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趙閻王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王哲去了博古齋。
坐在博古齋裡間的椅子上，胳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昨晚那一架打得狠，雖然有何雯墊後，但他自己也挨了幾下，這會兒一動就扯著疼。
老孫頭拿著藥棉，給他擦碘伏。那藥水刺鼻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疼得王哲齜牙咧嘴。
「忍著點。」老孫頭手上沒停，「這點疼都受不了，還想跟趙閻王斗？」
王哲沒吭聲。
老孫頭把傷口包紮好，去洗了手，回來坐下，點了根煙。
「趙閻王，全名趙四海。」他吐了口煙，慢慢開口，「早年靠走私起家，在邊境那邊混了十幾年，手上沾過血。」
王哲聽著，心裡發緊。
「後來洗白了，做正經古玩生意。但那是明面上的。」老孫頭看他一眼，「背地裡，他養著一幫人，專門替有錢人處理髒活。催債、恐嚇、擺平麻煩，什麼都干。只要錢到位，沒有他不敢接的活兒。」
王哲問：「他為什麼要找我？」
老孫頭把菸灰彈了彈，拿出手機翻了翻，遞給他看。
照片上是那個碗的局部特寫，碗底有一個符號，看著像某種花紋。
「因為你那個碗。」老孫頭指著那個符號，「這碗是明代官窯不假，但更重要的，是這個記號。」
王哲仔細看，那個符號確實有點眼熟——和青銅碎片上的花紋有點像。但他又不敢確定，畢竟碎片上的紋路更複雜，這個符號更像是一個簡化版。
「這個符號怎麼了？」他問。
老孫頭說：「趙閻王最近在古玩圈高價收的東西上，都有這個符號。青銅器、玉器、甚至一些殘片，只要帶著這個記號，他出價比市場價高五成。」
王哲心裡一凜。
「你是說，他找的是帶這種花紋的東西？」
老孫頭點頭：「你這碗上有，他肯定盯上了。而且——」他頓了頓，「他可能知道你是誰的兒子。」
王哲愣住了。
「知道我是誰的兒子？」
老孫頭把煙掐滅，看著他。
「你爸王建國，當年在古玩圈也是有名的。雖說後來出事，但認識他的人不少。趙閻王那種人，想查一個人，用不了三天。」
王哲沉默了。
他一直以為趙閻王盯上他，是因為那個碗，因為賭石。現在才明白，人家要的從來不是這些，而是他手裡可能有的東西。
那塊青銅碎片。
老孫頭說：「你手裡是不是還有別的東西？」
王哲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
老孫頭深吸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我猜就是。」
他把煙掐滅，看著王哲，正色道：「小子，你聽我說。趙閻王這人，做事不講規矩。他盯上你，你就躲不掉。要麼你主動找他談，要麼他找上門來。」
王哲皺眉：「談？他這種人能談？」
「能談。」老孫頭說，「起碼要知道他的目的。他想要什麼，為什麼想要，你手裡有沒有他想要的。這些搞清楚了，才知道下一步怎麼走。」
王哲沉默。
老孫頭說得對。他現在兩眼一抹黑，連趙閻王到底要什麼都不知道。是青銅碎片？還是碎片背後的東西？或者，和他父親的死有關？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何雯。
王哲接起來，那邊何雯的聲音壓得很低：「趙閻王的人在你樓下，先別出來。我現在有事要去辦，不能陪你。你就呆在博古齋，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王哲心裡一緊，站起來走到窗邊。
從博古齋二樓的窗戶看出去，樓下停著兩輛黑色轎車，幾個人影在單元門口晃悠。有一個靠在車門上抽菸，時不時抬頭往上看。
他手心冒汗。
「看見了。」他說。
何雯說：「他們剛來，不知道要守到什麼時候。你別出去，老孫頭那兒安全。」
王哲問：「你去哪兒？」
何雯沉默了一秒，說：「查點事。明天我來接你。」
電話掛了。
王哲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幾個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老孫頭走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動作真快。」
王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躲了。
他轉過身，看著老孫頭。
「孫叔，能不能幫我約趙閻王？」
老孫頭一愣：「你要見他？」
王哲點頭。
「躲不是辦法。」他說，「既然他想要東西，我就當面跟他談。至少要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老孫頭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有點複雜。
「小子，你想清楚了？」
王哲點頭。
老孫頭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有種。」
他拿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找到一個號碼。
「這是趙閻王一個手下的電話，姓貴，以前打過交道。我幫你遞個話，但他見不見你，我不敢保證。」
王哲說：「謝了孫叔。」
老孫頭擺擺手，撥了電話。
「老貴，我老孫。有個事想請你幫忙遞個話……對，就那個王哲，他想見趙爺……行，麻煩你了，回頭請你喝酒。」
