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雨落終停，牽掛難平
楊晚晴死死攥著手裡的持針鉗，指節泛白，拼盡全力壓著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
她比誰都清楚，沈浪這條命此刻就攥在她手上！
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分神，都有可能造成意外，所以她必須清空腦子裡所有的雜念。
壞死組織被全部清理後，她迅速引線穿過沈浪的皮肉。
第一針下去，沈浪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又重重落回治療床上。
「忍一下！忍一下啊！沈浪！」
呂可心死死按住他，可眼淚卻掉落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然後是第二針。
沈浪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像被悶住的低吼，手指死死扣住床的邊緣，甚至發出金屬變形的咯吱聲。
接著是第三針。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腿用力蹬了一下，踢在欄杆上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你給我用點力！按住他呀！」
楊晚晴的語氣嚴厲，聲音里卻帶著一絲她極力掩飾的顫抖。
「還有兩針，別再讓他動了！」
呂可心聞言，也顧不上其他的了，她整個人壓了上去。
她的臉貼在他的額頭上，能感覺到他滾燙的體溫和那些不斷滲出的冷汗。
「忍一忍，再忍一忍……」
她的聲音快碎成了碎片，「快好了，快好了，堅持住……」
第四針，第五針。
直到最後一針打結，楊晚晴剪斷線頭，才把持針鉗扔回托盤裡，用力去扯自己的手套。
不止沈浪，她的後背也汗透了，她的手指在發抖，連整個人都在抖。
「縫好了，結束了……」
楊晚晴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說出來的話卻依舊惡毒，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掩飾她心中的慌亂。
「這次整整六針，下次再敢把傷口崩開，你也別來找我，直接去殯儀館吧！」
沈浪躺在床上，劇烈喘息著。
他的臉上全都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嘴唇白得像紙。
但他卻睜開了眼睛，看向低著頭的楊晚晴，嘴角扯出一個虛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謝…謝謝…姐……」
「別謝我，也別叫我姐，我說過我不是你姐！」
楊晚晴轉過身子，快速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後快速從櫃裡拿出抗生素和繃帶。
「但你要是真謝我，就好好活著…別讓我白救你……」
說完這句話，她便開始給沈浪包紮。
一圈，兩圈，三圈。
動作很輕，輕得甚至不像是她。
沈浪如釋重負般地笑了笑，似乎是在笑楊晚晴，但更像是在笑他自己……
楊晚晴手裡的繃帶覆過他剛剛縫合的傷口，覆過那些紅腫的針腳，覆過沈浪因為疼痛而不斷起伏的腹部。
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手早已冰涼涼，涼到剛接觸沈浪的皮膚，他的身體就本能地縮了一下。
這讓楊晚晴瞬間緊張起來，以為是自己剛剛縫合的有問題，「疼？」
沈浪立馬搖頭，「不疼。」
「放屁！」
楊晚晴罵著，但聲音里卻帶著鼻音，「整整六針，沒打一滴麻藥，你說不疼？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個瘋子！」
沈浪笑了笑，卻沒再說話。
楊晚晴把繃帶固定好，站起身。
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沒有乾的淚痕。
但這時沈浪眼睛是睜開的，他當著這小子的面，拼命咬著牙，就是不讓那些東西掉下來。
「三天換一次藥。不能沾水。不能劇烈運動——」
她說著說著，忽然頓了頓，隨後自嘲般笑笑。
「算了，說了也是白說，你這種人，就是躺在棺材裡，聽見有案子也得掀蓋子爬起來。」
沈浪強撐著從床上想要坐起來，臉色依舊白的像紙，呂可心連忙上前扶他。
「姐……」
沈浪的聲音很輕，輕到呂可心和楊晚晴都以為他要說什麼軟話了，他卻話鋒一轉。
「現在沒…沒有棺材…」
楊晚晴虎軀頓時一震。
「只…只有骨灰盒……」
楊晚晴剛剛還蓄在眼裡的淚水瞬間幹了。
「滾！滾滾滾滾滾！」
她完全沒想到這小子能這麼沒良心，她這邊還在擔心他，他那邊剛能動就要開她玩笑。
「趕緊滾！下次再來，碘伏你都沒得用！」
沈浪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任由呂可心扶著他，一步一步往病房走去。
進了病房，呂可心剛扶著他在病床上慢慢躺下，他就偏著頭看向窗外。
「呂可心，雨…好像停了……」
呂可心聞言，快步走到窗戶邊，打開了窗子。
