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珠寶展會風雲起
王哲覺得自己可能來錯地方了。
國際會展中心門口鋪著紅毯，兩邊站著穿制服的保安，一個個人模狗樣地檢查邀請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腳上那雙運動鞋昨天剛刷過，但刷不掉的黃漬還在。
老孫頭說這是珠寶展，圈內人都來。他以為就是古玩街那種擺地攤的，誰知道是這種陣仗。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
保安的聲音把他拉回來。王哲掏出老孫頭給的那張請柬，保安看了一眼，點點頭，放他進去。
展廳比他想的大得多。水晶吊燈掛了一排排，照得整個大廳亮堂堂的。一個個展櫃擺得整整齊齊，裡面放著各種珠寶首飾，鑽石、翡翠、紅藍寶石，燈光打上去，晃得人眼暈。
王哲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這地方，隨便一個展櫃裡的東西，都夠他買那套房子好幾套。
他慢慢往裡走，裝出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路過一個翡翠展櫃，他停下來，盯著裡面那個綠油油的鐲子。標價：三百八十萬。
三百八十萬。
他想起自己銀行卡里那五十二萬，突然覺得自己窮得叮噹響。
「小伙子，看上這個了？」旁邊一個老頭湊過來，戴著老花鏡，笑眯眯的，「這是老坑玻璃種，好東西。不過價格虛高，再等等，過兩個月估計能降點。」
王哲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盯著那個鐲子，下意識用了透視。
鐲子內部的紋理清清楚楚。綠的、白的、絮狀的，一層一層。他看到鐲子最深處，有一條細細的裂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鐲子有裂。」他脫口而出。
老頭愣了一下：「有裂？哪兒呢？」
王哲指了指鐲子中間的位置：「這裡面，有一條細紋。」
老頭湊近展櫃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出來。他回頭狐疑地看了王哲一眼，正要說話，旁邊過來一個工作人員。
「先生，這鐲子是經過專業鑑定的，絕對沒有裂紋。您要是沒有購買意向，請不要打擾其他客人。」
王哲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說什麼。他看了那工作人員一眼，轉身走了。
繼續往裡走，他試著用透視看那些珠寶。鑽石內部純淨，翡翠有綠有白，紅寶石里偶爾有絮狀物。他發現一個規律——越貴的東西，內部越純淨，但也越可能有隱藏的瑕疵。
他想起那個三百八十萬的鐲子，那條細紋。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鐲子可能連一百萬都不值。
但誰會信他？
正想著，前面一陣騷動。
幾個穿西裝的保安往VIP區跑，臉色都不太好看。王哲順著人流看過去，VIP區門口圍了一堆人，有人在喊什麼。
他走近了一點，用透視穿過人群。
VIP休息室門口，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和保安爭執。那男人穿著普通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神情激動。保安攔著不讓他進，他非要往裡闖。
王哲的目光落在那個公文包上。
然後他愣住了。
公文包里不是文件，也不是錢。
是電線。紅的、黑的、黃的，纏在一起。電線中間綁著幾塊像肥皂一樣的東西，上面插著一個小屏幕，屏幕上有數字在跳。
定時器。
王哲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前擠了擠，想看清楚。數字跳得很快，還剩七分多鐘。電線連著的那些東西——他想起電影裡看過的，那是炸藥。
那個男人是來炸VIP室的。
「讓開！」男人推開一個保安，往VIP室里沖。
VIP室里坐著幾個人，其中有一個穿白色套裝的年輕女人，正端著茶杯和對面的人說話。她抬起頭，皺眉看向門口。
王哲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前面的人，沖了過去。
「站住！」
他大喊一聲，一把拽住那個男人的公文包帶子。
男人回頭，眼神兇狠：「鬆手！」
王哲沒松。他死命拽著，兩個人拉扯起來。公文包的帶子繃得緊緊的，咔的一聲——
斷了。
公文包掉在地上，蓋子摔開。電線、炸藥、定時器，全露了出來。
尖叫聲四起。
保安們愣了一秒，然後一擁而上，把那個男人按倒在地。男人拼命掙扎，嘴裡喊著什麼，但已經被按得說不出話。
王哲站在那兒，大口喘氣。他看著地上那個包，定時器上的數字還在跳。五分四十三秒。
「快叫拆彈專家！」有人喊。
「疏散！馬上疏散！」
整個展廳亂成一團，人們尖叫著往外跑。保安維持著秩序，但根本攔不住。
王哲愣愣地站在原地，被人流撞了好幾下。他看著那個包，看著那些電線，腦子裡一片空白。
突然，一隻手拉住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涼，指甲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王哲抬頭，看見一張冷艷的臉。
是那個穿白色套裝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眉眼冷峻，薄唇緊抿，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審視。
