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賭石學徒工
吃飯的地方是個路邊小館子，王哲以前常來。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四川人，炒菜捨得放料，一份回鍋肉能下兩碗飯。
何雯坐在他對面，看著面前那盤迴鍋肉，沒動筷子。
「不吃？」王哲夾了塊肉塞嘴裡，「挺好吃的。」
何雯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慢慢嚼著。
王哲盯著她看了幾秒。這姑娘吃飯的樣子跟執行任務似的，動作很標準，但就是看不出香不香。
「你以前在部隊都吃啥？」
「食堂。」
「好吃嗎？」
何雯想了想：「能吃飽。」
王哲無語了，這姑娘說話跟擠牙膏似的，問一句答一句，不問就不說。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黑了。街上路燈亮起來，王哲站在路邊，有點茫然。出租屋不能回，楊婷那兒也不安全，今晚住哪兒？
何雯站在他旁邊，也不問，就那麼站著。
王哲看著她，突然想起來：「你知道哪兒能租房嗎？」
何雯想了想：「知道。」
「那你帶路唄，我這一百多斤可交給你了。」
半小時後，他們站在一個老小區門口。這地方離古玩街不遠，房子有點舊，但看著比城中村強。何雯帶著他七拐八繞，進了一棟樓，上了五樓，敲開一扇門。
開門的是個老太太，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看著挺慈祥。她看見何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雯回來了呀？」
何雯指了指王哲：「他租房。」
老太太打量了王哲幾眼，點點頭：「進來吧。」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挺乾淨。老太太說這是她兒子的房子，兒子出國了，空著也是空著，就租出去。價格也不貴，一千八一個月。
王哲當場就定了。
簽完合同，交完錢，老太太走了。王哲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何雯站在門口，沒進來。
「你住哪兒？」王哲問。
何雯想了想：「對面。」
「對面？」
何雯點了點頭。
王哲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姑娘，真的是來保護他的。
何雯看著他，眼神里有點什麼東西，但一閃就沒了。
「明天你去哪兒？」
王哲想了想：「去古玩街。找老孫頭。」
何雯點了點頭，沒說話，走了。
第二天上午，王哲又站在了古玩街的牌坊下面。
何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跟在他後面，還是隔了三步遠。她今天換了身衣服，灰色的運動服，頭髮紮成馬尾，看著沒那麼冷了。
老孫頭的店門開著，他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王哲過來，他站起來，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那丫頭跟著呢？」
王哲回頭，何雯已經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神出鬼沒的。」
老孫頭笑了笑，把煙掐了：「進來吧。」
進了店裡，老孫頭給他倒了杯茶。王哲端著茶杯，把昨天租房的事說了。老孫頭聽完，點了點頭。
「那地方行，離這兒近，阿雯也能照應。」他說。
王哲喝了口茶，問：「孫叔，你今天叫我來什麼事？」
老孫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不是想學這行嗎？」他說，「我給你找了個地方，先練練手。」
「什麼地方？」
「賭石攤。」老孫頭說，「就在古玩街後面，有個姓曹的老闆，專門做翡翠原石生意。他那兒缺個搬石頭的夥計，一天兩百。活兒不累，就是搬搬抬抬，順便也能看看別人怎麼賭。」
王哲愣了一下。賭石他聽過，沒親眼見過。據說一刀窮一刀富，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傾家蕩產。
「我能行嗎？」
老孫頭笑了一聲：「有什麼不行的？你有那個眼力，多看看，說不定能看出點什麼。」
王哲心裡一動。老孫頭這話裡有話。
「孫叔，你知道了？」
老孫頭擺了擺手：「知道什麼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去吧，老曹那人不錯，跟著他學點東西。」
老孫頭給了地址，王哲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何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跟在他後面，還是隔了三步遠。
王哲回頭看她：「我去找工作，你也跟著？」
何雯面無表情：「嗯。」
王哲無奈，只好由著她。
古玩街後面是一片矮房，兩邊都是各種小攤。王哲找到老孫頭說的那間時，已經快十點了。
