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草包登台】
洛克套上灰藍侍從外衫，肩窄一寸，腰也勒得發緊。
他把圍裙塞回柴房枕下，藍色星輝石裹在最裡層，壓出一塊小鼓包。
藍瀾把缺角銅盤塞給他，盤上只有冷茶。
「熱茶過手要簽名，冷茶沒人問。你就說，廚房怕少爺練笑傷嗓，送一壺潤潤。」
洛克掂了掂茶壺。
「攔得太順，反倒假。」
藍瀾扣住他手腕。
「遊樂蠢歸蠢，眼睛沒瞎。你哄他可以，別把他當木偶。」
洛克端盤轉身。
「放心，裝孫子這門手藝，我比揮斧頭熟。」
【涼州十二路糧道官聯名推薦，天公將軍陛下演技可入史冊。】
西廂二樓，兩個侍女守門。
洛克低頭收肩，步子放碎。
「廚房送飲子，給少爺潤嗓。」
侍女掃他一眼。
「臉生。」
「新從淨房調到花廊，今日輪小的跑腿。」
侍女讓了半步。
「擱門口，少爺正練笑。」
「嬤嬤交代，少爺入口的東西，得放到桌前才算送到。」
門開後，暖光從半人高銅鏡上折滿屋子。
遊樂王子穿鵝蛋青錦袍，腰間銅鈴輕響，正托著下巴對鏡調角度。
「三十四度太怯，三十五度才壓得住人。」
他抬起嘴角。
「對，就這個。」
侍女鼓掌三下。
洛克把茶盞放到鏡前小几上，剛好擋住遊樂的下半張臉。
遊樂的笑卡在嘴邊。
「誰教你把茶放這兒的。」
「少爺練了半個時辰，嗓子該潤。小的手笨，眼拙，只認桌面不認鏡面。」
洛克低頭站著，十指交疊。
「少爺，小的多嘴一句，若說錯了，茶盤算小的賠。」
遊樂指尖碰到杯壁，又收了回去。
「你先說，賠不賠，看本少爺聽完。」
「暗月夫人後天驗帳，驗的表面是共鳴力，落筆寫的卻是各系臉面。」
遊樂手指停住。
「府里喜悅系能見人的，只有二小姐和少爺。」
「二小姐這一季波動大，檢測珠若只照她一個，數會難看。」
「到時外人不問二小姐病不病，只會問星輝府的喜悅傳承，是不是沒人了。」
屋裡安靜三息。
遊樂往前湊了半步。
「什麼叫能見人。」
「當著暗月夫人的面，做一場喜悅系共鳴展示。」
「讓檢測珠照見第二道光。」
「讓全府都記住，星輝府的喜悅之光，還輪不到旁人來查封。」
遊樂喝了一口冷茶，皺眉，卻沒放下杯子。
「誰給本少爺搭台。」
「二小姐願意上台，只是她最近氣虛，少爺若肯先借一點底氣，她才站得穩。」
遊樂拇指摩挲杯壁。
「怎麼借。」
洛克未答，遊樂忽然歪頭看他。
「你哪個院子的。」
「花廊。」
遊樂眯眼，片刻後笑回三十五度。
「花廊掃地那個。」
銅鈴被他彈響。
「上次被關柴房三天的，也是你吧。那時你可沒這麼會低頭。」
洛克放下茶壺，退半步。
「少爺記性好。禁閉三天，掃帚扣了，夜壺發了四十七個，人餓了，腰自然軟些。」
遊樂收了半分笑。
「你一個掃地的，跑來替美琪鋪台階，這話該她自己開口。」
「二小姐說得出難處，卻說不出求字。」
遊樂的笑停了。
洛克看見了那條縫。
這個照了十年銅鏡的人，想被需要。
「明晚，二小姐想當面見少爺。見不見，少爺一句話。」
遊樂沉默五息，又喝了一口冷茶。
