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玩街驚魂
王哲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躺在地上，後腦勺還隱隱作痛。睜開眼，天花板上那塊水漬臉還在，牆上貼著的舊報紙被風吹得嘩嘩響。窗外天光大亮，不知道幾點。
他躺了一會兒，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血、青銅碎片、眼睛疼、牆壁變透明、看見自己手裡面的骨頭……
王哲一骨碌爬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乾乾淨淨，別說傷口，連疤都沒有。他又拿走那塊青銅碎片看了看，上面的血跡幹了，但鏽跡好像比昨晚少了一點。
碎片冰涼，觸感普通，和撿一塊破銅爛鐵沒什麼區別。王哲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那些花紋依舊看不懂，邊緣依舊鋒利。他把碎片放回木盒，蓋上，推到床底下。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那堵牆。
隔壁的呼嚕聲早停了，現在傳來的是電視機的聲音，在放早間新聞。王哲盯著牆，試著回想昨晚那種感覺。
沒什麼反應。
他揉了揉眼睛，再試。
還是沒什麼反應。
「果然是喝多了……「王哲鬆了口氣，又有點失落。他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自己眼眶周圍乾乾淨淨，什麼紋路都沒有。眼睛也正常，看東西清晰，沒有任何異常。
他拍了拍臉，正準備去洗漱，餘光突然瞥見鏡子裡的自己——不對，是鏡子裡的自己身後，那扇關著的門。
門在變透明。
和昨晚一樣，那扇老舊的木門變成了薄薄的霧氣，他能看見門後面，走廊里堆著的雜物，對面那戶人家門上貼著的福字，甚至能看見福字背後的膠帶痕跡。
王哲愣在那兒，一動不動。
透明感持續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慢慢消退，門又變回門。
他盯著那扇門，心跳又開始加速。不是喝多了，不是幻覺，是真的。
他真的有透視眼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王哲像個傻子一樣在出租屋裡轉來轉去。他盯著牆，能看見隔壁那對夫妻在吃早飯；盯著天花板，能看見樓上那戶人家堆著的雜物；盯著地板，能看見樓下那個老太太養的貓正趴著睡覺。
每一次透視只能維持幾秒，但已經足夠讓他確認——這不是做夢。
他興奮得手都在抖，但又不知道這能力到底能幹什麼。去賭場？他沒那個膽子。去偷東西？他沒那個想法。他就是一個失業三個月的普通人，現在多了個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超能力。
洗漱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青銅碎片。
他回到房間，從床底拖出木盒，盯著那塊碎片看了很久。花紋依舊看不懂，但那些鏽跡確實少了。他試著用透視看它，什麼也看不出來，碎片還是碎片。
「行吧……「他把碎片裝好，放到抽屜里。
今天得去一趟人才市場，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房租不能再拖了。
人才市場在城東，坐公交要四十分鐘。王哲換上唯一一件沒皺的襯衫，在樓下包子鋪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公交車上人擠人，他靠在後門邊上，看著窗外發呆。
突然，他看見前面一個女人挎著的包。
不是包，是包裡面的東西。錢包、手機、口紅、鑰匙、一包紙巾，還有……一張照片。
他趕緊移開視線，心跳得厲害。剛才那一下，完全是下意識的，他根本沒用透視，但那些東西就是出現在眼前了。他深吸一口氣，盯著窗外，再也不敢亂看。
公交車經過古玩街的時候，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古玩。
他爸活著的時候，最喜歡逛古玩街，每個周末都要去轉一圈。有時候花幾十塊錢買個破碗破罐子，回來能高興好幾天。他媽總說那是瞎花錢，他爸就笑，說你不懂，這些都是寶貝，總有一天能撿個大漏，家裡老房子裡還有好多爸爸買回來的東西呢。
王哲從來沒信過，他覺得那些破破爛爛的東西，怎麼可能值錢。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下了車，往回走了兩百米，站在古玩街的牌坊下面。
