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的血
不是停跳。
是變成了連續的、不間斷的、高頻的抖動。
令牌在方元掌心裡震得掌骨發麻。
脈衝的方向——
方元的臉在火光里僵了半息。
不是城外。不是青藥谷。
城北。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網瞬間鋪滿了二十五丈的極限半徑。
城北方向。超出感知範圍。
但方元不需要感知到具體信號。令牌的震動頻率已經說明了一切。上一次經歷這種頻率是七天前——城北第二條橫巷。那道滾燙的、濃稠的、黏膩的氣血波動。
血蝠法王。
他進城了。
方元的腦子在零點三息內跑完了路線推演。
城北。方家主宅。內院。
方瑩。
方林。
鐵猛。
方元的瞳孔在火光里收縮到了極限。
他的身體在下一個心跳起跳之前已經離開了原地。鞋底在巷口的碎石上劃了一道痕。八倍樁功把所有的力量灌進了下肢。
——
鐵猛在老槐樹後面看到了方元的身影。
那個身影沒有朝他的方向來。
是從巷子深處沖向巷口。速度——鐵猛的眼睛只捕捉到了一條灰藍色的殘影。
「鐵猛！」
方元的聲音從殘影的方向炸過來。不大。但極為清晰。
「主宅！快！」
鐵猛的鐵護臂在領命的同一息嘎的一聲彈到了格擋位。他的雙腿在老槐樹的根部一蹬，整個人朝城北方向追出去。
他追不上方元。
差得遠。
方元的殘影穿過第一條巷口的時候，鐵猛剛跨出老槐樹的範圍。
鐵猛的腦子這輩子頭一回短路了。
方元說的是「主宅」。
方家主宅。內院。方瑩住的地方。
這些邪修的目標不是城西——
鐵猛的鐵護臂在夜風裡哐當響了一聲。他的腳步頻率在這一息後拉到了他這副四十三歲的骨架能承受的極限。
——
方元在屋頂上飛。
八倍樁功把彈跳的效率優化到了極限。腳尖點瓦面。重心壓到最低。身體在瓦面上的停留時間不超過零點一息。然後彈起。再落。每一次彈跳覆蓋距離——約三丈。
城西到城北。直線距離大約八百丈。沿屋頂非直線路徑——方元的腦子在奔跑中實時計算——約一千一百丈。
以當前的彈跳速度，大約需要——
太久了。
方元的右手在奔跑中伸進口袋。指腹碰到暗金碎片。
面板浮現。
臨時增幅點數：17。
方元的意念在奔跑的第三十步觸發了臨時增幅。
選擇：樁功。
「臨時增幅啟動。樁功天賦：8倍→9倍。持續時間：一個時辰。」
九倍樁功的效果在啟動的同一息貫穿了方元的四肢百骸。
對身體的控制精度提升了——但這不是方元要的。
速度。
九倍樁功對肌肉收縮速度的優化讓方元的彈跳頻率從每息一跳變成了——
方元的身體在屋頂上的殘影從一條線變成了一串斷續的點。
城西到城北的距離在急劇縮短。
令牌在口袋裡震得發燙。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網在奔跑中持續向前探。
十五息之後。
感知網的邊緣觸到了什麼。
方家主宅的方向。二十三丈處。
一道氣血信號。
不是方瑩的。不是方林的。不是鐵猛的。
濃。
燙。
方元的感知網接觸到那道信號邊緣的一剎——就像上次一樣——觸感被灼得往回縮了一截。
但這次方元沒讓它縮。
他的兩倍神魂硬頂著那層灼燙，把感知的觸點釘在了信號的邊緣上。
信號的輪廓在感知中逐漸清晰。
人形。不高。大約五尺六。但氣血的濃度把整個人形的輪廓撐大了——感知網上呈現出來的體積比實際身形大了至少三倍。像一個人外面裹了一層三尺厚的滾燙的濃霧。
血蝠法王。
他站在方家主宅的院牆外面。
沒有進去。
方元的腳步沒停。距離還在縮短。
二十丈。
十八丈。
十五丈的時候——
那道氣血信號動了。
不是往方家主宅的方向。
是轉向了方元的方向。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在信號轉向的那一息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寒意。
