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路終究要自己走下去
崔志遠站在茶水間裡，輕輕呼出一口煙，
他知道，這條路是沈浪自己選的，也終究要他自己走下去……
窗外的光亮透過茶水間那扇狹小的氣窗投射進來，在他的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線。
他的語氣雖然不重，但每一個字都是那麼鏗鏘有力。
「沈浪，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崔志遠看著靠在茶水間斑駁牆壁上，有些頹靡的沈浪。
他看在眼裡，也是急在心裡。
「當初在麻紡廠的時候，你跟我說你想要加入咱們分局，我很慶幸自己給了你那次機會。」
「也是從那天起，我在你眼裡看見了對自己蒙冤的不屈，這次來市局，是你難得證明自己的機會，所以——」
崔志遠停頓了一下，聲音驟然嚴肅起來。
他知道，在一個人陷入迷茫的時候，勸導不是唯一的方式，他必須要把這小子打醒。
「不論你在面對市局這些你曾熟悉的人會發生什麼，你就得扛下去！」
「不是扛給我看，是扛給那些等著看你趴下的人看！」
說著，崔志遠把手中的菸頭彈進窗台上的搪瓷杯里。
杯底還殘留著不知道誰喝剩的半杯茶，菸灰落進去，在水面上漂了一層薄灰。
「郭月也好，溫知夏也罷，她們對你的看法不是靠你一句話能扳回來的，你得用你的本事和案子說話！」
沈浪仍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牆邊，手指間夾著那顆忽明忽暗的菸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狀，梁虎把眼鏡盒放進口袋裡，走到他的面前。
這位老法醫一輩子都在和屍體打交道，所以他連安慰人都帶著一種解剖式的精準。
從不煽情，也不繞彎，把每一句話都落在最關鍵的位置上。
他拍了拍沈浪的肩膀，力道很輕。
「你們何所把他的公章給你了，不是讓你拿來當護身符的。」
「他是想告訴你，在你撐不住的時候，想一想桃花分局裡還有他們這一幫老骨頭願意信你。」
「所以沈浪，別辜負他們，也別辜負你自己……」
沈浪靠在牆上，吸完那支煙的最後一口，然後也學著崔志遠的樣子，將菸頭摁滅在搪瓷杯里。
茶水頓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嗤響。
「崔局，梁法醫，我知道了，我會堅持下去的……」
沈浪的聲音不大，也沒有任何底氣。
崔志遠和梁虎所說的，他其實都明白。
可現在，那些話就像釘子一樣扎在他內心最軟的地方，疼得幾乎要了他的命。
可疼過之後呢？
清醒了？
敢面對這一切了？
沈浪雖然不知道到底會怎麼樣，但他卻知道自己之所以再次回到市局後，失去了所有底氣和。
是因為這一切的起源都在他曾經的那個師傅——郭月身上。
從他入警第一天起，所有的事，所有的習慣都是她手把手教他的。
他寫第一份筆錄的時候，她就站在他身後，把他寫錯的地方一個字一個字圈出來。
第一次蹲點的時候，他在車裡冷得發抖，是她把自己那件舊警用大衣扔在了他的身上。
他第一次開槍，因為手腕被後坐力震得發麻而產生恐懼時，是她把他拉到靶場，讓他一遍一遍聽開槍的聲音，最終戰勝了恐懼。
他辦案的風格是她教的。
他走訪時總先找目擊證人里最年長的那個，也是她教的。
他在審訊前，會把嫌疑人的背景啃透，直到能在腦子裡模擬對方的社會關係，準確找出對方弱點，這更是她教他的。
當一種方式使用太久而成為習慣時，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可怕的事。
所以即使他離開了市局、離開了刑偵支隊，
可他在做任何事，身上都有著師傅郭月的影子，他可能永遠也擺脫不掉……
或許他早就變成另一個郭月，用她教他的本事，用她教他的方式，用她刻在他骨頭裡的每一句話，去做每一件事。
所以他才會覺得當自己面對自己曾經的師傅時，自己永遠也贏不了。
他對她的尊敬是真的，同時，知道她再也不會正眼看自己，內心的顫慄也是真的。
或許他贏不了她…也是真的……
沈浪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崔志遠和梁虎互相對視一眼，沒有再說話，而是默默的離開了茶水間。
他們知道，這時候需要給這小子時間，自己去思考，去做決定，任何人都幫不了他。
只是希望這做任何事都會考量的小子，不要在這種時候做出錯誤的選擇……
