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斯卡蒂的提案
雨還在下，像是要把這座城市所有的罪惡都洗刷乾淨。
紫荊花酒店外的街道上積滿了水，那輛黑色的雪佛蘭Suburban像是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在路邊。
後備箱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裡面裝著的是整整幾大袋的現金、黃金，還有那一袋子價值連城的吸血鬼獠牙。
當然，還有那根剛剛回收的G-617手杖。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個亡命徒為之瘋狂，但此刻它們只是像普通的行李一樣被隨意堆放著。
「這破天，下個沒完。」
薇薇安抱怨著鑽進了后座，抖了抖身上並不存在的雨水——吸血鬼的身上不會隨便沾上水。
作為吸血鬼，她也不怕冷——再者說南半球的九月份是初春，根本就不冷——但這並不妨礙，她表現得像個嬌氣的富家小姐。
貳心坐進了駕駛位，熟練地發動了引擎。
V8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雨刷器開始不知疲倦地在擋風玻璃上擺動。
羅剎坐在副駕駛，正在擦拭她心愛的SPAS-12霰彈槍。
身上可以濕，但槍械狀態要保證良好。
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槍油味、血腥味，還有薇薇安身上那種仿佛剛從古墓里爬出來的陳腐香水味。
「這個新妹妹是誰啊？」
薇薇安把身子探向前座，趴在椅背上，歪著頭打量著羅剎那張「羅剎」面具的側臉。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幾分好奇，唯獨沒有尊重。
羅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都沒抬：「妹妹？」
「不然呢？」薇薇安吹了個口哨，「論年紀，我做你奶奶都夠格。論資歷，我在G.A.T.O.混吃等死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
「Сукаблять（蘇卡不列）。」
羅剎冷冷地吐出一句俄語，手中的擦槍布被狠狠地甩在一邊。
她轉過頭，那雙灰藍色的眼死死盯著薇薇安。
「我是新來的。黑貓特遣隊幹員，指揮官的貼身保鏢。專殺多嘴的老太婆。」
「哇哦！有性格！」薇薇安不僅沒生氣，反而興奮地拍了拍手，「我的夜叉老大啊！黑貓特遣隊終於有第三名成員了！這可是個大新聞！回去我得跟那幫老古董好好吹噓一番。」
她像是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后座上不安分地扭動著。
貳心沒有理會兩個女人的鬥嘴。
他踩下油門，雪佛蘭如同離弦之箭衝進了雨幕中，向著古董店的方向駛去。
對於薇薇安的性格，他早已習以為常。
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女孩，實際上已經活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但心智似乎永遠停留在青春期躁動的那個夏天。
「不過說真的，老大。」
薇薇安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一些，「虹光姐之前提過的那個提案，讓你啟用一些收容物來幫忙，你到底考慮得怎麼樣了？」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只有雨點敲打車頂的聲音。
這是一個敏感話題。
G.A.T.O.全稱：Global Anomalous Threat Oversight（全球異常事務監管局）。
雖然名頭響亮，但只有內部人員知道，現在的它是個空殼子。
貳心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還沒想好。」
他淡淡地回答，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模糊的道路，「虹光一直有這方面的權限，她不就讓你出來活動了？」
他並不懷疑斯卡蒂的判斷。
那個精明強幹的魔女，幾乎包攬了組織所有的後勤、情報、魔法支援等等工作。
正是因為有她在背後運籌帷幄，貳心才能放心地在前線拼殺。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對斯卡蒂的信任，甚至超過了對自己。
「還有收容物可以用？」羅剎有些驚訝。
她一直以為所謂的「收容物」都是些極度危險、必須被關在特製牢籠里的怪物。
「當然啦！」薇薇安立刻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咱們G.A.T.O.雖然窮，但家底還是有的。」
「只不過……」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老大接手組織的時候，情況比現在還要糟糕一萬倍。那時候基地都爛了，收容失效，丟了不少東西。」
「老大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出生入死地做任務賺錢，才讓組織勉強有了點起色。」
「但你也看到了，人手不足、資金不夠，始終是勒在咱們脖子上的繩索。」
薇薇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斯卡蒂研究了好多塵封的檔案之後，認為與其讓那些收容物在倉庫里發霉，不如啟用一些危害程度低、或者本身就比較友善的傢伙，來協助工作。」
「就像我這樣。」她指了指自己，「既能打探情報，又能給組織創收，多好？」
「但是，」貳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自吹自擂，「知人知面不知心。」
