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增幅
方元出了兩拳。
兩拳。兩息。兩聲悶響。一個後腦。一個頸椎。疊浪拳的三重拳意在封閉的門洞空間裡沒有折損——反而因為聲波在石框內壁上的反射，震盪效果增強了一成。
兩具屍體倒在門洞裡。疊在一起。上面那個的手臂搭在下面那個的臉上。暗紅色的指甲扎進了同伴的顴骨皮膚里。
面板。
「臨時增幅點數+2。當前：10。」
方元的腳步轉向巷口。
後排。六個。
——
鐵猛那邊。
鐵猛站在老槐樹後面。鐵護臂擋在身前。眼睛死死盯著巷口方向的火海。
他看到了方元穿過火牆的那個瞬間。
一個人形的輪廓從兩丈高的火焰中間鑽出來。速度快得不像是在穿火——像是在穿一扇門帘。身體在火焰里只停留了不到半息。出來的時候袖子在冒煙。
然後那個人形在火光里打了三拳。
鐵猛看不清具體的出拳動作——火焰和熱浪扭曲了視線。但他聽到了。
三聲悶響。間隔極短。前兩聲幾乎疊在一起。第三聲稍微隔了一拍——大約半息。
三聲之後，兩個身影倒了。
然後那個人形又穿過了火牆。
鐵猛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跟了方元兩個多月了。從方元在百獸窟秘境裡跟五階異獸群周旋的時候就開始跟。他以為自己對方元的能力已經有了足夠的認知。
他錯了。
秘境裡的方元是在「活命」。謹慎、精確、每一步都卡著生存線走。
現在的方元是在「清理」。
鐵猛從前一種和後一種之間讀出了一個區別——秘境裡的方元像一個拿著手術刀的大夫，每一刀都切在最要緊的位置。現在的方元像一個砸核桃的人。
核桃在他手裡。
——
巷口。
後排六個邪修在火牆的夾擊下已經損失了一半的戰鬥力。三個人的短褐被燒穿了。兩個人的頭髮著了又滅、滅了又著。一個人的右臂從肘關節以下整個在冒焦煙——魚油濺上去的。
方元從火牆間隙里出來的時候，六個人正在往巷口外面退。
巷口外面也在燒。但比巷子裡面輕——鐵猛在巷口外的碎木層沒有裡面的厚。火勢矮了一截。大約齊腰高。
六個邪修的選擇只剩兩個。往前沖——穿過巷口外面齊腰高的火。往後退——面對方元。
前排的那個煉骨中期的領頭人——方元的感知掃過剩餘六個人的氣血波動——已經死了。前排左側三人里最強的那個被方元一拳碎了枕骨內壁。
後排里最強的——方元的感知鎖定了一個信號——煉骨中期。
第二個中期。
這個中期邪修的反應跟前面那個不一樣。他沒有護在身前的氣罩——至少方元沒有掃到。但他的氣血波動模式很奇怪。
集中在雙掌。
十根暗紅色指甲同時彈出。長度——方元用八倍樁功的視覺精度量了一下——約三寸。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邪修的指甲都長。
指甲的顏色也不一樣。不是暗紅。是接近黑色的深紅。像凝固了的老血。
邪修的雙掌往前一推。
十根指甲脫離了指尖。
方元的八倍樁功在指甲脫離的那半息內完成了彈道計算。十根指甲不是直線飛的。是旋轉著飛的。每一根指甲繞著自身的長軸高速自旋。旋轉產生的氣流在指甲尖端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氣旋——這讓指甲的飛行軌跡帶上了弧度。
十根指甲。十條弧線。弧線的交匯點——方元的胸口。
方元往左閃了一步。
步幅精確到分。
十根指甲從他右肩外側三寸處飛過。其中一根擦過了他新短褐右肩線上的縫合處——柳如煙調整過的肩線。布料被割開了一道口子。沒傷到皮膚。
