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知道嗎？
沈浪明知是自己師傅給自己設下的圈套，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按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隨後抬起頭。
只是他沒有去看郭月，也沒有去看會議室里任何一個正等著看他反應的人。
他只是把面前那沓材料重新歸攏，對齊邊角，語氣平靜地向邢震表達自己的意向。
「邢局，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邢震先是愣了愣，緊接著全神貫注地看了沈浪兩秒，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落下最後一筆，將分工方案敲定下來。
專案整體運作和調查方向由郭月和崔志遠共同敲定。
浣江市內的調查由沈浪和溫知夏一組，配合刑偵支隊部分警力進行調查。
梁虎和市局其他法醫協調物證鑑定工作，呂良君則帶隊支援正在武奎市進行調查的周建平。
邢震要求各組的任務節點和對接流程全部明確到人，並及時向上匯報，嚴禁私自處置突發情況。
在所有人明確各自任務後，他才宣布聯合專案組第一次調度會結束。
頓時整個會議室內響起椅子腿在瓷磚地面上拖動的摩擦聲。
沈浪小心地將面前的材料裝進牛皮紙袋，然後站起身子跟著人群要往外走，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沈浪。」
這道聲音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因為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不是郭月叫他時的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冷漠，也不是呂可心喊他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親近。
這道聲音，比郭月更冷。
如果說郭月的冷是刀鋒，鋒利卻不帶任何情緒。
那麼這道聲音的冷就是冰層，表面上光滑平整，底下壓著多年未解糾葛的暗涌。
沈浪這次沒有選擇逃避，而是緩緩轉過身子。
果然，溫知夏就站在長條桌的另一頭，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正看著他。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便裝外套，頭髮比以前短了些，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和他離開市局之前相比，溫知夏瘦了，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更分明。
她消瘦的臉頰更顯得那雙大眼睛格外大，卻也格外沉。
此刻這雙眼睛正在看他。
沒有恨，也沒有怨，就是一種對一個人失望透頂後的平靜。
他在會議開始前，感覺背後那道要把他射穿的目光，應該就是來自於眼前這位女孩的。
「郭隊跟我說了這個案子。」
溫知夏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但她的聲音卻像是在陳述一份調查報告。
「你抓了宋贊，拉了整條線索鏈，外圍摸排也做得很不錯。」
聽著溫知夏對他的誇讚，沈浪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她的真心話，而他在等她接下來的轉折。
「但我有一個問題。」
果然，下一秒溫知夏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朝他走過來，並壓低聲音，只用剛好夠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話。
「剛剛你們分局的那個小法醫…就是呂支隊的女兒，她知不知道你是什麼人？」
呂可心？
沈浪立馬反應過來溫知夏在說誰，也明白她是什麼意思，隨後他的手指在牛皮紙袋上微微收緊。
「剛才在走廊上，有人說你，她就替你出頭了，開會前，她爸把她叫出去的時候，她還那麼不放心你，一步三回頭的——」
溫知夏就像是在列舉物證一樣，一刀一刀刮在沈浪的心臟上，正因為她和沈浪待的時間最久，也最了解如何才能最傷他。
「我看她挺在乎你的，但你有沒有告訴過她，咱們重案組也曾有十個人和她一樣在乎你，他們把後背交給了你——可你做了什麼呢？」
沈浪的喉嚨里像被人灌了一把碎玻璃，又澀又痛，剛要開口說話，卻被溫知夏打斷。
「行了，你那套說辭，我已經聽了無數遍了，不想再聽了。」
溫知夏忽然笑了一下，可她的笑與呂可心不同。
她的笑不達眼底，就像是隔著一層冰在看一團霧，眼裡儘是對沈浪的冷漠。
「算了，她怎麼想我管不著，郭支給我的任務是配合你辦案，你有事可以來找我，但我可不會和她一樣，對你有那麼多的耐心。」
說完，溫知夏重新從桌子上拿起文件夾，轉身走出會議室。
她穿的是市局統一發放的制式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沈浪只覺得那節奏竟和郭月一模一樣……
他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袋，因為用力，連指節都有些微微泛白。
直到溫知夏的身影徹底在門口消失，沈浪都沒有從剛剛的迷茫里反應過來。
他知道，當初自己和溫知夏在一起的時候有多好，她現在對他就有多失望。
她嘴上說著會配合自己辦案，實際上，他連讓她幫忙，可能都舉步維艱……
沈浪一個人在會議室里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嘈雜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久到整個房間內，只有日光燈鎮流器發出的嗡嗡聲成了唯一的動靜。
他輕輕嘆了口氣，剛抬腳準備離開會議室，一隻手就落在他的肩膀上。
這隻手的力道不輕不重，掌心厚實，還帶著一股淡淡菸草味。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別站著了。」
崔志遠的聲音從沈浪身後傳來，「走，咱出去透透氣去。」
「崔局——」
沈浪剛轉過頭，手裡就被崔志遠塞進來了一支煙，同時他嘴上也叼著一支，只是沒點燃。
崔志遠朝他偏了偏頭，示意他跟上來。
而梁虎則站在門口把老花鏡摘下來放進眼鏡盒裡，什麼也沒說，朝沈浪點了點頭。
意思很明顯：小子，跟上。
沈浪跟著兩人沒走多遠，就在樓梯拐角那個沒人用的茶水間裡停了下來。
梁虎把門虛掩上，崔志遠則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終於把那支叼了半天的煙點著了。
「郭月是你師傅，溫知夏是你的——」
崔志遠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最終他選了最簡單的一個詞彙。
「過去。」
「她們倆現在都在專案組裡，和你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難受嗎？」