「收容物畢竟是收容物。誰能保證它們不是偽裝成良善的樣子，等待一個反噬的機會？」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如果沒有足夠的監管力量，我很擔心會出現收容物濫用的情況，甚至導致更大的災難。」
這是貳心一直以來的顧慮。
作為一個常年與黑暗生物打交道的士兵，他見慣了背叛和欺騙。
有時候，看起來最無害的小貓，反而是最致命的猛獸。
「那你作為一個吸血鬼，怎麼這麼聽話？」羅剎轉過頭，狐疑地打量著薇薇安。
按理說，吸血鬼這種生物，應該是狡猾、貪婪且難以駕馭的。
「切，膚淺。」
薇薇安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說道，「吸血鬼很多都是嚴重的顏值控好嗎？」
她指著貳心的背影，眼神迷離：「老大他長得好啊！這個顏值，這個身材，這個氣質！真祖在上，雖然我不知道吸血鬼的始祖到底是誰，但我敢打賭，夜叉老大絕對比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吸血鬼始祖帥一萬倍！」
羅剎無語了。
這個理由雖然荒誕，但放在薇薇安身上，似乎又顯得合情合理。
「吸血鬼始祖不是該隱嗎？」羅剎忍不住問道。
這是她聽過的一些傳說。
「那是小說寫的！」薇薇安一臉嫌棄，「該隱怎麼會是吸血鬼始祖？他又不吸血。充其量就是身上有個神給的咒印，導致他不會正常死亡而已。那是種地與謀殺的祖師爺，跟我們高貴的血族有什麼關係？」
「那你平時也吸血嗎？」羅剎突然對這個生物產生了好奇。
「不，我吃香蕉。」薇薇安回答得理直氣壯。
「啥？」羅剎以為自己聽錯了，「香蕉？」
「沒錯，香蕉。」薇薇安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這東西吃起來跟人類的味道很像。」
羅剎腦子裡全是問號。
她完全無法理解，香蕉和人類到底有哪裡相似了。
口感？味道？還是形狀？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聯想都讓人感到一陣惡寒。
「你就當我是素食吸血鬼吧。」薇薇安聳了聳肩，順手扯出了脖子上掛著的一條項鍊。
那是一個金屬的和平標誌，在昏暗的車廂里閃閃發光。
「你看，我是和平主義者。Make love， not war。no，暴力。no，戰爭。no，核武。」
薇薇安雙臂在胸前交叉比了個「×」。
看著羅剎那一臉「這世界瘋了」的表情，薇薇安嘿嘿一笑，又把身子探向前座，對著貳心的耳朵說道：
「老大，認真考慮考慮吧。就像你身上現在這個棘手的難題。你找來找去，不如問問其他的收容物呢？我們那個收容區里，可是住著不少老怪物。」
薇薇安壓低了聲音，像是在推銷某種違禁品：「比如G-14。她特別好說話，而且特別博學。沒準她有辦法幫你呢？畢竟，有些知識，只流傳在我們這些『非人』的圈子裡。」
貳心沒有說話。
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
G-14。
那個代號他當然知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是一個自稱「仙人」的存在。
也許，真的值得一試。
畢竟他的時間，只剩下九天了。
紫荊花酒店外的街道上積滿了水，那輛黑色的雪佛蘭Suburban像是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在路邊。
後備箱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裡面裝著的是整整幾大袋的現金、黃金，還有那一袋子價值連城的吸血鬼獠牙。
當然，還有那根剛剛回收的G-617手杖。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個亡命徒為之瘋狂，但此刻它們只是像普通的行李一樣被隨意堆放著。
「這破天，下個沒完。」
薇薇安抱怨著鑽進了后座，抖了抖身上並不存在的雨水——吸血鬼的身上不會隨便沾上水。
作為吸血鬼，她也不怕冷——再者說南半球的九月份是初春，根本就不冷——但這並不妨礙，她表現得像個嬌氣的富家小姐。
貳心坐進了駕駛位，熟練地發動了引擎。
V8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雨刷器開始不知疲倦地在擋風玻璃上擺動。
羅剎坐在副駕駛，正在擦拭她心愛的SPAS-12霰彈槍。
身上可以濕，但槍械狀態要保證良好。
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槍油味、血腥味，還有薇薇安身上那種仿佛剛從古墓里爬出來的陳腐香水味。
「這個新妹妹是誰啊？」
薇薇安把身子探向前座，趴在椅背上，歪著頭打量著羅剎那張「羅剎」面具的側臉。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幾分好奇，唯獨沒有尊重。
羅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都沒抬：「妹妹？」
「不然呢？」薇薇安吹了個口哨，「論年紀，我做你奶奶都夠格。論資歷，我在G.A.T.O.混吃等死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
「Сукаблять（蘇卡不列）。」
羅剎冷冷地吐出一句俄語，手中的擦槍布被狠狠地甩在一邊。
她轉過頭，那雙灰藍色的眼死死盯著薇薇安。
「我是新來的。黑貓特遣隊幹員，指揮官的貼身保鏢。專殺多嘴的老太婆。」
「哇哦！有性格！」薇薇安不僅沒生氣，反而興奮地拍了拍手，「我的夜叉老大啊！黑貓特遣隊終於有第三名成員了！這可是個大新聞！回去我得跟那幫老古董好好吹噓一番。」
她像是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后座上不安分地扭動著。
貳心沒有理會兩個女人的鬥嘴。
他踩下油門，雪佛蘭如同離弦之箭衝進了雨幕中，向著古董店的方向駛去。
對於薇薇安的性格，他早已習以為常。