「跟我走。」
她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哲被她拉著，穿過人流，往側門走。他回頭看了一眼，VIP室里的人都被保安護送著往另一個方向撤。
側門外是一條走廊，沒什麼人。女人鬆開手，盯著他。
「你怎麼知道那包里有問題？」
王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剛才什麼都沒想，就是看到了，就衝過去了。現在被這麼一問，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我看到那根線露出來了。」他隨便編了個理由。
女人盯著他，目光像刀子一樣，上下打量。過了幾秒，她微微眯起眼：「你叫什麼？」
「王哲。」
「王哲。」她重複了一遍，「我記住你了。」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地面震了一下。緊接著是警笛聲，越來越近。
女人看了他一眼，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塞進他手裡。
「有事可以找我。」
說完，她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篤篤篤，越走越遠。
王哲低頭看那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沒有任何頭銜。
楊婷。
他抬起頭，她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警笛聲震天，一隊特警衝進來。有人看見他，過來問話。他被帶到一邊，接受詢問。說了什麼，他自己都不太記得。只記得一遍一遍重複：我看到那根線露出來了。
等到終於被放出來，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會展中心門口，看著被封條圍起來的大樓，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手機響了，是老孫頭。
「小王，你沒事吧？聽說會展中心出事了，有人帶炸彈——」
「我沒事。」王哲打斷他。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孫頭鬆了口氣，「你那什麼……算了，回來再說。趕緊回家休息。」
掛了電話，王哲站在那兒，看著街上人來人往。那些人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還在該笑的笑，該鬧的鬧。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抖。
突然，他想起那張名片。掏出手機，輸入那個號碼，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他把名片裝進口袋，往地鐵站走。
走了幾步，眼睛一陣刺痛。
這次疼得不厲害，就是酸脹，像用眼過度那種。他揉了揉，眼前卻開始出現重影。他看見地鐵站的入口，兩個變成四個，四個變成八個，最後全混在一起。
他扶著牆，等那陣眩暈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視線慢慢恢復正常。他睜開眼，看見地鐵站的LED屏上正在播新聞：會展中心發現爆炸裝置，已成功拆除，嫌疑人被當場抓獲。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女主持人說，感謝現場一位見義勇為的市民，但不願意透露姓名。
王哲笑了一下，進了地鐵。
回到家，他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今天這一天，比前三十年加起來都刺激。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又看了一遍。楊婷，電話。
她會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VIP室？為什麼走的時候說「有事可以找我」？
他想不出答案，乾脆不想了。
他把名片放在茶几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白，眼眶周圍那圈淡金色的紋路又隱隱出現了。他湊近看，紋路在緩緩消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回到客廳，他盯著茶几上的青銅碎片。碎片安安靜靜躺在木盒裡，上面的鏽跡又少了一些。
他伸手拿起碎片，翻來覆去地看。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它給他的能力，到底能幹什麼？會有什麼後果？
碎片沒有回答他。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王哲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片破碎的青銅，突然覺得，他的人生從那天晚上開始，已經徹底變了。
手機響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今天的事，謝謝。但你怎麼知道那包里有炸彈？——楊婷」
