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沉默的放棄
會議室的門被再次推開的瞬間，呂可心清晰地察覺到，身旁的沈浪猛地僵住了。
就連他那雙始終平靜的眸子，也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地震。
她順著他的目光抬頭，便看見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這人她認識，叫郭月。
浣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也是全局唯一一個身居支隊副職的女警察。
此刻她懷裡抱著一摞文件，穿一件深藍色的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
一雙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鼻樑高挺，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別說別人了，就是呂可心這個小姑娘也看得微微有些出神。
郭月是那種走在街上都會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女人。
不是因為她容貌驚艷，而是因為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呂可心見沈浪從郭月進門開始，眼睛就一直盯著她看。
甚至整個人徹底陷入了失神的狀態，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
這異常的模樣，讓呂可心下意識蹙緊了眉頭，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彆扭與疑惑。
郭月的名頭，她自然是聽過的。
整個浣江市公安局，男警察的比例占到了七成，核心崗位的領導也多半是男警。
可偏偏郭月就是浣江市公安局裡的一個傳奇。
她三十五歲上任刑偵支隊副隊長，是市局這麼多年來最年輕的副支隊長。
她坐上這個位置，整個市局幾乎沒人不服。
因為她靠的從來不是關係、也不是資歷，而是那實打實恐怖的破案率。
論能力、論氣場、論樣貌，郭月都是警隊裡數一數二的存在。
可呂可心就是想不通，人家再好，關你沈浪什麼事？
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人家整整比你大了一輪好吧？
你眼珠子跟沾人家身上了似的算咋回事？
郭月步履沉穩，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個人，腳步不曾有半分停頓。
直到她的視線掠過沈浪時，才幾不可查地頓了半秒。
呂可心的心瞬間揪緊，一個念頭猛地冒出來：他們認識？
可下一秒，郭月的眼神就從沈浪身上收了回去。
她徑直走到長條桌前排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把手裡的文件夾攤開。
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也再沒給沈浪哪怕一個正眼。
呂可心眉頭皺的更深了，這倆人…有仇？
而此刻沈浪的喉嚨里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噎得難受。
這種感覺和三年前在市局門口被齊天府他娘問他「為什麼是你回來了」不一樣。
因為陌生人的恨意再鋒利，也捅不到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
而郭月對他來說，從來不是陌生人。
她是他入警後，手把手教他寫第一份筆錄的人。
是帶他蹲第一個通宵的人，是在他第一次開槍後拍著他後背說「沒事，都會這樣」的人。
是他心甘情願，叫了三年師傅，一聲不落下的人。
可現在她看他的眼神，毫無波瀾，像看一個透明人一樣，甚至像是在看一個……早已不在人世的死人。
這讓沈浪就算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又怎會不難過？
世間最殘忍的事，莫過於曾經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如今對你視若無睹。
此刻的沈浪甚至寧願郭月罵他。
罵他懦弱也好，罵他臨陣脫逃也罷——至少那樣他還能從她的聲音里聽到一點點過去的東西。
但她什麼都沒說，始終保持著沉默。
這種沉默意味著放棄，是一個師傅對徒弟徹底的放棄……
沈浪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他就將手收回外套口袋，再慢慢握緊。
他的指節頂在口袋內側的布料上，頂出四個小小的凸起。
即使他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可呂可心還是看見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沈浪剛剛看著郭月的眼神，根本不是什麼愛慕，也不是尊敬。
而是一種對最親切之人的依賴和眷念。
他和這個郭月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呂可心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只是悄悄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沈浪的肩膀，動作輕柔，帶著無聲的安慰與陪伴。
沈浪偏過頭看了呂可心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落寞地又把頭轉了回去。
可她這一動作卻被會議桌上的另一束目光死死鎖定。
「可心，你跟我出來一下。」
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常服坐在郭月右手旁，手裡拿著文件夾，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呂可心身上。
正是呂可心的父親——呂良君。
「爸，馬上開會了。」
呂可心下意識開口拒絕，此刻沈浪本就身處孤立無援的境地，處處被人針對，她實在放心不下留他一個人在這裡。
「我讓你跟我出來一下。」
呂良君站起身子，聲音拔高了一點，似乎不想再重複第三遍。
呂可心抬起頭，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身邊的沈浪。
沈浪沒有回頭，他知道呂可心的父親這個時候找自己女兒出去是因為什麼事情。
他放在桌下的那隻手微微蜷了一下，手指輕輕往上抬了半寸，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像是對身旁的小丫頭告別，「去吧……」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呂可心聽得見。
見沈浪也讓她和自己的父親出去，呂可心不再猶豫，站起身俯在沈浪耳旁說了「我馬上回來。」
然後才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不用說，這個動作呂良君必然是看見了，明明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可周圍其他人卻莫名察覺氣壓好像低了幾度。
除了呂良君，沈浪還感覺到有一束目光從自己的背後射來，滾燙到仿佛要把他射穿一般。
他沒有轉頭去找那束目光，也可能是不敢再看見那張臉。
師傅郭月的冷漠已經將他之前做好的心理防線全部擊潰，再看見那人對自己恨之入骨的模樣，只怕接下來的會他都堅持不下去了……
「沈浪。」
崔志遠的聲音將他從思緒里拉回來，「頭抬起來，邢局馬上要來了。」
意思很明顯，他已經察覺到沈浪的不對勁，在這小子即將墮入深淵的前一刻，將他給拉了回來。
沈浪深吸一口氣，對崔志遠點點頭，重新坐直身子，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抬起頭來。
八點整。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邊推開，走進來的不是剛剛出去的呂良君和呂可心父女。
而是浣江市公安局第一常務副局長，邢震。
他一出現，整個會場比剛才更要安靜，直到他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了下來。
邢震的落座，意味著聯合專案組第一次調度會正式開始了……
