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病患者
第二天一早，王哲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胳膊上的傷昨晚沒換藥，這會兒又脹又疼，跟有人拿針在裡頭攪似的。
他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還有點腫，臉色發白，看著跟大病了一場似的。
「得，就這樣吧。」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擦了擦臉，出門了。
到了博古齋老孫頭已經起來了，正在門口掃地。看見王哲過來，問：「傷怎麼樣？」
「沒事，差不多好了。」王哲說，「孫叔，我今天想再去趟醫院，我過來是想把這兩塊青銅碎片放您這兒。」
老孫頭愣了一下：「行，我這安全，你放身上不方便。」說完接過青銅碎片，走進裡屋鎖進了保險箱。
出來後老孫頭關切的問道：「還去醫院？昨天不是去過了嗎？」
王哲說：「有些事我感覺還沒問清楚，想再了解的詳細一點。」
他沒細說，老孫頭也沒追問。只是叮囑了一句：「小心點，趙閻王那邊隨時可能來信兒。」
王哲點點頭，出了門。
路上他給何雯發了條微信，說了今天要去醫院。何雯沒回，但他知道她肯定在暗處跟著。
到了醫院，已經快九點了。門診樓前排著長隊，掛號窗口擠滿了人。王哲繞過去，直接去了急診科。
陳思慧昨天說今天上班的。
急診科還是老樣子，人山人海，到處都是掛水的、包紮的、哭鬧的孩子。王哲在護士站問了半天，才打聽到陳思慧在搶救室。
「她忙著呢，你等等吧。」護士說。
王哲在走廊里找了個座位坐下，掏出手機翻看。
等了快一個小時，陳思慧才從搶救室出來。她臉色發白，頭髮有點亂，白大褂上沾著血跡，一看就是累狠了。
看見王哲，她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王哲站起來：「還想找你問點事。」
陳思慧看了看表，說：「我十分鐘後休息，你等我一下。」
她去了護士站，跟同事交代了幾句，然後帶著王哲去了值班室。
值班室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各種規章制度。陳思慧給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累死我了。」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一早上搶救了三個，搶救回來兩個，一個沒救回來。」
王哲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沉默。
陳思慧歇了幾分鐘，問：「你找我什麼事？」
王哲說：「昨天見你爸，有些事沒問清楚。想再問問。」
陳思慧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陳思慧沉默了幾秒，說：「我爸昨天後來一直沒怎麼說話。晚上我問他，他說你媽當年幫過他一個大忙，但他不肯說是什麼。」
王哲心裡一動。
「他沒告訴你？」
陳思慧搖頭：「我爸那人，嘴緊得很。他不想說的事，你撬都撬不開。」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王哲問：「什麼話？」
陳思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媽讓他保管的那東西，千萬別讓外人知道。有些人在找它。」
王哲心裡一凜。
他知道陳思慧說的是青銅碎片。
「謝謝你。」他說，「也謝謝你爸。」
陳思慧擺擺手，站起來：「我得去查房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王哲想了想，說：「你爸這幾天在家嗎？我想再去看看他。」
陳思慧說：「在，他身體不好，一般不出門。你下午五點以後去，他那時候精神好。」
王哲點頭，記下了。
陳思慧走了以後，王哲在值班室坐了一會兒，也出來了。
他本想直接回古玩街，但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突然被一陣哭聲吸引住了。
大廳角落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中年婦女，正在抹眼淚。她穿著普通，手上還戴著勞動手套，一看就是打工的。旁邊站著個護士，在安慰她。
「大姐，您別太難過，醫生還在想辦法……」
中年婦女哭著說：「他們說要出院，說沒辦法了……我男人才四十五歲，孩子還在上高中……」
王哲心裡一緊，停下了腳步。
他想起自己父親出事那會兒，母親是不是也這樣哭過？
他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那婦女哭得很傷心，肩膀一抽一抽的。護士看見王哲，以為他是家屬，也沒多問。
過了一會兒，護士被叫走了，只剩那個婦女一個人在那兒哭。
王哲猶豫了一下，開口問：「大姐，怎麼了？」
婦女抬頭看他，眼睛紅腫。
「我男人……胃癌晚期，醫生說沒救了，讓出院……」
王哲心裡一沉。
他想起昨天在急診室門口看見的那個病人，難道就是他？
「能讓我看看嗎？」他問。
婦女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個陌生小伙子為什麼要看自己男人。
王哲說：「我不是醫生，但……我懂一點。」
婦女將信將疑，帶著他去了病房。
病房在住院部五樓，是個六人間。那個男人躺在靠窗的床上，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他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弱。
王哲站在床邊，用那個能力看了一眼。
