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雙臂廢了，軍職革了
方元的8倍樁功在虛弱的狀態下仍然能快速閱讀——字跡是方遠山的，筆力沉。
「昨夜子時。方策與方恆按預定計劃在城南攔截了從李家後門出逃的李珏與趙彪。趙彪負隅頑抗。方策正面迎擊，被趙彪的刀勢壓了三招。方遠山從側翼包抄。一拳碎了趙彪的右肘。趙彪用左手還擊。方遠山第二拳碎了他的左肘。趙彪雙臂廢掉後跪地不起。」
方元的目光在「一拳碎了趙彪的右肘」上停了半拍。
方遠山。煉骨境巔峰。趙彪也是煉骨境巔峰。
兩拳廢雙臂。
方遠山不是打不過趙彪。是平時沒有理由打。
現在有了。
「李珏。」方元抬頭。
方遠山的聲音平得沒有弧度。
「跪地求饒。一拳沒出。方恆把他綁了。綁的時候他尿了褲子。」
方元沒笑。
他繼續看。
第三行。
「當夜丑時。城主蕭振南在城主府議事廳緊急召集三大家族代表。方遠山代方家出席。同時押送李珏和趙彪至議事廳。」
方元翻到下一頁。
「方遠山按方元事先準備的呈文，向城主蕭振南呈交了李珏通敵的完整證據鏈——
一、趙彪三次前往城北糧倉聯絡點的日期和時間。鐵猛跟蹤記錄。
二、李珏通過趙彪向血魔教傳遞的城防信息原文。從李珏書房搜出的底稿。方策昨晚在攔截後進入李家搜查所得。
三、沈幽蘭提供的外部佐證。暗蝶閣的情報渠道證實了血魔教分舵與李家之間存在至少兩個月的聯絡記錄。」
方元的手指在「方元事先準備的呈文」上頓了一下。
那份呈文是他三天前寫的。
還沒有跟血蝠法王打。還沒有吃破境丹。還沒有在城西北角放火燒邪修。
三天前，方元就把這份呈文寫好了，交給了方遠山。
「如果我今晚回來了——把這個交給蕭振南。如果我今晚沒回來——也交給蕭振南。」
這是他三天前對方遠山說的原話。
方遠山當時沒接話。只是把呈文收進了懷裡。
呈文遞到蕭振南手上的時候，蕭振南的反應——方遠山的匯報里寫了一句：
「蕭振南看完呈文後，沉默了約半刻鐘。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三下。
方元太熟悉這個動作了。上次在城主府跟蕭振南談條件的時候，蕭振南也敲了三下。
那是他的習慣。在掂量一件事的利弊空間有多大。
方遠山的匯報繼續往下寫——
「李家的資產，四成歸方家。」
這是蕭振南在戰前就答應過方元的。他的原話。
方元當時跟蕭振南談的籌碼是——方元替涼水城除掉血魔教的威脅。交換條件：李家的四成資產歸方家。
蕭振南答應了。
現在血蝠法王死了。李珏抓了。條件兌現。
但蕭振南加了一句。
「血魔教分舵的全部積累——邪功秘籍、煉血材料、以及分舵金庫——由城主府接管。方元個人的戰功，另行封賞。」
方元的眼皮在這行字上抬了一下。
分舵金庫。
方元的左手在桌面底下碰了一下口袋裡的血色令牌。令牌安靜了。戰後就不跳了。但令牌指向的青藥谷方位——血魔教分舵的位置——那裡還有沒有蕭振南不知道的暗庫？
方元的兩倍悟性給了一個估算。
有。
血魔教不可能把所有的錢放在一個地方。分舵主級別的金庫至少分兩處。一處在明面上的據點裡——蕭振南派人搜過了，拿走了。一處在據點的外圍隱蔽位置——需要血色令牌才能定位。
蕭振南沒有血色令牌。
方元有。
「教習怎麼回的。」
方遠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沒有爭辯。」
方元點頭。
方遠山是對的。不爭。爭也爭不出多少。邪功秘籍方元用不上。煉血材料是邪道的東西。金庫——蕭振南拿到的那部分讓他拿。暗庫的事等方元恢復了再說。
現在跟蕭振南搶金庫，只會暴露血色令牌的存在。
方元翻到匯報的最後一頁。
方遠山的字跡在最後一行變了——筆力比前面重了三分。像落筆的時候手指多用了力。
「方遠山加了一個條件：方元擊殺血蝠法王的功勞，應當在涼水城公告中予以表彰。蕭振南當場應允。」
方元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了兩息。