茶水間的門被梁虎帶上，走廊里傳來他和崔志遠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崔志遠臨走的時候，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力道不重，但很乾脆。
就像在麻紡廠的那個雨夜裡，沈浪看到的這位副局長對待自己這樣一個素不相識的民警一樣。
既不煽情，也不客套，而是把他對自己的信任，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沈浪又在茶水間裡站了片刻，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變淡。
他看著搪瓷杯里那層沉入水底的菸灰，想起梁虎曾說過的話。
「你與別人和解，不是靠別人原諒你，而是靠你自己原諒自己。」
老法醫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沒有看他，但他知道梁虎說的是誰。
因為他知道這位老法醫說的不只是他沈浪，也是在說他自己。
兩個人都曾經因為某一樁案子，在某一段時間裡，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裡。
只不過梁虎走出來了，而他卻依舊沒能放過自己……
沈浪推開茶水間的門，發現走廊里空蕩蕩的。
只有那盆綠蘿還在牆角靜靜地垂著葉子。
他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會去看一眼——不是刻意，是本能。
就像他來市局後，穿警服時都會扣最上面那顆風紀扣一樣。
很多事情一旦成了習慣，想要戒掉，基本就是不再可能了。
他把牛皮紙袋夾在腋下，緩緩穿過市局悠長又安靜走廊，慢慢朝樓梯口走去。
他和崔志遠、梁虎在茶水間待了那麼久，散會的人早就走遠了。
所以兩側的辦公室的門大多是關著的，只有幾盞安全通道燈在牆角亮著。
「他的處分是冤枉的！」
他路過一間辦公室門口時，一聲倔強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裡擠了出來，砸進了他的耳朵。
沈浪愣在原地，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她，那個從來無拘無束的小丫頭……
他知道，這條路是沈浪自己選的，也終究要他自己走下去……
窗外的光亮透過茶水間那扇狹小的氣窗投射進來，在他的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線。
他的語氣雖然不重，但每一個字都是那麼鏗鏘有力。
「沈浪，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崔志遠看著靠在茶水間斑駁牆壁上，有些頹靡的沈浪。
他看在眼裡，也是急在心裡。
「當初在麻紡廠的時候，你跟我說你想要加入咱們分局，我很慶幸自己給了你那次機會。」
「也是從那天起，我在你眼裡看見了對自己蒙冤的不屈，這次來市局，是你難得證明自己的機會，所以——」
崔志遠停頓了一下，聲音驟然嚴肅起來。
他知道，在一個人陷入迷茫的時候，勸導不是唯一的方式，他必須要把這小子打醒。
「不論你在面對市局這些你曾熟悉的人會發生什麼，你就得扛下去！」
「不是扛給我看，是扛給那些等著看你趴下的人看！」
說著，崔志遠把手中的菸頭彈進窗台上的搪瓷杯里。
杯底還殘留著不知道誰喝剩的半杯茶，菸灰落進去，在水面上漂了一層薄灰。
「郭月也好，溫知夏也罷，她們對你的看法不是靠你一句話能扳回來的，你得用你的本事和案子說話！」
沈浪仍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牆邊，手指間夾著那顆忽明忽暗的菸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狀，梁虎把眼鏡盒放進口袋裡，走到他的面前。
這位老法醫一輩子都在和屍體打交道，所以他連安慰人都帶著一種解剖式的精準。
從不煽情，也不繞彎，把每一句話都落在最關鍵的位置上。
他拍了拍沈浪的肩膀，力道很輕。
「你們何所把他的公章給你了，不是讓你拿來當護身符的。」
「他是想告訴你，在你撐不住的時候，想一想桃花分局裡還有他們這一幫老骨頭願意信你。」
「所以沈浪，別辜負他們，也別辜負你自己……」
沈浪靠在牆上，吸完那支煙的最後一口，然後也學著崔志遠的樣子，將菸頭摁滅在搪瓷杯里。
茶水頓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嗤響。