男人胃部的位置，有一團很大的黑影，幾乎占滿了整個胃。但讓他意外的是，那團黑影雖然大，卻沒有擴散。肝臟、淋巴都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轉移的跡象。
還有手術的機會。
王哲心跳加速。
他想起昨天那個醫生說的話——「準備後事吧」。
他們放棄了，但明明還有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對那個婦女說：「大姐，你信我嗎？」
婦女愣愣地看著他。
王哲說：「你男人還有救。他的腫瘤雖然大，但沒有擴散。只要把胃切了，還有機會。」
婦女愣住了，眼淚又湧出來。
「可是醫生都說……」
「醫生也是人，也會看錯。」王哲打斷她，「你去跟醫生說，讓他們再檢查一次。就說有人看見他的腫瘤沒有擴散。」
婦女猶豫了。
最後囁嚅的說道：「我……我去試試。」
她走了以後，王哲站在病房裡，看著那個男人。
男人突然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看向他。
「你……是誰？」
王哲說：「路人。」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又閉上了眼睛。
王哲轉身出了病房。
他知道自己多管閒事了。萬一那個醫生不聽，萬一他看錯了，萬一出了什麼事……
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
從住院部出來，天已經快黑了。王哲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突然有點空。
手機響了，是條微信。
陳思慧發來的：「你今天還來嗎？我爸在家。」
王哲回了一條：「來，現在過去。」
他打了輛車，又去了那個老小區。
這次上樓的時候，他心裡踏實多了。至少知道老陳是個好人，是媽媽的朋友。
開門的是老陳，看見他，點點頭。
「來了？進來吧。」
屋裡還是老樣子，到處都是書。老陳讓他坐下，倒了杯茶。
「思慧說你想再問問你媽的事？」
王哲點頭。
老陳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說：「你媽當年幫我的那個忙，是救了我女兒的命。」
王哲愣住了。
陳思慧？
老陳嘆了口氣，慢慢說起來。
「那會兒思慧才八歲，放學路上被車撞了，大出血，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休克了。那天我正好不在，值班醫生不敢動手術。」
他頓了頓，眼眶有點紅。
「你媽當時剛好在醫院，她認識思慧，她看見思慧被推進來，打我電話又關機了，衝上去就給那個醫生跪下了。她說，求求你救救這個孩子，她是陳建國醫生的女兒。」
王哲聽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那個醫生知道了，拼了一把，把思慧救了回來。」老陳看著他，「所以我說，你媽救了我女兒的命。」
「孩子啊，以後有啥事可以來找陳叔，陳叔能幫的一定幫。」
「嗯，陳叔。」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胳膊上的傷昨晚沒換藥，這會兒又脹又疼，跟有人拿針在裡頭攪似的。
他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還有點腫，臉色發白，看著跟大病了一場似的。
「得，就這樣吧。」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擦了擦臉，出門了。
到了博古齋老孫頭已經起來了，正在門口掃地。看見王哲過來，問：「傷怎麼樣？」
「沒事，差不多好了。」王哲說，「孫叔，我今天想再去趟醫院，我過來是想把這兩塊青銅碎片放您這兒。」
老孫頭愣了一下：「行，我這安全，你放身上不方便。」說完接過青銅碎片，走進裡屋鎖進了保險箱。
出來後老孫頭關切的問道：「還去醫院？昨天不是去過了嗎？」
王哲說：「有些事我感覺還沒問清楚，想再了解的詳細一點。」
他沒細說，老孫頭也沒追問。只是叮囑了一句：「小心點，趙閻王那邊隨時可能來信兒。」
王哲點點頭，出了門。
路上他給何雯發了條微信，說了今天要去醫院。何雯沒回，但他知道她肯定在暗處跟著。
到了醫院，已經快九點了。門診樓前排著長隊，掛號窗口擠滿了人。王哲繞過去，直接去了急診科。
陳思慧昨天說今天上班的。
急診科還是老樣子，人山人海，到處都是掛水的、包紮的、哭鬧的孩子。王哲在護士站問了半天，才打聽到陳思慧在搶救室。
「她忙著呢，你等等吧。」護士說。
王哲在走廊里找了個座位坐下，掏出手機翻看。
等了快一個小時，陳思慧才從搶救室出來。她臉色發白，頭髮有點亂，白大褂上沾著血跡，一看就是累狠了。
看見王哲，她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王哲站起來：「還想找你問點事。」
陳思慧看了看表，說：「我十分鐘後休息，你等我一下。」
她去了護士站，跟同事交代了幾句，然後帶著王哲去了值班室。
值班室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各種規章制度。陳思慧給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累死我了。」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一早上搶救了三個，搶救回來兩個，一個沒救回來。」
王哲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沉默。
陳思慧歇了幾分鐘，問：「你找我什麼事？」
王哲說：「昨天見你爸，有些事沒問清楚。想再問問。」
陳思慧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陳思慧沉默了幾秒，說：「我爸昨天後來一直沒怎麼說話。晚上我問他，他說你媽當年幫過他一個大忙，但他不肯說是什麼。」