方遠山。
方家代理教習。做了三十年的家主。權衡了一輩子的利弊。唯一一次在議事廳里主動開口提條件——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地。
是為了讓方元的名字出現在涼水城的公告欄上。
方元把匯報放回桌面。
「李珏現在在哪。」
「城主府地牢。蕭振南把他跟趙彪關在一起了。等審完之後——」方遠山的嘴角壓了一下。「依律，通敵叛城，斬。」
方元沒有追問。
斬不斬是蕭振南的事。方元要的不是李珏的命。是李珏通敵的事實被釘死的結果。
事實釘死了。李家的四成資產到手了。
李珏的命——
方元在心裡翻了一下李珏跪在地上尿褲子的畫面。
不值什麼錢。
「趙彪呢。」
「雙臂廢了。」方遠山的聲音沒有起伏。「城衛軍的編制里，殘廢退役。蕭振南當場革了他的小隊長。」
方元嗯了一聲。
趙彪在涼水城的勢力依附於兩件東西。一是城衛軍小隊長的軍職。二是煉骨境巔峰的武力。
現在雙臂廢了，軍職革了。
一個廢人。
方元從條案後面站起來。
「資產的折算呢。」
方遠山從桌面下面抽出了另一份文書。字是錢掌柜的——方元認得那種帳房先生獨有的工整小楷。
「李家在涼水城的資產總估值——一萬七千五百兩白銀。含兩間鋪面、一處宅院、城南一百二十畝薄田、鋪面庫存貨物折現、以及李家金庫存銀。」
一萬七千五百兩。
四成。
七千兩。
方元的手指在數字上停了一息。
「鋪面和田地的折現價偏低了。」方元的聲音平。「李家城南的薄田臨著官道，實際價值至少比評估高出兩成。」
方遠山的眼角動了一下。
「這個評估是蕭振南的人做的。」
方元當然知道是蕭振南的人做的。壓低評估價——然後城主府用低價把剩餘的六成吃進去。
老狐狸吃兩份。一份是分舵金庫。一份是做低估值吃掉的差價。
方元不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蕭振南掰扯估值。
現在不是時候。
「七千兩。現銀還是折產？」
「昨夜子時。方策與方恆按預定計劃在城南攔截了從李家後門出逃的李珏與趙彪。趙彪負隅頑抗。方策正面迎擊，被趙彪的刀勢壓了三招。方遠山從側翼包抄。一拳碎了趙彪的右肘。趙彪用左手還擊。方遠山第二拳碎了他的左肘。趙彪雙臂廢掉後跪地不起。」
方元的目光在「一拳碎了趙彪的右肘」上停了半拍。
方遠山。煉骨境巔峰。趙彪也是煉骨境巔峰。
兩拳廢雙臂。
方遠山不是打不過趙彪。是平時沒有理由打。
現在有了。
「李珏。」方元抬頭。
方遠山的聲音平得沒有弧度。
「跪地求饒。一拳沒出。方恆把他綁了。綁的時候他尿了褲子。」
方元沒笑。
他繼續看。
第三行。
「當夜丑時。城主蕭振南在城主府議事廳緊急召集三大家族代表。方遠山代方家出席。同時押送李珏和趙彪至議事廳。」
方元翻到下一頁。
「方遠山按方元事先準備的呈文，向城主蕭振南呈交了李珏通敵的完整證據鏈——
一、趙彪三次前往城北糧倉聯絡點的日期和時間。鐵猛跟蹤記錄。
二、李珏通過趙彪向血魔教傳遞的城防信息原文。從李珏書房搜出的底稿。方策昨晚在攔截後進入李家搜查所得。
三、沈幽蘭提供的外部佐證。暗蝶閣的情報渠道證實了血魔教分舵與李家之間存在至少兩個月的聯絡記錄。」
方元的手指在「方元事先準備的呈文」上頓了一下。
那份呈文是他三天前寫的。
還沒有跟血蝠法王打。還沒有吃破境丹。還沒有在城西北角放火燒邪修。
三天前，方元就把這份呈文寫好了，交給了方遠山。
「如果我今晚回來了——把這個交給蕭振南。如果我今晚沒回來——也交給蕭振南。」
這是他三天前對方遠山說的原話。
方遠山當時沒接話。只是把呈文收進了懷裡。
呈文遞到蕭振南手上的時候，蕭振南的反應——方遠山的匯報里寫了一句：
「蕭振南看完呈文後，沉默了約半刻鐘。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三下。
方元太熟悉這個動作了。上次在城主府跟蕭振南談條件的時候，蕭振南也敲了三下。