空間挺大，門口堆著一堆灰不溜秋的石頭，大的像西瓜，小的像雞蛋。房間裡擺著幾張桌子和一台切石機，幾個老頭正蹲在門口地上看石頭。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那兒，那男人四十多歲，皮膚曬得黝黑，光著膀子，胸口有道疤，看著就不好惹。
男人看到了王哲，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上停了一下。
「買石頭嗎？」男人問。
王哲搖頭：「我找老曹。」
男人說「我就是」
「老孫頭介紹我來的。」
「哦，老孫頭和我說了，那你就先搬石頭吧，一天兩百，干不干？」
「干。」
老曹指了指房間後面：「後面房間裡那些都是要賣的，前面少了就搬些出來，搬的時候小心點。先去搬個十塊過來吧。」
王哲應了一聲，就走到了後面，好傢夥，後面空間很大，散亂的放著有一百多塊石頭吧。看著那堆石頭，有點懵。這些石頭灰不溜秋的，有的上面還有泥巴，看著跟河邊撿的沒什麼區別。就這些玩意兒，能切出翡翠？
他蹲下來，隨手摸了摸一塊石頭。石頭冰涼，粗糙，和普通石頭沒什麼兩樣。
他想起老孫頭的話，忍不住用那個能力看了一眼。
石頭內部慢慢變得透明——灰的、白的、淡綠的，一層一層。最中間有一小塊綠色，不大，但顏色挺正。
王哲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有東西？
他又看了旁邊幾塊，有的裡面什麼都沒有，有的有點白花花的東西，有的隱隱約約有綠。那塊有綠的，就是剛才看的那塊。
他深吸一口氣，把能力收了回去。
老曹走過來，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能看懂？。」
「看不懂。」王哲趕緊站起來，開始搬石頭。石頭看著不大，搬起來還挺沉。搬了幾塊，胳膊就開始酸。
他一邊搬一邊偷偷用能力掃那些石頭，心裡默默記著哪塊裡面有什麼。有的裡面有綠，有的裡面是空的，有的全是裂紋。他不知道記這些有什麼用，但就是忍不住想看。
搬了半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搬了十塊過來，準備休息一下，店裡來了一個胖子。
那人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子，手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一看就是有錢人。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左一右，像是保鏢。
老曹看見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周老闆！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那個周老闆大咧咧地往石頭堆前一站，拿起一塊，看了看，又放下。
「老曹，最近有沒有好料？」
老曹趕緊湊過去：「有有有，剛來了一批，您看看——」老曹手指著地上的料說。
周老闆目光掃過地上的料，然後蹲下身挑起來，也不知道他是真懂還是想碰運氣，一會兒後從石頭堆里挑出一塊籃球大的石頭，表皮有松花，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這塊是老坑料，八千塊。」
周老闆接過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問：「能出綠？」
老曹笑著說：「那我可不敢保證，不過這皮相，皮相好，松花正。」
王哲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用能力掃了一眼那塊「老坑料」。
石頭內部慢慢浮現——白花花的一片，全是裂紋。別說綠了，連點顏色都沒有。
他心裡暗罵奸商，但臉上不敢露出來。
周老闆被老曹說得心動，正要掏錢，眼睛又瞄到旁邊小點的一塊石頭。
「這塊呢？」
老曹：「這塊便宜，三千，皮相就稍微差點，您自己拿主意。」
周老闆猶豫了，拿著兩塊石頭來回看。
王哲在旁邊急得不行。那塊八千的明明是坑，那塊三千的他剛才看過——裡面有一團糯種，雖然不大，但做幾個掛件綽綽有餘。
他想提醒，張了張嘴，還是咽回去了，老曹似乎看到了王哲的表情，皺了皺眉。
周老闆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選了那塊八千的。
「就它了，切開看看。」
老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接過石頭就往切石機上放。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周老闆大氣！」
「這塊料看著有戲！」
周老闆聽著，臉上得意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王哲站在人群後面，想著你得意個啥呀，等著看好戲吧。
切石機啟動，刺耳的聲音響起。第一刀下去——
白花花的一片。
周老闆臉色變了。
