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樣
「你女兒？」
沈浪對這個消息明顯有些意外，不論是上輩子，還是現在，他都不知道宋贊還有個女兒的事情。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到底怎麼回事？」
宋贊沒有立刻回答，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給沈浪遞了過去，
然後自己也掏出一支叼在嘴裡，用火機點燃，火光短暫地照亮了他的臉。
沈浪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裡已經布滿了蛛網狀的血絲，一看就是很久沒有睡好覺了。
「我女兒叫宋小雨，五歲，被我寄養在麓城縣我表姐那裡。」
宋贊的聲音沙啞，帶著止不住的疲憊，「前天晚上，我表姐打電話來，說小雨在幼兒園裡被人接走了。」
「接？」
沈浪敏銳地意識到宋贊的措辭不對勁。
「對，就是接。」
宋贊點點頭，「一個女的說是我讓她來接小雨的。」
「不太可能吧？幼兒園裡的老師又不是傻子，隨便一個人冒充你的名義就能把你的小孩接走？」
「因為幼兒園老師認得那個女的……」
宋贊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整個人都呈現著一種頹廢的疲憊。
「我為了不暴露我的女兒，每次給我女兒送東西，都是讓這個女的去的……」
「你的人？！」
沈浪立馬就從宋贊的話里意識到問題出在哪了。
幼兒園老師當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讓一個陌生人將孩子輕易帶走。
除非她們對這個人有著一定的認識，甚至可能認為是小孩的親屬。
而宋贊口中的這個女人就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
宋贊吐出一口煙，重重點了一下頭，看著煙霧在檯燈的光圈裡翻滾，毫不掩飾他眼裡的頹靡。
「她叫劉桂芳，就是這家門診的老闆，也是剛剛帶你進來的那個。」
沈浪瞪大眼睛，差點下一秒就要拔槍了。
宋贊的人背叛了他，現在還敢用她？
更何況自己還在這，這不是把羊往虎口裡送嗎？
「不用緊張，她也有她的難處，我不怪她……」
宋贊看出了沈浪的戒備，立刻出聲想要打消他的疑慮。
但沈浪明顯不能理解，「她為什麼要對你的小孩下手？」
「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宋贊又吐出一口煙後，用手指把菸頭掐滅，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她跟了我十年，是我最信得過的人，結果到頭來，卻是她把人接走的，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
「她的軟肋是她的兒子，也被擄走了……」
從宋贊的話語裡不難看出，門外的那位劉大姐，也是被擄走孩子的苦命人。
或許她在接到擄走宋贊女兒的消息時，也曾掙扎和絕望過。
但是作為一個母親，自己的孩子被別人作為要挾的籌碼，她別無選擇。
雖然沈浪能理解一個母親面對這種困境的心理，但他對她的做法並不認同。
用一場犯罪去妥協另一場犯罪，本就是犯罪，沒有任何藉口可以洗白。
「所以你叫我來，是想讓我幫你把女兒救出來？」
沈浪有些不明白，他既不認為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救人，也不認為宋贊能這樣信任他。
「不是。」
果然，宋贊抬起頭後，他那雙困獸般的眼睛裡多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悔恨，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坦然。
「我叫你來，是因為我不打算按他們說的做了。」
說著，他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沈浪面前。
信封鼓鼓囊囊的，開口處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層。
沈浪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緊緊盯著宋贊，「這是什麼？」
「我早知道自己會有這麼一天，所以這是我跟著那些人三年來，收集的全部線索。」
宋贊的聲音沉了下去，「那些人的名單、綽號、車牌、以及常用的接頭點，還有——」
宋贊頓了頓，慢慢握緊拳頭，「他們一直在找的血樣……」
「血樣？」
「對，我聽他們說過，他們要找的這種人，五年前在市區出現過一個。」
「只是他們讓那人跑了，只留下了一些血樣，這就是其中一份，我偷偷留下來的。」
沈浪聞言，趕忙撕開信封，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果然最後翻出了一個用錫紙裹了好幾層的小瓶子，裡面裝著一點點已經乾涸，依稀可以分辨出是血液的東西。
「我之前對這份血液做過比對，但是結果顯示，這和普通人的血並沒有什麼區別。」
