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透視識炸彈
第二天早上，王哲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了門。
昨晚一夜沒睡好，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楊婷說的話。他爸不是自殺，他媽在躲人，還有那個什麼三號倉庫——越想越亂。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夢見那個炸彈，嘀嘀嘀響個不停。
他站在小區門口，眯著眼看太陽，頭疼。
古玩街今天人不多，稀稀拉拉幾個老頭在逛。王哲走到老孫頭店門口，剛要敲門，就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
「聽說了嗎？珠寶展那事，炸彈！」
「真的假的？」
「還能有假？我聽我侄女說的，她在會展中心上班。一個男的拎著包就往裡闖，幸好被人攔下來了。聽說那個攔人的小伙子，要不是他，現在那一棟樓都沒了。」
王哲站在門口，摸了摸鼻子。
老孫頭拉開門，看見他，愣了一下：「小王？這麼早？」
「孫叔，我來轉轉。」
老孫頭把他讓進去，店裡的老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老孫頭泡了茶，三個人坐著喝。那老頭還在念叨炸彈的事，說得活靈活現，好像他親眼看見似的。
王哲悶著頭喝茶，一句話沒插。他能感覺到老孫頭在看他，目光裡帶著點什麼，說不上來。
老頭走了，老孫頭關上門，回頭看他。
「那事兒，是你吧？」
王哲愣了一下，沒說話。
老孫頭點上一根煙，吸了一口：「昨天會展中心那小伙子，穿的襯衫跟你一樣。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王哲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老孫頭盯著他看了半天，菸灰掉在桌上都沒注意。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小王，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孫叔，我真就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能提前看見炸彈？」老孫頭把煙掐了，「那玩意兒在包里，你怎麼看見的？」
王哲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老孫頭擺了擺手：「算了，我不問了。你自己小心點，那事兒鬧得挺大，別讓人盯上。」
他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放大鏡，遞給王哲：「拿著，今天教你認認東西。好歹有個正經營生，別成天往那些危險地方湊。」
王哲接過放大鏡，心裡暖了一下。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老孫頭教他認釉面、認胎質、認款識，講了半天，他聽進去一半。走的時候，老孫頭又叮囑了一句：「記住，多看少說話。這行水深。」
王哲點頭，出了門。
手機響了，是楊婷。
「下午三點，市一醫院旁邊那家咖啡廳，有空嗎？」
王哲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什麼事？」
「見面說。」那邊掛了。
王哲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著手機屏幕發呆。這女人說話辦事都這樣，不容商量，通知你一聲完事。
他想了想，還是去了。
市一醫院那一片他熟，以前找工作來過幾次，中介都在那邊。咖啡廳不大，藏在兩棟老樓中間，門臉不起眼。他推門進去，楊婷已經坐在最裡面了。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杯水。
王哲走過去坐下，服務員過來，他要了杯美式。
「你挺準時的。」楊婷說。
「你叫我來的，我能不準時嗎？」
楊婷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點了幾下，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幾張照片，拍的是一輛車，黑色麵包車，車牌被遮住了。
「這什麼？」
「昨天會展中心那個嫌疑人的同夥。」楊婷說，「警方抓了人，審出來還有人在外面。這輛車，昨天下午在你住的小區門口出現過。」
王哲愣了一下，後背有點發涼。
「他們來找我的？」
「不確定。」楊婷收回平板，「但你的臉他們記住了。那個攔人的小伙子，新聞上打了碼，但有心人想查，總能查到。」
王哲不說話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楊婷看著他，「你爸的事，我讓人繼續查了。那個三號倉庫，兩年前被拆了，什麼也沒留下。但你爸死之前，接觸過一個人，叫趙四海。做古玩生意的，外號趙閻王。」
趙閻王。
王哲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是什麼人？」
「地頭蛇。」楊婷說，「早年靠走私起家，後來洗白了，做正經生意。但背地裡，養著一幫人，專門替他干髒活。」
王哲盯著她：「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楊婷沒回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今天沒化妝，看著比之前柔和點，但眉眼還是冷的。
「我說過，我不喜歡欠人情。」她放下杯子，「你救了我一次，我還你這個人情。你爸的事，我能查到就這些。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王哲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楊婷站起來，準備走。剛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還有一件事。」
王哲抬頭。
「如果我是你，這段時間不會回那個小區。」她說，「那輛車今天早上又出現了。你最好找個地方躲幾天。」
說完，她推門走了。
王哲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上。陽光晃得他眯起眼，手心裡出了一層薄汗。
他結了帳，走出咖啡廳。街上人來人往，他站在路邊，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突然覺得每個人都在看他。
