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不速之客
黑色的雪佛蘭Suburban像一頭橫衝直撞的犀牛，咆哮著碾碎路面上的積水，激起兩道渾濁的水幕。
車廂內，氣氛卻異常熱烈，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閨蜜茶話會」的味道。
羅剎本來就不是那種只會殺人的冷血機器，恰恰相反，她熱愛生活，熱愛吐槽，更熱愛一切閃閃發光的東西。
跟著貳心這兩天，他簡直悶得像塊石頭，除了任務就是殺人，偶爾崩出兩句冷笑話能把人凍死。
羅剎只能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或者在心裡瘋狂彈幕吐槽自家老闆。
說白了她其實有潛在的話癆屬性。
但現在不一樣了。
薇薇安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簡直就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書，尤其是在吃喝玩樂這方面。
兩人簡直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你是說斯卡蒂其實私下裡也看那本《吸血鬼獵人D》？」羅剎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驚天秘密。
「那當然！」薇薇安把腿翹在前排座椅背上，晃蕩著腳丫，「她還偷偷模仿過那種哥特妝容呢，不過被老大看到後就洗掉了，笑死我了。」
兩人發出一陣槓鈴般的笑聲。
貳心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仿佛自己是個聾子。
話題很快從組織八卦跳到了時尚圈。
「哎，薇薇，你說我這趟拿到獎金，去買件什麼好？」羅剎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沾著火藥味的作戰服，一臉嫌棄。
如果不是執行任務上戰場，誰穿這破玩意兒。
「那必須是香奈兒啊！」薇薇安打了個響指，「老佛爺卡爾·拉格斐今年剛出的秋冬系列簡直絕了！那種經典的斜紋軟呢外套，配上大金鍊子和珍珠項鍊，既優雅又有氣場。特別適合你這種冷艷掛的美女！」
「香奈兒太端著了吧？」羅剎撇撇嘴，「我倒是看上了范思哲。詹尼·范思哲最近的設計太狂野了，那種巴洛克風格的金色印花，還有那種緊身的剪裁，穿上絕對炸街！再去搞一條迪奧的寬腰帶，絕配！」
「有品位！」薇薇安豎起大拇指，「不過你要是想走幹練風，唐娜·卡蘭剛出的那個DKNY系列也不錯，那是專門給都市女性設計的，簡直就是為了你們這種女殺手量身定做的戰袍。」
「對對對！那個也特別不錯，我從雜誌上看見過！」羅剎眼睛放光，「我還要去蒂芙尼搞套首飾，再去買兩雙馬丁靴。反正這錢是大風颳來的，不花留著發霉嗎？」
僱傭兵的信條就是及時行樂。
今天活著，明天可能就死了。
存錢？那是給有未來的人準備的。
對於羅剎來說，哪怕只剩下一天，也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後去最貴的賭場，喝最烈的酒，輸光最後一個銅板。
「還有電影！你們看了那個新上的《蝙蝠俠》沒？」羅剎興奮地揮舞著手，「麥可·基頓演的布魯斯·韋恩太帥了！那種陰鬱的氣質，簡直跟咱們指揮官有一拼！」
「但我更喜歡傑克·尼科爾森的小丑。」薇薇安舔了舔嘴唇，「那種癲狂，那種混亂，嘖嘖嘖，那叫藝術，是藝術，你懂嗎？藝——術——！」
「還有麥當娜的新歌《Like a Prayer》，那MV拍得太大膽了，教會看了怕不是鼻子會被氣歪。」
「哈哈哈哈，那幫老頑固沒準一邊罵一邊看嘞！」
車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直到——
貳心突然猛踩油門。
V8引擎發出一聲暴躁的轟鳴，巨大的推背感讓正聊得興起的兩個女人差點咬到舌頭。
「怎麼了？！」羅剎瞬間從時尚女魔頭切換回了頂級保鏢的狀態，手已經摸上了槍柄。
貳心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暴雨如注的公路上，正中間竟然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破舊的雨衣，低垂著頭，就像是一個等待死亡的幽靈。
正常人此時應該踩剎車，或者打方向盤避讓。
但貳心不是正常人。
在這樣一個充滿怪物的暴雨天，在這樣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傻站在路中間的，絕對不是來搭便車的善男信女。
要麼是陷阱，要麼是幻覺。
無論是哪一種，加速撞過去，對他而言都是最正確的選擇。
如果是陷阱，高速衝撞能利用動能突圍；如果是幻覺，那就更不用理會。
「坐穩。」
貳心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雪佛蘭咆哮著，像是一顆黑色的炮彈，狠狠地撞向那個人影。
沒有任何撞擊感。
那個身影就像是一團霧氣，瞬間被車頭穿透，然後消散在雨夜中。
「鬼影？」薇薇安皺了皺眉，「這種低級的把戲，不像是為了攔截我們啊。」
還沒等她分析完，異變突生。
「咚！咚！咚！」
沉重的敲擊聲，竟然從駕駛位的車窗外傳來！
這輛車現在的時速可是接近120公里！
