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困獸的哀求
門診那扇整面的玻璃門，早已被五花八門的GG貼紙糊得嚴嚴實實。
小到疏通下水道、高價回收舊家電，大到無痛人流、祖傳偏方。
亂七八糟的GG層層疊疊，把原本透明的玻璃弄得破敗不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沈浪剛推開門，就聽見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呻吟，隨後一股混合著消毒水的濃烈霉味便撲面而來。
整個門診內的光線都不是很充足，甚至有些模糊。
幾張塑料椅子沿著牆根排開，而接診台後正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
她燙著一頭細密的捲髮，正低頭織毛衣，似乎對沈浪的到來並不意外。
兩根竹籤在她手裡上下翻飛，毛線團在腳邊的塑膠袋裡緩緩滾動。
沈浪看了一會，緩緩走向接診台。
「看病？」
女人的聲音很沙啞，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找人。」
沈浪沒有廢話，一上來就開門見山，「宋贊不是要我來這裡找他嗎？他人呢？」
女人手裡的竹籤這才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渾濁的眼睛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和剛才低頭織毛衣的懶散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但她也只是在沈浪身上上下打量了幾下，就又拿起了毛線，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這裡沒有叫宋贊的人。」她語氣平淡，矢口否認。
「是嗎？」
沈浪不惱不怒，臉上沒什麼表情，見她一口回絕，也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慢悠悠地走到旁邊的塑料椅子上坐了下來，「既然他找我來，又對我這麼不放心，他想救的人就讓他自己救好了。」
話音未落，女人打毛線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見這個女人油鹽不進，沈浪眯了眯眼睛，不再說話，站起身子就向著門口走去。
「等一下。」
見他真的要走，女人這才叫住他，「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說著，她看向停在馬路對面的車子。
那眼神直白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想見宋贊可以，但必須先讓她放下戒心，給宋讚一個開口的機會。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沈浪語氣冷了下來，「宋贊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我不可能不做防備，希望你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在完全沒有確認宋贊對自己沒有威脅之前，他絕不可能透露，外面車上只有呂可心一人。
唯有讓對方心生忌憚，誤以為外面早已布控了批警力，他和呂可心才能多一分安全保障。
女人抓著毛線的手攥了攥，片刻後似乎下定決心，終於站了起來，「沈警官，跟我來吧。」
說完，她從接診台後面繞了出來，帶著沈浪向著門診的更深處走去。
沈浪跟在女人身後，手始終搭在別在腰間的槍柄上。
但他很快發現，這個女人對他似乎真的沒有惡意。
剛剛對自己的冷漠，反而更像是出於對宋贊的保護。
並且他還注意到這個女人走路的姿勢很怪，左腿有點跛。
只不過很輕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領著沈浪穿過接診台旁邊的走廊，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顯得擁擠。
走廊兩側是幾間關著門的診室，門上的牌子寫著內科、外科、婦科，有一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感覺。
越往裡走，光線愈加昏暗，甚至頭頂的日光燈管都壞了一根，只剩一根在孤零零地閃著，把走廊照得一明一暗。
沈浪跟在女人身後，默默數著自己的腳步。
走到第五步的時候，他的餘光捕捉到一個細節。
走廊左側第三扇門和第四扇門之間的牆面上，有一塊油漆的顏色比周圍的顏色都要深。
不是新刷的，而是被人長時間倚靠磨出來的。
但恰好在這個位置，可以看見走廊兩端的全部動靜。
於是他在心裡默默將這個位置記下來。
走廊不長，女人在最裡面一扇門前停下來。
這扇門和前面幾扇不太一樣，門縫裡沒有透出光，但門把手卻被磨得鋥亮。
「阿贊，你找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門那頭便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緊接著是腳步聲，一步步靠近門口，隨後門鎖咔嚓一聲彈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出現在了沈浪面前。