手機響了，是老孫頭。
「小王，晚上有空沒？有個小型的珠寶交流會，來的都是熟人，帶你認認門。」
王哲想了想：「行，幾點？」
「七點，老地方茶樓。」
掛了電話，他站在路邊，盯著街對面發呆。一個小姑娘牽著她媽的手走過，手裡拿著冰淇淋，吃得滿嘴都是。一個老頭推著三輪車賣水果，扯著嗓子喊「西瓜便宜了，兩塊一斤」。包子鋪的老闆娘還在喊「肉包兩塊，菜包一塊五」。
一切正常，正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已經不一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餘光瞥見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
他心裡一緊，停住腳步。
那輛車沒熄火，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見裡面。他盯著那輛車，心跳開始加速。咖啡廳門口人來人往，那輛車就那麼停著，一動不動。
王哲轉身往回走，走到咖啡廳側面的巷子裡。他靠在牆上，喘了口氣，然後試著用透視看那輛車。
眼睛疼了一下，但還能忍受。車裡的情況慢慢浮現在眼前——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穿著黑色外套，戴著口罩。副駕駛和后座空著，后座上放著一個包。
那個包。
王哲瞳孔縮了一下。
包里又是電線、炸藥、定時器。和昨天那個一模一樣。
他掏出手機，想打給楊婷，但沒存她號碼。他翻了翻通話記錄，昨天她打過兩次。他剛要撥回去，那輛車的車門開了。
戴口罩的人下了車，左右看了看，往咖啡廳走。
王哲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起昨天那個男人，想起那個包，想起那些電線。這人來幹什麼？來找他的？還是來找楊婷？
他來不及多想，沖了出去。
「站住！」
那人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眼神一狠，伸手往懷裡掏。
王哲沒給他機會。他衝上去，一把按住那隻手。兩個人扭打起來，那人力氣很大，王哲被推得撞在牆上，後背疼得像裂開。但他死命拽著那隻手不放，兩個人滾在地上。
街上的人尖叫著散開，有人在喊「打人啦」，有人在打電話。那人一拳砸在王哲臉上，王哲眼冒金星，手上卻一點沒松。
「操你媽的！」那人罵了一句，又掏出一把刀。
刀光閃過，王哲本能地往後縮，刀擦著他胳膊划過去，衣服破了，血滲出來。疼，但也讓他清醒了。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兩個人較著勁，刀尖就在他眼前晃。
突然，一聲悶響。
那人身子一軟，倒在他身上。
王哲推開他，抬頭看見楊婷站在面前，手裡舉著一個滅火器。她臉色發白，喘著氣，看著地上那個人。
「報……報警。」她說。
王哲愣愣地看著她，胳膊上的血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街邊圍了一圈人，舉著手機在拍。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
楊婷蹲下來，看著他的胳膊。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傷口，更像在看他這個人。過了幾秒，她開口，聲音很輕：
「你剛才怎麼知道他是來殺我的？」
昨晚一夜沒睡好，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楊婷說的話。他爸不是自殺，他媽在躲人，還有那個什麼三號倉庫——越想越亂。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夢見那個炸彈，嘀嘀嘀響個不停。
他站在小區門口，眯著眼看太陽，頭疼。
古玩街今天人不多，稀稀拉拉幾個老頭在逛。王哲走到老孫頭店門口，剛要敲門，就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
「聽說了嗎？珠寶展那事，炸彈！」
「真的假的？」
「還能有假？我聽我侄女說的，她在會展中心上班。一個男的拎著包就往裡闖，幸好被人攔下來了。聽說那個攔人的小伙子，要不是他，現在那一棟樓都沒了。」
王哲站在門口，摸了摸鼻子。
老孫頭拉開門，看見他，愣了一下：「小王？這麼早？」
「孫叔，我來轉轉。」
老孫頭把他讓進去，店裡的老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老孫頭泡了茶，三個人坐著喝。那老頭還在念叨炸彈的事，說得活靈活現，好像他親眼看見似的。
王哲悶著頭喝茶，一句話沒插。他能感覺到老孫頭在看他，目光裡帶著點什麼，說不上來。
老頭走了，老孫頭關上門，回頭看他。
「那事兒，是你吧？」
王哲愣了一下，沒說話。
老孫頭點上一根煙，吸了一口：「昨天會展中心那小伙子，穿的襯衫跟你一樣。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王哲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老孫頭盯著他看了半天，菸灰掉在桌上都沒注意。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小王，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孫叔，我真就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能提前看見炸彈？」老孫頭把煙掐了，「那玩意兒在包里，你怎麼看見的？」
王哲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老孫頭擺了擺手：「算了，我不問了。你自己小心點，那事兒鬧得挺大，別讓人盯上。」
他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放大鏡，遞給王哲：「拿著，今天教你認認東西。好歹有個正經營生，別成天往那些危險地方湊。」
王哲接過放大鏡，心裡暖了一下。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老孫頭教他認釉面、認胎質、認款識，講了半天，他聽進去一半。走的時候，老孫頭又叮囑了一句：「記住，多看少說話。這行水深。」
王哲點頭，出了門。
手機響了，是楊婷。
「下午三點，市一醫院旁邊那家咖啡廳，有空嗎？」
王哲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什麼事？」
「見面說。」那邊掛了。