王哲盯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他想了想，回了四個字：「運氣好。」
對方沒有再回。
國際會展中心門口鋪著紅毯，兩邊站著穿制服的保安，一個個人模狗樣地檢查邀請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腳上那雙運動鞋昨天剛刷過，但刷不掉的黃漬還在。
老孫頭說這是珠寶展，圈內人都來。他以為就是古玩街那種擺地攤的，誰知道是這種陣仗。
「先生，請出示邀請函。」
保安的聲音把他拉回來。王哲掏出老孫頭給的那張請柬，保安看了一眼，點點頭，放他進去。
展廳比他想的大得多。水晶吊燈掛了一排排，照得整個大廳亮堂堂的。一個個展櫃擺得整整齊齊，裡面放著各種珠寶首飾，鑽石、翡翠、紅藍寶石，燈光打上去，晃得人眼暈。
王哲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這地方，隨便一個展櫃裡的東西，都夠他買那套房子好幾套。
他慢慢往裡走，裝出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路過一個翡翠展櫃，他停下來，盯著裡面那個綠油油的鐲子。標價：三百八十萬。
三百八十萬。
他想起自己銀行卡里那五十二萬，突然覺得自己窮得叮噹響。
「小伙子，看上這個了？」旁邊一個老頭湊過來，戴著老花鏡，笑眯眯的，「這是老坑玻璃種，好東西。不過價格虛高，再等等，過兩個月估計能降點。」
王哲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盯著那個鐲子，下意識用了透視。
鐲子內部的紋理清清楚楚。綠的、白的、絮狀的，一層一層。他看到鐲子最深處，有一條細細的裂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鐲子有裂。」他脫口而出。
老頭愣了一下：「有裂？哪兒呢？」
王哲指了指鐲子中間的位置：「這裡面，有一條細紋。」
老頭湊近展櫃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出來。他回頭狐疑地看了王哲一眼，正要說話，旁邊過來一個工作人員。
「先生，這鐲子是經過專業鑑定的，絕對沒有裂紋。您要是沒有購買意向，請不要打擾其他客人。」
王哲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說什麼。他看了那工作人員一眼，轉身走了。
繼續往裡走，他試著用透視看那些珠寶。鑽石內部純淨，翡翠有綠有白，紅寶石里偶爾有絮狀物。他發現一個規律——越貴的東西，內部越純淨，但也越可能有隱藏的瑕疵。
他想起那個三百八十萬的鐲子，那條細紋。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鐲子可能連一百萬都不值。
但誰會信他？
正想著，前面一陣騷動。
幾個穿西裝的保安往VIP區跑，臉色都不太好看。王哲順著人流看過去，VIP區門口圍了一堆人，有人在喊什麼。
他走近了一點，用透視穿過人群。
VIP休息室門口，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和保安爭執。那男人穿著普通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神情激動。保安攔著不讓他進，他非要往裡闖。
王哲的目光落在那個公文包上。
然後他愣住了。
公文包里不是文件，也不是錢。
是電線。紅的、黑的、黃的，纏在一起。電線中間綁著幾塊像肥皂一樣的東西，上面插著一個小屏幕，屏幕上有數字在跳。
定時器。
王哲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前擠了擠，想看清楚。數字跳得很快，還剩七分多鐘。電線連著的那些東西——他想起電影裡看過的，那是炸藥。
那個男人是來炸VIP室的。
「讓開！」男人推開一個保安，往VIP室里沖。
VIP室里坐著幾個人，其中有一個穿白色套裝的年輕女人，正端著茶杯和對面的人說話。她抬起頭，皺眉看向門口。
王哲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前面的人，沖了過去。
「站住！」
他大喊一聲，一把拽住那個男人的公文包帶子。
男人回頭，眼神兇狠：「鬆手！」
王哲沒松。他死命拽著，兩個人拉扯起來。公文包的帶子繃得緊緊的，咔的一聲——
斷了。
公文包掉在地上，蓋子摔開。電線、炸藥、定時器，全露了出來。
尖叫聲四起。
保安們愣了一秒，然後一擁而上，把那個男人按倒在地。男人拼命掙扎，嘴裡喊著什麼，但已經被按得說不出話。
王哲站在那兒，大口喘氣。他看著地上那個包，定時器上的數字還在跳。五分四十三秒。
「快叫拆彈專家！」有人喊。
「疏散！馬上疏散！」
整個展廳亂成一團，人們尖叫著往外跑。保安維持著秩序，但根本攔不住。
王哲愣愣地站在原地，被人流撞了好幾下。他看著那個包，看著那些電線，腦子裡一片空白。
突然，一隻手拉住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涼，指甲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王哲抬頭，看見一張冷艷的臉。
是那個穿白色套裝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眉眼冷峻，薄唇緊抿，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審視。
「跟我走。」