老曹乾笑一聲：「這才第一刀，再切切。」
第二刀下去——
還是白的。
第三刀——
全是裂，跟蜘蛛網似的。
人群安靜了，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
「八千塊，買塊廢料！」
「老曹你可真行！」
周老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老曹的鼻子就罵：「你這就沒好料，老子的八千塊！」
老曹臉上的笑僵住了，但馬上又堆起來：「周老闆，這賭石嘛，有漲有垮，您也不能怪我——」
「放屁！」周老闆一腳踢開那塊廢料，「你這我再也不來了！」
他帶著兩個保鏢，氣沖沖地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老曹蹲在地上抽菸，八千進帳了。
王哲繼續搬石頭。
那塊八千的廢料，他明明看出來了，卻沒敢說。要是那個胖子買了三千的那塊，現在就是開開心心地走了。
但說了又能怎樣？誰會信他一個搬石頭的？他又為啥要說呢？只是覺得這行當有搞頭，有機會自己也來賭一下。
忙到下午，太陽西斜，棚子裡的人漸漸少了。王哲趁沒人注意，偷偷拿出手機，對著那幾塊有貨的石頭拍了幾張照片，記下編號。
正拍著，一抬頭，看見老曹正站在三米外，盯著他。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王哲心裡一緊，手機差點掉地上。
老曹慢慢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小子，你是不是能看出點什麼？」
王哲喉嚨發乾，強撐著笑：「曹老闆說什麼？我就是瞎看看——」
老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
「瞎看看？」他指了指那堆石頭，「剛才周胖子買那塊八千的還是三千的時候，我看你是不是想說什麼。胖子走了之後，你又偷偷拍照片。」
王哲心裡咯噔一下，老曹眼好毒。
老曹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小子，我曹老三在這條街上混了二十年，什麼樣的沒見過？你要是真有那本事，咱們可以聊聊。要是沒有——」他頓了頓，「就老老實實搬你的石頭。」
王哲看著他，腦子裡飛快地轉。
承認？不承認？
老曹這人，是敵是友？
沉默了幾秒，王哲開口了：「曹老闆，我就是個搬石頭的，什麼都不懂。」
老曹盯著他，眼神意味深長。
「行。」他拍了拍王哲的肩膀，「那就好好搬。」
說完，他轉身走了。
王哲站在原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老曹，眼睛太毒了。
以後得小心點，自己的異能不能暴露，江湖險惡呀。
何雯坐在他對面，看著面前那盤迴鍋肉，沒動筷子。
「不吃？」王哲夾了塊肉塞嘴裡，「挺好吃的。」
何雯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慢慢嚼著。
王哲盯著她看了幾秒。這姑娘吃飯的樣子跟執行任務似的，動作很標準，但就是看不出香不香。
「你以前在部隊都吃啥？」
「食堂。」
「好吃嗎？」
何雯想了想：「能吃飽。」
王哲無語了，這姑娘說話跟擠牙膏似的，問一句答一句，不問就不說。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黑了。街上路燈亮起來，王哲站在路邊，有點茫然。出租屋不能回，楊婷那兒也不安全，今晚住哪兒？
何雯站在他旁邊，也不問，就那麼站著。
王哲看著她，突然想起來：「你知道哪兒能租房嗎？」
何雯想了想：「知道。」
「那你帶路唄，我這一百多斤可交給你了。」
半小時後，他們站在一個老小區門口。這地方離古玩街不遠，房子有點舊，但看著比城中村強。何雯帶著他七拐八繞，進了一棟樓，上了五樓，敲開一扇門。
開門的是個老太太，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看著挺慈祥。她看見何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雯回來了呀？」
何雯指了指王哲：「他租房。」
老太太打量了王哲幾眼，點點頭：「進來吧。」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挺乾淨。老太太說這是她兒子的房子，兒子出國了，空著也是空著，就租出去。價格也不貴，一千八一個月。
王哲當場就定了。
簽完合同，交完錢，老太太走了。王哲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何雯站在門口，沒進來。
「你住哪兒？」王哲問。
何雯想了想：「對面。」
「對面？」
何雯點了點頭。
王哲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姑娘，真的是來保護他的。
何雯看著他，眼神里有點什麼東西，但一閃就沒了。
「明天你去哪兒？」
王哲想了想：「去古玩街。找老孫頭。」
何雯點了點頭，沒說話，走了。
第二天上午，王哲又站在了古玩街的牌坊下面。