正是當初西郊客運總站廢棄地下停車場的頭目——宋贊。
只不過現在的他，和上次見面時完全不同了。
他眼窩深陷，像是好幾天沒睡覺，腮幫子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就連頭髮都是亂糟糟的。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袖口和領口都沾著些暗色的油漬，整個人顯得很是疲憊。
但他的眼睛卻仍舊很亮，只不過這種亮不是代表希望。
而像是在角落裡的困獸，最後一次打量對手的清醒。
「沈警官。」
宋贊沙啞的叫了他一聲後，往旁邊讓了一步。
沈浪沒有立刻走進去，而是往他身後的房間看了看。
裡面沒有開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在黑暗中圈出一小片光暈。
他又看了看門外的女人，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放心吧，沈警官，我要真想對你下手，上次你來血站的時候，我就不會讓你回去了。」
宋贊自嘲般的笑笑，聲音里卻滿是無奈。
儘管宋贊幾乎已經表達了自己沒有威脅的誠意，沈浪卻並沒有感到放鬆。
他按在槍柄上的手，捏得更緊了些。
最後看了眼走廊另一頭門外的車子，他才邁開跨進門檻的第一步。
不對勁！
他的腳剛落地，就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有些不對勁！
不是水泥地那種堅硬平整的觸感，而是一種微微發軟的、帶著彈性的觸感。
像是踩在一層薄薄的地毯上，但是這個房間裡根本沒有地毯啊！
他沒有立刻低頭去看。
因為他注意到另一個更重要的細節。
這地方應該是診所的庫房，但四面牆都堆著摞到天花板的紙箱，可是空氣里卻沒有紙箱長期堆放該有的那股霉味。
反而房間的味道更像是一股極淡的金屬氣息。
這個房間本來是做什麼的？
他還沒想明白，身後的門就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鎖死了？！
沈浪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地方寒磣，別介意。」
宋贊走到摺疊桌前，拉開一把凳子，「坐。」
上下打量宋贊兩眼，確認他沒有要和自己動手的意思後，沈浪才慢慢挪了過去。
「說吧，叫我來，到底是什麼事情？」
宋贊在沈浪面前坐下，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沈警官，我求你，救救我女兒的命……」
小到疏通下水道、高價回收舊家電，大到無痛人流、祖傳偏方。
亂七八糟的GG層層疊疊，把原本透明的玻璃弄得破敗不堪，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沈浪剛推開門，就聽見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呻吟，隨後一股混合著消毒水的濃烈霉味便撲面而來。
整個門診內的光線都不是很充足，甚至有些模糊。
幾張塑料椅子沿著牆根排開，而接診台後正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
她燙著一頭細密的捲髮，正低頭織毛衣，似乎對沈浪的到來並不意外。
兩根竹籤在她手裡上下翻飛，毛線團在腳邊的塑膠袋裡緩緩滾動。
沈浪看了一會，緩緩走向接診台。
「看病？」
女人的聲音很沙啞，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找人。」
沈浪沒有廢話，一上來就開門見山，「宋贊不是要我來這裡找他嗎？他人呢？」
女人手裡的竹籤這才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渾濁的眼睛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和剛才低頭織毛衣的懶散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但她也只是在沈浪身上上下打量了幾下，就又拿起了毛線，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這裡沒有叫宋贊的人。」她語氣平淡，矢口否認。
「是嗎？」
沈浪不惱不怒，臉上沒什麼表情，見她一口回絕，也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慢悠悠地走到旁邊的塑料椅子上坐了下來，「既然他找我來，又對我這麼不放心，他想救的人就讓他自己救好了。」
話音未落，女人打毛線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見這個女人油鹽不進，沈浪眯了眯眼睛，不再說話，站起身子就向著門口走去。
「等一下。」
見他真的要走，女人這才叫住他，「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說著，她看向停在馬路對面的車子。