「行。」
「明晚。」
「你全程在場，台塌了，你先跪。」
洛克點頭。
「少爺給台，小的托底。」
他端盤出門，背後傳來遊樂的聲音。
「洛。」
洛克停步。
「七天就敢拿本少爺當台子，你膽子是禁閉餓出來的？」
「少爺，這話若叫條件，二小姐便低了。小的送來的，是讓少爺站到台前的台階。」
遊樂咀嚼這兩個字。
「台階？你一個掃地的，倒會給本少爺鋪路。」
門合上前，洛克聽見遊樂對鏡開口。
「三十五度，再加半分，帶點被命運選中的使命感。」
掌聲再起。
樓下拐角，藍瀾靠著石柱等他。
「咬鉤了？」
「咬了。」
「要價呢？」
「台塌了，我先跪。」
藍瀾掃帚柄磕上石階，罵音效卡在喉嚨里。
洛克摸了摸圍裙夾層里的星輝石。
【星光仙子剩餘壽命，二十四天。】
藍瀾追上來。
「昨晚送光，共鳴多少？」
「二十九。」
掃帚從藍瀾手裡滑落。
洛克回頭。
「二十九犯忌諱？」
藍瀾撿起掃帚，手指用力握緊。
「七天前你十四，今天二十九，正常魔仙想翻這一步，要按年熬。」
「正常魔仙沒有二十幾天的命掛在牆上。」
「這話你說八百遍了。」
「第八百零一遍。」
兩人走到花廊，洛克掃過西廂窗影。
遊樂端著那杯冷茶，在窗後看著他們。
洛克收回視線。
「他認出你了。」
「認出來了。」
「你一點都不怕？」
「要告嬤嬤，那杯冷茶他不會端到現在。」
藍瀾皺眉。
「你連他喝熱茶冷茶都記？」
「前線不記這些，死得最快。」
藍瀾看了他一會兒。
「你以前到底在哪條線上活過。」
洛克蹲下攏碎花瓣。
「美琪那邊說了嗎？」
「說了，她不肯。她怕遊樂一轉頭就賣人。」
「她怕得對，但遊樂不會去暗月夫人面前遞刀。」
「憑什麼？」
「美琪若被查倒，喜悅系就剩他一個九分的少爺。」
藍瀾臉色變了。
「他扛不住。」
「暗月夫人真翻帳，第一個問的會是二小姐為什麼掉，第二個問的就是他憑什麼坐在嫡出的位置上。」
洛克起身。
「慫人也有用處，只要刀架在他自己的影子上。」
藍瀾轉身。
「我再去勸美琪。」
「換個說法，別說幫她，說幫美雪。」
藍瀾腳步停住。
洛克把掃帚轉了半圈。
「美琪能丟臉，不能丟下面那條命。」
「檢測過不了，藥就斷，下面那個撐不過半月。」
藍瀾看他。
「你真會往人最疼的地方按。」
「門開了，再讓她罵我。」
子時，石亭露水未乾。
美琪先到，指尖金光亮滅不定，臉色更差。
藍瀾靠著亭柱，袖中藏著短木籤。
洛克蹲在亭外擦石階。
銅鈴聲由遠而近，遊樂披著月白薄氅進亭，先看洛克，再看美琪。
美琪起身。
「少爺。」
「坐。今晚沒人看禮數。」
遊樂坐下，兩手從袖中抽出。
「藍瀾說，你共鳴力掉得厲害。」
美琪低頭。
「是。」
「掉到幾。」
她沒答。
藍瀾開口。
「三十五。」
遊樂算了片刻，眉頭擰起。
「上季度你四十二。」
他看著美琪的手，腳不抖了，臉上也沒擺那三十五度的笑。
洛克把這一刻記下。
這草包身上還有點值錢東西。
「注入怎麼做？」
洛克上前。
「少爺送喜悅系共鳴力，二小姐只收不引。小的用念引術搭橋，把路穩住，少耗一點。」
