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女友的嘲諷
第二天上午，王哲站在市中心那棟高檔公寓樓下，仰著脖子數樓層。
十八層，帶電梯，精裝修，月租六千五。擱在三天前，他想都不敢想。現在銀行卡里躺著五十二萬，六千五的房租好像也沒那麼嚇人了。
中介小王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穿著廉價的西裝，領帶打得歪歪扭扭。他一邊開門一邊介紹：「王哥，這套房子真心不錯，南北通透，家電全齊，房東人也好說話。您要是看中了，租金還能商量。」
王哲跟著他進了電梯，沒說話。電梯裡鏡子反光，他看見自己那張臉——幾天沒刮鬍子，眼袋發青，襯衫領子有點皺。和身邊這個穿西裝的中介站一起，怎麼看都像來蹭空調的。
十八樓到了，小王掏出鑰匙開門。門一開，陽光撲面而來，客廳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天際線。王哲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他租了五年房，從城中村的地下室到現在的六百五單間，從來沒見過這種房子。地板能照出人影，沙發看著就軟，陽台上還擺著幾盆綠植。
「怎麼樣王哥？」小王湊過來，「這採光，這視野，絕了。」
王哲沒說話，走進去轉了轉。廚房是開放式的，灶具都是新的；衛生間乾濕分離，熱水器是名牌；臥室里那張床一米八，床頭柜上還放著檯燈。他拉開衣櫃門，裡面一股樟木味。
「家具都是新的，」小王跟過來，「房東劉姐買了就沒住過，一直空著。她也不差這點租金，就是想找個靠譜的租客。」
「靠譜？」王哲回頭看他。
「就是有穩定工作，愛乾淨，別把房子弄亂了。」小王笑呵呵的，「王哥您在哪兒高就？」
王哲還沒回答，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一個女人走進來，五十歲上下，燙著捲髮，穿一件碎花連衣裙，臉上的粉塗得有點厚。
「小王啊，人來了？」她打量王哲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在襯衫袖口的線頭那兒停了一下。
「劉姐，這就是我跟您說的王先生。」小王趕緊介紹。
劉姐點點頭，走到沙發那兒坐下，翹起二郎腿：「小王是吧？做什麼工作的？」
王哲頓了一下：「目前……自由職業。」
「自由職業？」劉姐眉毛挑起來，「那是做什麼的？寫文章的？還是做設計的？」
「算是做點小生意。」
劉姐的目光又把他掃了一遍。那目光比剛才更直接，從皺巴巴的襯衫到腳上那雙舊運動鞋，一點沒落下。
「小伙子，我跟你說實話，」她放下二郎腿，換了個姿勢，「這房子我買的時候三百多萬，裝修花了四十萬。租出去呢，不是為了那幾千塊錢，是想找個靠譜的人幫著照看。你說是吧？」
王哲點頭：「我明白。」
「所以啊，租客的資質我還是要看的。」劉姐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有工作證明嗎？工資流水？或者社保記錄？現在年輕人失業的多，萬一租了幾個月交不上房租，我找誰去？」
王哲愣了一下：「我一次性付一年。」
劉姐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打量：「小伙子，一年房租七八萬呢。你說一次性付，我總得知道你這錢哪來的吧？現在網上貸款方便得很，萬一你借了網貸來租房，回頭還不上，我這房子不就成了涉案房產了？」
小王在旁邊打圓場：「劉姐，王先生看著挺穩重的——」
「穩重？」劉姐打斷他，「穩重能穿成這樣來看房？」
王哲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這身打扮是有點寒磣。但話說到這份上，心裡也有點火了。
「劉姐，」他抬起頭，「房子我挺喜歡的。一年房租我一次性付，押金也可以多付一個月。至於我做什麼，怎麼賺錢，那是我的私事。您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再看別家。」
劉姐被他這麼一說，臉色變了變。她盯著王哲看了幾秒，語氣軟下來：「小伙子，我不是為難你。這年頭騙子多，我得多個心眼。你有銀行流水嗎？讓我看一眼，我心裡踏實。」
王哲沉默了幾秒，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遞過去。
劉姐接過來一看，眼睛瞪圓了。她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餘額：523，860.00元。
小王湊過來瞄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劉姐的表情變得比翻書還快，臉上的笑堆起來，眼角的褶子都出來了：「哎喲小王，你看你，有這實力早說嘛！阿姨剛才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這年頭年輕人能攢下這麼多錢的，都是有出息的！」
她把手機遞迴來，手都熱情了幾分：「來來來，阿姨再帶你看看，這陽台視野多好，這地板，實木的——」
王哲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也是這樣一個下午。
那時候他還沒失業，李娜說要換房子。他們租的那個城中村單間實在太小，轉個身都費勁。李娜嫌那兒髒，嫌那兒吵，嫌那兒離她公司遠。