說了幾句，掛了。
「那邊說回去問一下，明天給答覆。」
王哲點點頭，心裡卻跳得厲害。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碰那些「危險人物」。說不怕是假的，但也沒別的辦法。
窗外，那兩輛黑色轎車還停在那兒，幾個人影還在晃悠。有一個抽完煙，又點了一根，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王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在窗簾後面。
老孫頭在旁邊說：「小子，就在這兒待著。剛好我再教你些東西，省得你胡思亂想。我這店雖然破，但沒人敢在這兒動手。」
王哲點點頭，坐回椅子上。
老孫頭從柜子里拿出幾本書，翻開給他講起來。什麼胎釉、款識、包漿，什麼明清瓷器的特徵、真假鑑別的要點，一講就是一下午。
王哲聽著，但腦子裡總忍不住往窗外飄。隔一會兒就站起來看一眼，那兩輛車還在，那些人還在。
太陽漸漸西斜，街上的人少了，那兩輛車終於動了。
王哲看著它們駛出巷子，消失在暮色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老孫頭在旁邊說：「走了？」
王哲點頭。
老孫頭說：「走了就好。但明天可能還會來。」
王哲知道他說得對。
天漸漸黑了，老孫頭去後面做飯。王哲一個人坐在店裡，看著外面街上的燈火發呆。
他想起父親，想起母親，想起那塊青銅碎片。
趙閻王要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偏偏盯上他？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塊碎片，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一點。
不管趙閻王要什麼，這東西，他絕不會輕易交出去。
老孫頭端著兩碗面出來，放了一碗在他面前。
「吃點東西。想再多也沒用，明天就知道結果了。」
王哲點點頭，埋頭吃起來。
面很香，但他吃不出什麼味道。
腦子裡一直在轉——如果趙閻王真要碎片，他該怎麼辦？如果不給，會有什麼後果？如果給了，父親用命換來的東西就沒了。
一碗麵吃完，他還是沒想明白。
老孫頭收了碗，去裡屋睡了。王哲一個人坐在店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街上越來越安靜，偶爾有輛計程車駛過。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王哲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明天，趙閻王會給答覆嗎？他會見自己嗎？
他不知道。
坐在博古齋裡間的椅子上，胳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昨晚那一架打得狠，雖然有何雯墊後，但他自己也挨了幾下，這會兒一動就扯著疼。
老孫頭拿著藥棉，給他擦碘伏。那藥水刺鼻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疼得王哲齜牙咧嘴。
「忍著點。」老孫頭手上沒停，「這點疼都受不了，還想跟趙閻王斗？」
王哲沒吭聲。
老孫頭把傷口包紮好，去洗了手，回來坐下，點了根煙。
「趙閻王，全名趙四海。」他吐了口煙，慢慢開口，「早年靠走私起家，在邊境那邊混了十幾年，手上沾過血。」
王哲聽著，心裡發緊。
「後來洗白了，做正經古玩生意。但那是明面上的。」老孫頭看他一眼，「背地裡，他養著一幫人，專門替有錢人處理髒活。催債、恐嚇、擺平麻煩，什麼都干。只要錢到位，沒有他不敢接的活兒。」
王哲問：「他為什麼要找我？」
老孫頭把菸灰彈了彈，拿出手機翻了翻，遞給他看。
照片上是那個碗的局部特寫，碗底有一個符號，看著像某種花紋。
「因為你那個碗。」老孫頭指著那個符號，「這碗是明代官窯不假，但更重要的，是這個記號。」
王哲仔細看，那個符號確實有點眼熟——和青銅碎片上的花紋有點像。但他又不敢確定，畢竟碎片上的紋路更複雜，這個符號更像是一個簡化版。
「這個符號怎麼了？」他問。
老孫頭說：「趙閻王最近在古玩圈高價收的東西上，都有這個符號。青銅器、玉器、甚至一些殘片，只要帶著這個記號，他出價比市場價高五成。」
王哲心裡一凜。
「你是說，他找的是帶這種花紋的東西？」
老孫頭點頭：「你這碗上有，他肯定盯上了。而且——」他頓了頓，「他可能知道你是誰的兒子。」
王哲愣住了。
「知道我是誰的兒子？」
老孫頭把煙掐滅，看著他。
「你爸王建國，當年在古玩圈也是有名的。雖說後來出事，但認識他的人不少。趙閻王那種人，想查一個人，用不了三天。」
王哲沉默了。
他一直以為趙閻王盯上他，是因為那個碗，因為賭石。現在才明白，人家要的從來不是這些，而是他手裡可能有的東西。
那塊青銅碎片。
老孫頭說：「你手裡是不是還有別的東西？」
王哲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
老孫頭深吸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我猜就是。」
他把煙掐滅，看著王哲，正色道：「小子，你聽我說。趙閻王這人，做事不講規矩。他盯上你，你就躲不掉。要麼你主動找他談，要麼他找上門來。」
王哲皺眉：「談？他這種人能談？」