那眼神直白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想見宋贊可以，但必須先讓她放下戒心，給宋讚一個開口的機會。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沈浪語氣冷了下來，「宋贊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我不可能不做防備，希望你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在完全沒有確認宋贊對自己沒有威脅之前，他絕不可能透露，外面車上只有呂可心一人。
唯有讓對方心生忌憚，誤以為外面早已布控了批警力，他和呂可心才能多一分安全保障。
女人抓著毛線的手攥了攥，片刻後似乎下定決心，終於站了起來，「沈警官，跟我來吧。」
說完，她從接診台後面繞了出來，帶著沈浪向著門診的更深處走去。
沈浪跟在女人身後，手始終搭在別在腰間的槍柄上。
但他很快發現，這個女人對他似乎真的沒有惡意。
剛剛對自己的冷漠，反而更像是出於對宋贊的保護。
並且他還注意到這個女人走路的姿勢很怪，左腿有點跛。
只不過很輕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領著沈浪穿過接診台旁邊的走廊，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顯得擁擠。
走廊兩側是幾間關著門的診室，門上的牌子寫著內科、外科、婦科，有一種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感覺。
越往裡走，光線愈加昏暗，甚至頭頂的日光燈管都壞了一根，只剩一根在孤零零地閃著，把走廊照得一明一暗。
沈浪跟在女人身後，默默數著自己的腳步。
走到第五步的時候，他的餘光捕捉到一個細節。
走廊左側第三扇門和第四扇門之間的牆面上，有一塊油漆的顏色比周圍的顏色都要深。
不是新刷的，而是被人長時間倚靠磨出來的。
但恰好在這個位置，可以看見走廊兩端的全部動靜。
於是他在心裡默默將這個位置記下來。
走廊不長，女人在最裡面一扇門前停下來。
這扇門和前面幾扇不太一樣，門縫裡沒有透出光，但門把手卻被磨得鋥亮。
「阿贊，你找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門那頭便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緊接著是腳步聲，一步步靠近門口，隨後門鎖咔嚓一聲彈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出現在了沈浪面前。
正是當初西郊客運總站廢棄地下停車場的頭目——宋贊。
只不過現在的他，和上次見面時完全不同了。
他眼窩深陷，像是好幾天沒睡覺，腮幫子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就連頭髮都是亂糟糟的。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袖口和領口都沾著些暗色的油漬，整個人顯得很是疲憊。
但他的眼睛卻仍舊很亮，只不過這種亮不是代表希望。
而像是在角落裡的困獸，最後一次打量對手的清醒。
「沈警官。」
宋贊沙啞的叫了他一聲後，往旁邊讓了一步。
沈浪沒有立刻走進去，而是往他身後的房間看了看。
裡面沒有開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在黑暗中圈出一小片光暈。
他又看了看門外的女人，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放心吧，沈警官，我要真想對你下手，上次你來血站的時候，我就不會讓你回去了。」
宋贊自嘲般的笑笑，聲音里卻滿是無奈。
儘管宋贊幾乎已經表達了自己沒有威脅的誠意，沈浪卻並沒有感到放鬆。
他按在槍柄上的手，捏得更緊了些。
最後看了眼走廊另一頭門外的車子，他才邁開跨進門檻的第一步。
不對勁！
他的腳剛落地，就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有些不對勁！
不是水泥地那種堅硬平整的觸感，而是一種微微發軟的、帶著彈性的觸感。
像是踩在一層薄薄的地毯上，但是這個房間裡根本沒有地毯啊！
他沒有立刻低頭去看。
因為他注意到另一個更重要的細節。
這地方應該是診所的庫房，但四面牆都堆著摞到天花板的紙箱，可是空氣里卻沒有紙箱長期堆放該有的那股霉味。
反而房間的味道更像是一股極淡的金屬氣息。
這個房間本來是做什麼的？
他還沒想明白，身後的門就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鎖死了？！
沈浪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地方寒磣，別介意。」
宋贊走到摺疊桌前，拉開一把凳子，「坐。」
上下打量宋贊兩眼，確認他沒有要和自己動手的意思後，沈浪才慢慢挪了過去。
「說吧，叫我來，到底是什麼事情？」
宋贊在沈浪面前坐下，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沈警官，我求你，救救我女兒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