沒那麼說。我只是指出事實。」
張主任往前逼了一步：「你一個外人，連行醫資格都沒有，憑什麼在我們醫院指手畫腳？我看你就是來搗亂的！」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門口：「保安！保安！」
兩個保安跑進來，張主任指著王哲：「把他給我轟出去！」
保安正要上前，陳思慧突然站起來，擋在王哲前面。
「張主任，王哲是院長請來的客人，你這樣做不合適吧？」
張主任一愣，隨即冷笑：「陳思慧，你一個小醫生，也敢頂撞我？還想不想幹了？」
陳思慧臉都白了，但沒讓開。
王哲拉住她胳膊，把她拉到身後，自己面對張主任。
「張主任，有什麼事沖我來，別為難她。」
張主任看著他，皮笑肉不笑：「沖你來？行啊。我問你，你剛才憑什麼說那個片子不是病人的？」
王哲說：「憑症狀。病人的症狀體徵都指向右肺，片子上卻是左肺，對不上。」
張主任嗤了一聲：「你看過病人嗎？你就知道症狀？」
王哲說：「去看過了。」
張主任扭頭看向旁邊的人：「病歷給他看了？」
旁邊的人搖頭。
張主任回過頭，盯著王哲：「你沒看病歷，怎麼知道症狀？」
會議室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王哲。
王哲心裡一緊。
糟了。
剛才一著急，說漏嘴了。
他正想找補，突然——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張主任身後的辦公桌。
抽屜沒關嚴，露出一角。
裡面有好幾個厚厚的紅包，還有一沓現金。
王哲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抽屜，腦子裡飛快地轉。
張主任見他發呆，以為他心虛了，冷笑起來。
「怎麼？說不出來了？我看你就是瞎矇的！蒙對了就當自己厲害，蒙錯了就說是別人陷害你——」
王哲突然打斷他。
「張主任，你抽屜里那些紅包，是幹什麼用的？」
張主任臉色一變。
「什麼紅包？你胡說八道什麼？」
王哲指了指他身後的辦公桌：「那個沒關嚴的抽屜。裡面有好幾個紅包，還有一沓現金。少說也有兩三萬吧？」
張主任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更白了。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幾個醫生面面相覷，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張主任回過神，猛地轉回來，指著王哲：「你——你偷看我抽屜？！」
王哲說：「我沒偷看，是它自己沒關嚴。」
張主任氣得渾身發抖：「放屁！我那抽屜鎖得好好的，怎麼可能——」
他突然頓住，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李主任站起來，走到張主任辦公桌前，拉開那個抽屜。
裡面確實有好幾個紅包，整整齊齊地碼著，旁邊還有一沓現金。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
李主任拿起一個紅包，翻過來看了看，臉色鐵青。
「張主任，這些紅包，哪兒來的？」
張主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主任又拿起那沓現金，翻了翻，裡面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名字和數字。
「這是……醫藥代表的名字。」李主任抬起頭，盯著張主任，「老張，你收受賄賂？」
張主任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主任這時走到旁邊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天哪，張主任居然……」
「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
「這下完了……」
張主任走到辦公桌前手忙腳亂的把抽屜關上，又拿出鑰匙想鎖起來。
正亂著，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幾個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後面跟著兩個穿制服的。
是院紀委的人。
李主任看見他們，愣了一下：「王書記？你們怎麼來了？」
王書記沒回答，直接走到張主任面前。
「張主任，李主任舉報你收受醫藥代表賄賂，請你配合調查。」
張主任腿都軟了，扶著桌子才沒摔倒。
「我……我沒有……這是誣陷……」
王書記沒理他，揮了揮手。那兩個穿制服的人上前，把張主任帶走了。
走到門口，張主任突然回頭，惡狠狠地盯著王哲和李主任。
「你們等著！我背後有人！」
門關上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李主任走到王哲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小王，今天多虧你。」
王哲搖搖頭：「我只是運氣好，正好看見了。」
李主任嘆了口氣，看向陳思慧。
「小陳，你送你朋友出去吧。今天的事，別往外說。」
陳思慧點點頭，拉著王哲出了會議室。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陳思慧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王哲被她看得發毛。