那是他的習慣。在掂量一件事的利弊空間有多大。
方遠山的匯報繼續往下寫——
「李家的資產，四成歸方家。」
這是蕭振南在戰前就答應過方元的。他的原話。
方元當時跟蕭振南談的籌碼是——方元替涼水城除掉血魔教的威脅。交換條件：李家的四成資產歸方家。
蕭振南答應了。
現在血蝠法王死了。李珏抓了。條件兌現。
但蕭振南加了一句。
「血魔教分舵的全部積累——邪功秘籍、煉血材料、以及分舵金庫——由城主府接管。方元個人的戰功，另行封賞。」
方元的眼皮在這行字上抬了一下。
分舵金庫。
方元的左手在桌面底下碰了一下口袋裡的血色令牌。令牌安靜了。戰後就不跳了。但令牌指向的青藥谷方位——血魔教分舵的位置——那裡還有沒有蕭振南不知道的暗庫？
方元的兩倍悟性給了一個估算。
有。
血魔教不可能把所有的錢放在一個地方。分舵主級別的金庫至少分兩處。一處在明面上的據點裡——蕭振南派人搜過了，拿走了。一處在據點的外圍隱蔽位置——需要血色令牌才能定位。
蕭振南沒有血色令牌。
方元有。
「教習怎麼回的。」
方遠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沒有爭辯。」
方元點頭。
方遠山是對的。不爭。爭也爭不出多少。邪功秘籍方元用不上。煉血材料是邪道的東西。金庫——蕭振南拿到的那部分讓他拿。暗庫的事等方元恢復了再說。
現在跟蕭振南搶金庫，只會暴露血色令牌的存在。
方元翻到匯報的最後一頁。
方遠山的字跡在最後一行變了——筆力比前面重了三分。像落筆的時候手指多用了力。
「方遠山加了一個條件：方元擊殺血蝠法王的功勞，應當在涼水城公告中予以表彰。蕭振南當場應允。」
方元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了兩息。
方遠山。
方家代理教習。做了三十年的家主。權衡了一輩子的利弊。唯一一次在議事廳里主動開口提條件——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地。
是為了讓方元的名字出現在涼水城的公告欄上。
方元把匯報放回桌面。
「李珏現在在哪。」
「城主府地牢。蕭振南把他跟趙彪關在一起了。等審完之後——」方遠山的嘴角壓了一下。「依律，通敵叛城，斬。」
方元沒有追問。
斬不斬是蕭振南的事。方元要的不是李珏的命。是李珏通敵的事實被釘死的結果。
事實釘死了。李家的四成資產到手了。
李珏的命——
方元在心裡翻了一下李珏跪在地上尿褲子的畫面。
不值什麼錢。
「趙彪呢。」
「雙臂廢了。」方遠山的聲音沒有起伏。「城衛軍的編制里，殘廢退役。蕭振南當場革了他的小隊長。」
方元嗯了一聲。
趙彪在涼水城的勢力依附於兩件東西。一是城衛軍小隊長的軍職。二是煉骨境巔峰的武力。
現在雙臂廢了，軍職革了。
一個廢人。
方元從條案後面站起來。
「資產的折算呢。」
方遠山從桌面下面抽出了另一份文書。字是錢掌柜的——方元認得那種帳房先生獨有的工整小楷。
「李家在涼水城的資產總估值——一萬七千五百兩白銀。含兩間鋪面、一處宅院、城南一百二十畝薄田、鋪面庫存貨物折現、以及李家金庫存銀。」
一萬七千五百兩。
四成。
七千兩。
方元的手指在數字上停了一息。
「鋪面和田地的折現價偏低了。」方元的聲音平。「李家城南的薄田臨著官道，實際價值至少比評估高出兩成。」
方遠山的眼角動了一下。
「這個評估是蕭振南的人做的。」
方元當然知道是蕭振南的人做的。壓低評估價——然後城主府用低價把剩餘的六成吃進去。
老狐狸吃兩份。一份是分舵金庫。一份是做低估值吃掉的差價。
方元不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蕭振南掰扯估值。
現在不是時候。
「七千兩。現銀還是折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