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醉酒覺醒
深夜十一點的夜色酒吧，霓虹燈在玻璃窗外暈開一團團模糊的紅光。
王哲把第三杯啤酒灌進喉嚨，冰涼的液體划過食道，在胃裡燒成一團火。他盯著杯底最後一點泡沫發呆，耳邊是震耳欲聾的DJ音樂，隔壁桌几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在划拳，笑聲刺耳。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三個月了，他還是習慣性地解鎖，點開那個再也不會跳出新消息的對話框。李娜的頭像從他們的合影換成了一張自拍，笑得很好看。三天前他在朋友圈刷到那張照片，背景是萬象城的蒂芙尼專櫃，她手上多了個藍色小盒子。
配文是「謝謝趙先生」。評論區有人問「趙先生是誰」，她回了個害羞的表情。
趙剛，開保時捷那個。
王哲把第四杯酒幹了。
酒保擦著杯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這年頭半夜買醉的人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
「喲，這不是王哲嗎？」
聲音從背後傳來，王哲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
李娜挽著趙剛的胳膊站在卡座邊上，黑色緊身裙，鎖骨上亮晶晶的——大概是那條他在購物車躺了三個月沒捨得買的施華洛世奇。趙剛換了身藏藍色西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那塊八萬多的卡地亞。
「真是你啊，」李娜往前走了半步，香水味混著酒氣飄過來，「我還以為認錯了呢。一個人喝酒？」
王哲握著酒杯沒動：「嗯。」
「我說怎麼發消息不回，」李娜的語氣裡帶著點委屈，眼角卻瞟了趙剛一眼，「原來是在這兒買醉啊。王哲，你這樣有意思嗎？分手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好聚好散嗎？」
王哲抬頭看她。
燈光太暗，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能看見趙剛的手搭在她腰上，無名指的戒指標價閃得刺眼。
「娜娜，這就是你前男友？」趙剛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早就想認識認識，畢竟是能把我們娜娜這麼好的姑娘弄丟的人才。」他沖王哲伸出手，「趙剛，做點小生意。聽說你在找工作？我那正好缺個倉庫管理，要不……」
「不用了。」王哲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站起來。
酒勁上涌，他晃了一下，扶住桌沿。
「哎喲，喝多了這是，」趙剛往後退一步，誇張地捂住鼻子，「娜娜你看看，幸好你當初……嘖嘖。」
李娜抿了抿嘴，沒說話。
王哲從錢包里掏出兩百塊壓在杯底，繞過他們往外走。身後傳來趙剛的聲音：「這種人啊，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娜娜你信不信，過兩年再來，還是在這喝酒。」
門在身後關上，DJ的音樂悶成一片嗡嗡聲。
五月的夜風灌進領口，帶著點涼意。王哲站在路邊，看著自己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手機又亮了，是房東發來的消息：「小王啊，房租拖了一周了，明天再不交我只能讓你搬了啊。」
他攥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走回出租屋的路上，他路過那家古玩店。櫥窗里擺著幾個青花瓷瓶，標價都是五位數起步。三個月前他路過這兒，李娜還挽著他的胳膊說「等你發財了給我買個真的」。當時他笑著說行，等我撿漏。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出租屋在城中村最深處，月租六百五，沒有獨立衛生間。他爬上五樓，掏出鑰匙捅進鎖眼，手抖了兩下才擰開。屋裡一股霉味，窗戶上貼著報紙，遮住了對面樓的熱鬧。
王哲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張人臉。他盯了很久，突然笑了一聲。二十八歲，失業三個月，存款不到兩千，女朋友跟開保時捷的跑了。還能更慘嗎？
他翻身起來，從床底拖出一個紙箱。
箱子裡是他爸留下的遺物——幾件舊衣服，一本發黃的相冊，還有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木盒上落滿灰，他爸生前從不讓他碰，說是什麼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王哲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塊青銅碎片，巴掌大小，鏽跡斑斑，上面隱約能看出些花紋。
「祖傳寶貝？」他拿起碎片對著燈看了看，「爸，您可坑死我了。」
他爸三年前突然走了，他媽後來也消失了，再也沒聯繫過他，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堅信媽媽肯定是有原因的。這青銅碎片是他爸死後，他在老房子裡整理的時候翻出來的，一直不知道有什麼用。
酒勁上涌，他腦子裡一片混沌。捏著碎片的手不知怎麼一滑，鋒利的邊緣划過掌心——
「操！」
血湧出來，順著手指滴到碎片上。王哲趕緊找紙巾，但血越流越多，把整塊碎片都染紅了。