果然，外邊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雖然天空已經被厚重的烏雲壓著。
但空氣帶著被水洗過的清新。
「嗯！停了！」
晚風拂過她的臉頰，這才讓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緩緩放鬆下來。
「你…剛剛為什麼不打麻藥？」
她站在窗口沒有轉身，「你知道你自己剛剛疼成了什麼樣子嗎？」
沈浪愣了愣，隨後垂下眼眸笑了兩下，「我知道，但是明天我得去找宋贊，我必須保持清醒，麻藥會影響我。」
「宋贊就那麼重要？」
呂可心有些不明白，她並沒有看見那西郊客運站地下停車庫內紛亂的腳印，沈浪也沒有告訴她。
「不是他重要，是他手裡，可能攥著那些失蹤孩子的下落……」
呂可心轉過身看向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的沈浪，低低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漫漫長夜，似乎只有看見他安好，她躁動的心才能慢慢安靜下來……
——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分。
浣南綜合門診。
沈浪坐在車裡，完全沒想到宋贊會窩在這麼一個地方。
這是一家位於浣江市南面，夾在一排五金店和建材鋪子中間的診所。
不僅門面窄小，連招牌上的紅漆都已經褪成了淺色。
如果不是有當地派出所的社區同志帶路，沈浪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注意到這個地方。
呂可心把車停在街對面，依舊是她開車，沈浪坐在副駕駛。
她沒有鬧著要跟他一起進去，因為沈浪在出發前跟她約法三章了。
她在外面接應，三十分鐘他不出來，她就打電話給張保國，但絕對不許她進去。
雖然她反駁過，但就是拗不過這個比牛還倔的傢伙。
「記住你答應我的！不許進去！」
沈浪並沒有著急下車，依舊有些不放心的叮囑呂可心。
小丫頭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她把槍塞進了沈浪手裡，「這次你帶著。」
沈浪想推回去，「不行——」
「你拿上！這周圍這麼多人，你還怕有人敢大庭廣眾下對我動手嗎？」
呂可心語氣強硬，「我已經答應你不跟著你進去了，但你如果不把槍帶上，我就不讓你下車！」
兩個人對峙了幾秒後，還是沈浪先妥協了。
他接過槍，剛別在了腰後，呂可心就給他下了最後通牒，「我只給你三十分鐘的時間。」
「我知道。」
沈浪點點頭，隨後推開車門下車，大步流星地穿過馬路。
推開了浣南綜合門診那扇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玻璃門……
她比誰都清楚，沈浪這條命此刻就攥在她手上！
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分神，都有可能造成意外，所以她必須清空腦子裡所有的雜念。
壞死組織被全部清理後，她迅速引線穿過沈浪的皮肉。
第一針下去，沈浪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又重重落回治療床上。
「忍一下！忍一下啊！沈浪！」
呂可心死死按住他，可眼淚卻掉落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然後是第二針。
沈浪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像被悶住的低吼，手指死死扣住床的邊緣，甚至發出金屬變形的咯吱聲。
接著是第三針。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腿用力蹬了一下，踢在欄杆上發出咣的一聲巨響。
「你給我用點力！按住他呀！」
楊晚晴的語氣嚴厲，聲音里卻帶著一絲她極力掩飾的顫抖。
「還有兩針，別再讓他動了！」
呂可心聞言，也顧不上其他的了，她整個人壓了上去。
她的臉貼在他的額頭上，能感覺到他滾燙的體溫和那些不斷滲出的冷汗。
「忍一忍，再忍一忍……」
她的聲音快碎成了碎片，「快好了，快好了，堅持住……」
第四針，第五針。
直到最後一針打結，楊晚晴剪斷線頭，才把持針鉗扔回托盤裡，用力去扯自己的手套。
不止沈浪，她的後背也汗透了，她的手指在發抖，連整個人都在抖。
「縫好了，結束了……」
楊晚晴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說出來的話卻依舊惡毒，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掩飾她心中的慌亂。
「這次整整六針，下次再敢把傷口崩開，你也別來找我，直接去殯儀館吧！」
沈浪躺在床上，劇烈喘息著。
他的臉上全都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嘴唇白得像紙。
但他卻睜開了眼睛，看向低著頭的楊晚晴，嘴角扯出一個虛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謝…謝謝…姐……」