方元的右腳踏地。身體的慣性在這一步里被八倍樁功完全吸收——零滑移。
然後彈射出去。
方元在衝過去的途中經過了另外五個邪修。
五個煉骨初期。
五個煉骨初期在方元經過他們身邊的過程中——他們的腦子甚至還沒把「敵人在移動」這個信號處理完。
方元沒理他們。
先殺最強的。
煉骨中期的邪修在發出十根指甲之後，雙手空了。方元的感知掃過他的指尖——指甲的根部在滲血。不是外傷。是發射指甲的代價。指甲連著甲床。甲床連著末端經脈。強行彈射出去，等於把自己的末端經脈扯斷了十根。
他的手廢了。至少短時間內廢了。
方元的拳頭到的時候，邪修的雙臂在胸前交叉格擋。
沒用。
三重拳意穿過交叉的前臂。第一重在尺骨和橈骨上開了一道縫。第二重把縫撐成了裂紋。第三重從裂紋里灌進去，沿著骨骼的傳導路徑打到了胸腔。
肋骨的聲音不好聽。
不是一根斷的聲音。是三根同時折斷、斷茬互相刮擦的聲音。
邪修的身體被三重拳意推著往後退了兩步。背脊撞在巷牆上。牆面裂了一圈蛛網紋。
他的嘴張著。暗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流下來。
方元的第二拳補在了他的額頭。乾淨利落。沒留餘地。
面板。
「臨時增幅點數+1。當前：11。」
方元轉身。
剩下五個煉骨初期。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了。五個人散開了。兩個往左。兩個往右。一個——最慌的那個——往火牆的方向跑了。
往火牆跑的那個兩息之後整個人卷進了火里。嚎叫聲持續了三息。然後停了。
方元沒有追那個。
左邊兩個。
方元的右拳和左掌同時伸出。拳打左邊近的。掌拍右邊遠的——掌風。不是三重拳意。是單純的氣勁掌風。打在第二個邪修的面門上。力量不夠致命。但足以讓他的腦袋往後甩了一下。
腦袋往後甩的動作給了方元半息的空窗。
半息。
方元先解決左邊那個。三重拳意。後腦。老位置。顱腔內壁蛛網紋。倒。
然後橫移一步。右掌變拳。補上對面那個甩完頭還沒穩住重心的邪修。拳意命中咽喉。喉軟骨的碎裂觸感從拳面傳回來。
兩個。兩息。
右邊那兩個——
方元抬頭的時候，那兩個邪修正在往巷口外面沖。
沖火。
齊腰高的火焰。他們低著頭拱進去了。
方元沒追。
他站在巷子裡。火光照著他的全身。短褐燒了三處。左耳的淺口已經不滲血了——四倍根骨的凝血速度極快。右肩線上的口子敞著，露出裡面短褐的內襯。
面板彈出。
「檢測到異質精血能量。是否吸收？」
是。
方元的右掌在巷子裡掃了一圈。七具屍體上的暗紅色霧氣先後湧入掌心。加上之前火燒而死的兩個——他走過去，在焦屍上方懸停了三息。霧氣從燒焦的皮膚裂縫裡滲出來。弱了很多。但還是有。
面板跳了七次。
「臨時增幅點數+1……+1……+1……」
連續七聲提示。
「當前臨時增幅點數：17。」
方元的手指從最後一具焦屍上方收回來。掌心的冰涼感這次比之前重了很多。不是一點兩點的冷。是從掌心滲到前臂、再滲到肘關節的一整條冷線。
四倍根骨的氣血在三個心跳周期內把冷線碾碎了。但碾碎的過程比之前每一次都久了一個心跳。
十七個臨時增幅點。
方元攥了一下右掌。
兩個跑掉了。沖火逃出巷口的。方元的感知在追蹤他們——兩道氣血信號正在遠離，朝城牆方向跑。他們跑不出涼水城。身上的燒傷至少廢了三成戰鬥力。城牆上即便巡邏間隔拉長了，也不可能讓兩個渾身焦味的邪修翻牆出去。
不管他們了。
方元的右手伸進口袋。
血色令牌。
一息一跳的節律在方元手指碰到令牌的瞬間——