什麼東西能在這個速度下，跟車並行，還能這麼淡定地敲窗戶？
貳心猛地轉頭。
隔著掛滿雨珠的玻璃，他看到了一張毛茸茸的、猙獰的大臉。
那是一頭狼人！
它正用四肢著地的方式狂奔，渾身的肌肉像是一塊塊隆起的岩石，濕漉漉的黑色毛髮緊貼在身上。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車裡的貳心。
「刷！」
幾乎是本能反應，貳心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玻璃上。
只要扣下扳機，子彈就會穿透玻璃，鑽進那個狼人的腦殼。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那個狼人做出了一個滑稽的動作。
它竟然鬆開了一隻爪子，高高舉起，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甚至那張猙獰的狼臉上，還露出了一絲討好般的表情。
貳心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沒有壓下去。
但他也沒有放鬆警惕。
他搖下車窗，玻璃緩緩降下一條縫隙，夾雜著雨水的狂風瞬間灌了進來。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
那個狼人一邊保持著與汽車並行的速度狂奔，一邊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大風中顯得有些破碎。
「我是銀月氏族的！夜叉！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它的舌頭長長地伸在外面，顯然這種高速奔跑對它來說也不輕鬆，但它不敢停下來，生怕一停下來就會跟丟這輛車，或者被裡面那個煞星一槍崩了。
它認得出面具和貳心的氣味。
貳心挑了挑眉。
他稍微鬆開了油門，讓車速慢了下來。
「滋——」
雪佛蘭在濕滑的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那個狼人也終於不用跑了，它氣喘吁吁地趴在車窗邊，身上的腥臊味混合著雨水味撲面而來。
貳心並沒有完全搖下車窗，只是隔著那條縫隙，冷冷地看著這頭狼狽的野獸。
在地下世界裡，狼人和吸血鬼一樣，都是麻煩的代名詞。
但有些時候，麻煩也意味著生意。
「給多少錢？」
貳心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菜市場買菜，「還有，麻煩不麻煩？」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只有這兩件事是有意義的。
錢，能給組織續命。
麻煩，會消耗他所剩無幾的生命。
這筆帳，得算清楚。
車廂內，氣氛卻異常熱烈，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閨蜜茶話會」的味道。
羅剎本來就不是那種只會殺人的冷血機器，恰恰相反，她熱愛生活，熱愛吐槽，更熱愛一切閃閃發光的東西。
跟著貳心這兩天，他簡直悶得像塊石頭，除了任務就是殺人，偶爾崩出兩句冷笑話能把人凍死。
羅剎只能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或者在心裡瘋狂彈幕吐槽自家老闆。
說白了她其實有潛在的話癆屬性。
但現在不一樣了。
薇薇安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簡直就是一本行走的百科全書，尤其是在吃喝玩樂這方面。
兩人簡直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你是說斯卡蒂其實私下裡也看那本《吸血鬼獵人D》？」羅剎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驚天秘密。
「那當然！」薇薇安把腿翹在前排座椅背上，晃蕩著腳丫，「她還偷偷模仿過那種哥特妝容呢，不過被老大看到後就洗掉了，笑死我了。」
兩人發出一陣槓鈴般的笑聲。
貳心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仿佛自己是個聾子。
話題很快從組織八卦跳到了時尚圈。
「哎，薇薇，你說我這趟拿到獎金，去買件什麼好？」羅剎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沾著火藥味的作戰服，一臉嫌棄。
如果不是執行任務上戰場，誰穿這破玩意兒。
「那必須是香奈兒啊！」薇薇安打了個響指，「老佛爺卡爾·拉格斐今年剛出的秋冬系列簡直絕了！那種經典的斜紋軟呢外套，配上大金鍊子和珍珠項鍊，既優雅又有氣場。特別適合你這種冷艷掛的美女！」
「香奈兒太端著了吧？」羅剎撇撇嘴，「我倒是看上了范思哲。詹尼·范思哲最近的設計太狂野了，那種巴洛克風格的金色印花，還有那種緊身的剪裁，穿上絕對炸街！再去搞一條迪奧的寬腰帶，絕配！」
「有品位！」薇薇安豎起大拇指，「不過你要是想走幹練風，唐娜·卡蘭剛出的那個DKNY系列也不錯，那是專門給都市女性設計的，簡直就是為了你們這種女殺手量身定做的戰袍。」
「對對對！那個也特別不錯，我從雜誌上看見過！」羅剎眼睛放光，「我還要去蒂芙尼搞套首飾，再去買兩雙馬丁靴。反正這錢是大風颳來的，不花留著發霉嗎？」
僱傭兵的信條就是及時行樂。