遊樂轉頭。
「你會念引術？」
洛克抬指，一點銀光在夜色中亮起。
遊樂呼吸亂了半拍。
「念引術只有仙子血脈能碰。」
「小的從舊手冊上偷學了幾頁，命硬，沒練死。」
遊樂看向藍瀾。
藍瀾點頭。
「他能搭橋。」
「注多少？」
「六分。」
遊樂手指抓住石凳。
「本少爺總共才九分！」
「少爺留三分，二小姐收四分，補到三十九，檢測夠過。」
遊樂看著自己的手。
「三分夠幹什麼？」
藍瀾接話。
「夠你照鏡子，練笑，聽侍女鼓掌。」
遊樂臉色難看。
美琪低聲道：「少爺，是我拖累你。」
遊樂擺手。
「閉嘴。你少說一句，我還能多留半分臉面。開始。」
洛克站到兩人中間，右手對遊樂，左手對美琪。
銀光分成兩線，貼上二人手腕。
「想最開心的事，越乾淨越好，別想贏，別想臉，只想高興本身。」
淡金色從遊樂腕上冒出，很薄，卻帶著暖意。
洛克引著金光穿過銀線，送入美琪經脈。
五分鐘後，金光亂了。
遊樂沒練過注入，情緒跑偏，通道忽快忽慢。
美琪悶哼，指尖金光亂閃。
藍瀾踏前一步。
洛克用目光壓住她，銀光從掌心鋪開，把亂流一圈圈收緊。
他想起只強。
第一次見面時，只強蹲在火堆邊啃燒餅，回頭說他瘦，把半塊燒餅遞了過來。
銀光變厚。
金光被穩住，重新流入美琪經脈。
一盞茶後，遊樂靠著亭柱坐到地上，臉色白了半層。
美琪臉上回了些血色。
藍瀾按住洛克手背。
「你的手還在抖。」
「橋沒斷就行。」
「你差點把自己填進去。」
【念引術共鳴度，三十一。】
【提升二點，來源，那半塊燒餅。】
遊樂盯著洛克指尖殘光。
「你這術法，真是從舊手冊里翻出來的？」
「花廊野路子，少爺若想學，小的明日給您抄一份錯的。」
遊樂沒追問，摘下袖中鵝黃護符，放在石凳上，轉身離開。
銅鈴聲遠去。
美琪看著護符。
「他知道的。」
「他知道我在掉，他一直看著。」
「只是他不知道怎麼問。」
洛克撿起護符，掌心裡有笑臉花紋。
「戴多久了？」
「十年，老太君給的。」
洛克把護符收進圍裙，貼著星輝石。
「美琪，你弟弟不只是一隻草包。」
美琪看他。
「可他照了十年鏡子。」
洛克拿起抹布，繼續擦石階。
「照鏡子的人，看久了，也會從鏡里看見身後的人。」
「只是從沒人告訴他，轉個身也能看。」
他把圍裙塞回柴房枕下，藍色星輝石裹在最裡層，壓出一塊小鼓包。
藍瀾把缺角銅盤塞給他，盤上只有冷茶。
「熱茶過手要簽名，冷茶沒人問。你就說，廚房怕少爺練笑傷嗓，送一壺潤潤。」
洛克掂了掂茶壺。
「攔得太順，反倒假。」
藍瀾扣住他手腕。
「遊樂蠢歸蠢，眼睛沒瞎。你哄他可以，別把他當木偶。」
洛克端盤轉身。
「放心，裝孫子這門手藝，我比揮斧頭熟。」
【涼州十二路糧道官聯名推薦，天公將軍陛下演技可入史冊。】
西廂二樓，兩個侍女守門。
洛克低頭收肩，步子放碎。
「廚房送飲子，給少爺潤嗓。」
侍女掃他一眼。
「臉生。」
「新從淨房調到花廊，今日輪小的跑腿。」
侍女讓了半步。
「擱門口，少爺正練笑。」
「嬤嬤交代，少爺入口的東西，得放到桌前才算送到。」