消失了。
兩拳。兩息。兩聲悶響。一個後腦。一個頸椎。疊浪拳的三重拳意在封閉的門洞空間裡沒有折損——反而因為聲波在石框內壁上的反射，震盪效果增強了一成。
兩具屍體倒在門洞裡。疊在一起。上面那個的手臂搭在下面那個的臉上。暗紅色的指甲扎進了同伴的顴骨皮膚里。
面板。
「臨時增幅點數+2。當前：10。」
方元的腳步轉向巷口。
後排。六個。
——
鐵猛那邊。
鐵猛站在老槐樹後面。鐵護臂擋在身前。眼睛死死盯著巷口方向的火海。
他看到了方元穿過火牆的那個瞬間。
一個人形的輪廓從兩丈高的火焰中間鑽出來。速度快得不像是在穿火——像是在穿一扇門帘。身體在火焰里只停留了不到半息。出來的時候袖子在冒煙。
然後那個人形在火光里打了三拳。
鐵猛看不清具體的出拳動作——火焰和熱浪扭曲了視線。但他聽到了。
三聲悶響。間隔極短。前兩聲幾乎疊在一起。第三聲稍微隔了一拍——大約半息。
三聲之後，兩個身影倒了。
然後那個人形又穿過了火牆。
鐵猛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跟了方元兩個多月了。從方元在百獸窟秘境裡跟五階異獸群周旋的時候就開始跟。他以為自己對方元的能力已經有了足夠的認知。
他錯了。
秘境裡的方元是在「活命」。謹慎、精確、每一步都卡著生存線走。
現在的方元是在「清理」。
鐵猛從前一種和後一種之間讀出了一個區別——秘境裡的方元像一個拿著手術刀的大夫，每一刀都切在最要緊的位置。現在的方元像一個砸核桃的人。
核桃在他手裡。
——
巷口。
後排六個邪修在火牆的夾擊下已經損失了一半的戰鬥力。三個人的短褐被燒穿了。兩個人的頭髮著了又滅、滅了又著。一個人的右臂從肘關節以下整個在冒焦煙——魚油濺上去的。
方元從火牆間隙里出來的時候，六個人正在往巷口外面退。
巷口外面也在燒。但比巷子裡面輕——鐵猛在巷口外的碎木層沒有裡面的厚。火勢矮了一截。大約齊腰高。
六個邪修的選擇只剩兩個。往前沖——穿過巷口外面齊腰高的火。往後退——面對方元。
前排的那個煉骨中期的領頭人——方元的感知掃過剩餘六個人的氣血波動——已經死了。前排左側三人里最強的那個被方元一拳碎了枕骨內壁。
後排里最強的——方元的感知鎖定了一個信號——煉骨中期。
第二個中期。
這個中期邪修的反應跟前面那個不一樣。他沒有護在身前的氣罩——至少方元沒有掃到。但他的氣血波動模式很奇怪。
集中在雙掌。
十根暗紅色指甲同時彈出。長度——方元用八倍樁功的視覺精度量了一下——約三寸。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邪修的指甲都長。
指甲的顏色也不一樣。不是暗紅。是接近黑色的深紅。像凝固了的老血。
邪修的雙掌往前一推。
十根指甲脫離了指尖。
方元的八倍樁功在指甲脫離的那半息內完成了彈道計算。十根指甲不是直線飛的。是旋轉著飛的。每一根指甲繞著自身的長軸高速自旋。旋轉產生的氣流在指甲尖端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氣旋——這讓指甲的飛行軌跡帶上了弧度。
十根指甲。十條弧線。弧線的交匯點——方元的胸口。
方元往左閃了一步。
步幅精確到分。
十根指甲從他右肩外側三寸處飛過。其中一根擦過了他新短褐右肩線上的縫合處——柳如煙調整過的肩線。布料被割開了一道口子。沒傷到皮膚。
方元的右腳踏地。身體的慣性在這一步里被八倍樁功完全吸收——零滑移。
然後彈射出去。