這是條老街，兩邊都是賣古玩的鋪子，門口擺著各種瓶瓶罐罐。有幾個老頭正在一個攤位前蹲著，拿著放大鏡看東西。王哲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他漫無目的地逛著，用餘光掃兩邊的攤位。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瓷器，他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裡面空空蕩蕩，一點歷史的痕跡都沒有。有些看起來很破舊的東西，裡面反而有淡淡的光暈，像蒙著一層霧。
他想起昨晚看自己手裡面的時候，也是這樣，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逛了半個多小時，他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那兒只有一個攤位，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正靠著椅子打瞌睡。攤位上亂七八糟堆著一堆東西，什麼都有，積了一層灰。
王哲蹲下來，隨手翻了翻。
都是些破爛，幾個缺口的碗，一把生鏽的銅鎖，幾本發黃的舊書，還有一堆看不出是什麼的零碎。他用透視掃了一遍，全是空的，什麼都沒。
正要站起來，餘光瞥見那堆破爛最下面，壓著一個碗。
碗口缺了一塊，碗身全是泥，看樣子像剛從土裡挖出來的。王哲盯著它，愣住了。
碗裡面有光。
很淡很淡的光，像清晨的霧裡透出一點陽光，若有若無。他用透視仔細看，那光是從碗胎裡面透出來的，一層一層，像年輪。
「大爺，「王哲咽了口唾沫，「這堆東西怎麼賣？「
老頭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一百塊，全拿走。「
「能單買嗎？「
「單買？「老頭睜開眼，打量他一下，「小伙子，我這都是真東西，不零賣。「
王哲看了看那堆破爛，又看了看碗。一百塊，他口袋裡還剩一百三十。猶豫了幾秒，他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鈔票：「行，我都要了。「
老頭接過錢，也不數，往兜里一塞，繼續打瞌睡。
王哲把那堆破爛往帶來的塑膠袋裡裝，手都在抖。裝到那個碗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磕著碰著。老頭瞄了他一眼，沒說話。
剛裝完，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兄弟，這堆東西能不能讓我看看？「
王哲回頭，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站在身後，戴副眼鏡，穿件老式的夾克。他正盯著王哲手裡的袋子，眼睛亮得嚇人。
王哲下意識把袋子往後縮了縮：「已經賣了。「
「我知道，我知道，「中年人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笑，「我就是想看看，看一眼就行。我是對面博古齋的，姓孫，你叫我老孫頭就行。「
王哲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袋子遞過去。
老孫頭接過袋子，拿出那個碗，翻來覆去地看。他先看碗口，再看碗底，又對著陽光看胎質。看了足足三分鐘，他抬起頭，臉色變了變，把碗塞回袋子，拉著王哲就走。
「小兄弟，咱們找個安靜地方聊。這街上人多眼雜，不方便說話。「
王哲一愣：「孫老闆，您看出什麼了？「
老孫頭壓低聲音：「這碗……不簡單。你先跟我走，我再細說。「
兩人剛起身，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人衝過來，為首的是個光膀子的胖子，脖子上掛著小指粗的金鍊子。邊上一個小年輕到了就指著王哲，粗聲粗氣地喊：「就他！剛才買老周東西的就是他！「
然後又附到胖子耳邊輕輕的說道：「大哥，那裡面有個碗，我瞄了一眼，絕對是好東西。」
老周醒了，迷迷糊糊看著他們。
金鍊子走到王哲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袋子上，眼睛眯起來：「小子，老周這堆破爛，你一百塊買走了？「
王哲握緊袋子：「是，錢貨兩清，有問題嗎？「
「錢貨兩清？「金鍊子冷笑，「這古玩街，我朱胖子說話，才是清。老周這那堆破爛是我先看上的，剛才沒帶錢，剛回去拿錢一轉身你就把東西捲走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把東西給我，我給你兩百，算你賺一倍。這事算完。「