「別謝我，也別叫我姐，我說過我不是你姐！」
楊晚晴轉過身子，快速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後快速從櫃裡拿出抗生素和繃帶。
「但你要是真謝我，就好好活著…別讓我白救你……」
說完這句話，她便開始給沈浪包紮。
一圈，兩圈，三圈。
動作很輕，輕得甚至不像是她。
沈浪如釋重負般地笑了笑，似乎是在笑楊晚晴，但更像是在笑他自己……
楊晚晴手裡的繃帶覆過他剛剛縫合的傷口，覆過那些紅腫的針腳，覆過沈浪因為疼痛而不斷起伏的腹部。
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手早已冰涼涼，涼到剛接觸沈浪的皮膚，他的身體就本能地縮了一下。
這讓楊晚晴瞬間緊張起來，以為是自己剛剛縫合的有問題，「疼？」
沈浪立馬搖頭，「不疼。」
「放屁！」
楊晚晴罵著，但聲音里卻帶著鼻音，「整整六針，沒打一滴麻藥，你說不疼？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個瘋子！」
沈浪笑了笑，卻沒再說話。
楊晚晴把繃帶固定好，站起身。
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沒有乾的淚痕。
但這時沈浪眼睛是睜開的，他當著這小子的面，拼命咬著牙，就是不讓那些東西掉下來。
「三天換一次藥。不能沾水。不能劇烈運動——」
她說著說著，忽然頓了頓，隨後自嘲般笑笑。
「算了，說了也是白說，你這種人，就是躺在棺材裡，聽見有案子也得掀蓋子爬起來。」
沈浪強撐著從床上想要坐起來，臉色依舊白的像紙，呂可心連忙上前扶他。
「姐……」
沈浪的聲音很輕，輕到呂可心和楊晚晴都以為他要說什麼軟話了，他卻話鋒一轉。
「現在沒…沒有棺材…」
楊晚晴虎軀頓時一震。
「只…只有骨灰盒……」
楊晚晴剛剛還蓄在眼裡的淚水瞬間幹了。
「滾！滾滾滾滾滾！」
她完全沒想到這小子能這麼沒良心，她這邊還在擔心他，他那邊剛能動就要開她玩笑。
「趕緊滾！下次再來，碘伏你都沒得用！」
沈浪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任由呂可心扶著他，一步一步往病房走去。
進了病房，呂可心剛扶著他在病床上慢慢躺下，他就偏著頭看向窗外。
「呂可心，雨…好像停了……」
呂可心聞言，快步走到窗戶邊，打開了窗子。
果然，外邊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雖然天空已經被厚重的烏雲壓著。
但空氣帶著被水洗過的清新。
「嗯！停了！」
晚風拂過她的臉頰，這才讓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緩緩放鬆下來。
「你…剛剛為什麼不打麻藥？」
她站在窗口沒有轉身，「你知道你自己剛剛疼成了什麼樣子嗎？」
沈浪愣了愣，隨後垂下眼眸笑了兩下，「我知道，但是明天我得去找宋贊，我必須保持清醒，麻藥會影響我。」
「宋贊就那麼重要？」
呂可心有些不明白，她並沒有看見那西郊客運站地下停車庫內紛亂的腳印，沈浪也沒有告訴她。
「不是他重要，是他手裡，可能攥著那些失蹤孩子的下落……」
呂可心轉過身看向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的沈浪，低低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漫漫長夜，似乎只有看見他安好，她躁動的心才能慢慢安靜下來……
——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分。
浣南綜合門診。
沈浪坐在車裡，完全沒想到宋贊會窩在這麼一個地方。
這是一家位於浣江市南面，夾在一排五金店和建材鋪子中間的診所。
不僅門面窄小，連招牌上的紅漆都已經褪成了淺色。
如果不是有當地派出所的社區同志帶路，沈浪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注意到這個地方。
呂可心把車停在街對面，依舊是她開車，沈浪坐在副駕駛。
她沒有鬧著要跟他一起進去，因為沈浪在出發前跟她約法三章了。
她在外面接應，三十分鐘他不出來，她就打電話給張保國，但絕對不許她進去。
雖然她反駁過，但就是拗不過這個比牛還倔的傢伙。
「記住你答應我的！不許進去！」
沈浪並沒有著急下車，依舊有些不放心的叮囑呂可心。
小丫頭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她把槍塞進了沈浪手裡，「這次你帶著。」
沈浪想推回去，「不行——」
「你拿上！這周圍這麼多人，你還怕有人敢大庭廣眾下對我動手嗎？」
呂可心語氣強硬，「我已經答應你不跟著你進去了，但你如果不把槍帶上，我就不讓你下車！」
兩個人對峙了幾秒後，還是沈浪先妥協了。
他接過槍，剛別在了腰後，呂可心就給他下了最後通牒，「我只給你三十分鐘的時間。」
「我知道。」
沈浪點點頭，隨後推開車門下車，大步流星地穿過馬路。
推開了浣南綜合門診那扇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