「崔局，梁法醫，我知道了，我會堅持下去的……」
沈浪的聲音不大，也沒有任何底氣。
崔志遠和梁虎所說的，他其實都明白。
可現在，那些話就像釘子一樣扎在他內心最軟的地方，疼得幾乎要了他的命。
可疼過之後呢？
清醒了？
敢面對這一切了？
沈浪雖然不知道到底會怎麼樣，但他卻知道自己之所以再次回到市局後，失去了所有底氣和。
是因為這一切的起源都在他曾經的那個師傅——郭月身上。
從他入警第一天起，所有的事，所有的習慣都是她手把手教他的。
他寫第一份筆錄的時候，她就站在他身後，把他寫錯的地方一個字一個字圈出來。
第一次蹲點的時候，他在車裡冷得發抖，是她把自己那件舊警用大衣扔在了他的身上。
他第一次開槍，因為手腕被後坐力震得發麻而產生恐懼時，是她把他拉到靶場，讓他一遍一遍聽開槍的聲音，最終戰勝了恐懼。
他辦案的風格是她教的。
他走訪時總先找目擊證人里最年長的那個，也是她教的。
他在審訊前，會把嫌疑人的背景啃透，直到能在腦子裡模擬對方的社會關係，準確找出對方弱點，這更是她教他的。
當一種方式使用太久而成為習慣時，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可怕的事。
所以即使他離開了市局、離開了刑偵支隊，
可他在做任何事，身上都有著師傅郭月的影子，他可能永遠也擺脫不掉……
或許他早就變成另一個郭月，用她教他的本事，用她教他的方式，用她刻在他骨頭裡的每一句話，去做每一件事。
所以他才會覺得當自己面對自己曾經的師傅時，自己永遠也贏不了。
他對她的尊敬是真的，同時，知道她再也不會正眼看自己，內心的顫慄也是真的。
或許他贏不了她…也是真的……
沈浪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崔志遠和梁虎互相對視一眼，沒有再說話，而是默默的離開了茶水間。
他們知道，這時候需要給這小子時間，自己去思考，去做決定，任何人都幫不了他。
只是希望這做任何事都會考量的小子，不要在這種時候做出錯誤的選擇……
茶水間的門被梁虎帶上，走廊里傳來他和崔志遠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崔志遠臨走的時候，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力道不重，但很乾脆。
就像在麻紡廠的那個雨夜裡，沈浪看到的這位副局長對待自己這樣一個素不相識的民警一樣。
既不煽情，也不客套，而是把他對自己的信任，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沈浪又在茶水間裡站了片刻，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變淡。
他看著搪瓷杯里那層沉入水底的菸灰，想起梁虎曾說過的話。
「你與別人和解，不是靠別人原諒你，而是靠你自己原諒自己。」
老法醫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沒有看他，但他知道梁虎說的是誰。
因為他知道這位老法醫說的不只是他沈浪，也是在說他自己。
兩個人都曾經因為某一樁案子，在某一段時間裡，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裡。
只不過梁虎走出來了，而他卻依舊沒能放過自己……
沈浪推開茶水間的門，發現走廊里空蕩蕩的。
只有那盆綠蘿還在牆角靜靜地垂著葉子。
他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會去看一眼——不是刻意，是本能。
就像他來市局後，穿警服時都會扣最上面那顆風紀扣一樣。
很多事情一旦成了習慣，想要戒掉，基本就是不再可能了。
他把牛皮紙袋夾在腋下，緩緩穿過市局悠長又安靜走廊，慢慢朝樓梯口走去。
他和崔志遠、梁虎在茶水間待了那麼久，散會的人早就走遠了。
所以兩側的辦公室的門大多是關著的，只有幾盞安全通道燈在牆角亮著。
「他的處分是冤枉的！」
他路過一間辦公室門口時，一聲倔強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裡擠了出來，砸進了他的耳朵。
沈浪愣在原地，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她，那個從來無拘無束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