「怎麼了？」
陳思慧盯著他，眼睛亮亮的。
「王哲，你怎麼知道他抽屜里有紅包？」
王哲愣了一下，說：「就是……看見了。」
陳思慧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
「行，我不問。」她說，「但你今天真厲害。張主任那人，在醫院橫行霸道好幾年，沒人敢惹他。你今天算是為民除害了。」
王哲苦笑：「我看他是記恨上我了。」
陳思慧撇嘴：「怕什麼？他這回栽了，翻不了身了。」
兩人走到樓下，陳思慧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那張圖的事，院長那邊怎麼說的？」
王哲說：「還沒定。今天這事一鬧，估計得往後推推。」
陳思慧點點頭，又叮囑他：「這幾天小心點。張主任說『背後有人』，可能是嚇唬你，但也說不定真有人。」
王哲心裡一緊。
他想起張主任臨走時那個眼神——陰毒、狠辣，不像只是放狠話。
「知道了。」他說。
出了醫院，天已經快黑了。王哲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心裡突然有點發虛。
趙閻王的事還沒解決，又得罪了個張主任。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手機響了。
是何雯的微信：「我在你對面。」
王哲抬頭，看見何雯正站在街對面，雙手插兜，看著他。
他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何雯說：「你得罪人了。」
王哲一愣：「你怎麼知道？」
何雯沒回答，只是說：「剛才看你們的表情和說話口型。」
王哲看著她那張永遠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突然踏實了一點。
不管怎麼樣，還有何雯在。
幾個醫生圍過去看那份病歷，核對片子編號。李主任臉色鐵青，拿著片子跟病歷上的記錄對照了一遍又一遍。
護士小聲說：「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片子明明是按順序放的……」
張主任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愣住，然後漲紅，最後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這肯定是誤會。」他乾咳兩聲，「片子拿錯了，這種事偶爾會發生，不奇怪。」
王哲看著他，沒說話。
張主任被他看得發毛，聲音都高了八度：「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又不是我拿錯的！」
李主任放下片子，冷冷地說：「老張，這個病例是你專門挑的，片子也是你讓人去拿的。現在出這種事，你一句『誤會』就想過去？」
張主任臉一沉：「李主任，你什麼意思？懷疑我？」
「我沒懷疑你。」李主任說，「但這事得查清楚。」
張主任冷笑一聲：「查？查什麼？不就是個實習生不懂事拿錯片子了嗎？小題大做！」
他扭頭看向王哲，眼神陰惻惻的。
「小王是吧？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診斷搞反了』？你是在暗示我故意拿錯片子陷害你？」
王哲平靜地說：「我沒那麼說。我只是指出事實。」
張主任往前逼了一步：「你一個外人，連行醫資格都沒有，憑什麼在我們醫院指手畫腳？我看你就是來搗亂的！」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門口：「保安！保安！」
兩個保安跑進來，張主任指著王哲：「把他給我轟出去！」
保安正要上前，陳思慧突然站起來，擋在王哲前面。
「張主任，王哲是院長請來的客人，你這樣做不合適吧？」
張主任一愣，隨即冷笑：「陳思慧，你一個小醫生，也敢頂撞我？還想不想幹了？」
陳思慧臉都白了，但沒讓開。
王哲拉住她胳膊，把她拉到身後，自己面對張主任。
「張主任，有什麼事沖我來，別為難她。」
張主任看著他，皮笑肉不笑：「沖你來？行啊。我問你，你剛才憑什麼說那個片子不是病人的？」
王哲說：「憑症狀。病人的症狀體徵都指向右肺，片子上卻是左肺，對不上。」
張主任嗤了一聲：「你看過病人嗎？你就知道症狀？」
王哲說：「去看過了。」
張主任扭頭看向旁邊的人：「病歷給他看了？」
旁邊的人搖頭。
張主任回過頭，盯著王哲：「你沒看病歷，怎麼知道症狀？」
會議室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王哲。
王哲心裡一緊。
糟了。
剛才一著急，說漏嘴了。
他正想找補，突然——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張主任身後的辦公桌。
抽屜沒關嚴，露出一角。
裡面有好幾個厚厚的紅包，還有一沓現金。
王哲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抽屜，腦子裡飛快地轉。
張主任見他發呆，以為他心虛了，冷笑起來。
「怎麼？說不出來了？我看你就是瞎矇的！蒙對了就當自己厲害，蒙錯了就說是別人陷害你——」
王哲突然打斷他。
「張主任，你抽屜里那些紅包，是幹什麼用的？」
張主任臉色一變。
「什麼紅包？你胡說八道什麼？」
王哲指了指他身後的辦公桌：「那個沒關嚴的抽屜。裡面有好幾個紅包，還有一沓現金。少說也有兩三萬吧？」
