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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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才發現,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只要是面對郭月,自己這個曾經的師傅,他終究還是無能為力……

  沈浪沒有說話,但並不代表崔志遠能咽得下這口氣。

  他把菸頭摁進菸灰缸,動作不重。

  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見了手指與陶瓷菸灰缸碰撞的那聲脆響。

  「郭支隊說得不錯,旁證必須充足。」

  崔志遠的聲音不急不緩,先是對郭月的說法給予肯定。

  「但這一點,這小子他自己也想到了。」

  沈浪猛地瞪大眼睛,看向崔局,那表情分明在說:「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小子看我幹嘛?不是你讓你們何所安排人把走訪範圍從廠房周邊一公里擴到三公里的嗎?」

  崔志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轉頭看向郭月,那架勢擺明要護犢子了。

  「沈浪剛剛說的那個退休工人,他提供的證言筆錄、簽字畫押的材料都有原件。」

  「並且他指認現場時的全程錄像,都在我辦公室的案卷里,你們隨時可以調閱。」

  「郭支隊要是覺得這些還不夠,我隨時可以讓人去再補一輪,您看怎麼樣?」

  郭月看了崔志遠幾秒,隨後在面前的筆記本上,用筆尖在紙面上點了一個很小的墨痕。

  她沒想過,崔志遠這個向來和自己關係不錯的警局老人,這次居然會為了沈浪,如此硬氣地和自己對峙。

  她雖然不知道沈浪用了什麼手段,卻能在短短時間裡,靠上桃花分局核心人物這座靠山。

  但郭月清楚,這個時候和崔志遠硬來,絕不是好事。

  所以她沒有堅持,但也沒有收回剛剛說的任何話。

  「既然崔局這麼說了,那就先把武奎方面的外圍排查和走訪材料整合完,再看下一步怎麼走吧!」

  她只是在崔志遠亮出底牌之後,用一種職業方式,將質疑轉為程序。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能讓她把「質疑」轉為「程序」的,不是流程本身——是崔志遠把派出所的公章和錄像帶全部擺在了明面上了。

  沈浪轉過頭看了一眼崔志遠。崔志遠卻已經收回了目光。

  他低頭翻著材料,嘴裡叼著那支沒點燃的煙,看起來漫不經心,像剛做完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另一邊的邢震,終於動筆了。

  他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後,緩緩抬起頭。

  「沈浪,你對舊廠房周邊和宋贊供述涉及的點位最熟悉,後續浣江這邊需要交叉印證的外圍線索摸排,你有什麼思路?」

  沈浪立馬站起來,把手裡的材料翻到對應頁。

  「有的,邢局。」

  「首先宋贊供述中提到西郊黑血站每季度末有冷鏈車來接收高耐受血樣。」

  「他們是走濱江大道進入高速公路,沿途有人接應,甚至換車,所以我們跟車的結果並不理想。」

  「具體原因還是因為他們進入了武奎市界內,現在只要專案組和武奎市那邊打通了協調的渠道,我們就能兩邊設卡,沿冷鏈車這條線倒查一輪!」

  沈浪的聲音鏗鏘有力,因為這個計劃在他心裡早就具備雛形了。

  「我們只要從濱江大道岔口附近的居民點、加油站、甚至收費站監控開始,把路線軌跡和宋贊供述的點位逐一對應,確保在赴武奎之前把浣江境內的關聯人全部摸排到位——」

  「我就不信這些傢伙能有通天本領,一點行蹤挖不出來!」

  邢震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始終面無表情的郭月。

  「郭支隊,沈浪說的這條線,他一個人肯定完成不了,你們隊裡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幫他一把?」

  「有。」

  郭月這次非常爽快,像是早就敲定了人選一般。

  「邢局,溫知夏就很合適。」

  「她對浣江本地社情熟悉,在派出所和刑警隊都待過,和沈浪之前也合作過,她很適合幫助沈浪做外圍走訪和線索整合的工作。」

  沈浪不可思議的看向郭月,自己曾經敬重到骨子裡的這個師傅現在就真這麼厭惡他嗎?


  為了撕開他的傷口,連溫知夏都要搬出來了?

  他苦澀的笑了笑,眼裡滿是回憶的迷離。

  溫知夏。

  六年前和沈浪同批入警,被分到刑偵支隊重案組實習警員。

  那時候沈浪和楊子韜是重案組最年輕的外勤,而溫知夏則是同批進入重案組裡唯一的女警。

  三人搭檔辦案,從互相看不順眼到配合默契,只用了不到半年。

  當年,就在重案組所有人為吃瓜,而猜測三人到底會有什麼結果出現的時候——沈浪和溫知夏卻率先高調地選拔在一起了。

  至於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組裡沒人說得清楚。

  他們只知道是有一次蹲點,溫知夏發高燒還不肯撤,沈浪愣是在車裡陪她守了一整夜,第二天案子破了,兩個人的關係就越發親密了。

  只是後來,「歸塵」行動的失敗,在那場爆炸中,只有沈浪活著出來了……

  在得知是因為沈浪貪生怕死,拋棄隊友而導致的任務失敗,溫知夏便徹底對這個陪伴自己近四年的男友徹底失望了。

  再後來,沈浪被處分離開了市局,而溫知夏也離開了重案組,調去了盜搶大隊。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分的手。

  但所有人都記得,溫知夏在沈浪被處分之後,一次都沒有去看過他。

  她對沈浪不像是恨,而更像是失望到極點。

  因為在警隊這種地方,對戰友失望比恨更難以原諒——恨至少說明還在乎,失望是對一個人徹底關上了心門。

  邢震看了郭月一眼,眼神裡帶著一層沒有說破的意思。

  「郭支隊,這樣安排合適?」

  郭月面無表情地翻了一頁材料,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辦案就是辦案,知夏的專業能力和對浣江的熟悉程度都符合這次任務需求,我不覺得這樣安排有什麼問題。」

  說著她抬頭看向沈浪,「除非沈浪自己對溫知夏有意見,不服從這樣的安排。」

  沈浪撇過臉去,郭月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她用一種符合程序、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方式,把兩個最不應該一起辦案的人,推到了同一條船上。

  她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他肯定不願意,但又不能說出來。

  拒絕和溫知夏一組,就是對溫知夏個人能力的否定,和對組織安排的不服從!

  她就是要他每天面對那雙曾經流著淚問你「為什麼只有你活著回來了」的眼睛。

  讓他在專案組的每一天,都是在掙扎中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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