王哲心裡一動。
「他沒告訴你？」
陳思慧搖頭：「我爸那人，嘴緊得很。他不想說的事，你撬都撬不開。」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王哲問：「什麼話？」
陳思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媽讓他保管的那東西，千萬別讓外人知道。有些人在找它。」
王哲心裡一凜。
他知道陳思慧說的是青銅碎片。
「謝謝你。」他說，「也謝謝你爸。」
陳思慧擺擺手，站起來：「我得去查房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王哲想了想，說：「你爸這幾天在家嗎？我想再去看看他。」
陳思慧說：「在，他身體不好，一般不出門。你下午五點以後去，他那時候精神好。」
王哲點頭，記下了。
陳思慧走了以後，王哲在值班室坐了一會兒，也出來了。
他本想直接回古玩街，但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突然被一陣哭聲吸引住了。
大廳角落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中年婦女，正在抹眼淚。她穿著普通，手上還戴著勞動手套，一看就是打工的。旁邊站著個護士，在安慰她。
「大姐，您別太難過，醫生還在想辦法……」
中年婦女哭著說：「他們說要出院，說沒辦法了……我男人才四十五歲，孩子還在上高中……」
王哲心裡一緊，停下了腳步。
他想起自己父親出事那會兒，母親是不是也這樣哭過？
他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那婦女哭得很傷心，肩膀一抽一抽的。護士看見王哲，以為他是家屬，也沒多問。
過了一會兒，護士被叫走了，只剩那個婦女一個人在那兒哭。
王哲猶豫了一下，開口問：「大姐，怎麼了？」
婦女抬頭看他，眼睛紅腫。
「我男人……胃癌晚期，醫生說沒救了，讓出院……」
王哲心裡一沉。
他想起昨天在急診室門口看見的那個病人，難道就是他？
「能讓我看看嗎？」他問。
婦女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個陌生小伙子為什麼要看自己男人。
王哲說：「我不是醫生，但……我懂一點。」
婦女將信將疑，帶著他去了病房。
病房在住院部五樓，是個六人間。那個男人躺在靠窗的床上，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他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弱。
王哲站在床邊，用那個能力看了一眼。
男人胃部的位置，有一團很大的黑影，幾乎占滿了整個胃。但讓他意外的是，那團黑影雖然大，卻沒有擴散。肝臟、淋巴都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轉移的跡象。
還有手術的機會。
王哲心跳加速。
他想起昨天那個醫生說的話——「準備後事吧」。
他們放棄了，但明明還有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對那個婦女說：「大姐，你信我嗎？」
婦女愣愣地看著他。
王哲說：「你男人還有救。他的腫瘤雖然大，但沒有擴散。只要把胃切了，還有機會。」
婦女愣住了，眼淚又湧出來。
「可是醫生都說……」
「醫生也是人，也會看錯。」王哲打斷她，「你去跟醫生說，讓他們再檢查一次。就說有人看見他的腫瘤沒有擴散。」
婦女猶豫了。
最後囁嚅的說道：「我……我去試試。」
她走了以後，王哲站在病房裡，看著那個男人。
男人突然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看向他。
「你……是誰？」
王哲說：「路人。」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又閉上了眼睛。
王哲轉身出了病房。
他知道自己多管閒事了。萬一那個醫生不聽，萬一他看錯了，萬一出了什麼事……
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
從住院部出來，天已經快黑了。王哲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突然有點空。
手機響了，是條微信。
陳思慧發來的：「你今天還來嗎？我爸在家。」
王哲回了一條：「來，現在過去。」
他打了輛車，又去了那個老小區。
這次上樓的時候，他心裡踏實多了。至少知道老陳是個好人，是媽媽的朋友。
開門的是老陳，看見他，點點頭。
「來了？進來吧。」
屋裡還是老樣子，到處都是書。老陳讓他坐下，倒了杯茶。
「思慧說你想再問問你媽的事？」
王哲點頭。
老陳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說：「你媽當年幫我的那個忙，是救了我女兒的命。」
王哲愣住了。
陳思慧？
老陳嘆了口氣，慢慢說起來。
「那會兒思慧才八歲，放學路上被車撞了，大出血，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休克了。那天我正好不在，值班醫生不敢動手術。」
他頓了頓，眼眶有點紅。
「你媽當時剛好在醫院，她認識思慧，她看見思慧被推進來，打我電話又關機了，衝上去就給那個醫生跪下了。她說，求求你救救這個孩子，她是陳建國醫生的女兒。」
王哲聽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那個醫生知道了，拼了一把，把思慧救了回來。」老陳看著他，「所以我說，你媽救了我女兒的命。」
「孩子啊，以後有啥事可以來找陳叔，陳叔能幫的一定幫。」
「嗯，陳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