張主任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更白了。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幾個醫生面面相覷，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張主任回過神，猛地轉回來，指著王哲：「你——你偷看我抽屜？！」
王哲說：「我沒偷看，是它自己沒關嚴。」
張主任氣得渾身發抖：「放屁！我那抽屜鎖得好好的，怎麼可能——」
他突然頓住，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李主任站起來，走到張主任辦公桌前，拉開那個抽屜。
裡面確實有好幾個紅包，整整齊齊地碼著，旁邊還有一沓現金。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
李主任拿起一個紅包，翻過來看了看，臉色鐵青。
「張主任，這些紅包，哪兒來的？」
張主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主任又拿起那沓現金，翻了翻，裡面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名字和數字。
「這是……醫藥代表的名字。」李主任抬起頭，盯著張主任，「老張，你收受賄賂？」
張主任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主任這時走到旁邊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天哪，張主任居然……」
「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
「這下完了……」
張主任走到辦公桌前手忙腳亂的把抽屜關上，又拿出鑰匙想鎖起來。
正亂著，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幾個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後面跟著兩個穿制服的。
是院紀委的人。
李主任看見他們，愣了一下：「王書記？你們怎麼來了？」
王書記沒回答，直接走到張主任面前。
「張主任，李主任舉報你收受醫藥代表賄賂，請你配合調查。」
張主任腿都軟了，扶著桌子才沒摔倒。
「我……我沒有……這是誣陷……」
王書記沒理他，揮了揮手。那兩個穿制服的人上前，把張主任帶走了。
走到門口，張主任突然回頭，惡狠狠地盯著王哲和李主任。
「你們等著！我背後有人！」
門關上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李主任走到王哲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小王，今天多虧你。」
王哲搖搖頭：「我只是運氣好，正好看見了。」
李主任嘆了口氣，看向陳思慧。
「小陳，你送你朋友出去吧。今天的事，別往外說。」
陳思慧點點頭，拉著王哲出了會議室。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陳思慧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王哲被她看得發毛。
「怎麼了？」
陳思慧盯著他，眼睛亮亮的。
「王哲，你怎麼知道他抽屜里有紅包？」
王哲愣了一下，說：「就是……看見了。」
陳思慧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
「行，我不問。」她說，「但你今天真厲害。張主任那人，在醫院橫行霸道好幾年，沒人敢惹他。你今天算是為民除害了。」
王哲苦笑：「我看他是記恨上我了。」
陳思慧撇嘴：「怕什麼？他這回栽了，翻不了身了。」
兩人走到樓下，陳思慧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那張圖的事，院長那邊怎麼說的？」
王哲說：「還沒定。今天這事一鬧，估計得往後推推。」
陳思慧點點頭，又叮囑他：「這幾天小心點。張主任說『背後有人』，可能是嚇唬你，但也說不定真有人。」
王哲心裡一緊。
他想起張主任臨走時那個眼神——陰毒、狠辣，不像只是放狠話。
「知道了。」他說。
出了醫院，天已經快黑了。王哲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心裡突然有點發虛。
趙閻王的事還沒解決，又得罪了個張主任。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手機響了。
是何雯的微信：「我在你對面。」
王哲抬頭，看見何雯正站在街對面，雙手插兜，看著他。
他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何雯說：「你得罪人了。」
王哲一愣：「你怎麼知道？」
何雯沒回答，只是說：「剛才看你們的表情和說話口型。」
王哲看著她那張永遠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突然踏實了一點。
不管怎麼樣，還有何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