門開後，暖光從半人高銅鏡上折滿屋子。
遊樂王子穿鵝蛋青錦袍，腰間銅鈴輕響，正托著下巴對鏡調角度。
「三十四度太怯，三十五度才壓得住人。」
他抬起嘴角。
「對，就這個。」
侍女鼓掌三下。
洛克把茶盞放到鏡前小几上，剛好擋住遊樂的下半張臉。
遊樂的笑卡在嘴邊。
「誰教你把茶放這兒的。」
「少爺練了半個時辰，嗓子該潤。小的手笨，眼拙，只認桌面不認鏡面。」
洛克低頭站著，十指交疊。
「少爺，小的多嘴一句，若說錯了，茶盤算小的賠。」
遊樂指尖碰到杯壁，又收了回去。
「你先說，賠不賠，看本少爺聽完。」
「暗月夫人後天驗帳，驗的表面是共鳴力，落筆寫的卻是各系臉面。」
遊樂手指停住。
「府里喜悅系能見人的，只有二小姐和少爺。」
「二小姐這一季波動大，檢測珠若只照她一個，數會難看。」
「到時外人不問二小姐病不病，只會問星輝府的喜悅傳承，是不是沒人了。」
屋裡安靜三息。
遊樂往前湊了半步。
「什麼叫能見人。」
「當著暗月夫人的面，做一場喜悅系共鳴展示。」
「讓檢測珠照見第二道光。」
「讓全府都記住，星輝府的喜悅之光，還輪不到旁人來查封。」
遊樂喝了一口冷茶，皺眉，卻沒放下杯子。
「誰給本少爺搭台。」
「二小姐願意上台，只是她最近氣虛，少爺若肯先借一點底氣，她才站得穩。」
遊樂拇指摩挲杯壁。
「怎麼借。」
洛克未答，遊樂忽然歪頭看他。
「你哪個院子的。」
「花廊。」
遊樂眯眼，片刻後笑回三十五度。
「花廊掃地那個。」
銅鈴被他彈響。
「上次被關柴房三天的，也是你吧。那時你可沒這麼會低頭。」
洛克放下茶壺，退半步。
「少爺記性好。禁閉三天，掃帚扣了，夜壺發了四十七個，人餓了，腰自然軟些。」
遊樂收了半分笑。
「你一個掃地的，跑來替美琪鋪台階，這話該她自己開口。」
「二小姐說得出難處，卻說不出求字。」
遊樂的笑停了。
洛克看見了那條縫。
這個照了十年銅鏡的人，想被需要。
「明晚，二小姐想當面見少爺。見不見，少爺一句話。」
遊樂沉默五息，又喝了一口冷茶。
「行。」
「明晚。」
「你全程在場，台塌了，你先跪。」
洛克點頭。
「少爺給台，小的托底。」
他端盤出門，背後傳來遊樂的聲音。
「洛。」
洛克停步。
「七天就敢拿本少爺當台子，你膽子是禁閉餓出來的？」
「少爺，這話若叫條件，二小姐便低了。小的送來的，是讓少爺站到台前的台階。」
遊樂咀嚼這兩個字。
「台階？你一個掃地的，倒會給本少爺鋪路。」
門合上前，洛克聽見遊樂對鏡開口。
「三十五度，再加半分，帶點被命運選中的使命感。」
掌聲再起。
樓下拐角，藍瀾靠著石柱等他。
「咬鉤了？」
「咬了。」
「要價呢？」
「台塌了，我先跪。」
藍瀾掃帚柄磕上石階，罵音效卡在喉嚨里。
洛克摸了摸圍裙夾層里的星輝石。
【星光仙子剩餘壽命，二十四天。】
藍瀾追上來。
「昨晚送光，共鳴多少？」
「二十九。」
掃帚從藍瀾手裡滑落。
洛克回頭。
「二十九犯忌諱？」
藍瀾撿起掃帚，手指用力握緊。
「七天前你十四，今天二十九，正常魔仙想翻這一步，要按年熬。」
