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左進右出
方元的牙根磨了一下。
血蝠法王往前走了一步。
沒有第二步。一步。
但這一步落地的瞬間——從他腳底的接觸點為圓心，一道暗紅色的波紋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波紋的擴散範圍——整個內院。
方元的鞋底在波紋抵達之前離開了地面。身體彈到了半空。
波紋從他剛才站的位置碾過去。所經之處的石板表面凝了一層暗紅色的冰晶。冰晶的覆蓋速度極快。
方元的身體在半空中。腳底懸著。下面是冰晶覆蓋的地面。四面是血霧的領域。上面——
方元的目光往上掃了一眼。
屋頂。
內院方瑩房間的屋頂。瓦面在月光下泛著灰色的光。
方元的腳尖在空中找到了一個支撐點——內院圍牆頂端的一角磚。點了。身體往上彈。落在方瑩房間的屋脊上。
腳下是瓦。瓦是冷的。
方元蹲在屋脊上。右手攥拳。左手反握短刀。
他往下看。
血蝠法王站在方瑩房門前方八丈的位置。暗紅色的領域在他身周旋轉。腳底的暗紅冰晶覆蓋了大半個院子。
他沒有抬頭看方元。
他在看方瑩的房門。
方元的4倍神魂感知穿透屋頂，掃過了方瑩房間內部。
方瑩蜷在床上。被子蓋到了下巴。兩個小揪揪散了一個。嘴微微張著。
睡著了。
從頭到尾都睡著了。
四歲。氣血薄得像紗。外面的天崩地裂對她的感知而言就是一場輕微的、遙遠的震動。
方林蹲在門後面。手裡的短匕換了三次握法——方元的4倍神魂從匕首柄上的汗漬分布推算出來的。方林的手心全是汗。但他的腳釘在門檻內側。一寸都沒有移開。
方元的牙咬了一下。
破境丹藥效——體感告訴他——還剩不到三分之一刻鐘。
時間不等人。
方元的右手伸進口袋。
指腹碰到了暗金碎片的邊緣。面板浮現。
臨時增幅點數：6。
方元的手指在碎片上停了。
破境丹。
柳如煙的破境丹，把方元的實際修為暫時推到了逼近氣血境門檻的位置。這個推升不是系統的增幅。是藥力的增幅。藥力對樁功的增幅效果。
方元的4倍悟性在半息內完成了修正。
破境丹提供的增幅等同於樁功從9提升到了12。不是系統的臨時點。是丹藥效果。
方元的嘴唇抿了一下。兩個點夠幹什麼？
但他沒有立刻用。他的目光從面板上移開。看向下面的血蝠法王。
血蝠法王還在看方瑩的房門。
方元不知道他在等什麼。
但方元等不了了。
三分之一刻鐘。
方元的身體從屋脊上彈射下來。
不是跳下來。是向前——朝血蝠法王的方向——俯衝下來。
17倍樁功把俯衝的軌跡控制成了一條近乎垂直的直線。從屋脊到地面的高度約丈半。方元的身體在這丈半的距離里把重力勢能和9倍根骨的氣血爆發力疊加在了一起。
方元的右手——空的。
左手反握短刀。
俯衝的終點不是血蝠法王的頭頂。是他的右側後方。
方元的4倍悟性在整場戰鬥中積累了一個血蝠法王的運動模式資料庫。三百多次微觀分析得出的結論之一：血蝠法王在防禦右側後方攻擊時的旋轉速度比其他方向慢了零點一息。
零點一息。
暗紅色長袍的右側下擺在方元身體從天而降時被俯衝的氣流帶動了一下。
血蝠法王的身體開始轉動。
正常速度。朝右轉。
方元的軌跡在血蝠法王轉到一半的時候變了。
不是變方向。是變高度。
方元的身體在距離地面三尺的高度硬生生剎住了下墜。17倍樁功對腰腹核心肌群的控制讓他的身體在空中懸停了零點三息。
零點三息。
方元的左手短刀在這零點三息里完成了一次弧線斬擊。
不是砍血蝠法王。
砍的是血霧。
弧刃划過血蝠法王右側後方的血霧層。刀刃上——方元在俯衝前做了一件事——黑瓷壇的赤焰蕊粉末被塗在了刀刃上。
純陽藥性的粉末在接觸血霧的瞬間——
炸了。
旋渦眼又偏了。
這次不是三度。是七度。
領域的結構從一個小裂縫變成了一道貫穿性的裂隙。