宋贊指著那小小的瓶子，語氣誠懇。
「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交給警方，只有你們徹查到底，才能挖出背後的真相。」
沈浪握著那個瓶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錫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繞了這麼多圈子，追查了這麼多線索，所有的謎底，居然都系在這幾滴不起眼的乾涸血跡上？
他沈浪甚至覺得荒謬至極。
只是他在看見這份血樣後，心底深處卻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似乎這份血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沈警官。」
就在沈浪盯著血樣，陷入沉思的時候，宋贊忽然輕聲叫住了他。
他抬頭看向眼前這個滿眼疲憊的漢子，「還有什麼事嗎？」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信任你，但是自從上次咱倆在我那地下車庫的血站見面後，我就莫名覺得你有些熟悉。」
「其實你當時在詢問李翠娟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你在查什麼了，按照那些人的規矩，我當時就得立刻幹掉你。」
宋贊的話讓沈浪心中一驚，上次能安然無恙的從那黑血站里活著回來，簡直就是個奇蹟。
如果不是宋贊，他可能——
沈浪這時才感到一陣陣後怕。
「那你為什麼要放過我？」
「不知道。」
宋贊搖搖頭，「或許是我給你包紮的時候，你能一聲不吭的忍下來。」
「所以我覺得如果這件事情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的話，只有你，才最有可能……」
宋贊說完，便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沈浪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舊傷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就像是被什麼利器划過。
似乎也是這道疤在時刻提醒著宋贊。
讓他沒有和那些人一樣，泯滅最後的人性，成為一具沒有靈魂、行屍走肉般的怪物。
沈浪將那牛皮紙信封仔細收好，手指在桌子上敲擊了幾下，緩緩抬起頭。
「宋贊，說了這麼久別人的事情，是時候跟我說說你的事情了吧？」
沈浪對這個消息明顯有些意外，不論是上輩子，還是現在，他都不知道宋贊還有個女兒的事情。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到底怎麼回事？」
宋贊沒有立刻回答，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給沈浪遞了過去，
然後自己也掏出一支叼在嘴裡，用火機點燃，火光短暫地照亮了他的臉。
沈浪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裡已經布滿了蛛網狀的血絲，一看就是很久沒有睡好覺了。
「我女兒叫宋小雨，五歲，被我寄養在麓城縣我表姐那裡。」
宋贊的聲音沙啞，帶著止不住的疲憊，「前天晚上，我表姐打電話來，說小雨在幼兒園裡被人接走了。」
「接？」
沈浪敏銳地意識到宋贊的措辭不對勁。
「對，就是接。」
宋贊點點頭，「一個女的說是我讓她來接小雨的。」
「不太可能吧？幼兒園裡的老師又不是傻子，隨便一個人冒充你的名義就能把你的小孩接走？」
「因為幼兒園老師認得那個女的……」
宋贊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整個人都呈現著一種頹廢的疲憊。
「我為了不暴露我的女兒，每次給我女兒送東西，都是讓這個女的去的……」
「你的人？！」
沈浪立馬就從宋贊的話里意識到問題出在哪了。
幼兒園老師當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讓一個陌生人將孩子輕易帶走。
除非她們對這個人有著一定的認識，甚至可能認為是小孩的親屬。
而宋贊口中的這個女人就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
宋贊吐出一口煙，重重點了一下頭，看著煙霧在檯燈的光圈裡翻滾，毫不掩飾他眼裡的頹靡。
「她叫劉桂芳，就是這家門診的老闆，也是剛剛帶你進來的那個。」
沈浪瞪大眼睛，差點下一秒就要拔槍了。
宋贊的人背叛了他，現在還敢用她？
更何況自己還在這，這不是把羊往虎口裡送嗎？
「不用緊張，她也有她的難處，我不怪她……」
宋贊看出了沈浪的戒備，立刻出聲想要打消他的疑慮。
但沈浪明顯不能理解，「她為什麼要對你的小孩下手？」
