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早晚給你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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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跟你打賭呢!」

  楊蜜連賭注都沒讓余嘉樹說出口,就用一記乾脆利落的否決切斷了話題。

  她一臉警惕的看向余嘉樹,嗔道:

  「你這人我早看透了,做事謹慎得要命,沒有八分把握,絕不會輕易冒險

  我跟你打賭,十有八九也是我輸,我才沒那麼笨,往你挖的坑裡跳。」

  「那可不一定哦。」

  余嘉樹搖了搖食指,把臉湊到楊蜜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流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啤酒花味道:

  「上次在芭莎慈善夜,我不就衝動行事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了杜錞一巴掌

  實際上,很多時候我也沒有那麼大的把握,只是我比別人敢賭罷了。」

  楊蜜聽完,沒好氣地拍了他一巴掌:「你還好意思提那件事!你知不知道我收到消息後替你捏了多少把汗?

  也就那幾個站在上位的人沒跟你計較,不然就你那冒冒失失的行為,絕對夠你喝一壺的。」

  「大不了我就回去做我的手遊唄!」

  余嘉樹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重新拿起啤酒又灌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大不了明天改吃麵條」。

  他是真的無所謂。

  在江城的時候,他要顧忌、要擔心那些二代的覬覦,是因為江城那個地方圈子太小。

  小到什麼程度?小到只需要兩通電話就能讓一個白手起家的老闆寸步難行的程度。

  人家發個話,底下的狗腿子輪番上門,不出三個月就能玩死你。

  也就因為他爸在體制內,對方才給了個先禮後兵的機會,沒有直接掀桌子,要不然余嘉樹哪裡能從容無憂的賣掉遊戲,搬到京城。

  江城那個地方,可是有說頭的,具體的不足以外人道哉。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把公司搬到了京城,業務上跟騰訊有了綁定,遊戲的月流水也有六千多萬,說不得到年底就能破億。

  對於這種體量、這種賽道的網際網路新銳公司,哪怕是京城也會有扶持政策。

  要說京城這地方,關係網確實複雜,可越複雜的地方越講規則,越講對等。

  慈善芭莎夜,余嘉樹針對的又不是那幾個人,也沒大庭廣眾的互毆,只要面子上過得去,人家犯得著動用資源替嬅宜那哥倆和杜錞出氣,去踩一個月流水近億的新興企業?

  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那幾人位置再高,動余嘉樹也是要顧忌本地父母官面子的,也是要用資源去置換的。

  況且他們就算拿捏了余嘉樹,也得不到什麼好處,沒好處的事情誰干呢。

  再加上,慈善夜的組織方時尚集團,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影響自身聲譽,事後肯定會對那幾位聊表歉意。

  余嘉樹就更不擔心了。

  當然,要說一點影響都沒有,那也不可能。

  在某些關注到他的大佬眼中,他肯定會給那些人留下一個「年少輕狂、不識大體」的評價。

  人家嘴上不說,心裡會給你默默記上一筆。

  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明年《來自星星的你》沒有翻車,只要這部劇真能在東亞和東南亞大爆,那他余嘉樹就是文化輸出的有功人員。

  對於一個能幫國家在海外既能爭面子也能爭「里子」的有功之人來說,脾氣暴躁一點,為人自我一點,有些花邊新聞又算得了什麼?

  畢竟他才二十二歲。

  當然,如果他不是手遊公司的老闆,只是一個剛出道沒幾年的藝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都不用那些大佬動手,杜錞一個人就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連渣都不剩。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弱,就是原罪。

  而現在的余嘉樹,已經不再是那條任人宰割的小魚了。

  「其實,我衝動那麼一次,也不是沒有好處。」

  余嘉樹抬起下巴,指了指沙發另一頭正和陳學東以及另外兩位演員玩骰子玩得不亦樂乎的郭小四,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看,郭小四對我的態度,就挺客氣的。」


  楊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翻了個白眼,回頭時語氣里全是嫌棄和瞭然:

  「他那是客氣嗎?他那是對金錢的敬畏,你那兩千五百萬砸下去,他起碼能分走三分之一,他不對你客氣才怪,你信不信,如果你沒錢,如果你只是個小演員,他立馬換一副嘴臉。」

  「其實我也不想這麼有錢的。」

  余嘉樹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格外欠揍,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極度不情願、仿佛被命運捉弄了的懊悔神色。

  「剛開始,我只想賺個一兩千萬,就覺得夠自己一輩子瀟灑了

  在老家買套房,買輛車,想去哪玩去哪玩,想睡到自然醒就睡到自然醒,多快活。

  誰成想,突然就賺了幾個億呢?計劃完全被打亂了。」

  見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楊蜜恨不得撲上去把他掐死。

  「呵——」

  她冷笑一聲,嘴巴張開,話還沒出口,余嘉樹肩膀上就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尖尖甜甜的聲音像一隻活潑的小鳥一樣從余嘉樹身後傳來。

  「小余哥,該你了!下一首就是你點的《好心分手》」

  余嘉樹不用回頭,光聽聲音就知道是郭彩潔。

  別看她在《小時代》里演的是一個強勢毒舌、氣場兩米八的女王御姐。

  可現實中,她的聲音卻甜得不像話,跟楊蜜不相上下,甚至比楊蜜的聲線還要尖細幾分。

  而且她跟楊蜜同年,比余嘉樹大了四歲,可她一張嘴,還是甜甜地喊「小余哥」。

  從今天見第一面開始,她就自覺地把姿態擺得很低,低到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余嘉樹也沒糾正她,而是坦然受之。

  這是一個藝人的生存哲學,誰紅誰有靠山,誰就是「哥」「姐」,余嘉樹又何必破壞規矩。

  他給了楊蜜一個「回頭再聊」的眼神,然後跟著郭彩潔來到正對包房顯示屏的沙發主位。

  從看似溫柔嫻靜、坐在那裡像一株安靜植物的郭璧諪手裡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舉起話筒對著滿屋子的人宣布:

  「下面我給大家帶來一首《好心分手》,你們…誰想唱女聲?」

  話音未落,在場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正端著酒杯坐在沙發角落裡的楊蜜,動作之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似的。

  即使正在玩遊戲的幾人,也投來了目光。

  楊蜜被十來道目光同時鎖定,剛想擺手拒絕,余嘉樹的聲音就搶先一步,從麥克風裡擴出來,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包房的每一個角落:

  「她不行,五音都不全,別人唱歌要錢,她要命!」

  包房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楊蜜氣得胸脯起伏弧度都大了幾分,放下酒杯,用能剜死人的目光瞪著余嘉樹,咬著牙一字一頓:

  「你五音全,也沒見你出個專輯!」

  余嘉樹不理她,轉頭看向郭彩潔:「Amber姐,咱們倆來一首?」

  郭彩潔連忙擺手,雙手合十做出求饒的姿勢:「我嗓子都快冒煙了,前面唱了三首,讓我歇一歇吧!」

  余嘉樹又看向坐在沙發另一端、正和另外幾個男生聊得熱火朝天的謝依琳。

  她今晚穿了件亮片上衣,笑起來整張臉都在發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跟電影裡「唐宛如」如出一轍的爽朗。

  余嘉樹舉起話筒喊她:「依琳,來給我打個配合啊?」

  謝依琳雙手一攤,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苦笑,用她那個辨識度極高的台灣腔回道:「嘉樹哥,我粵語真的不行啦!唱出來你們會笑死。」

  「得。」

  余嘉樹把目光收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坐在自己身旁、也是僅剩的一位女生身上。

  自然不是別人,而是剛剛給自己遞話筒的郭璧諪。

  今晚她穿了一條素雅的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在包房斑斕流轉的燈光下安靜得像一朵開在角落裡的百合花。

  「婷姐?」

  余嘉樹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三分懇求、七分篤定,像是算準了對方不會拒絕。

  郭璧諪抬手輕輕撩了一下垂落在肩頭的柔順長發,嘴角浮起一個溫婉的微笑,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台灣女孩特有的柔和腔調:


  「我的粵語水平……勉勉強強啦,唱得不好不要怪我哦。」

  「差不多就行。」

  余嘉樹直接把另一支話筒從桌上拿起來,遞到郭璧諪手裡,然後大大咧咧地說了一句讓在場「某位歌手」聽了想打人的話:

  「唱歌講究的是意境,是感情,情緒到了,歌詞不歌詞的無所謂,觀眾聽的是你心裡的東西,不是你嘴裡的發音。」

  余嘉樹都這麼講了,郭璧諪還能說什麼?

  她只能微笑著點頭同意,然後起身站到余嘉樹旁邊,和他並肩面對大屏幕。

  很快,熟悉的前奏從包房那套價格不菲的音響里流淌出來,鋼琴前奏乾淨而清冷,像深秋夜裡滴落的雨水。

  郭璧諪側頭看了余嘉樹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張口開唱。

  「是否很驚訝,講不出說話,沒錯我是說,你想分手嗎……」

  只能說,郭璧諪剛才那句「勉勉強強」實在是太謙虛了。

  她的粵語發音不僅沒有走調,反而出奇的標準和地道,每一個咬字都穩穩地落在該在的位置上,尾音的處理甚至帶上了一絲港樂的韻味。

  她的聲音本就溫柔,唱這首歌的時候又多了一層克制的冷意,像是把一把軟刀子慢慢推進去,不疼,但涼。

  等她唱完前四句,余嘉樹接過了話筒。

  「也許該反省,不應再說話。被放棄的我,應有此報嗎。如果我曾是個壞牧羊人,能否再讓我,試一下,抱一下……」

  余嘉樹倒沒有五音不全,他的音準其實還行,只是唱歌的技巧平平,既不會真假音轉換也不會氣息控制。

  但他有一件事做得比在場所有人都強,他是帶著情緒去唱的。

  那種被拋棄之後還帶著一點不甘心的哀求,那種明知道挽不回卻還是想再試一次的卑微,被他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塞進了每一句歌詞裡。

  乍一聽,還真以為他剛失戀,剛從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里走出來。

  跟他配合的郭璧諪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握著話筒的手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然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了心弦,她的聲音也跟著添了感情進去。

  不再是第一段那種克制而疏離的冷,而是多了一層曾經灼燒過的溫度。

  她都二十八歲了,自然是談過戀愛的。

  既然談過戀愛,又怎麼可能沒有受過情傷?

  余嘉樹記得在原時空里看到過一則真假難辨的八卦,說曾亦可跟劉奕菲鬧掰之後,有一段時間跟郭璧諪走得很近。

  真假他不知道,也懶得去求證,但無疑,眼前這個女人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既然有故事,只要稍加回憶,情緒說來就來。

  唱到那句「下半生陪住你,懷疑快樂也不多,沒有心,別再拖,好心一早放開我」的時候,郭璧諪的聲音忽然出現了明顯的顫抖。

  像是踩到了一塊並不存在的裂縫,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往下一沉。

  她的呼吸節奏被打亂了,下一句「從頭努力也坎坷,通通不要好過」從喉嚨里衝出來的時候,尾音處控制不住地破了一個音。

  她的情緒明顯激動了起來。

  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泛白,肩膀微微僵直,連站姿都從剛才的鬆弛變成了緊繃。

  她看向余嘉樹的眼神也變得不對勁了,那雙溫婉如水的眼睛裡,盛滿了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仿佛站在她身邊的不是今天才認識的余嘉樹,而是某一個在很多年前傷害過她、又被她親手推開的前男友。

  余嘉樹對上那個眼神,心裡咯噔了一下。

  完了,入戲了。

  與此同時,角落裡的楊蜜,已經把牙齒咬得咯咯響。

  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跟劉奕菲通話,忽然聊起給她收養的野貓做絕育手術的趣事,咬牙切齒道:

  「王八蛋,就知道到處留情,早晚給你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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