王哲這才明白過來。朱胖子是知道那堆破爛里有好物件了想來強娶豪奪呀。這是地頭蛇的做派。
「不賣。「王哲搖頭。
「不賣？「朱胖子臉色沉下來，上下打量王哲，「生面孔啊，第一次來古玩街吧？懂不懂規矩？這街上買東西，得先問問我朱胖子同不同意。「
他身後幾個小年輕圍上來，為首那個伸手就要搶袋子：「胖子哥，跟他廢什麼話，拿來！「
老孫頭擋在王哲面前，厲聲道：「朱胖子！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強搶？「
朱胖子推開他：「孫老頭，少管閒事！我盯了半個月的攤位，能讓一個外鄉人撿了便宜？今天這袋子，他必須留下！「
王哲往後退，背抵到牆上。那幾個小年輕已經圍上來，為首那個伸手就要抓袋子——
突然，一輛停在攤位邊上好久的黑色奔馳的門打開了。
下來一個穿旗袍的女人。二十五六歲，長髮披肩，五官柔和，氣質溫婉如水。她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慢慢走過來，看都沒看朱胖子一眼。
「古玩街的規矩，動手搶東西，是要斷手指的。「
聲音輕柔，但朱胖子的臉瞬間白了。
「許……許小姐……「
女人這才看他一眼，笑了笑：「朱老闆認識我？「
朱胖子額頭冒汗，連連點頭：「認識認識，許小姐您怎麼……「
「我剛好在車上看見有人在破壞規矩。「女人拿團扇指了指王哲手裡的袋子，「這東西，人家花了錢買的，就是人家的。朱老闆要是想要，可以和他談價錢。搶，不合適。「
朱胖子連連點頭：「是是是，許小姐說得對，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帶著幾個小年輕，灰溜溜跑了。
王哲愣在那兒，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她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袋子，微微一笑。
「運氣不錯。「說完，她上車，走了。
老孫頭在旁邊擦汗：「好險好險，幸好許小姐路過。小兄弟，你這運氣真是……「
「許小姐是誰？「王哲問。
老孫頭壓低聲音：「京城許家的人，專門做文物生意的。這古玩街，沒人敢惹她。「
王哲看著那輛遠去的奔馳，心裡跳得厲害。剛才那個女人看他的那一眼，總讓他覺得有點奇怪。她說「運氣不錯「的時候，眼睛分明看了他手裡袋子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好像她什麼都知道一樣。
他躺在地上，後腦勺還隱隱作痛。睜開眼，天花板上那塊水漬臉還在，牆上貼著的舊報紙被風吹得嘩嘩響。窗外天光大亮，不知道幾點。
他躺了一會兒，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血、青銅碎片、眼睛疼、牆壁變透明、看見自己手裡面的骨頭……
王哲一骨碌爬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乾乾淨淨，別說傷口，連疤都沒有。他又拿走那塊青銅碎片看了看，上面的血跡幹了，但鏽跡好像比昨晚少了一點。
碎片冰涼，觸感普通，和撿一塊破銅爛鐵沒什麼區別。王哲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那些花紋依舊看不懂，邊緣依舊鋒利。他把碎片放回木盒，蓋上，推到床底下。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那堵牆。
隔壁的呼嚕聲早停了，現在傳來的是電視機的聲音，在放早間新聞。王哲盯著牆，試著回想昨晚那種感覺。
沒什麼反應。
他揉了揉眼睛，再試。
還是沒什麼反應。
「果然是喝多了……「王哲鬆了口氣，又有點失落。他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自己眼眶周圍乾乾淨淨，什麼紋路都沒有。眼睛也正常，看東西清晰，沒有任何異常。
他拍了拍臉，正準備去洗漱，餘光突然瞥見鏡子裡的自己——不對，是鏡子裡的自己身後，那扇關著的門。
門在變透明。
和昨晚一樣，那扇老舊的木門變成了薄薄的霧氣，他能看見門後面，走廊里堆著的雜物，對面那戶人家門上貼著的福字，甚至能看見福字背後的膠帶痕跡。
王哲愣在那兒，一動不動。
透明感持續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慢慢消退，門又變回門。
他盯著那扇門，心跳又開始加速。不是喝多了，不是幻覺，是真的。
他真的有透視眼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王哲像個傻子一樣在出租屋裡轉來轉去。他盯著牆，能看見隔壁那對夫妻在吃早飯；盯著天花板，能看見樓上那戶人家堆著的雜物；盯著地板，能看見樓下那個老太太養的貓正趴著睡覺。