突然，他感覺掌心一陣灼熱，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啊——」
王哲慘叫著鬆開手，碎片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傷口在快速癒合，血止住了，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紅線。
然後他的眼睛開始疼。
那種疼不是普通的疼，像有人拿針在眼球深處攪動。王哲捂著雙眼蹲下去，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想喊，喉嚨里卻發不出聲。眼前一片血紅，紅的黑的黃的攪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顏料盤。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消退。
王哲睜開眼睛。
然後他愣住了。
牆壁在消失。
不對，不是消失，是變透明了。他能看見牆後的電線，看見電線里流動的電流，看見隔壁房間裡正在吵架的夫妻——男人的嘴一張一合，女人在摔枕頭。他能看見更遠處，對面樓五樓那戶人家，一男一女正在床上……
王哲猛地閉上眼。
睜開眼，一切正常。牆壁還是牆壁，隔壁只能聽見隱約的聲音。
他以為是幻覺，揉了揉眼睛，再看——牆壁又消失了，他又看見了隔壁夫妻，男人摔門走了，女人坐在床上哭。
閉上眼，再睜開。
牆回來了。
王哲盯著自己的雙手，看了很久。掌心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連疤都沒有，只有一點殘留的血跡。
他撿起地上的青銅碎片，發現上面的鏽跡少了一些，花紋變清晰了。那些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他看不懂，但莫名覺得眼熟。
碎片邊緣還沾著他的血。
王哲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眶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毛細血管一樣蔓延開來。他湊近看，那些紋路在緩緩消失，幾秒鐘後徹底不見了。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
良久，他伸出手，顫抖著摸上鏡面。鏡子冰涼，手指清晰可見。
突然，他看見了鏡子裡自己的手。
不對，是手裡面。
骨骼、血管、肌肉，一層一層，清清楚楚。他甚至能看見血液在血管里流動，像一條條紅色的小河。
「臥槽！」
王哲嚇得往後一退，撞在床沿上，整個人仰面摔倒。後腦勺磕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最後的意識里，他只記得那片青銅碎片上，那些古老的花紋，似乎動了一下。
王哲把第三杯啤酒灌進喉嚨，冰涼的液體划過食道，在胃裡燒成一團火。他盯著杯底最後一點泡沫發呆，耳邊是震耳欲聾的DJ音樂，隔壁桌几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在划拳，笑聲刺耳。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三個月了，他還是習慣性地解鎖，點開那個再也不會跳出新消息的對話框。李娜的頭像從他們的合影換成了一張自拍，笑得很好看。三天前他在朋友圈刷到那張照片，背景是萬象城的蒂芙尼專櫃，她手上多了個藍色小盒子。
配文是「謝謝趙先生」。評論區有人問「趙先生是誰」，她回了個害羞的表情。
趙剛，開保時捷那個。
王哲把第四杯酒幹了。
酒保擦著杯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這年頭半夜買醉的人多了去了，不差這一個。
「喲，這不是王哲嗎？」
聲音從背後傳來，王哲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
李娜挽著趙剛的胳膊站在卡座邊上，黑色緊身裙，鎖骨上亮晶晶的——大概是那條他在購物車躺了三個月沒捨得買的施華洛世奇。趙剛換了身藏藍色西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那塊八萬多的卡地亞。
「真是你啊，」李娜往前走了半步，香水味混著酒氣飄過來，「我還以為認錯了呢。一個人喝酒？」
王哲握著酒杯沒動：「嗯。」
「我說怎麼發消息不回，」李娜的語氣裡帶著點委屈，眼角卻瞟了趙剛一眼，「原來是在這兒買醉啊。王哲，你這樣有意思嗎？分手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好聚好散嗎？」
王哲抬頭看她。
燈光太暗，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能看見趙剛的手搭在她腰上，無名指的戒指標價閃得刺眼。
「娜娜，這就是你前男友？」趙剛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早就想認識認識，畢竟是能把我們娜娜這麼好的姑娘弄丟的人才。」他沖王哲伸出手，「趙剛，做點小生意。聽說你在找工作？我那正好缺個倉庫管理，要不……」
「不用了。」王哲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站起來。
酒勁上涌，他晃了一下，扶住桌沿。
「哎喲，喝多了這是，」趙剛往後退一步，誇張地捂住鼻子，「娜娜你看看，幸好你當初……嘖嘖。」
李娜抿了抿嘴，沒說話。