裂隙從領域的頂端一直延伸到了底部。
血蝠法王的精神力在同一息內湧向了裂隙——修復。
方元等的就是這一下。
精神力湧向裂隙的那零點幾息——血蝠法王對身體周圍的感知出現了一個盲區。
盲區的位置。
方元已經在了。
右側後方。
他的左手短刀從空中直劈下來。
4倍悟性在整場戰鬥中分析了血蝠法王身體結構三百多次。
顱骨極硬。異質精血滲透了骨質。強行劈不開。
胸腔有殘餘的冷態護體。打穿一次已經耗了三重拳意。
四肢的異質精血循環在筋膜和骨膜之間的縫隙里形成了第二層防護。
三百多次分析。
只有一個位置——
一個位置是血蝠法王的異質精血覆蓋最薄的。
喉嚨。
準確地說——左側鎖骨下緣與喉管之間的三角區域。
這個區域的異質精血覆蓋薄到什麼程度——方元的4倍神魂在第二次近身拳擊時掃到過那個位置——薄到只有正常厚度的三分之一。
原因：方元推測——4倍悟性給出了推測——血蝠法王的邪功改造了他全身的氣血循環系統。但喉管是人體吞咽和呼吸的通道。這個通道需要保持足夠的柔韌性才能維持正常的生理功能。異質精血在這個位置不能堆積太厚，否則喉管會硬化。
邪功的代價。
方元的左手短刀在俯衝的末段劃出了一道極短極快的弧線。
弧刃。鐵猛磨的。
刀尖的入射角度——從左側鎖骨下緣的外側切入。角度向內偏轉十二度。刺穿深度控制在一寸七分。
一寸七分。
恰好是鎖骨下緣到喉管外壁的距離。
方元的刀尖在穿過那層三分之一厚度的異質精血薄膜時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阻力——像刀刃切進了一塊凍肉。
穿過了。
刀尖刺入了喉管。
弧刃在喉管內壁上轉了一個角度——17倍樁功對手腕和指關節的精確控制——從左側穿進去，在頸椎第三節和第四節之間的縫隙里改變了方向——
穿出了右側。
從右側頸椎和鎖骨之間的縫隙里出來。
一刀貫穿。
喉管。頸椎間隙。左進右出。
血蝠法王往前走了一步。
沒有第二步。一步。
但這一步落地的瞬間——從他腳底的接觸點為圓心，一道暗紅色的波紋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波紋的擴散範圍——整個內院。
方元的鞋底在波紋抵達之前離開了地面。身體彈到了半空。
波紋從他剛才站的位置碾過去。所經之處的石板表面凝了一層暗紅色的冰晶。冰晶的覆蓋速度極快。
方元的身體在半空中。腳底懸著。下面是冰晶覆蓋的地面。四面是血霧的領域。上面——
方元的目光往上掃了一眼。
屋頂。
內院方瑩房間的屋頂。瓦面在月光下泛著灰色的光。
方元的腳尖在空中找到了一個支撐點——內院圍牆頂端的一角磚。點了。身體往上彈。落在方瑩房間的屋脊上。
腳下是瓦。瓦是冷的。
方元蹲在屋脊上。右手攥拳。左手反握短刀。
他往下看。
血蝠法王站在方瑩房門前方八丈的位置。暗紅色的領域在他身周旋轉。腳底的暗紅冰晶覆蓋了大半個院子。
他沒有抬頭看方元。
他在看方瑩的房門。
方元的4倍神魂感知穿透屋頂，掃過了方瑩房間內部。
方瑩蜷在床上。被子蓋到了下巴。兩個小揪揪散了一個。嘴微微張著。
睡著了。
從頭到尾都睡著了。
四歲。氣血薄得像紗。外面的天崩地裂對她的感知而言就是一場輕微的、遙遠的震動。
方林蹲在門後面。手裡的短匕換了三次握法——方元的4倍神魂從匕首柄上的汗漬分布推算出來的。方林的手心全是汗。但他的腳釘在門檻內側。一寸都沒有移開。
方元的牙咬了一下。
破境丹藥效——體感告訴他——還剩不到三分之一刻鐘。
時間不等人。
方元的右手伸進口袋。
指腹碰到了暗金碎片的邊緣。面板浮現。
臨時增幅點數：6。
方元的手指在碎片上停了。
破境丹。
柳如煙的破境丹，把方元的實際修為暫時推到了逼近氣血境門檻的位置。這個推升不是系統的增幅。是藥力的增幅。藥力對樁功的增幅效果。
