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母親的聲音
王哲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那聲音，沙啞、蒼老，帶著哭腔，但他一聽就認出來了——是母親。
三年了。
一千多個日夜，他無數次夢見這個聲音，醒來後只剩下空蕩蕩的房間和發涼的枕頭。多少個深夜，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想，媽到底在哪兒？是死是活？她為什麼不聯繫我？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現在，這個聲音真真切切地在他耳邊。
「媽！」他的聲音也抖了，眼眶瞬間就熱了，一股熱流直衝腦門，「媽，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別來！」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小哲，你聽媽說，別來找我。有人盯著，我當年離開也是為了保護你。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狠……」
王哲眼淚下來了。他使勁擦了一把，但眼淚越擦越多。
「媽，到底怎麼回事？爸是怎麼死的？」他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但最後幾個字還是破了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壓抑的抽泣聲。那聲音像刀子一樣扎在王哲心上。他從來沒聽過母親這樣哭過。在他記憶里，母親總是那個天塌下來也能撐住的人。
「你爸……他不是自殺。」母親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他發現了……發現了一個大秘密，有人想要咱們家的青銅鏡片。那些人……小哲，他們不是普通人。你爸那天晚上回家，渾身是血，他跟媽說，東西藏好了，讓我帶著你快跑。我……我沒想到他第二天就……」
母親說不下去了，電話里只剩下壓抑的哭聲。
王哲心裡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青銅鏡。又是青銅鏡。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么爸會因為它死？為什麼那些人追了三年還不肯放過？
「媽，那些人是誰？」王哲問。
「我不知道。」母親的聲音平靜了一些，但那種恐懼還是透過電話傳了過來，「他們從來不露面，但你爸死後，總有人在家附近轉悠。我躲起來，就是怕他們找到我，順藤摸瓜找到你。小哲，你不知道，這三年我有多想你，可是我不敢聯繫你，我怕……」
王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媽，你現在在哪兒？安全嗎？」他壓低聲音問。
「我躲在一個小鎮上，租了一間平房，沒人認識我。」母親說，「這裡的人都以為我是個孤老太太，平時我也不出門。小哲，你別擔心我，媽能照顧自己。倒是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還在找那東西。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哲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媽，那東西現在在哪兒？」
母親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猶豫。
「我三年前躲在醫院的時候，有個陳醫生幫了我。」她說，「那時候我生病了，又不敢用真名，是陳醫生收留我，給我治病，還幫我墊了醫藥費。他是個好人。我出院的時候，把一件東西托給他保管，讓他以後有機會交給你。你去找他，他在市第一醫院內科，叫陳建國。」
王哲心跳加速。
陳醫生。
就是剛才陳思慧說的那個退休內科主任？
「媽，那東西是什麼？」
「是你爸留下的……」母親話沒說完，突然停住了。
王哲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什麼東西倒了，又像是有人在翻找什麼。緊接著是一聲悶響，像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母親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壓得極低：「有人來了，小哲，媽得掛了。你保重……記住，別來找我，千萬別……」
「媽！」
電話斷了。
王哲攥著手機，連續撥了好幾次，都是關機。再撥，還是關機。他的手在抖，心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媽那邊出什麼事了？那些人找到她了？她現在安全嗎？
他想立刻買票去那個小鎮，可是他連那個小鎮在哪兒都不知道。他只能一遍遍地撥那個號碼，期待著能再次聽到母親的聲音。
可是，永遠是那個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機收起來，抬起頭。邊上的陳思慧愣愣的看著他，眼神里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剛才她從電話里隱約聽到了他爸的名字。
「剛才電話里說的是我爸？」她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你找他幹什麼？」
王哲看著她的臉，突然意識到這件事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簡單地說：「我媽三年前在這兒住院，是陳醫生治的。她說有什麼東西交給了陳醫生，讓我來取。」
陳思慧有點奇怪，眉頭微微皺起：「是嗎？東西給我爸了？我爸今天在家，我下班可以帶你去。不過他身體不太好，去年做了個手術，你別待太久，別讓他太累。」
王哲連忙道謝。他心裡突然生出一絲愧疚——這個女孩什麼都不知道，卻要被他捲入這些事裡。
陳思慧看了看表，說：「我還有兩個病人，下午五點下班。你等我？先加個微信，到時候我聯繫你。」
王哲點頭：「行，我等你。」拿出手機加了陳思慧的微信。
陳思慧走了以後，王哲在走廊里找了個座位坐下。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幾個病人家屬從他身邊走過，推著輪椅，拎著飯盒，小聲說著話。醫院的廣播在播報什麼，他沒聽清。