何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跟在他後面，還是隔了三步遠。她今天換了身衣服，灰色的運動服，頭髮紮成馬尾，看著沒那麼冷了。
老孫頭的店門開著，他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王哲過來，他站起來，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那丫頭跟著呢？」
王哲回頭，何雯已經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神出鬼沒的。」
老孫頭笑了笑，把煙掐了：「進來吧。」
進了店裡，老孫頭給他倒了杯茶。王哲端著茶杯，把昨天租房的事說了。老孫頭聽完，點了點頭。
「那地方行，離這兒近，阿雯也能照應。」他說。
王哲喝了口茶，問：「孫叔，你今天叫我來什麼事？」
老孫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不是想學這行嗎？」他說，「我給你找了個地方，先練練手。」
「什麼地方？」
「賭石攤。」老孫頭說，「就在古玩街後面，有個姓曹的老闆，專門做翡翠原石生意。他那兒缺個搬石頭的夥計，一天兩百。活兒不累，就是搬搬抬抬，順便也能看看別人怎麼賭。」
王哲愣了一下。賭石他聽過，沒親眼見過。據說一刀窮一刀富，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傾家蕩產。
「我能行嗎？」
老孫頭笑了一聲：「有什麼不行的？你有那個眼力，多看看，說不定能看出點什麼。」
王哲心裡一動。老孫頭這話裡有話。
「孫叔，你知道了？」
老孫頭擺了擺手：「知道什麼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去吧，老曹那人不錯，跟著他學點東西。」
老孫頭給了地址，王哲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何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跟在他後面，還是隔了三步遠。
王哲回頭看她：「我去找工作，你也跟著？」
何雯面無表情：「嗯。」
王哲無奈，只好由著她。
古玩街後面是一片矮房，兩邊都是各種小攤。王哲找到老孫頭說的那間時，已經快十點了。
空間挺大，門口堆著一堆灰不溜秋的石頭，大的像西瓜，小的像雞蛋。房間裡擺著幾張桌子和一台切石機，幾個老頭正蹲在門口地上看石頭。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那兒，那男人四十多歲，皮膚曬得黝黑，光著膀子，胸口有道疤，看著就不好惹。
男人看到了王哲，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上停了一下。
「買石頭嗎？」男人問。
王哲搖頭：「我找老曹。」
男人說「我就是」
「老孫頭介紹我來的。」
「哦，老孫頭和我說了，那你就先搬石頭吧，一天兩百，干不干？」
「干。」
老曹指了指房間後面：「後面房間裡那些都是要賣的，前面少了就搬些出來，搬的時候小心點。先去搬個十塊過來吧。」
王哲應了一聲，就走到了後面，好傢夥，後面空間很大，散亂的放著有一百多塊石頭吧。看著那堆石頭，有點懵。這些石頭灰不溜秋的，有的上面還有泥巴，看著跟河邊撿的沒什麼區別。就這些玩意兒，能切出翡翠？
他蹲下來，隨手摸了摸一塊石頭。石頭冰涼，粗糙，和普通石頭沒什麼兩樣。
他想起老孫頭的話，忍不住用那個能力看了一眼。
石頭內部慢慢變得透明——灰的、白的、淡綠的，一層一層。最中間有一小塊綠色，不大，但顏色挺正。
王哲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有東西？
他又看了旁邊幾塊，有的裡面什麼都沒有，有的有點白花花的東西，有的隱隱約約有綠。那塊有綠的，就是剛才看的那塊。
他深吸一口氣，把能力收了回去。
老曹走過來，看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能看懂？。」
「看不懂。」王哲趕緊站起來，開始搬石頭。石頭看著不大，搬起來還挺沉。搬了幾塊，胳膊就開始酸。
他一邊搬一邊偷偷用能力掃那些石頭，心裡默默記著哪塊裡面有什麼。有的裡面有綠，有的裡面是空的，有的全是裂紋。他不知道記這些有什麼用，但就是忍不住想看。
搬了半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搬了十塊過來，準備休息一下，店裡來了一個胖子。
那人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子，手上戴著好幾個金戒指，一看就是有錢人。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左一右，像是保鏢。
老曹看見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周老闆！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那個周老闆大咧咧地往石頭堆前一站，拿起一塊，看了看，又放下。