王哲從錢包里掏出兩百塊壓在杯底，繞過他們往外走。身後傳來趙剛的聲音：「這種人啊，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娜娜你信不信，過兩年再來，還是在這喝酒。」
門在身後關上，DJ的音樂悶成一片嗡嗡聲。
五月的夜風灌進領口，帶著點涼意。王哲站在路邊，看著自己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手機又亮了，是房東發來的消息：「小王啊，房租拖了一周了，明天再不交我只能讓你搬了啊。」
他攥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走回出租屋的路上，他路過那家古玩店。櫥窗里擺著幾個青花瓷瓶，標價都是五位數起步。三個月前他路過這兒，李娜還挽著他的胳膊說「等你發財了給我買個真的」。當時他笑著說行，等我撿漏。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出租屋在城中村最深處，月租六百五，沒有獨立衛生間。他爬上五樓，掏出鑰匙捅進鎖眼，手抖了兩下才擰開。屋裡一股霉味，窗戶上貼著報紙，遮住了對面樓的熱鬧。
王哲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張人臉。他盯了很久，突然笑了一聲。二十八歲，失業三個月，存款不到兩千，女朋友跟開保時捷的跑了。還能更慘嗎？
他翻身起來，從床底拖出一個紙箱。
箱子裡是他爸留下的遺物——幾件舊衣服，一本發黃的相冊，還有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木盒上落滿灰，他爸生前從不讓他碰，說是什麼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王哲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塊青銅碎片，巴掌大小，鏽跡斑斑，上面隱約能看出些花紋。
「祖傳寶貝？」他拿起碎片對著燈看了看，「爸，您可坑死我了。」
他爸三年前突然走了，他媽後來也消失了，再也沒聯繫過他，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堅信媽媽肯定是有原因的。這青銅碎片是他爸死後，他在老房子裡整理的時候翻出來的，一直不知道有什麼用。
酒勁上涌，他腦子裡一片混沌。捏著碎片的手不知怎麼一滑，鋒利的邊緣划過掌心——
「操！」
血湧出來，順著手指滴到碎片上。王哲趕緊找紙巾，但血越流越多，把整塊碎片都染紅了。
突然，他感覺掌心一陣灼熱，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啊——」
王哲慘叫著鬆開手，碎片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傷口在快速癒合，血止住了，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紅線。
然後他的眼睛開始疼。
那種疼不是普通的疼，像有人拿針在眼球深處攪動。王哲捂著雙眼蹲下去，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想喊，喉嚨里卻發不出聲。眼前一片血紅，紅的黑的黃的攪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顏料盤。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漸漸消退。
王哲睜開眼睛。
然後他愣住了。
牆壁在消失。
不對，不是消失，是變透明了。他能看見牆後的電線，看見電線里流動的電流，看見隔壁房間裡正在吵架的夫妻——男人的嘴一張一合，女人在摔枕頭。他能看見更遠處，對面樓五樓那戶人家，一男一女正在床上……
王哲猛地閉上眼。
睜開眼，一切正常。牆壁還是牆壁，隔壁只能聽見隱約的聲音。
他以為是幻覺，揉了揉眼睛，再看——牆壁又消失了，他又看見了隔壁夫妻，男人摔門走了，女人坐在床上哭。
閉上眼，再睜開。
牆回來了。
王哲盯著自己的雙手，看了很久。掌心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連疤都沒有，只有一點殘留的血跡。
他撿起地上的青銅碎片，發現上面的鏽跡少了一些，花紋變清晰了。那些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他看不懂，但莫名覺得眼熟。
碎片邊緣還沾著他的血。
王哲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眶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毛細血管一樣蔓延開來。他湊近看，那些紋路在緩緩消失，幾秒鐘後徹底不見了。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
良久，他伸出手，顫抖著摸上鏡面。鏡子冰涼，手指清晰可見。
突然，他看見了鏡子裡自己的手。
不對，是手裡面。
骨骼、血管、肌肉，一層一層，清清楚楚。他甚至能看見血液在血管里流動，像一條條紅色的小河。
「臥槽！」
王哲嚇得往後一退，撞在床沿上，整個人仰面摔倒。後腦勺磕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最後的意識里，他只記得那片青銅碎片上，那些古老的花紋，似乎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