「你看看這破地方，」她站在門口，指著牆上的霉斑，「蟑螂滿地爬，窗戶漏風，隔壁那對情侶天天吵架。王哲，你就讓我住這種地方？」
他當時陪著笑：「等發獎金，咱們換個好點的。」
「獎金？」李娜冷笑，「你一個月掙那幾個錢，獎金能有幾個？趙剛他們公司年終獎都發六位數，你呢？」
他不說話了。
李娜收拾行李那天，他在旁邊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回頭看他：「王哲，不是我不等你，是我等不起了。我二十五了，耗不起。」
然後她走了，拉著箱子，踩著高跟鞋，頭也沒回。
現在他站在這個月租六千五的陽台上，看著同樣的陽光，想起三個月前那張臉。那張臉上有失望，有嫌棄，有決絕，唯獨沒有不舍。
劉姐還在旁邊絮叨：「小王啊，這房子你要是定下來，阿姨給你免一個月物業費。你要是有朋友想租房，也介紹給阿姨——」
「劉姐，」王哲打斷她，「房子我要了。今天能簽合同嗎？」
劉姐愣了一下，臉上笑開了花：「能能能！我馬上讓小王準備合同！」
小王屁顛屁顛跑去拿合同，劉姐還在旁邊熱情地介紹周邊環境。王哲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看著窗外，想著那張臉，心裡突然有點空。
三個月前，他以為那是他人生的谷底。現在看來，可能不是。
合同拿來，他簽了字，轉了帳。劉姐拿著那張轉帳回單，笑得合不攏嘴，臨走還塞給他一張名片：「小王，有事隨時找阿姨，阿姨24小時開機。」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王哲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螞蟻一樣的人群。六千五一個月，一年七萬八，他現在付得起。但那又怎麼樣？那個說等不起的人，已經坐在保時捷里了。
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李娜的號碼還在，他盯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鎖了屏。
算了。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準備去樓下超市買點日用品。剛走到小區門口，迎面撞上兩個人。
李娜。
還有趙剛。
四個人隔著三米遠，同時停下腳步。
李娜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趙剛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杯奶茶。她看見王哲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愣住，然後皺眉，最後扯出一個笑。
「喲，王哲？」她上下打量他，「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送外賣？」
王哲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確實沒拿東西，但這身打扮怎麼看也不像住這兒的。
「搬家。」他說。
李娜愣了一下：「搬家？搬哪兒？」
王哲沒說話，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公寓樓。李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睛慢慢睜大。
「你……住這兒？」她的聲音有點尖，「這兒一個月六七千呢，你租得起？」
趙剛走上來，皮笑肉不笑：「娜娜，人家王哲現在發達了，你不是昨天還看見他存了五十多萬嗎？」
他故意把「存了」兩個字咬得很重，李娜的臉色變了變。
王哲看著他，沒說話。
趙剛把手裡的奶茶遞給李娜，雙手插進口袋，晃著膀子走過來：「王哲，我說你這錢，真沒問題吧？現在警方查得嚴，網貸洗錢的那些，可都——」
「趙剛，」王哲打斷他，「你上次說的那個倉庫管理員的位子，還空著嗎？」
趙剛愣了一下。
王哲繼續說：「我想了想，覺得挺適合你的。你有保時捷，有卡地亞，去倉庫當管理員，體驗體驗底層生活，應該挺有意思。」
李娜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趙剛的臉漲紅了，憋了幾秒，擠出一句：「你他媽什麼意思？」
王哲沒理他，看向李娜。她站在那兒，表情複雜極了，眼神里有點後悔，有點不甘，還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想起三個月前她說「我等不起」的樣子，想起她拉著箱子頭也不回的樣子，想起她在朋友圈曬趙剛送的東西的樣子。
現在她站在他面前，用那種眼神看他。
「娜娜，」趙剛拉了她一把，「走，別跟這種人廢話。」
李娜被他拉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王哲站在那兒，看著他們走遠。陽光照在他身上，有點熱，但他心裡出奇地平靜。
他想起老孫頭的話：「古玩街水深，學這點沒錯。」他現在覺得，不只是古玩街，哪兒水都深。
手機響了，是一條微信。老孫頭髮來的：「小王，明天十點，珠寶展，別忘了。」