方元的4倍悟性在半息內完成了修正。
破境丹提供的增幅等同於樁功從9提升到了12。不是系統的臨時點。是丹藥效果。
方元的嘴唇抿了一下。兩個點夠幹什麼？
但他沒有立刻用。他的目光從面板上移開。看向下面的血蝠法王。
血蝠法王還在看方瑩的房門。
方元不知道他在等什麼。
但方元等不了了。
三分之一刻鐘。
方元的身體從屋脊上彈射下來。
不是跳下來。是向前——朝血蝠法王的方向——俯衝下來。
17倍樁功把俯衝的軌跡控制成了一條近乎垂直的直線。從屋脊到地面的高度約丈半。方元的身體在這丈半的距離里把重力勢能和9倍根骨的氣血爆發力疊加在了一起。
方元的右手——空的。
左手反握短刀。
俯衝的終點不是血蝠法王的頭頂。是他的右側後方。
方元的4倍悟性在整場戰鬥中積累了一個血蝠法王的運動模式資料庫。三百多次微觀分析得出的結論之一：血蝠法王在防禦右側後方攻擊時的旋轉速度比其他方向慢了零點一息。
零點一息。
暗紅色長袍的右側下擺在方元身體從天而降時被俯衝的氣流帶動了一下。
血蝠法王的身體開始轉動。
正常速度。朝右轉。
方元的軌跡在血蝠法王轉到一半的時候變了。
不是變方向。是變高度。
方元的身體在距離地面三尺的高度硬生生剎住了下墜。17倍樁功對腰腹核心肌群的控制讓他的身體在空中懸停了零點三息。
零點三息。
方元的左手短刀在這零點三息里完成了一次弧線斬擊。
不是砍血蝠法王。
砍的是血霧。
弧刃划過血蝠法王右側後方的血霧層。刀刃上——方元在俯衝前做了一件事——黑瓷壇的赤焰蕊粉末被塗在了刀刃上。
純陽藥性的粉末在接觸血霧的瞬間——
炸了。
旋渦眼又偏了。
這次不是三度。是七度。
領域的結構從一個小裂縫變成了一道貫穿性的裂隙。
裂隙從領域的頂端一直延伸到了底部。
血蝠法王的精神力在同一息內湧向了裂隙——修復。
方元等的就是這一下。
精神力湧向裂隙的那零點幾息——血蝠法王對身體周圍的感知出現了一個盲區。
盲區的位置。
方元已經在了。
右側後方。
他的左手短刀從空中直劈下來。
4倍悟性在整場戰鬥中分析了血蝠法王身體結構三百多次。
顱骨極硬。異質精血滲透了骨質。強行劈不開。
胸腔有殘餘的冷態護體。打穿一次已經耗了三重拳意。
四肢的異質精血循環在筋膜和骨膜之間的縫隙里形成了第二層防護。
三百多次分析。
只有一個位置——
一個位置是血蝠法王的異質精血覆蓋最薄的。
喉嚨。
準確地說——左側鎖骨下緣與喉管之間的三角區域。
這個區域的異質精血覆蓋薄到什麼程度——方元的4倍神魂在第二次近身拳擊時掃到過那個位置——薄到只有正常厚度的三分之一。
原因：方元推測——4倍悟性給出了推測——血蝠法王的邪功改造了他全身的氣血循環系統。但喉管是人體吞咽和呼吸的通道。這個通道需要保持足夠的柔韌性才能維持正常的生理功能。異質精血在這個位置不能堆積太厚，否則喉管會硬化。
邪功的代價。
方元的左手短刀在俯衝的末段劃出了一道極短極快的弧線。
弧刃。鐵猛磨的。
刀尖的入射角度——從左側鎖骨下緣的外側切入。角度向內偏轉十二度。刺穿深度控制在一寸七分。
一寸七分。
恰好是鎖骨下緣到喉管外壁的距離。
方元的刀尖在穿過那層三分之一厚度的異質精血薄膜時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阻力——像刀刃切進了一塊凍肉。
穿過了。
刀尖刺入了喉管。
弧刃在喉管內壁上轉了一個角度——17倍樁功對手腕和指關節的精確控制——從左側穿進去，在頸椎第三節和第四節之間的縫隙里改變了方向——
穿出了右側。
從右側頸椎和鎖骨之間的縫隙里出來。
一刀貫穿。
喉管。頸椎間隙。左進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