王哲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著手機屏幕發呆。這女人說話辦事都這樣，不容商量，通知你一聲完事。
他想了想，還是去了。
市一醫院那一片他熟，以前找工作來過幾次，中介都在那邊。咖啡廳不大，藏在兩棟老樓中間，門臉不起眼。他推門進去，楊婷已經坐在最裡面了。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杯水。
王哲走過去坐下，服務員過來，他要了杯美式。
「你挺準時的。」楊婷說。
「你叫我來的，我能不準時嗎？」
楊婷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點了幾下，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幾張照片，拍的是一輛車，黑色麵包車，車牌被遮住了。
「這什麼？」
「昨天會展中心那個嫌疑人的同夥。」楊婷說，「警方抓了人，審出來還有人在外面。這輛車，昨天下午在你住的小區門口出現過。」
王哲愣了一下，後背有點發涼。
「他們來找我的？」
「不確定。」楊婷收回平板，「但你的臉他們記住了。那個攔人的小伙子，新聞上打了碼，但有心人想查，總能查到。」
王哲不說話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楊婷看著他，「你爸的事，我讓人繼續查了。那個三號倉庫，兩年前被拆了，什麼也沒留下。但你爸死之前，接觸過一個人，叫趙四海。做古玩生意的，外號趙閻王。」
趙閻王。
王哲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是什麼人？」
「地頭蛇。」楊婷說，「早年靠走私起家，後來洗白了，做正經生意。但背地裡，養著一幫人，專門替他干髒活。」
王哲盯著她：「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楊婷沒回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今天沒化妝，看著比之前柔和點，但眉眼還是冷的。
「我說過，我不喜歡欠人情。」她放下杯子，「你救了我一次，我還你這個人情。你爸的事，我能查到就這些。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王哲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楊婷站起來，準備走。剛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還有一件事。」
王哲抬頭。
「如果我是你，這段時間不會回那個小區。」她說，「那輛車今天早上又出現了。你最好找個地方躲幾天。」
說完，她推門走了。
王哲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上。陽光晃得他眯起眼，手心裡出了一層薄汗。
他結了帳，走出咖啡廳。街上人來人往，他站在路邊，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突然覺得每個人都在看他。
手機響了，是老孫頭。
「小王，晚上有空沒？有個小型的珠寶交流會，來的都是熟人，帶你認認門。」
王哲想了想：「行，幾點？」
「七點，老地方茶樓。」
掛了電話，他站在路邊，盯著街對面發呆。一個小姑娘牽著她媽的手走過，手裡拿著冰淇淋，吃得滿嘴都是。一個老頭推著三輪車賣水果，扯著嗓子喊「西瓜便宜了，兩塊一斤」。包子鋪的老闆娘還在喊「肉包兩塊，菜包一塊五」。
一切正常，正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已經不一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往公交站走。走了幾步，餘光瞥見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
他心裡一緊，停住腳步。
那輛車沒熄火，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見裡面。他盯著那輛車，心跳開始加速。咖啡廳門口人來人往，那輛車就那麼停著，一動不動。
王哲轉身往回走，走到咖啡廳側面的巷子裡。他靠在牆上，喘了口氣，然後試著用透視看那輛車。
眼睛疼了一下，但還能忍受。車裡的情況慢慢浮現在眼前——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穿著黑色外套，戴著口罩。副駕駛和后座空著，后座上放著一個包。
那個包。
王哲瞳孔縮了一下。
包里又是電線、炸藥、定時器。和昨天那個一模一樣。
他掏出手機，想打給楊婷，但沒存她號碼。他翻了翻通話記錄，昨天她打過兩次。他剛要撥回去，那輛車的車門開了。
戴口罩的人下了車，左右看了看，往咖啡廳走。
王哲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起昨天那個男人，想起那個包，想起那些電線。這人來幹什麼？來找他的？還是來找楊婷？
他來不及多想，沖了出去。
「站住！」
那人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他眼神一狠，伸手往懷裡掏。
王哲沒給他機會。他衝上去，一把按住那隻手。兩個人扭打起來，那人力氣很大，王哲被推得撞在牆上，後背疼得像裂開。但他死命拽著那隻手不放，兩個人滾在地上。
街上的人尖叫著散開，有人在喊「打人啦」，有人在打電話。那人一拳砸在王哲臉上，王哲眼冒金星，手上卻一點沒松。
「操你媽的！」那人罵了一句，又掏出一把刀。
刀光閃過，王哲本能地往後縮，刀擦著他胳膊划過去，衣服破了，血滲出來。疼，但也讓他清醒了。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兩個人較著勁，刀尖就在他眼前晃。
突然，一聲悶響。
那人身子一軟，倒在他身上。
王哲推開他，抬頭看見楊婷站在面前，手裡舉著一個滅火器。她臉色發白，喘著氣，看著地上那個人。
「報……報警。」她說。
王哲愣愣地看著她，胳膊上的血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街邊圍了一圈人，舉著手機在拍。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
楊婷蹲下來，看著他的胳膊。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傷口，更像在看他這個人。過了幾秒，她開口，聲音很輕：
「你剛才怎麼知道他是來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