不是溫度上的冷。是氣血信號本身突然從「滾燙」切換成了「冰冷」。切換的速度極快。快到方元的感知網來不及調整靈敏度的閾值。
前一刻還是沸騰的血漿。後一刻變成了冰窖里的死水。
氣血波動的這種極端切換能力——方元在谷青蘿的手札里讀到過。
第四十四頁。
「血蝠法王修煉的核心邪功'血蝠噬魂大法'的標誌性特徵之一：氣血雙態。常態為熱——精血的暴烈本性。戰態為冷——將精血的能量轉化為侵蝕性質的冷邪之氣。熱態恢復。冷態攻伐。兩態切換無間隔。」
他切到了戰態。
方元的腳步在第十二丈的位置停了。
屋頂。腳下是城北商鋪區一間布莊的屋脊。青瓦在夜風裡滲著涼意。
方元站在屋脊上。
十二丈外的地面上。方家主宅的圍牆旁邊。
月亮終於從雲層里露出了一角。
月光照下來。
方元看到了血蝠法王。
一個不高的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袍。長袍比普通邪修那種短褐長得多——下擺拖在地面上。拖著的部分沾了泥和草葉。
臉。
方元的八倍樁功——不，九倍樁功——把視覺精度拉到了極限。
那張臉看不清五官。
不是距離太遠。不是光線太暗。是那張臉上覆蓋著一層流動的暗紅色薄膜——像一層液態的面具。薄膜在緩慢地蠕動。有時候露出底下的鼻樑輪廓，有時候把眼眶的凹陷填平。
只有嘴露在外面。
嘴角往兩側裂開。裂的幅度超過了正常人類面部肌肉的極限。裂到了接近耳根的位置。
嘴裡沒有牙。
牙的位置長著兩排暗紅色的尖刺。長度參差不齊。最長的一根從上頜伸出來，超過了下唇的位置。
那張嘴在笑。
方元能確認那是笑——嘴角的方向是往上的。
血蝠法王的聲音從那張嘴裡出來。
「十二個。」
聲音不大。但方元的九倍樁功把聽覺靈敏度拉到極限後，聽得清清楚楚。
聲線——不像人聲。像兩種聲音疊在一起。一層低沉的、帶著氣泡破裂質感的嗡鳴。一層尖細的、刮玻璃的顫音。
兩層聲音說的是同一句話。
「十二個廢物，不到一炷香。」
嘴角裂得更開了。
「你的精血一定很好吃。」
方元站在屋脊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指沒有攥拳。攤開的。掌心朝下。
血色令牌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腰間的短刀。後腰的黑瓷壇。內袋的破境丹。面板上十七個臨時增幅點的數字。
全部在。
方元的目光從血蝠法王的臉上移到了他身後的方向。
方家主宅的圍牆。圍牆裡面是內院。內院裡——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穿過血蝠法王那道冰冷的氣血壁障，艱難地往圍牆方向探了一截。
三道氣血信號。
一道極弱。薄得像一層紗。四歲。兩個小揪揪。
一道稍強。煉肉境。手裡攥著短匕。指節發青。
一道——方遠山安排的護衛。煉骨境後期。但跟方元的煉骨境後期比——差了兩個檔次。
方瑩在裡面。
方元的右手從攤開變成了攥拳。
拳面上的骨節在月光里隆起。
方元的左手伸進內袋。指腹碰到了暗金色破境丹的表面。三息一個脈動。像心跳。
那顆有心跳的丹藥，貼著方元的胸口。
血蝠法王的嘴合上了。又裂開。
「你不進去？」
他偏了一下頭。暗紅色的薄膜在他臉上波動了一下。露出了底下一隻眼睛。
暗紅色的瞳孔。
瞳孔的正中央——方元的九倍樁功捕捉到了一個細節——有一個極小的、蝙蝠形狀的暗影。
「那我進了。」
血蝠法王的身形從方元的視覺里消失了。
不是隱身。是速度。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在他消失的同一息鎖定了冷信號的位移方向——
圍牆。
方元的左手從內袋裡抽出來。
指間夾著那顆暗金色的破境丹。