每一次透視只能維持幾秒，但已經足夠讓他確認——這不是做夢。
他興奮得手都在抖，但又不知道這能力到底能幹什麼。去賭場？他沒那個膽子。去偷東西？他沒那個想法。他就是一個失業三個月的普通人，現在多了個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超能力。
洗漱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個青銅碎片。
他回到房間，從床底拖出木盒，盯著那塊碎片看了很久。花紋依舊看不懂，但那些鏽跡確實少了。他試著用透視看它，什麼也看不出來，碎片還是碎片。
「行吧……「他把碎片裝好，放到抽屜里。
今天得去一趟人才市場，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房租不能再拖了。
人才市場在城東，坐公交要四十分鐘。王哲換上唯一一件沒皺的襯衫，在樓下包子鋪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公交車上人擠人，他靠在後門邊上，看著窗外發呆。
突然，他看見前面一個女人挎著的包。
不是包，是包裡面的東西。錢包、手機、口紅、鑰匙、一包紙巾，還有……一張照片。
他趕緊移開視線，心跳得厲害。剛才那一下，完全是下意識的，他根本沒用透視，但那些東西就是出現在眼前了。他深吸一口氣，盯著窗外，再也不敢亂看。
公交車經過古玩街的時候，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古玩。
他爸活著的時候，最喜歡逛古玩街，每個周末都要去轉一圈。有時候花幾十塊錢買個破碗破罐子，回來能高興好幾天。他媽總說那是瞎花錢，他爸就笑，說你不懂，這些都是寶貝，總有一天能撿個大漏，家裡老房子裡還有好多爸爸買回來的東西呢。
王哲從來沒信過，他覺得那些破破爛爛的東西，怎麼可能值錢。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下了車，往回走了兩百米，站在古玩街的牌坊下面。
這是條老街，兩邊都是賣古玩的鋪子，門口擺著各種瓶瓶罐罐。有幾個老頭正在一個攤位前蹲著，拿著放大鏡看東西。王哲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他漫無目的地逛著，用餘光掃兩邊的攤位。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瓷器，他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裡面空空蕩蕩，一點歷史的痕跡都沒有。有些看起來很破舊的東西，裡面反而有淡淡的光暈，像蒙著一層霧。
他想起昨晚看自己手裡面的時候，也是這樣，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逛了半個多小時，他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那兒只有一個攤位，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正靠著椅子打瞌睡。攤位上亂七八糟堆著一堆東西，什麼都有，積了一層灰。
王哲蹲下來，隨手翻了翻。
都是些破爛，幾個缺口的碗，一把生鏽的銅鎖，幾本發黃的舊書，還有一堆看不出是什麼的零碎。他用透視掃了一遍，全是空的，什麼都沒。
正要站起來，餘光瞥見那堆破爛最下面，壓著一個碗。
碗口缺了一塊，碗身全是泥，看樣子像剛從土裡挖出來的。王哲盯著它，愣住了。
碗裡面有光。
很淡很淡的光，像清晨的霧裡透出一點陽光，若有若無。他用透視仔細看，那光是從碗胎裡面透出來的，一層一層，像年輪。
「大爺，「王哲咽了口唾沫，「這堆東西怎麼賣？「
老頭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一百塊，全拿走。「
「能單買嗎？「
「單買？「老頭睜開眼，打量他一下，「小伙子，我這都是真東西，不零賣。「
王哲看了看那堆破爛，又看了看碗。一百塊，他口袋裡還剩一百三十。猶豫了幾秒，他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鈔票：「行，我都要了。「
老頭接過錢，也不數，往兜里一塞，繼續打瞌睡。
王哲把那堆破爛往帶來的塑膠袋裡裝，手都在抖。裝到那個碗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磕著碰著。老頭瞄了他一眼，沒說話。