他掏出手機，看著那個號碼。再撥，還是關機。
他把號碼存下來，備註「媽」。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得很。媽還活著，爸是被害的，青銅鏡、老陳醫生、趙閻王、海叔……這些事像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轉得他頭疼。他想理清楚，可是越想越亂。媽最後那聲驚呼是什麼意思？那些人找到她了嗎？她現在安全嗎？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的陽光。陽光很暖，但他心裡一片冰涼。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又響了。
是條微信，陳思慧發來的：「忙完了，你在哪兒？」
王哲回：「檔案室這邊。」
兩分鐘後，陳思慧小跑著過來。她已經換了便裝，一件淡藍色的針織衫，頭髮扎了起來，看起來比穿白大褂時年輕不少。
「走吧，我爸在家等著。」
兩人出了醫院，打了輛車。何雯在後面遠遠的跟著，上了一輛計程車。王哲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但他沒吭聲。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母親的事，顧不上別的。
陳思慧一路上都在打電話，好像是醫院的事，說什麼病歷、會診之類的。王哲看著窗外，腦子裡還在想待會兒見了老陳該怎麼問。那東西到底是什麼？爸臨死前到底發現了什麼秘密？
車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房子都是六層的，外牆掉皮，樓道里堆滿雜物，牆上貼著各種小GG。陳思慧家在五樓，沒電梯。樓道里光線很暗，每層樓的燈都壞了，只能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清台階。
爬到四樓的時候，王哲聽見樓上傳來咳嗽聲。
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穿著家居服，手裡還拿著本書。他看起來比王哲想像的要蒼老，臉上皺紋很深，眼窩凹陷，但眼神很亮，打量人的時候有一種醫生的職業習慣。
「爸，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王哲。」陳思慧介紹。
老陳打量了王哲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點點頭：「進來吧。」
屋裡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挺乾淨。到處都是書，茶几上、沙發上、甚至窗台上都堆著醫學雜誌。牆上掛著一幅字：醫者仁心。陽台上有幾盆綠植，長得鬱鬱蔥蔥。
老陳讓王哲坐下，倒了杯茶。他的手有點抖，倒茶的時候灑了一些在桌上。陳思慧想幫忙，被他擋開了。
「你是王秀英的兒子？」老陳問，眼睛盯著王哲。
「是的。」
老陳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突然，他開口說：「你是為那塊青銅碎片來的吧？」
王哲愣住了。
窗外，何雯站在對面的樓道里，遠遠地看著這扇窗戶。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看不清楚。
那聲音，沙啞、蒼老，帶著哭腔，但他一聽就認出來了——是母親。
三年了。
一千多個日夜，他無數次夢見這個聲音，醒來後只剩下空蕩蕩的房間和發涼的枕頭。多少個深夜，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想，媽到底在哪兒？是死是活？她為什麼不聯繫我？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現在，這個聲音真真切切地在他耳邊。
「媽！」他的聲音也抖了，眼眶瞬間就熱了，一股熱流直衝腦門，「媽，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別來！」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小哲，你聽媽說，別來找我。有人盯著，我當年離開也是為了保護你。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狠……」
王哲眼淚下來了。他使勁擦了一把，但眼淚越擦越多。
「媽，到底怎麼回事？爸是怎麼死的？」他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但最後幾個字還是破了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壓抑的抽泣聲。那聲音像刀子一樣扎在王哲心上。他從來沒聽過母親這樣哭過。在他記憶里，母親總是那個天塌下來也能撐住的人。
「你爸……他不是自殺。」母親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他發現了……發現了一個大秘密，有人想要咱們家的青銅鏡片。那些人……小哲，他們不是普通人。你爸那天晚上回家，渾身是血，他跟媽說，東西藏好了，讓我帶著你快跑。我……我沒想到他第二天就……」
母親說不下去了，電話里只剩下壓抑的哭聲。
王哲心裡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青銅鏡。又是青銅鏡。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么爸會因為它死？為什麼那些人追了三年還不肯放過？
「媽，那些人是誰？」王哲問。
「我不知道。」母親的聲音平靜了一些，但那種恐懼還是透過電話傳了過來，「他們從來不露面，但你爸死後，總有人在家附近轉悠。我躲起來，就是怕他們找到我，順藤摸瓜找到你。小哲，你不知道，這三年我有多想你，可是我不敢聯繫你，我怕……」
王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媽，你現在在哪兒？安全嗎？」他壓低聲音問。
「我躲在一個小鎮上，租了一間平房，沒人認識我。」母親說，「這裡的人都以為我是個孤老太太，平時我也不出門。小哲，你別擔心我，媽能照顧自己。倒是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還在找那東西。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哲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媽，那東西現在在哪兒？」