「老曹，最近有沒有好料？」
老曹趕緊湊過去：「有有有，剛來了一批，您看看——」老曹手指著地上的料說。
周老闆目光掃過地上的料，然後蹲下身挑起來，也不知道他是真懂還是想碰運氣，一會兒後從石頭堆里挑出一塊籃球大的石頭，表皮有松花，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這塊是老坑料，八千塊。」
周老闆接過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問：「能出綠？」
老曹笑著說：「那我可不敢保證，不過這皮相，皮相好，松花正。」
王哲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用能力掃了一眼那塊「老坑料」。
石頭內部慢慢浮現——白花花的一片，全是裂紋。別說綠了，連點顏色都沒有。
他心裡暗罵奸商，但臉上不敢露出來。
周老闆被老曹說得心動，正要掏錢，眼睛又瞄到旁邊小點的一塊石頭。
「這塊呢？」
老曹：「這塊便宜，三千，皮相就稍微差點，您自己拿主意。」
周老闆猶豫了，拿著兩塊石頭來回看。
王哲在旁邊急得不行。那塊八千的明明是坑，那塊三千的他剛才看過——裡面有一團糯種，雖然不大，但做幾個掛件綽綽有餘。
他想提醒，張了張嘴，還是咽回去了，老曹似乎看到了王哲的表情，皺了皺眉。
周老闆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選了那塊八千的。
「就它了，切開看看。」
老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接過石頭就往切石機上放。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周老闆大氣！」
「這塊料看著有戲！」
周老闆聽著，臉上得意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王哲站在人群後面，想著你得意個啥呀，等著看好戲吧。
切石機啟動，刺耳的聲音響起。第一刀下去——
白花花的一片。
周老闆臉色變了。
老曹乾笑一聲：「這才第一刀，再切切。」
第二刀下去——
還是白的。
第三刀——
全是裂，跟蜘蛛網似的。
人群安靜了，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
「八千塊，買塊廢料！」
「老曹你可真行！」
周老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老曹的鼻子就罵：「你這就沒好料，老子的八千塊！」
老曹臉上的笑僵住了，但馬上又堆起來：「周老闆，這賭石嘛，有漲有垮，您也不能怪我——」
「放屁！」周老闆一腳踢開那塊廢料，「你這我再也不來了！」
他帶著兩個保鏢，氣沖沖地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老曹蹲在地上抽菸，八千進帳了。
王哲繼續搬石頭。
那塊八千的廢料，他明明看出來了，卻沒敢說。要是那個胖子買了三千的那塊，現在就是開開心心地走了。
但說了又能怎樣？誰會信他一個搬石頭的？他又為啥要說呢？只是覺得這行當有搞頭，有機會自己也來賭一下。
忙到下午，太陽西斜，棚子裡的人漸漸少了。王哲趁沒人注意，偷偷拿出手機，對著那幾塊有貨的石頭拍了幾張照片，記下編號。
正拍著，一抬頭，看見老曹正站在三米外，盯著他。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王哲心裡一緊，手機差點掉地上。
老曹慢慢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小子，你是不是能看出點什麼？」
王哲喉嚨發乾，強撐著笑：「曹老闆說什麼？我就是瞎看看——」
老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
「瞎看看？」他指了指那堆石頭，「剛才周胖子買那塊八千的還是三千的時候，我看你是不是想說什麼。胖子走了之後，你又偷偷拍照片。」
王哲心裡咯噔一下，老曹眼好毒。
老曹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小子，我曹老三在這條街上混了二十年，什麼樣的沒見過？你要是真有那本事，咱們可以聊聊。要是沒有——」他頓了頓，「就老老實實搬你的石頭。」
王哲看著他，腦子裡飛快地轉。
承認？不承認？
老曹這人，是敵是友？
沉默了幾秒，王哲開口了：「曹老闆，我就是個搬石頭的，什麼都不懂。」
老曹盯著他，眼神意味深長。
「行。」他拍了拍王哲的肩膀，「那就好好搬。」
說完，他轉身走了。
王哲站在原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老曹，眼睛太毒了。
以後得小心點，自己的異能不能暴露，江湖險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