剛裝完，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兄弟，這堆東西能不能讓我看看？「
王哲回頭，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站在身後，戴副眼鏡，穿件老式的夾克。他正盯著王哲手裡的袋子，眼睛亮得嚇人。
王哲下意識把袋子往後縮了縮：「已經賣了。「
「我知道，我知道，「中年人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笑，「我就是想看看，看一眼就行。我是對面博古齋的，姓孫，你叫我老孫頭就行。「
王哲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袋子遞過去。
老孫頭接過袋子，拿出那個碗，翻來覆去地看。他先看碗口，再看碗底，又對著陽光看胎質。看了足足三分鐘，他抬起頭，臉色變了變，把碗塞回袋子，拉著王哲就走。
「小兄弟，咱們找個安靜地方聊。這街上人多眼雜，不方便說話。「
王哲一愣：「孫老闆，您看出什麼了？「
老孫頭壓低聲音：「這碗……不簡單。你先跟我走，我再細說。「
兩人剛起身，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人衝過來，為首的是個光膀子的胖子，脖子上掛著小指粗的金鍊子。邊上一個小年輕到了就指著王哲，粗聲粗氣地喊：「就他！剛才買老周東西的就是他！「
然後又附到胖子耳邊輕輕的說道：「大哥，那裡面有個碗，我瞄了一眼，絕對是好東西。」
老周醒了，迷迷糊糊看著他們。
金鍊子走到王哲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袋子上，眼睛眯起來：「小子，老周這堆破爛，你一百塊買走了？「
王哲握緊袋子：「是，錢貨兩清，有問題嗎？「
「錢貨兩清？「金鍊子冷笑，「這古玩街，我朱胖子說話，才是清。老周這那堆破爛是我先看上的，剛才沒帶錢，剛回去拿錢一轉身你就把東西捲走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把東西給我，我給你兩百，算你賺一倍。這事算完。「
王哲這才明白過來。朱胖子是知道那堆破爛里有好物件了想來強娶豪奪呀。這是地頭蛇的做派。
「不賣。「王哲搖頭。
「不賣？「朱胖子臉色沉下來，上下打量王哲，「生面孔啊，第一次來古玩街吧？懂不懂規矩？這街上買東西，得先問問我朱胖子同不同意。「
他身後幾個小年輕圍上來，為首那個伸手就要搶袋子：「胖子哥，跟他廢什麼話，拿來！「
老孫頭擋在王哲面前，厲聲道：「朱胖子！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強搶？「
朱胖子推開他：「孫老頭，少管閒事！我盯了半個月的攤位，能讓一個外鄉人撿了便宜？今天這袋子，他必須留下！「
王哲往後退，背抵到牆上。那幾個小年輕已經圍上來，為首那個伸手就要抓袋子——
突然，一輛停在攤位邊上好久的黑色奔馳的門打開了。
下來一個穿旗袍的女人。二十五六歲，長髮披肩，五官柔和，氣質溫婉如水。她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慢慢走過來，看都沒看朱胖子一眼。
「古玩街的規矩，動手搶東西，是要斷手指的。「
聲音輕柔，但朱胖子的臉瞬間白了。
「許……許小姐……「
女人這才看他一眼，笑了笑：「朱老闆認識我？「
朱胖子額頭冒汗，連連點頭：「認識認識，許小姐您怎麼……「
「我剛好在車上看見有人在破壞規矩。「女人拿團扇指了指王哲手裡的袋子，「這東西，人家花了錢買的，就是人家的。朱老闆要是想要，可以和他談價錢。搶，不合適。「
朱胖子連連點頭：「是是是，許小姐說得對，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帶著幾個小年輕，灰溜溜跑了。
王哲愣在那兒，盯著那個女人的背影。她轉過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袋子，微微一笑。
「運氣不錯。「說完，她上車，走了。
老孫頭在旁邊擦汗：「好險好險，幸好許小姐路過。小兄弟，你這運氣真是……「
「許小姐是誰？「王哲問。
老孫頭壓低聲音：「京城許家的人，專門做文物生意的。這古玩街，沒人敢惹她。「
王哲看著那輛遠去的奔馳，心裡跳得厲害。剛才那個女人看他的那一眼，總讓他覺得有點奇怪。她說「運氣不錯「的時候，眼睛分明看了他手裡袋子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好像她什麼都知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