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玉簫劍法,藥師見乘風,籌謀武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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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不練太祖長拳,教你一套新武學。」

  白石居,梅林下。

  姜夔從袖袍里取出一筒書簡,遞給郭靖。

  郭靖展開書簡,赫然是一套劍譜。

  「玉簫劍法?還有稼軒公的點評,長於比武,沙場無用……」

  「這是藥師的絕學,他曾向我請教音律,留了此譜做謝禮。」

  姜夔負手微笑,大袖飄飄,「他這套劍法不適合兵陣,但極適合方寸之間的技殺搏鬥,你學了,權當防身。」

  「以玉簫為兵器,主攻對手穴道,最難得的是劍式瀟灑俊雅,飄逸出塵,劍法精微奧妙。」

  說人話就是用起來很帥,很適合文人雅士裝逼,黃老邪一脈的武功都是這種特色,厲不厲害另說,總之我先裝爽了。

  郭靖在心裡給這門武功定了性,忽有興致地問道:「老師與黃島主的武功孰高孰低?」

  姜夔不假思索道:「他高,但為師年長,內功勝過他,憑太祖長拳,倒也叫他不敢小覷。」

  「那,稼軒公比他如何?」郭靖問道。

  「何須此問?」

  姜夔「哈」的一笑:「藥師這套劍法只能用於方寸之間,稼軒的劍法卻能摧堅克敵,即便是藥師最得意的身法也比之弗如。」

  「那號稱北丐的丐幫幫主武功剛猛,但論力道雄渾,仍不如稼軒生前。」

  「他們倆一個武功陰柔,一個至剛,稼軒武學境界更在他們之上,已臻剛柔並濟之境。」

  「鏌邪三尺照人寒,試與挑燈子細看。且掛空齋作琴伴,未須攜去斬樓蘭!當年稼軒在朝堂上累受排擠,免官後無所事事,只能作詞習武聊以消遣,順手還創過些厲害劍法。」

  郭靖愣了下,問:「這不是他贈劍友人時做的詩?莫邪劍真在稼軒公手上?」

  辛棄疾一生作詞愛用典,莫邪意象用得尤其多。

  「不知道,莫邪劍離現世千年之久,誰還認得是真是假?不過稼軒早年戎馬征途,手上確有幾口削鐵如泥的寶劍。」

  姜夔搖了搖頭,嘆道:「飽飯閒遊繞小溪,卻將往事細尋思。有時思到難思處,拍碎闌干人不知。他那段時日的生活大致如此,龍困淺灘,英雄落寞啊。」

  郭靖則敏銳的捕捉到了最後一句,低聲問:「您說他外功還在洪幫主之上,這最後的拍碎闌干……」

  「他心情陰鬱,不覺用力大了,拍碎些不足為奇。」

  姜夔一臉理所當然,「沒有這份本事,他以為他憑什麼能馳騁兩國毫髮無損?」

  郭靖嘴唇翕動了下,這還是人類嗎?

  只是轉念一想,以前的項羽、關張、秦瓊、李存孝、岳飛,還有楊康先祖楊再興也不大像人類,歷史總有些超凡存在的。

  郭靖默默接受了自己是個普通人的事實,捻起玉簫,老老實實的隨姜夔修習玉簫劍法。

  這是他上手的第一門上乘兵刃武功,比柯鎮惡的伏魔杖、韓小瑩的越女劍高明了不止一籌。

  缺陷是這門武功只能用於江湖械鬥,沙場上的軍卒穿身輕甲保護穴位就讓你無從下手。

  伏魔杖、越女劍大開大合,所用兵器較長,反而能用於沙場。

  但據姜夔所說,辛棄疾觀此劍法後提取其武學原理,融入自己理解,創出一門威力絕大的沙場劍術。

  現在學玉簫劍法,算是入門功夫。

  ……

  太湖,歸雲莊。

  陸乘風帶著一莊家小,恭恭敬敬地跪在門口,靜候一梭小舟行駛而至。

  舟上艄公是陸冠英,黃藥師身材高瘦,形相清癯,一襲青袍丰姿雋爽,扮相極盡瀟灑,堪為郭靖生平僅見。

  令人發奇的是,他身後還跟著個痴痴呆呆的女孩,一跳一跳,伸手撈魚,張著嘴傻笑。

  「恭迎恩師!」

  小船漸近,陸乘風眼眶熱淚滾滾,強動著不便的身體,向黃藥師行大禮。

  歸雲莊一門老小盡皆拜下,陸冠英撐船靠了案,快步跑到父親身旁同跪。

  黃藥師縱身而起,如一帆落葉飄上岸來,目光掃過陸乘風的雙腿、擔架時現出一絲不忍。

  「起來吧。」黃藥師面色威嚴,說道。


  「是,是……」

  陸乘風喜不自禁的爬起身來,臉頰一片濕潤。

  黃藥師暗暗難受,別過半邊身子,道:「你很好,還記得桃花島的規矩,沒有教你兒子武功。」

  陸乘風連忙道:「恩師教誨,乘風一刻都不敢忘!」

  黃藥師點了點頭,「你這兒子還不錯,知道跟隨大義之人做大事,他原來的老師枯木人品敗壞,那點微末功夫給咱們提鞋都不配!」

  「乘風,你的武功勝枯木百倍,即日起,自己傳你兒子功夫!」

  「是,是,多謝恩師……」

  陸乘風激動得又要跪下,招呼陸冠英一起,對這個兒子大大滿意。

  桃花島門規深重,若不得允,親生兒子都不敢傳授武功,如今黃藥師允他傳陸乘風武功,那是已經將他重新收回師門了!