就連他那雙始終平靜的眸子，也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地震。
她順著他的目光抬頭，便看見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邁步走了進來。
這人她認識，叫郭月。
浣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也是全局唯一一個身居支隊副職的女警察。
此刻她懷裡抱著一摞文件，穿一件深藍色的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
一雙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鼻樑高挺，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別說別人了，就是呂可心這個小姑娘也看得微微有些出神。
郭月是那種走在街上都會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女人。
不是因為她容貌驚艷，而是因為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呂可心見沈浪從郭月進門開始，眼睛就一直盯著她看。
甚至整個人徹底陷入了失神的狀態，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
這異常的模樣，讓呂可心下意識蹙緊了眉頭，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彆扭與疑惑。
郭月的名頭，她自然是聽過的。
整個浣江市公安局，男警察的比例占到了七成，核心崗位的領導也多半是男警。
可偏偏郭月就是浣江市公安局裡的一個傳奇。
她三十五歲上任刑偵支隊副隊長，是市局這麼多年來最年輕的副支隊長。
她坐上這個位置，整個市局幾乎沒人不服。
因為她靠的從來不是關係、也不是資歷，而是那實打實恐怖的破案率。
論能力、論氣場、論樣貌，郭月都是警隊裡數一數二的存在。
可呂可心就是想不通，人家再好，關你沈浪什麼事？
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人家整整比你大了一輪好吧？
你眼珠子跟沾人家身上了似的算咋回事？
郭月步履沉穩，目光平靜地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個人，腳步不曾有半分停頓。
直到她的視線掠過沈浪時，才幾不可查地頓了半秒。
呂可心的心瞬間揪緊，一個念頭猛地冒出來：他們認識？
可下一秒，郭月的眼神就從沈浪身上收了回去。
她徑直走到長條桌前排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把手裡的文件夾攤開。
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也再沒給沈浪哪怕一個正眼。
呂可心眉頭皺的更深了，這倆人…有仇？
而此刻沈浪的喉嚨里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噎得難受。
這種感覺和三年前在市局門口被齊天府他娘問他「為什麼是你回來了」不一樣。
因為陌生人的恨意再鋒利，也捅不到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
而郭月對他來說，從來不是陌生人。
她是他入警後，手把手教他寫第一份筆錄的人。
是帶他蹲第一個通宵的人，是在他第一次開槍後拍著他後背說「沒事，都會這樣」的人。
是他心甘情願，叫了三年師傅，一聲不落下的人。
可現在她看他的眼神，毫無波瀾，像看一個透明人一樣，甚至像是在看一個……早已不在人世的死人。
這讓沈浪就算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又怎會不難過？
世間最殘忍的事，莫過於曾經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如今對你視若無睹。
此刻的沈浪甚至寧願郭月罵他。
罵他懦弱也好，罵他臨陣脫逃也罷——至少那樣他還能從她的聲音里聽到一點點過去的東西。
但她什麼都沒說，始終保持著沉默。
這種沉默意味著放棄，是一個師傅對徒弟徹底的放棄……
沈浪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他就將手收回外套口袋，再慢慢握緊。
他的指節頂在口袋內側的布料上，頂出四個小小的凸起。
即使他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可呂可心還是看見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沈浪剛剛看著郭月的眼神，根本不是什麼愛慕，也不是尊敬。
而是一種對最親切之人的依賴和眷念。
他和這個郭月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呂可心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只是悄悄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沈浪的肩膀，動作輕柔，帶著無聲的安慰與陪伴。
沈浪偏過頭看了呂可心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落寞地又把頭轉了回去。
可她這一動作卻被會議桌上的另一束目光死死鎖定。
「可心，你跟我出來一下。」
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會議室內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常服坐在郭月右手旁，手裡拿著文件夾，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呂可心身上。
正是呂可心的父親——呂良君。
「爸，馬上開會了。」
呂可心下意識開口拒絕，此刻沈浪本就身處孤立無援的境地，處處被人針對，她實在放心不下留他一個人在這裡。
「我讓你跟我出來一下。」
呂良君站起身子，聲音拔高了一點，似乎不想再重複第三遍。
呂可心抬起頭，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身邊的沈浪。
沈浪沒有回頭，他知道呂可心的父親這個時候找自己女兒出去是因為什麼事情。
他放在桌下的那隻手微微蜷了一下，手指輕輕往上抬了半寸，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像是對身旁的小丫頭告別，「去吧……」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呂可心聽得見。
見沈浪也讓她和自己的父親出去，呂可心不再猶豫，站起身俯在沈浪耳旁說了「我馬上回來。」
然後才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不用說，這個動作呂良君必然是看見了，明明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可周圍其他人卻莫名察覺氣壓好像低了幾度。
除了呂良君，沈浪還感覺到有一束目光從自己的背後射來，滾燙到仿佛要把他射穿一般。
他沒有轉頭去找那束目光，也可能是不敢再看見那張臉。
師傅郭月的冷漠已經將他之前做好的心理防線全部擊潰，再看見那人對自己恨之入骨的模樣，只怕接下來的會他都堅持不下去了……
「沈浪。」
崔志遠的聲音將他從思緒里拉回來，「頭抬起來，邢局馬上要來了。」
意思很明顯，他已經察覺到沈浪的不對勁，在這小子即將墮入深淵的前一刻，將他給拉了回來。
沈浪深吸一口氣，對崔志遠點點頭，重新坐直身子，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抬起頭來。
八點整。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邊推開，走進來的不是剛剛出去的呂良君和呂可心父女。
而是浣江市公安局第一常務副局長，邢震。
他一出現，整個會場比剛才更要安靜，直到他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了下來。
邢震的落座，意味著聯合專案組第一次調度會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