他回了個「好」，然後走進小區。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娜和趙剛已經消失在街角。
十八層，帶電梯，精裝修，月租六千五。擱在三天前，他想都不敢想。現在銀行卡里躺著五十二萬，六千五的房租好像也沒那麼嚇人了。
中介小王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穿著廉價的西裝，領帶打得歪歪扭扭。他一邊開門一邊介紹：「王哥，這套房子真心不錯，南北通透，家電全齊，房東人也好說話。您要是看中了，租金還能商量。」
王哲跟著他進了電梯，沒說話。電梯裡鏡子反光，他看見自己那張臉——幾天沒刮鬍子，眼袋發青，襯衫領子有點皺。和身邊這個穿西裝的中介站一起，怎麼看都像來蹭空調的。
十八樓到了，小王掏出鑰匙開門。門一開，陽光撲面而來，客廳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天際線。王哲站在門口，愣了幾秒。
他租了五年房，從城中村的地下室到現在的六百五單間，從來沒見過這種房子。地板能照出人影，沙發看著就軟，陽台上還擺著幾盆綠植。
「怎麼樣王哥？」小王湊過來，「這採光，這視野，絕了。」
王哲沒說話，走進去轉了轉。廚房是開放式的，灶具都是新的；衛生間乾濕分離，熱水器是名牌；臥室里那張床一米八，床頭柜上還放著檯燈。他拉開衣櫃門，裡面一股樟木味。
「家具都是新的，」小王跟過來，「房東劉姐買了就沒住過，一直空著。她也不差這點租金，就是想找個靠譜的租客。」
「靠譜？」王哲回頭看他。
「就是有穩定工作，愛乾淨，別把房子弄亂了。」小王笑呵呵的，「王哥您在哪兒高就？」
王哲還沒回答，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一個女人走進來，五十歲上下，燙著捲髮，穿一件碎花連衣裙，臉上的粉塗得有點厚。
「小王啊，人來了？」她打量王哲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在襯衫袖口的線頭那兒停了一下。
「劉姐，這就是我跟您說的王先生。」小王趕緊介紹。
劉姐點點頭，走到沙發那兒坐下，翹起二郎腿：「小王是吧？做什麼工作的？」
王哲頓了一下：「目前……自由職業。」
「自由職業？」劉姐眉毛挑起來，「那是做什麼的？寫文章的？還是做設計的？」
「算是做點小生意。」
劉姐的目光又把他掃了一遍。那目光比剛才更直接，從皺巴巴的襯衫到腳上那雙舊運動鞋，一點沒落下。
「小伙子，我跟你說實話，」她放下二郎腿，換了個姿勢，「這房子我買的時候三百多萬，裝修花了四十萬。租出去呢，不是為了那幾千塊錢，是想找個靠譜的人幫著照看。你說是吧？」
王哲點頭：「我明白。」
「所以啊，租客的資質我還是要看的。」劉姐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有工作證明嗎？工資流水？或者社保記錄？現在年輕人失業的多，萬一租了幾個月交不上房租，我找誰去？」
王哲愣了一下：「我一次性付一年。」
劉姐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打量：「小伙子，一年房租七八萬呢。你說一次性付，我總得知道你這錢哪來的吧？現在網上貸款方便得很，萬一你借了網貸來租房，回頭還不上，我這房子不就成了涉案房產了？」
小王在旁邊打圓場：「劉姐，王先生看著挺穩重的——」
「穩重？」劉姐打斷他，「穩重能穿成這樣來看房？」
王哲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這身打扮是有點寒磣。但話說到這份上，心裡也有點火了。
「劉姐，」他抬起頭，「房子我挺喜歡的。一年房租我一次性付，押金也可以多付一個月。至於我做什麼，怎麼賺錢，那是我的私事。您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再看別家。」
劉姐被他這麼一說，臉色變了變。她盯著王哲看了幾秒，語氣軟下來：「小伙子，我不是為難你。這年頭騙子多，我得多個心眼。你有銀行流水嗎？讓我看一眼，我心裡踏實。」
王哲沉默了幾秒，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遞過去。
劉姐接過來一看，眼睛瞪圓了。她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餘額：523，860.00元。
小王湊過來瞄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劉姐的表情變得比翻書還快，臉上的笑堆起來，眼角的褶子都出來了：「哎喲小王，你看你，有這實力早說嘛！阿姨剛才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這年頭年輕人能攢下這麼多錢的，都是有出息的！」
她把手機遞迴來，手都熱情了幾分：「來來來，阿姨再帶你看看，這陽台視野多好，這地板，實木的——」
王哲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也是這樣一個下午。
那時候他還沒失業，李娜說要換房子。他們租的那個城中村單間實在太小，轉個身都費勁。李娜嫌那兒髒，嫌那兒吵，嫌那兒離她公司遠。
「你看看這破地方，」她站在門口，指著牆上的霉斑，「蟑螂滿地爬，窗戶漏風，隔壁那對情侶天天吵架。王哲，你就讓我住這種地方？」