今天活著，明天可能就死了。
存錢？那是給有未來的人準備的。
對於羅剎來說，哪怕只剩下一天，也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然後去最貴的賭場，喝最烈的酒，輸光最後一個銅板。
「還有電影！你們看了那個新上的《蝙蝠俠》沒？」羅剎興奮地揮舞著手，「麥可·基頓演的布魯斯·韋恩太帥了！那種陰鬱的氣質，簡直跟咱們指揮官有一拼！」
「但我更喜歡傑克·尼科爾森的小丑。」薇薇安舔了舔嘴唇，「那種癲狂，那種混亂，嘖嘖嘖，那叫藝術，是藝術，你懂嗎？藝——術——！」
「還有麥當娜的新歌《Like a Prayer》，那MV拍得太大膽了，教會看了怕不是鼻子會被氣歪。」
「哈哈哈哈，那幫老頑固沒準一邊罵一邊看嘞！」
車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直到——
貳心突然猛踩油門。
V8引擎發出一聲暴躁的轟鳴，巨大的推背感讓正聊得興起的兩個女人差點咬到舌頭。
「怎麼了？！」羅剎瞬間從時尚女魔頭切換回了頂級保鏢的狀態，手已經摸上了槍柄。
貳心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暴雨如注的公路上，正中間竟然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破舊的雨衣，低垂著頭，就像是一個等待死亡的幽靈。
正常人此時應該踩剎車，或者打方向盤避讓。
但貳心不是正常人。
在這樣一個充滿怪物的暴雨天，在這樣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傻站在路中間的，絕對不是來搭便車的善男信女。
要麼是陷阱，要麼是幻覺。
無論是哪一種，加速撞過去，對他而言都是最正確的選擇。
如果是陷阱，高速衝撞能利用動能突圍；如果是幻覺，那就更不用理會。
「坐穩。」
貳心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雪佛蘭咆哮著，像是一顆黑色的炮彈，狠狠地撞向那個人影。
沒有任何撞擊感。
那個身影就像是一團霧氣，瞬間被車頭穿透，然後消散在雨夜中。
「鬼影？」薇薇安皺了皺眉，「這種低級的把戲，不像是為了攔截我們啊。」
還沒等她分析完，異變突生。
「咚！咚！咚！」
沉重的敲擊聲，竟然從駕駛位的車窗外傳來！
這輛車現在的時速可是接近120公里！
什麼東西能在這個速度下，跟車並行，還能這麼淡定地敲窗戶？
貳心猛地轉頭。
隔著掛滿雨珠的玻璃，他看到了一張毛茸茸的、猙獰的大臉。
那是一頭狼人！
它正用四肢著地的方式狂奔，渾身的肌肉像是一塊塊隆起的岩石，濕漉漉的黑色毛髮緊貼在身上。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車裡的貳心。
「刷！」
幾乎是本能反應，貳心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玻璃上。
只要扣下扳機，子彈就會穿透玻璃，鑽進那個狼人的腦殼。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那個狼人做出了一個滑稽的動作。
它竟然鬆開了一隻爪子，高高舉起，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甚至那張猙獰的狼臉上，還露出了一絲討好般的表情。
貳心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沒有壓下去。
但他也沒有放鬆警惕。
他搖下車窗，玻璃緩緩降下一條縫隙，夾雜著雨水的狂風瞬間灌了進來。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
那個狼人一邊保持著與汽車並行的速度狂奔，一邊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大風中顯得有些破碎。
「我是銀月氏族的！夜叉！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它的舌頭長長地伸在外面，顯然這種高速奔跑對它來說也不輕鬆，但它不敢停下來，生怕一停下來就會跟丟這輛車，或者被裡面那個煞星一槍崩了。
它認得出面具和貳心的氣味。
貳心挑了挑眉。
他稍微鬆開了油門，讓車速慢了下來。
「滋——」
雪佛蘭在濕滑的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穩穩地停在了路邊。
那個狼人也終於不用跑了，它氣喘吁吁地趴在車窗邊，身上的腥臊味混合著雨水味撲面而來。
貳心並沒有完全搖下車窗，只是隔著那條縫隙，冷冷地看著這頭狼狽的野獸。
在地下世界裡，狼人和吸血鬼一樣，都是麻煩的代名詞。
但有些時候，麻煩也意味著生意。
「給多少錢？」
貳心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菜市場買菜，「還有，麻煩不麻煩？」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只有這兩件事是有意義的。
錢，能給組織續命。
麻煩，會消耗他所剩無幾的生命。
這筆帳，得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