「能談。」老孫頭說，「起碼要知道他的目的。他想要什麼，為什麼想要，你手裡有沒有他想要的。這些搞清楚了，才知道下一步怎麼走。」
王哲沉默。
老孫頭說得對。他現在兩眼一抹黑，連趙閻王到底要什麼都不知道。是青銅碎片？還是碎片背後的東西？或者，和他父親的死有關？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何雯。
王哲接起來，那邊何雯的聲音壓得很低：「趙閻王的人在你樓下，先別出來。我現在有事要去辦，不能陪你。你就呆在博古齋，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王哲心裡一緊，站起來走到窗邊。
從博古齋二樓的窗戶看出去，樓下停著兩輛黑色轎車，幾個人影在單元門口晃悠。有一個靠在車門上抽菸，時不時抬頭往上看。
他手心冒汗。
「看見了。」他說。
何雯說：「他們剛來，不知道要守到什麼時候。你別出去，老孫頭那兒安全。」
王哲問：「你去哪兒？」
何雯沉默了一秒，說：「查點事。明天我來接你。」
電話掛了。
王哲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幾個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老孫頭走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動作真快。」
王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躲了。
他轉過身，看著老孫頭。
「孫叔，能不能幫我約趙閻王？」
老孫頭一愣：「你要見他？」
王哲點頭。
「躲不是辦法。」他說，「既然他想要東西，我就當面跟他談。至少要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老孫頭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有點複雜。
「小子，你想清楚了？」
王哲點頭。
老孫頭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有種。」
他拿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找到一個號碼。
「這是趙閻王一個手下的電話，姓貴，以前打過交道。我幫你遞個話，但他見不見你，我不敢保證。」
王哲說：「謝了孫叔。」
老孫頭擺擺手，撥了電話。
「老貴，我老孫。有個事想請你幫忙遞個話……對，就那個王哲，他想見趙爺……行，麻煩你了，回頭請你喝酒。」
說了幾句，掛了。
「那邊說回去問一下，明天給答覆。」
王哲點點頭，心裡卻跳得厲害。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碰那些「危險人物」。說不怕是假的，但也沒別的辦法。
窗外，那兩輛黑色轎車還停在那兒，幾個人影還在晃悠。有一個抽完煙，又點了一根，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王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在窗簾後面。
老孫頭在旁邊說：「小子，就在這兒待著。剛好我再教你些東西，省得你胡思亂想。我這店雖然破，但沒人敢在這兒動手。」
王哲點點頭，坐回椅子上。
老孫頭從柜子里拿出幾本書，翻開給他講起來。什麼胎釉、款識、包漿，什麼明清瓷器的特徵、真假鑑別的要點，一講就是一下午。
王哲聽著，但腦子裡總忍不住往窗外飄。隔一會兒就站起來看一眼，那兩輛車還在，那些人還在。
太陽漸漸西斜，街上的人少了，那兩輛車終於動了。
王哲看著它們駛出巷子，消失在暮色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老孫頭在旁邊說：「走了？」
王哲點頭。
老孫頭說：「走了就好。但明天可能還會來。」
王哲知道他說得對。
天漸漸黑了，老孫頭去後面做飯。王哲一個人坐在店裡，看著外面街上的燈火發呆。
他想起父親，想起母親，想起那塊青銅碎片。
趙閻王要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偏偏盯上他？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塊碎片，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一點。
不管趙閻王要什麼，這東西，他絕不會輕易交出去。
老孫頭端著兩碗面出來，放了一碗在他面前。
「吃點東西。想再多也沒用，明天就知道結果了。」
王哲點點頭，埋頭吃起來。
面很香，但他吃不出什麼味道。
腦子裡一直在轉——如果趙閻王真要碎片，他該怎麼辦？如果不給，會有什麼後果？如果給了，父親用命換來的東西就沒了。
一碗麵吃完，他還是沒想明白。
老孫頭收了碗，去裡屋睡了。王哲一個人坐在店裡，看著窗外的夜色。
街上越來越安靜，偶爾有輛計程車駛過。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王哲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明天，趙閻王會給答覆嗎？他會見自己嗎？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