他當時陪著笑：「等發獎金，咱們換個好點的。」
「獎金？」李娜冷笑，「你一個月掙那幾個錢，獎金能有幾個？趙剛他們公司年終獎都發六位數，你呢？」
他不說話了。
李娜收拾行李那天，他在旁邊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回頭看他：「王哲，不是我不等你，是我等不起了。我二十五了，耗不起。」
然後她走了，拉著箱子，踩著高跟鞋，頭也沒回。
現在他站在這個月租六千五的陽台上，看著同樣的陽光，想起三個月前那張臉。那張臉上有失望，有嫌棄，有決絕，唯獨沒有不舍。
劉姐還在旁邊絮叨：「小王啊，這房子你要是定下來，阿姨給你免一個月物業費。你要是有朋友想租房，也介紹給阿姨——」
「劉姐，」王哲打斷她，「房子我要了。今天能簽合同嗎？」
劉姐愣了一下，臉上笑開了花：「能能能！我馬上讓小王準備合同！」
小王屁顛屁顛跑去拿合同，劉姐還在旁邊熱情地介紹周邊環境。王哲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看著窗外，想著那張臉，心裡突然有點空。
三個月前，他以為那是他人生的谷底。現在看來，可能不是。
合同拿來，他簽了字，轉了帳。劉姐拿著那張轉帳回單，笑得合不攏嘴，臨走還塞給他一張名片：「小王，有事隨時找阿姨，阿姨24小時開機。」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王哲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螞蟻一樣的人群。六千五一個月，一年七萬八，他現在付得起。但那又怎麼樣？那個說等不起的人，已經坐在保時捷里了。
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李娜的號碼還在，他盯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鎖了屏。
算了。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準備去樓下超市買點日用品。剛走到小區門口，迎面撞上兩個人。
李娜。
還有趙剛。
四個人隔著三米遠，同時停下腳步。
李娜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趙剛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拿著一杯奶茶。她看見王哲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愣住，然後皺眉，最後扯出一個笑。
「喲，王哲？」她上下打量他，「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送外賣？」
王哲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確實沒拿東西，但這身打扮怎麼看也不像住這兒的。
「搬家。」他說。
李娜愣了一下：「搬家？搬哪兒？」
王哲沒說話，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公寓樓。李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睛慢慢睜大。
「你……住這兒？」她的聲音有點尖，「這兒一個月六七千呢，你租得起？」
趙剛走上來，皮笑肉不笑：「娜娜，人家王哲現在發達了，你不是昨天還看見他存了五十多萬嗎？」
他故意把「存了」兩個字咬得很重，李娜的臉色變了變。
王哲看著他，沒說話。
趙剛把手裡的奶茶遞給李娜，雙手插進口袋，晃著膀子走過來：「王哲，我說你這錢，真沒問題吧？現在警方查得嚴，網貸洗錢的那些，可都——」
「趙剛，」王哲打斷他，「你上次說的那個倉庫管理員的位子，還空著嗎？」
趙剛愣了一下。
王哲繼續說：「我想了想，覺得挺適合你的。你有保時捷，有卡地亞，去倉庫當管理員，體驗體驗底層生活，應該挺有意思。」
李娜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趙剛的臉漲紅了，憋了幾秒，擠出一句：「你他媽什麼意思？」
王哲沒理他，看向李娜。她站在那兒，表情複雜極了，眼神里有點後悔，有點不甘，還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想起三個月前她說「我等不起」的樣子，想起她拉著箱子頭也不回的樣子，想起她在朋友圈曬趙剛送的東西的樣子。
現在她站在他面前，用那種眼神看他。
「娜娜，」趙剛拉了她一把，「走，別跟這種人廢話。」
李娜被他拉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王哲站在那兒，看著他們走遠。陽光照在他身上，有點熱，但他心裡出奇地平靜。
他想起老孫頭的話：「古玩街水深，學這點沒錯。」他現在覺得，不只是古玩街，哪兒水都深。
手機響了，是一條微信。老孫頭髮來的：「小王，明天十點，珠寶展，別忘了。」
他回了個「好」，然後走進小區。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娜和趙剛已經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