沈浪沒有說話，只是靠在牆上，將崔志遠遞過來的那支煙慢慢點燃。
「小子，你得堅持住……」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按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隨後抬起頭。
只是他沒有去看郭月，也沒有去看會議室里任何一個正等著看他反應的人。
他只是把面前那沓材料重新歸攏，對齊邊角，語氣平靜地向邢震表達自己的意向。
「邢局，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邢震先是愣了愣，緊接著全神貫注地看了沈浪兩秒，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落下最後一筆，將分工方案敲定下來。
專案整體運作和調查方向由郭月和崔志遠共同敲定。
浣江市內的調查由沈浪和溫知夏一組，配合刑偵支隊部分警力進行調查。
梁虎和市局其他法醫協調物證鑑定工作，呂良君則帶隊支援正在武奎市進行調查的周建平。
邢震要求各組的任務節點和對接流程全部明確到人，並及時向上匯報，嚴禁私自處置突發情況。
在所有人明確各自任務後，他才宣布聯合專案組第一次調度會結束。
頓時整個會議室內響起椅子腿在瓷磚地面上拖動的摩擦聲。
沈浪小心地將面前的材料裝進牛皮紙袋，然後站起身子跟著人群要往外走，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沈浪。」
這道聲音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因為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不是郭月叫他時的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冷漠，也不是呂可心喊他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親近。
這道聲音，比郭月更冷。
如果說郭月的冷是刀鋒，鋒利卻不帶任何情緒。
那麼這道聲音的冷就是冰層，表面上光滑平整，底下壓著多年未解糾葛的暗涌。
沈浪這次沒有選擇逃避，而是緩緩轉過身子。
果然，溫知夏就站在長條桌的另一頭，手裡抱著一個文件夾正看著他。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便裝外套，頭髮比以前短了些，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和他離開市局之前相比，溫知夏瘦了，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更分明。
她消瘦的臉頰更顯得那雙大眼睛格外大，卻也格外沉。
此刻這雙眼睛正在看他。
沒有恨，也沒有怨，就是一種對一個人失望透頂後的平靜。
他在會議開始前，感覺背後那道要把他射穿的目光，應該就是來自於眼前這位女孩的。
「郭隊跟我說了這個案子。」
溫知夏率先開口打破沉默，但她的聲音卻像是在陳述一份調查報告。
「你抓了宋贊，拉了整條線索鏈，外圍摸排也做得很不錯。」
聽著溫知夏對他的誇讚，沈浪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她的真心話，而他在等她接下來的轉折。
「但我有一個問題。」
果然，下一秒溫知夏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朝他走過來，並壓低聲音，只用剛好夠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話。
「剛剛你們分局的那個小法醫…就是呂支隊的女兒，她知不知道你是什麼人？」
呂可心？
沈浪立馬反應過來溫知夏在說誰，也明白她是什麼意思，隨後他的手指在牛皮紙袋上微微收緊。
「剛才在走廊上，有人說你，她就替你出頭了，開會前，她爸把她叫出去的時候，她還那麼不放心你，一步三回頭的——」
溫知夏就像是在列舉物證一樣，一刀一刀刮在沈浪的心臟上，正因為她和沈浪待的時間最久，也最了解如何才能最傷他。
「我看她挺在乎你的，但你有沒有告訴過她，咱們重案組也曾有十個人和她一樣在乎你，他們把後背交給了你——可你做了什麼呢？」
沈浪的喉嚨里像被人灌了一把碎玻璃，又澀又痛，剛要開口說話，卻被溫知夏打斷。
「行了，你那套說辭，我已經聽了無數遍了，不想再聽了。」
溫知夏忽然笑了一下，可她的笑與呂可心不同。
她的笑不達眼底，就像是隔著一層冰在看一團霧，眼裡儘是對沈浪的冷漠。
「算了，她怎麼想我管不著，郭支給我的任務是配合你辦案，你有事可以來找我，但我可不會和她一樣，對你有那麼多的耐心。」
說完，溫知夏重新從桌子上拿起文件夾，轉身走出會議室。
她穿的是市局統一發放的制式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沈浪只覺得那節奏竟和郭月一模一樣……
他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袋，因為用力，連指節都有些微微泛白。
直到溫知夏的身影徹底在門口消失，沈浪都沒有從剛剛的迷茫里反應過來。
他知道，當初自己和溫知夏在一起的時候有多好，她現在對他就有多失望。
她嘴上說著會配合自己辦案，實際上，他連讓她幫忙，可能都舉步維艱……
沈浪一個人在會議室里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嘈雜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久到整個房間內，只有日光燈鎮流器發出的嗡嗡聲成了唯一的動靜。
他輕輕嘆了口氣，剛抬腳準備離開會議室，一隻手就落在他的肩膀上。
這隻手的力道不輕不重，掌心厚實，還帶著一股淡淡菸草味。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別站著了。」
崔志遠的聲音從沈浪身後傳來，「走，咱出去透透氣去。」
「崔局——」
沈浪剛轉過頭，手裡就被崔志遠塞進來了一支煙，同時他嘴上也叼著一支，只是沒點燃。
崔志遠朝他偏了偏頭，示意他跟上來。
而梁虎則站在門口把老花鏡摘下來放進眼鏡盒裡，什麼也沒說，朝沈浪點了點頭。
意思很明顯：小子，跟上。
沈浪跟著兩人沒走多遠，就在樓梯拐角那個沒人用的茶水間裡停了下來。
梁虎把門虛掩上，崔志遠則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終於把那支叼了半天的煙點著了。
「郭月是你師傅，溫知夏是你的——」
崔志遠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最終他選了最簡單的一個詞彙。
「過去。」
「她們倆現在都在專案組裡，和你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難受嗎？」
沈浪沒有說話，只是靠在牆上，將崔志遠遞過來的那支煙慢慢點燃。
「小子，你得堅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