金色光絲在夜風裡脈動了最後一下。
方元把丹藥塞進了嘴裡。
是變成了連續的、不間斷的、高頻的抖動。
令牌在方元掌心裡震得掌骨發麻。
脈衝的方向——
方元的臉在火光里僵了半息。
不是城外。不是青藥谷。
城北。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網瞬間鋪滿了二十五丈的極限半徑。
城北方向。超出感知範圍。
但方元不需要感知到具體信號。令牌的震動頻率已經說明了一切。上一次經歷這種頻率是七天前——城北第二條橫巷。那道滾燙的、濃稠的、黏膩的氣血波動。
血蝠法王。
他進城了。
方元的腦子在零點三息內跑完了路線推演。
城北。方家主宅。內院。
方瑩。
方林。
鐵猛。
方元的瞳孔在火光里收縮到了極限。
他的身體在下一個心跳起跳之前已經離開了原地。鞋底在巷口的碎石上劃了一道痕。八倍樁功把所有的力量灌進了下肢。
——
鐵猛在老槐樹後面看到了方元的身影。
那個身影沒有朝他的方向來。
是從巷子深處沖向巷口。速度——鐵猛的眼睛只捕捉到了一條灰藍色的殘影。
「鐵猛！」
方元的聲音從殘影的方向炸過來。不大。但極為清晰。
「主宅！快！」
鐵猛的鐵護臂在領命的同一息嘎的一聲彈到了格擋位。他的雙腿在老槐樹的根部一蹬，整個人朝城北方向追出去。
他追不上方元。
差得遠。
方元的殘影穿過第一條巷口的時候，鐵猛剛跨出老槐樹的範圍。
鐵猛的腦子這輩子頭一回短路了。
方元說的是「主宅」。
方家主宅。內院。方瑩住的地方。
這些邪修的目標不是城西——
鐵猛的鐵護臂在夜風裡哐當響了一聲。他的腳步頻率在這一息後拉到了他這副四十三歲的骨架能承受的極限。
——
方元在屋頂上飛。
八倍樁功把彈跳的效率優化到了極限。腳尖點瓦面。重心壓到最低。身體在瓦面上的停留時間不超過零點一息。然後彈起。再落。每一次彈跳覆蓋距離——約三丈。
城西到城北。直線距離大約八百丈。沿屋頂非直線路徑——方元的腦子在奔跑中實時計算——約一千一百丈。
以當前的彈跳速度，大約需要——
太久了。
方元的右手在奔跑中伸進口袋。指腹碰到暗金碎片。
面板浮現。
臨時增幅點數：17。
方元的意念在奔跑的第三十步觸發了臨時增幅。
選擇：樁功。
「臨時增幅啟動。樁功天賦：8倍→9倍。持續時間：一個時辰。」
九倍樁功的效果在啟動的同一息貫穿了方元的四肢百骸。
對身體的控制精度提升了——但這不是方元要的。
速度。
九倍樁功對肌肉收縮速度的優化讓方元的彈跳頻率從每息一跳變成了——
方元的身體在屋頂上的殘影從一條線變成了一串斷續的點。
城西到城北的距離在急劇縮短。
令牌在口袋裡震得發燙。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網在奔跑中持續向前探。
十五息之後。
感知網的邊緣觸到了什麼。
方家主宅的方向。二十三丈處。
一道氣血信號。
不是方瑩的。不是方林的。不是鐵猛的。
濃。
燙。
方元的感知網接觸到那道信號邊緣的一剎——就像上次一樣——觸感被灼得往回縮了一截。
但這次方元沒讓它縮。
他的兩倍神魂硬頂著那層灼燙，把感知的觸點釘在了信號的邊緣上。
信號的輪廓在感知中逐漸清晰。
人形。不高。大約五尺六。但氣血的濃度把整個人形的輪廓撐大了——感知網上呈現出來的體積比實際身形大了至少三倍。像一個人外面裹了一層三尺厚的滾燙的濃霧。
血蝠法王。
他站在方家主宅的院牆外面。
沒有進去。
方元的腳步沒停。距離還在縮短。
二十丈。
十八丈。
十五丈的時候——
那道氣血信號動了。
不是往方家主宅的方向。
是轉向了方元的方向。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在信號轉向的那一息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寒意。