方元在衝過去的途中經過了另外五個邪修。
五個煉骨初期。
五個煉骨初期在方元經過他們身邊的過程中——他們的腦子甚至還沒把「敵人在移動」這個信號處理完。
方元沒理他們。
先殺最強的。
煉骨中期的邪修在發出十根指甲之後，雙手空了。方元的感知掃過他的指尖——指甲的根部在滲血。不是外傷。是發射指甲的代價。指甲連著甲床。甲床連著末端經脈。強行彈射出去，等於把自己的末端經脈扯斷了十根。
他的手廢了。至少短時間內廢了。
方元的拳頭到的時候，邪修的雙臂在胸前交叉格擋。
沒用。
三重拳意穿過交叉的前臂。第一重在尺骨和橈骨上開了一道縫。第二重把縫撐成了裂紋。第三重從裂紋里灌進去，沿著骨骼的傳導路徑打到了胸腔。
肋骨的聲音不好聽。
不是一根斷的聲音。是三根同時折斷、斷茬互相刮擦的聲音。
邪修的身體被三重拳意推著往後退了兩步。背脊撞在巷牆上。牆面裂了一圈蛛網紋。
他的嘴張著。暗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流下來。
方元的第二拳補在了他的額頭。乾淨利落。沒留餘地。
面板。
「臨時增幅點數+1。當前：11。」
方元轉身。
剩下五個煉骨初期。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了。五個人散開了。兩個往左。兩個往右。一個——最慌的那個——往火牆的方向跑了。
往火牆跑的那個兩息之後整個人卷進了火里。嚎叫聲持續了三息。然後停了。
方元沒有追那個。
左邊兩個。
方元的右拳和左掌同時伸出。拳打左邊近的。掌拍右邊遠的——掌風。不是三重拳意。是單純的氣勁掌風。打在第二個邪修的面門上。力量不夠致命。但足以讓他的腦袋往後甩了一下。
腦袋往後甩的動作給了方元半息的空窗。
半息。
方元先解決左邊那個。三重拳意。後腦。老位置。顱腔內壁蛛網紋。倒。
然後橫移一步。右掌變拳。補上對面那個甩完頭還沒穩住重心的邪修。拳意命中咽喉。喉軟骨的碎裂觸感從拳面傳回來。
兩個。兩息。
右邊那兩個——
方元抬頭的時候，那兩個邪修正在往巷口外面沖。
沖火。
齊腰高的火焰。他們低著頭拱進去了。
方元沒追。
他站在巷子裡。火光照著他的全身。短褐燒了三處。左耳的淺口已經不滲血了——四倍根骨的凝血速度極快。右肩線上的口子敞著，露出裡面短褐的內襯。
面板彈出。
「檢測到異質精血能量。是否吸收？」
是。
方元的右掌在巷子裡掃了一圈。七具屍體上的暗紅色霧氣先後湧入掌心。加上之前火燒而死的兩個——他走過去，在焦屍上方懸停了三息。霧氣從燒焦的皮膚裂縫裡滲出來。弱了很多。但還是有。
面板跳了七次。
「臨時增幅點數+1……+1……+1……」
連續七聲提示。
「當前臨時增幅點數：17。」
方元的手指從最後一具焦屍上方收回來。掌心的冰涼感這次比之前重了很多。不是一點兩點的冷。是從掌心滲到前臂、再滲到肘關節的一整條冷線。
四倍根骨的氣血在三個心跳周期內把冷線碾碎了。但碾碎的過程比之前每一次都久了一個心跳。
十七個臨時增幅點。
方元攥了一下右掌。
兩個跑掉了。沖火逃出巷口的。方元的感知在追蹤他們——兩道氣血信號正在遠離，朝城牆方向跑。他們跑不出涼水城。身上的燒傷至少廢了三成戰鬥力。城牆上即便巡邏間隔拉長了，也不可能讓兩個渾身焦味的邪修翻牆出去。
不管他們了。
方元的右手伸進口袋。
血色令牌。
一息一跳的節律在方元手指碰到令牌的瞬間——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