她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哲被她拉著，穿過人流，往側門走。他回頭看了一眼，VIP室里的人都被保安護送著往另一個方向撤。
側門外是一條走廊，沒什麼人。女人鬆開手，盯著他。
「你怎麼知道那包里有問題？」
王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剛才什麼都沒想，就是看到了，就衝過去了。現在被這麼一問，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我看到那根線露出來了。」他隨便編了個理由。
女人盯著他，目光像刀子一樣，上下打量。過了幾秒，她微微眯起眼：「你叫什麼？」
「王哲。」
「王哲。」她重複了一遍，「我記住你了。」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地面震了一下。緊接著是警笛聲，越來越近。
女人看了他一眼，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塞進他手裡。
「有事可以找我。」
說完，她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篤篤篤，越走越遠。
王哲低頭看那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沒有任何頭銜。
楊婷。
他抬起頭，她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警笛聲震天，一隊特警衝進來。有人看見他，過來問話。他被帶到一邊，接受詢問。說了什麼，他自己都不太記得。只記得一遍一遍重複：我看到那根線露出來了。
等到終於被放出來，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會展中心門口，看著被封條圍起來的大樓，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手機響了，是老孫頭。
「小王，你沒事吧？聽說會展中心出事了，有人帶炸彈——」
「我沒事。」王哲打斷他。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孫頭鬆了口氣，「你那什麼……算了，回來再說。趕緊回家休息。」
掛了電話，王哲站在那兒，看著街上人來人往。那些人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還在該笑的笑，該鬧的鬧。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抖。
突然，他想起那張名片。掏出手機，輸入那個號碼，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他把名片裝進口袋，往地鐵站走。
走了幾步，眼睛一陣刺痛。
這次疼得不厲害，就是酸脹，像用眼過度那種。他揉了揉，眼前卻開始出現重影。他看見地鐵站的入口，兩個變成四個，四個變成八個，最後全混在一起。
他扶著牆，等那陣眩暈過去。
過了好一會兒，視線慢慢恢復正常。他睜開眼，看見地鐵站的LED屏上正在播新聞：會展中心發現爆炸裝置，已成功拆除，嫌疑人被當場抓獲。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女主持人說，感謝現場一位見義勇為的市民，但不願意透露姓名。
王哲笑了一下，進了地鐵。
回到家，他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今天這一天，比前三十年加起來都刺激。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片，又看了一遍。楊婷，電話。
她會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VIP室？為什麼走的時候說「有事可以找我」？
他想不出答案，乾脆不想了。
他把名片放在茶几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白，眼眶周圍那圈淡金色的紋路又隱隱出現了。他湊近看，紋路在緩緩消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回到客廳，他盯著茶几上的青銅碎片。碎片安安靜靜躺在木盒裡，上面的鏽跡又少了一些。
他伸手拿起碎片，翻來覆去地看。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它給他的能力，到底能幹什麼？會有什麼後果？
碎片沒有回答他。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王哲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片破碎的青銅，突然覺得，他的人生從那天晚上開始，已經徹底變了。
手機響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今天的事，謝謝。但你怎麼知道那包里有炸彈？——楊婷」
王哲盯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他想了想，回了四個字：「運氣好。」
對方沒有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