  不過倘若陸乘風知道此時此刻正有一位黃藥師口中的「大義之人」在習練黃藥師平生最得意的玉簫劍法,不知會是什麼滋味?

  這邊黃藥師賜下他這幾年改良的旋風掃葉腿法給陸乘風治理腿傷,又問陸乘風其他弟子去向。

  陸乘風登時嗚咽出聲,「這些年,曲師哥和馮師弟音訊全無,武師弟已經去世兩年有餘了……」

  聞言,黃藥師心頭更痛,手上力起,有心尋個奸惡之人拍死泄憤,只恨自己所處不是在臨安府的詔獄,不然一掌拍死了史彌遠,那該是何等的快意?

  不過這念頭也是轉瞬即逝,他還在臨安府與郭靖交談時,郭靖便假借李萍之名,稱早年牛家村裡有個曲三酒館,酒館主人人稱曲三哥,是個武功高強的跛子。

  黃藥師聽後發了狂的趕去,在酒館暗室發現了大弟子屍骨。

  可嘆曲靈風武功極高,是黃藥師門下魁首,尤善輕功行走如風,卻因雙腿被廢輕功盡失。

  他一心進皇宮取來字畫器皿,想討恩師歡心重歸師門,又因行跡不密引禍,死在大內侍衛手上。

  其女傻姑受父親之死刺激,瘋癲多年,黃藥師施法不得治,不由越發愧疚,帶她一同來了歸雲莊。

  不想這一來,竟得知武眠風也已辭世,桃花六風已去其三。

  「也罷也罷……這就是你曲師哥的遺女,他也遭了不幸。」

  嘆了口氣,黃藥師把傻姑領到陸乘風跟前,心下不盡後悔:「你馮師弟還要好好找,郭靖已在臨安府放話,懸銀請江南武人尋訪他,我聽說你兒子現在快成太湖群豪的頭子了,也不能懈怠。」

  「至於梅超風……」

  黃藥師看了看陸乘風雙腿,偏首說道:「她偷了九陰真經,你不是她對手,只要尋其消息,如找到她,告桃花島。」

  「是。」陸乘風滿口應下。

  黃藥師輕輕頷首,心想蓉兒還小,他須不能離島太久,若一時找不到梅超風、馮默風,總不能讓黃蓉一個人待在家中,說道:

  「你們抓了郭靖的大仇人段天德,這很好,他過些天要借你的地方開一場江湖武林大會,商議與朝廷合作和商路通衢,可省得?」

  陸乘風聞言一愣,道:「恩師,江湖人多是沾血慣了的,不服朝廷管教,這怎麼好和他們說呢?」

  「昏君奸相當權,江湖人當然不必給他們效力,現今奸相已敗,郭靖所謀商路能讓沿途水道的百姓都多一點活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黃藥師開口解釋,說道:「屆時,岳氏子珂會同至;你也別說什麼江湖人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若不是活不下去,誰願意天天打殺過活?」

  陸乘風大喜下拜:「弟子恭聽師父教誨!定把這次武林大會辦得紅紅火火,不丟了桃花島的面子!」

  江湖不只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像他歸雲莊就是典例。

  兒子在外面當水匪頭子,自己當個樂善好施、風流雅致的大員外,日子過得舒服愜意,名聲還很好。

  假以時日,陸冠英也會金盆洗手,讓子弟繼續經營黑活,如此一代代傳下去,成了地方豪強。

  如果後世出個讀書種子,那更會光耀門楣,如范仲淹一般改寫整個家族的命運,從此晉升成名門望族。

  宋廷有「造反可得詔安」的慣例,許多江湖人心裡都揣著說不定我鬧得再大些,朝廷非但不怪我,還請我去當官的夢想。

  陸乘風能想像到,如果郭靖這次帶著編制來,肯定會有不少江湖人願意拋下舊業,爭著去吃一份皇糧。


  而且,師父親自開口,這是讓他代表桃花島在江南的門面啊!

  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本來也是江湖格局的表現。

  黃藥師對陸乘風的想法心知肚明,他素不愛管這些勢力之爭,可如今門下只此一個徒弟尚好,自然想他能過得好些,自己這張虎皮總還能嚇到不少人罷?

  「你曲師哥的遺女暫且留在歸雲莊,我去尋你馮師弟、梅師姊,不論找不找得到,我一月之內必歸。」

  留下這句話,黃藥師腳下一輕縱身而去,幾個呼吸工夫,竟已不見蹤影。

  「恩師武功真乃神人也!」

  陸乘風數十年來就今日最開懷,自己拄著杖起身,拉起傻姑和陸冠英,喜道:「孩子,我是你陸師叔,你爹爹以前跟我同門學藝,我們情同手足,你就當我是你親叔叔……」

  「冠英,快和為父說說你在臨安府的經歷,恩師是何時來的江南?郭少俠又是何等人物?」

  「爹爹莫急,孩兒慢慢稟來,其實孩兒初見郭少俠時正見他和與師祖齊名的北丐前輩一起收拾海沙派,他武功十分厲害……」

  眾人擁著陸乘風歸莊,陸冠英講了一路玄奇經過,直把陸乘風聽得開懷大笑,激動道:

  「好啊好啊,誒冠英你說,這郭少俠是不是還是洪老前輩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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