不是溫度上的冷。是氣血信號本身突然從「滾燙」切換成了「冰冷」。切換的速度極快。快到方元的感知網來不及調整靈敏度的閾值。
前一刻還是沸騰的血漿。後一刻變成了冰窖里的死水。
氣血波動的這種極端切換能力——方元在谷青蘿的手札里讀到過。
第四十四頁。
「血蝠法王修煉的核心邪功'血蝠噬魂大法'的標誌性特徵之一：氣血雙態。常態為熱——精血的暴烈本性。戰態為冷——將精血的能量轉化為侵蝕性質的冷邪之氣。熱態恢復。冷態攻伐。兩態切換無間隔。」
他切到了戰態。
方元的腳步在第十二丈的位置停了。
屋頂。腳下是城北商鋪區一間布莊的屋脊。青瓦在夜風裡滲著涼意。
方元站在屋脊上。
十二丈外的地面上。方家主宅的圍牆旁邊。
月亮終於從雲層里露出了一角。
月光照下來。
方元看到了血蝠法王。
一個不高的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袍。長袍比普通邪修那種短褐長得多——下擺拖在地面上。拖著的部分沾了泥和草葉。
臉。
方元的八倍樁功——不，九倍樁功——把視覺精度拉到了極限。
那張臉看不清五官。
不是距離太遠。不是光線太暗。是那張臉上覆蓋著一層流動的暗紅色薄膜——像一層液態的面具。薄膜在緩慢地蠕動。有時候露出底下的鼻樑輪廓，有時候把眼眶的凹陷填平。
只有嘴露在外面。
嘴角往兩側裂開。裂的幅度超過了正常人類面部肌肉的極限。裂到了接近耳根的位置。
嘴裡沒有牙。
牙的位置長著兩排暗紅色的尖刺。長度參差不齊。最長的一根從上頜伸出來，超過了下唇的位置。
那張嘴在笑。
方元能確認那是笑——嘴角的方向是往上的。
血蝠法王的聲音從那張嘴裡出來。
「十二個。」
聲音不大。但方元的九倍樁功把聽覺靈敏度拉到極限後，聽得清清楚楚。
聲線——不像人聲。像兩種聲音疊在一起。一層低沉的、帶著氣泡破裂質感的嗡鳴。一層尖細的、刮玻璃的顫音。
兩層聲音說的是同一句話。
「十二個廢物，不到一炷香。」
嘴角裂得更開了。
「你的精血一定很好吃。」
方元站在屋脊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指沒有攥拳。攤開的。掌心朝下。
血色令牌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腰間的短刀。後腰的黑瓷壇。內袋的破境丹。面板上十七個臨時增幅點的數字。
全部在。
方元的目光從血蝠法王的臉上移到了他身後的方向。
方家主宅的圍牆。圍牆裡面是內院。內院裡——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穿過血蝠法王那道冰冷的氣血壁障，艱難地往圍牆方向探了一截。
三道氣血信號。
一道極弱。薄得像一層紗。四歲。兩個小揪揪。
一道稍強。煉肉境。手裡攥著短匕。指節發青。
一道——方遠山安排的護衛。煉骨境後期。但跟方元的煉骨境後期比——差了兩個檔次。
方瑩在裡面。
方元的右手從攤開變成了攥拳。
拳面上的骨節在月光里隆起。
方元的左手伸進內袋。指腹碰到了暗金色破境丹的表面。三息一個脈動。像心跳。
那顆有心跳的丹藥，貼著方元的胸口。
血蝠法王的嘴合上了。又裂開。
「你不進去？」
他偏了一下頭。暗紅色的薄膜在他臉上波動了一下。露出了底下一隻眼睛。
暗紅色的瞳孔。
瞳孔的正中央——方元的九倍樁功捕捉到了一個細節——有一個極小的、蝙蝠形狀的暗影。
「那我進了。」
血蝠法王的身形從方元的視覺里消失了。
不是隱身。是速度。
方元的兩倍神魂感知在他消失的同一息鎖定了冷信號的位移方向——
圍牆。
方元的左手從內袋裡抽出來。
指間夾著那顆暗金色的破境丹。
金色光絲在夜風裡脈動了最後一下。
方元把丹藥塞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