「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宋贊又吐出一口煙後，用手指把菸頭掐滅，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她跟了我十年，是我最信得過的人，結果到頭來，卻是她把人接走的，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
「她的軟肋是她的兒子，也被擄走了……」
從宋贊的話語裡不難看出，門外的那位劉大姐，也是被擄走孩子的苦命人。
或許她在接到擄走宋贊女兒的消息時，也曾掙扎和絕望過。
但是作為一個母親，自己的孩子被別人作為要挾的籌碼，她別無選擇。
雖然沈浪能理解一個母親面對這種困境的心理，但他對她的做法並不認同。
用一場犯罪去妥協另一場犯罪，本就是犯罪，沒有任何藉口可以洗白。
「所以你叫我來，是想讓我幫你把女兒救出來？」
沈浪有些不明白，他既不認為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救人，也不認為宋贊能這樣信任他。
「不是。」
果然，宋贊抬起頭後，他那雙困獸般的眼睛裡多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悔恨，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坦然。
「我叫你來，是因為我不打算按他們說的做了。」
說著，他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沈浪面前。
信封鼓鼓囊囊的，開口處用透明膠帶纏了好幾層。
沈浪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緊緊盯著宋贊，「這是什麼？」
「我早知道自己會有這麼一天，所以這是我跟著那些人三年來，收集的全部線索。」
宋贊的聲音沉了下去，「那些人的名單、綽號、車牌、以及常用的接頭點，還有——」
宋贊頓了頓，慢慢握緊拳頭，「他們一直在找的血樣……」
「血樣？」
「對，我聽他們說過，他們要找的這種人，五年前在市區出現過一個。」
「只是他們讓那人跑了，只留下了一些血樣，這就是其中一份，我偷偷留下來的。」
沈浪聞言，趕忙撕開信封，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果然最後翻出了一個用錫紙裹了好幾層的小瓶子，裡面裝著一點點已經乾涸，依稀可以分辨出是血液的東西。
「我之前對這份血液做過比對，但是結果顯示，這和普通人的血並沒有什麼區別。」
宋贊指著那小小的瓶子，語氣誠懇。
「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交給警方，只有你們徹查到底，才能挖出背後的真相。」
沈浪握著那個瓶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錫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繞了這麼多圈子，追查了這麼多線索，所有的謎底，居然都系在這幾滴不起眼的乾涸血跡上？
他沈浪甚至覺得荒謬至極。
只是他在看見這份血樣後，心底深處卻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似乎這份血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沈警官。」
就在沈浪盯著血樣，陷入沉思的時候，宋贊忽然輕聲叫住了他。
他抬頭看向眼前這個滿眼疲憊的漢子，「還有什麼事嗎？」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信任你，但是自從上次咱倆在我那地下車庫的血站見面後，我就莫名覺得你有些熟悉。」
「其實你當時在詢問李翠娟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你在查什麼了，按照那些人的規矩，我當時就得立刻幹掉你。」
宋贊的話讓沈浪心中一驚，上次能安然無恙的從那黑血站里活著回來，簡直就是個奇蹟。
如果不是宋贊，他可能——
沈浪這時才感到一陣陣後怕。
「那你為什麼要放過我？」
「不知道。」
宋贊搖搖頭，「或許是我給你包紮的時候，你能一聲不吭的忍下來。」
「所以我覺得如果這件事情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的話，只有你，才最有可能……」
宋贊說完，便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沈浪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舊傷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就像是被什麼利器划過。
似乎也是這道疤在時刻提醒著宋贊。
讓他沒有和那些人一樣，泯滅最後的人性，成為一具沒有靈魂、行屍走肉般的怪物。
沈浪將那牛皮紙信封仔細收好，手指在桌子上敲擊了幾下，緩緩抬起頭。
「宋贊，說了這麼久別人的事情，是時候跟我說說你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