母親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猶豫。
「我三年前躲在醫院的時候，有個陳醫生幫了我。」她說，「那時候我生病了，又不敢用真名，是陳醫生收留我，給我治病，還幫我墊了醫藥費。他是個好人。我出院的時候，把一件東西托給他保管，讓他以後有機會交給你。你去找他，他在市第一醫院內科，叫陳建國。」
王哲心跳加速。
陳醫生。
就是剛才陳思慧說的那個退休內科主任？
「媽，那東西是什麼？」
「是你爸留下的……」母親話沒說完，突然停住了。
王哲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什麼東西倒了，又像是有人在翻找什麼。緊接著是一聲悶響，像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母親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壓得極低：「有人來了，小哲，媽得掛了。你保重……記住，別來找我，千萬別……」
「媽！」
電話斷了。
王哲攥著手機，連續撥了好幾次，都是關機。再撥，還是關機。他的手在抖，心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媽那邊出什麼事了？那些人找到她了？她現在安全嗎？
他想立刻買票去那個小鎮，可是他連那個小鎮在哪兒都不知道。他只能一遍遍地撥那個號碼，期待著能再次聽到母親的聲音。
可是，永遠是那個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機收起來，抬起頭。邊上的陳思慧愣愣的看著他，眼神里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剛才她從電話里隱約聽到了他爸的名字。
「剛才電話里說的是我爸？」她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你找他幹什麼？」
王哲看著她的臉，突然意識到這件事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簡單地說：「我媽三年前在這兒住院，是陳醫生治的。她說有什麼東西交給了陳醫生，讓我來取。」
陳思慧有點奇怪，眉頭微微皺起：「是嗎？東西給我爸了？我爸今天在家，我下班可以帶你去。不過他身體不太好，去年做了個手術，你別待太久，別讓他太累。」
王哲連忙道謝。他心裡突然生出一絲愧疚——這個女孩什麼都不知道，卻要被他捲入這些事裡。
陳思慧看了看表，說：「我還有兩個病人，下午五點下班。你等我？先加個微信，到時候我聯繫你。」
王哲點頭：「行，我等你。」拿出手機加了陳思慧的微信。
陳思慧走了以後，王哲在走廊里找了個座位坐下。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幾個病人家屬從他身邊走過，推著輪椅，拎著飯盒，小聲說著話。醫院的廣播在播報什麼，他沒聽清。
他掏出手機，看著那個號碼。再撥，還是關機。
他把號碼存下來，備註「媽」。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得很。媽還活著，爸是被害的，青銅鏡、老陳醫生、趙閻王、海叔……這些事像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轉得他頭疼。他想理清楚，可是越想越亂。媽最後那聲驚呼是什麼意思？那些人找到她了嗎？她現在安全嗎？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的陽光。陽光很暖，但他心裡一片冰涼。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又響了。
是條微信，陳思慧發來的：「忙完了，你在哪兒？」
王哲回：「檔案室這邊。」
兩分鐘後，陳思慧小跑著過來。她已經換了便裝，一件淡藍色的針織衫，頭髮扎了起來，看起來比穿白大褂時年輕不少。
「走吧，我爸在家等著。」
兩人出了醫院，打了輛車。何雯在後面遠遠的跟著，上了一輛計程車。王哲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但他沒吭聲。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母親的事，顧不上別的。
陳思慧一路上都在打電話，好像是醫院的事，說什麼病歷、會診之類的。王哲看著窗外，腦子裡還在想待會兒見了老陳該怎麼問。那東西到底是什麼？爸臨死前到底發現了什麼秘密？
車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房子都是六層的，外牆掉皮，樓道里堆滿雜物，牆上貼著各種小GG。陳思慧家在五樓，沒電梯。樓道里光線很暗，每層樓的燈都壞了，只能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清台階。
爬到四樓的時候，王哲聽見樓上傳來咳嗽聲。
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穿著家居服，手裡還拿著本書。他看起來比王哲想像的要蒼老，臉上皺紋很深，眼窩凹陷，但眼神很亮，打量人的時候有一種醫生的職業習慣。
「爸，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王哲。」陳思慧介紹。
老陳打量了王哲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點點頭：「進來吧。」
屋裡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挺乾淨。到處都是書，茶几上、沙發上、甚至窗台上都堆著醫學雜誌。牆上掛著一幅字：醫者仁心。陽台上有幾盆綠植，長得鬱鬱蔥蔥。
老陳讓王哲坐下，倒了杯茶。他的手有點抖，倒茶的時候灑了一些在桌上。陳思慧想幫忙，被他擋開了。
「你是王秀英的兒子？」老陳問，眼睛盯著王哲。
「是的。」
老陳盯著他看了幾秒，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突然，他開口說：「你是為那塊青銅碎片來的吧？」
王哲愣住了。
窗外，何雯站在對面的樓道里，遠遠地看著這扇窗戶。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