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槐陰師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知道【生息泉】另一半融入了你的靈竅,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松隼的利爪死死卡住李長崖的脖頸,不緊不慢地說道。

  「畢竟與其留著你日後找我報仇,不如現在一爪子送你去見他,正好我也能湊齊這件寶物。」

  生死一線。

  李長崖渾身顫抖,大喊道:「我不報仇!別殺我!」

  他猛地喊完,不顧脖子上的傷口血流如注,掙扎著翻過身,對著松隼重重地磕頭。

  「鷹兄!我不為李繁岳報仇!他要殺我祭道,還要殺青恬煉鬼童!他死有餘辜!你殺了他,是救了我,也救了青恬!」

  他抬起頭,滿臉是血,死死盯著松隼:

  「這寶物名為【生息泉】,確實在我體內!但我活著比死了對你有用!」

  「我有用!真的有用!」

  李長崖語速極快,生怕下一秒就被松隼斬殺:

  「你是妖修,現在有了【生息泉】,能用人族術法,但終究難以進入人族坊市,難以獲取人族的功法、丹藥、情報!你需要一個人類替你在明面上行走!」

  「我李家雖然剛踏入仙途,但家中還有不少基礎術法和修仙雜記!我願意主動獻出!」

  松隼冷冷道:「殺了你,這些東西我自己也能取。」

  「不、還有!」

  李長崖嘶吼道,「【生息泉】和某位大修士的傳承有關!我能帶道友去尋找!」

  見松隼眼中興趣大漲,李長崖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猛地舉起三根手指,指尖沾著自己的心頭血,面容扭曲而決絕:

  「我李長崖今日與游隼道友立下心誓!」

  「於即日起,絕不透露鷹...游隼道友半句跟腳秘密!」

  「我願將李家所有術法,以及日後我所能搜集到的一切功法,加上【生息泉】有關的那份修士傳承,統統交予游隼道友!」

  「我只求……」

  李長崖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撞擊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再抬起頭時,他眼中流出兩行清淚,聲音沙啞:

  「只求道友留我這條爛命,繼續修行!」

  「李繁岳雖然死了,但那個蠱惑他的槐陰老祖還在!那個吃人的青獅宗還在!我的小侄女青恬也還在!」

  松隼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男人。

  百世書上道紋流轉,浮現出一行字跡:【李長崖心誓已成】。

  他只是心中稍作打算,便淡淡問道:「傳聞李家家主是練氣五層的修士,你若回族,我又拿你有什麼辦法?」

  李長崖沉默一瞬,方才苦澀地開口道:

  「父親其實只是凡人,道友大可不必憂慮。」

  「啊?」松隼一驚,望洱湖上,李家和唐家各坐一方,呈二分之勢,李家家主卻是個凡人?

  「父親常年深入簡出,對外宣稱修行為上,實則是虛報修為,嚇唬湖對岸練氣四層的唐家家主。」李長崖苦澀道,「不然有他壓一頭的話,我那大兄也不會無法無天到和青獅宗勾結到一起...」

  「原來如此。」

  松隼收回了利爪,將儲物的碧玉扳指扔出。

  「裡面有療傷丹藥,晚點自己取出來用,戒指在搬運完鴨絨後還我。先同我講講,李家和唐家是怎麼發家的。」

  李長崖愣了愣,隨後緊緊將扳指握住,回答道:

  「兩家皆為望洱湖土著,但李家是遇見【生息泉】後才開始修行;而唐家也是同時期遇見仙緣,好似是發現了一塊有著靈智的土地......」

  ......

  青獅宗,瑞福山。

  這裡雖名為「瑞福」,卻是陰雲繚繚。

  山巔洞府深處,身著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隨手將一隻練氣期虎妖扔垃圾一般扔出了石榻。

  那虎妖渾身骨骼盡碎,孔竅流血,早已沒了聲息。

  它那原本強橫的妖軀,此刻就像是一個被頑童玩壞了的布偶,悽慘無比。

  「廢物,才堅持了不到半個時辰。」


  老者掏出一塊錦帕擦了擦手,他是青獅宗的築基大修——槐陰長老。

  槐陰並未多看那虎妖一眼,而是轉頭對著一直立在陰影中的青年弟子開口道:

  「硫陰,為師前月傳下秘詔,讓你與池魏二人化作我的模樣,下山收徒。如今布下多少預備弟子了?」

  陰影中的青年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

  「回稟師尊,弟子負責的東路,已傳下十位;師弟池魏負責的西路,傳下八位。」

  「一共十八位麼……」

  槐陰長老眯起渾濁的雙眼,盤算著什麼。

  隨即,他伸手一招,從石榻後的籠子裡隔空抓來一隻瑟瑟發抖的狐狸妖獸。

  那狐狸極通人性,雖然嚇得渾身炸毛,卻不敢反抗,反而伸出舌頭,討好地舔舐著槐陰枯瘦的手背。

  槐陰舒服地眯起眼,一邊撫摸著狐狸柔順的皮毛,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善。」

  「十八位練氣弟子,自滅十八家凡俗宗族。算算人頭,怎麼也有上百條至親血脈了。」

  他頓了頓,語氣慈祥:

  「這些人命帶回宗內,正好能煉成十八枚血親丹。屆時,為師賜你五枚,賜池魏四枚。有了此丹相助,你們修成「半死桐」仙基的把握,也能多上幾分。」

  硫陰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狂喜之色,深深一拜:

  「多謝師尊成全!弟子一定勤加修煉,絕不辜負師尊厚愛!」

  槐陰點了點頭,忽而問道:「對了,池魏那小子怎麼還未歸宗?按理說,西路早就應該結束了。」

  硫陰低著頭,還是恭敬答道:

  「稟師尊,池魏師弟傳訊說,他還有一項宗門指派的任務未完成。還需去青獅宗轄地與洛水觀交界的邊境,一處叫望洱湖的地方,收取今年的例行俸祿。」

  「哼!又是那些繁雜瑣事。」

  槐陰冷哼一聲,手中力道失控,捏得那隻狐狸發出一聲慘叫。

  「白堊那個老鬼,自從上次被我毀了一具煉屍後,便處處針對我瑞福山,盡派些勞神費力的任務給我瑞福山。也罷,讓池魏收完俸祿速速歸來。」

  說罷,槐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既如此,你便不必伺候在身邊了。拿著為師給你的手令,去庫房領些丹藥,先行修行吧。早日達到練氣大圓滿,為師也好助你築基。」

  「是,弟子告退。」

  硫陰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洞府,只留下那隻神情恐慌的狐妖同槐陰獨處。

  直到走出瑞福山的範圍,他飛速遁回自己的洞府,打開了隔音禁制後,那張恭敬謙卑的臉龐才瞬間垮了下來。

  硫陰癱坐在蒲團上,背後的冷汗早已濕透了衣衫。

  「這死老鬼!」

  硫陰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懼,「不放我遠行執行宗門任務,就是怕我跑了!這幾日還三番五次催我修行,真當我不知道那「半死桐」是個什麼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死死攥在手中。

  「什麼築基仙基……」

  「如若我修不成,就只能幹等著被他煉成丹丸,就像那些練氣散修一樣!」

  「如若我修成了,這老鬼也只會拿我的仙基當血食,衝擊他金丹大道的極品血食!」

  這就是魔門的師徒。

  硫陰看著洞府外那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逐漸變得陰狠而決絕。

  「當真是朝來寒雨晚來風。」

  「但我不想變成丹藥,也不想變成血食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