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女孩，實際上已經活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但心智似乎永遠停留在青春期躁動的那個夏天。
「不過說真的，老大。」
薇薇安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一些，「虹光姐之前提過的那個提案，讓你啟用一些收容物來幫忙，你到底考慮得怎麼樣了？」
車廂里安靜了下來，只有雨點敲打車頂的聲音。
這是一個敏感話題。
G.A.T.O.全稱：Global Anomalous Threat Oversight（全球異常事務監管局）。
雖然名頭響亮，但只有內部人員知道，現在的它是個空殼子。
貳心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還沒想好。」
他淡淡地回答，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模糊的道路，「虹光一直有這方面的權限，她不就讓你出來活動了？」
他並不懷疑斯卡蒂的判斷。
那個精明強幹的魔女，幾乎包攬了組織所有的後勤、情報、魔法支援等等工作。
正是因為有她在背後運籌帷幄，貳心才能放心地在前線拼殺。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對斯卡蒂的信任，甚至超過了對自己。
「還有收容物可以用？」羅剎有些驚訝。
她一直以為所謂的「收容物」都是些極度危險、必須被關在特製牢籠里的怪物。
「當然啦！」薇薇安立刻接過話茬，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咱們G.A.T.O.雖然窮，但家底還是有的。」
「只不過……」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老大接手組織的時候，情況比現在還要糟糕一萬倍。那時候基地都爛了，收容失效，丟了不少東西。」
「老大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出生入死地做任務賺錢，才讓組織勉強有了點起色。」
「但你也看到了，人手不足、資金不夠，始終是勒在咱們脖子上的繩索。」
薇薇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斯卡蒂研究了好多塵封的檔案之後，認為與其讓那些收容物在倉庫里發霉，不如啟用一些危害程度低、或者本身就比較友善的傢伙，來協助工作。」
「就像我這樣。」她指了指自己，「既能打探情報，又能給組織創收，多好？」
「但是，」貳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自吹自擂，「知人知面不知心。」
「收容物畢竟是收容物。誰能保證它們不是偽裝成良善的樣子，等待一個反噬的機會？」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如果沒有足夠的監管力量，我很擔心會出現收容物濫用的情況，甚至導致更大的災難。」
這是貳心一直以來的顧慮。
作為一個常年與黑暗生物打交道的士兵，他見慣了背叛和欺騙。
有時候，看起來最無害的小貓，反而是最致命的猛獸。
「那你作為一個吸血鬼，怎麼這麼聽話？」羅剎轉過頭，狐疑地打量著薇薇安。
按理說，吸血鬼這種生物，應該是狡猾、貪婪且難以駕馭的。
「切，膚淺。」
薇薇安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說道，「吸血鬼很多都是嚴重的顏值控好嗎？」
她指著貳心的背影，眼神迷離：「老大他長得好啊！這個顏值，這個身材，這個氣質！真祖在上，雖然我不知道吸血鬼的始祖到底是誰，但我敢打賭，夜叉老大絕對比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吸血鬼始祖帥一萬倍！」
羅剎無語了。
這個理由雖然荒誕，但放在薇薇安身上，似乎又顯得合情合理。
「吸血鬼始祖不是該隱嗎？」羅剎忍不住問道。
這是她聽過的一些傳說。
「那是小說寫的！」薇薇安一臉嫌棄，「該隱怎麼會是吸血鬼始祖？他又不吸血。充其量就是身上有個神給的咒印，導致他不會正常死亡而已。那是種地與謀殺的祖師爺，跟我們高貴的血族有什麼關係？」
「那你平時也吸血嗎？」羅剎突然對這個生物產生了好奇。
「不，我吃香蕉。」薇薇安回答得理直氣壯。
「啥？」羅剎以為自己聽錯了，「香蕉？」
「沒錯，香蕉。」薇薇安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這東西吃起來跟人類的味道很像。」
羅剎腦子裡全是問號。
她完全無法理解，香蕉和人類到底有哪裡相似了。
口感？味道？還是形狀？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聯想都讓人感到一陣惡寒。
「你就當我是素食吸血鬼吧。」薇薇安聳了聳肩，順手扯出了脖子上掛著的一條項鍊。
那是一個金屬的和平標誌，在昏暗的車廂里閃閃發光。
「你看，我是和平主義者。Make love， not war。no，暴力。no，戰爭。no，核武。」
薇薇安雙臂在胸前交叉比了個「×」。
看著羅剎那一臉「這世界瘋了」的表情，薇薇安嘿嘿一笑，又把身子探向前座，對著貳心的耳朵說道：
「老大，認真考慮考慮吧。就像你身上現在這個棘手的難題。你找來找去，不如問問其他的收容物呢？我們那個收容區里，可是住著不少老怪物。」
薇薇安壓低了聲音，像是在推銷某種違禁品：「比如G-14。她特別好說話，而且特別博學。沒準她有辦法幫你呢？畢竟，有些知識，只流傳在我們這些『非人』的圈子裡。」
貳心沒有說話。
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
G-14。
那個代號他當然知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是一個自稱「仙人」的存在。
也許，真的值得一試。
畢竟他的時間，只剩下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