「正常魔仙沒有二十幾天的命掛在牆上。」
「這話你說八百遍了。」
「第八百零一遍。」
兩人走到花廊，洛克掃過西廂窗影。
遊樂端著那杯冷茶，在窗後看著他們。
洛克收回視線。
「他認出你了。」
「認出來了。」
「你一點都不怕？」
「要告嬤嬤，那杯冷茶他不會端到現在。」
藍瀾皺眉。
「你連他喝熱茶冷茶都記？」
「前線不記這些，死得最快。」
藍瀾看了他一會兒。
「你以前到底在哪條線上活過。」
洛克蹲下攏碎花瓣。
「美琪那邊說了嗎？」
「說了，她不肯。她怕遊樂一轉頭就賣人。」
「她怕得對，但遊樂不會去暗月夫人面前遞刀。」
「憑什麼？」
「美琪若被查倒，喜悅系就剩他一個九分的少爺。」
藍瀾臉色變了。
「他扛不住。」
「暗月夫人真翻帳，第一個問的會是二小姐為什麼掉，第二個問的就是他憑什麼坐在嫡出的位置上。」
洛克起身。
「慫人也有用處，只要刀架在他自己的影子上。」
藍瀾轉身。
「我再去勸美琪。」
「換個說法，別說幫她，說幫美雪。」
藍瀾腳步停住。
洛克把掃帚轉了半圈。
「美琪能丟臉，不能丟下面那條命。」
「檢測過不了，藥就斷，下面那個撐不過半月。」
藍瀾看他。
「你真會往人最疼的地方按。」
「門開了，再讓她罵我。」
子時，石亭露水未乾。
美琪先到，指尖金光亮滅不定，臉色更差。
藍瀾靠著亭柱，袖中藏著短木籤。
洛克蹲在亭外擦石階。
銅鈴聲由遠而近，遊樂披著月白薄氅進亭，先看洛克，再看美琪。
美琪起身。
「少爺。」
「坐。今晚沒人看禮數。」
遊樂坐下，兩手從袖中抽出。
「藍瀾說，你共鳴力掉得厲害。」
美琪低頭。
「是。」
「掉到幾。」
她沒答。
藍瀾開口。
「三十五。」
遊樂算了片刻，眉頭擰起。
「上季度你四十二。」
他看著美琪的手，腳不抖了，臉上也沒擺那三十五度的笑。
洛克把這一刻記下。
這草包身上還有點值錢東西。
「注入怎麼做？」
洛克上前。
「少爺送喜悅系共鳴力，二小姐只收不引。小的用念引術搭橋，把路穩住，少耗一點。」
遊樂轉頭。
「你會念引術？」
洛克抬指，一點銀光在夜色中亮起。
遊樂呼吸亂了半拍。
「念引術只有仙子血脈能碰。」
「小的從舊手冊上偷學了幾頁，命硬，沒練死。」
遊樂看向藍瀾。
藍瀾點頭。
「他能搭橋。」
「注多少？」
「六分。」
遊樂手指抓住石凳。
「本少爺總共才九分！」
「少爺留三分，二小姐收四分，補到三十九，檢測夠過。」
遊樂看著自己的手。
「三分夠幹什麼？」
藍瀾接話。
「夠你照鏡子，練笑，聽侍女鼓掌。」
遊樂臉色難看。
美琪低聲道：「少爺，是我拖累你。」
遊樂擺手。
「閉嘴。你少說一句，我還能多留半分臉面。開始。」
洛克站到兩人中間，右手對遊樂，左手對美琪。
銀光分成兩線，貼上二人手腕。
「想最開心的事，越乾淨越好，別想贏，別想臉，只想高興本身。」
淡金色從遊樂腕上冒出，很薄，卻帶著暖意。
洛克引著金光穿過銀線，送入美琪經脈。
五分鐘後，金光亂了。
遊樂沒練過注入，情緒跑偏，通道忽快忽慢。
美琪悶哼，指尖金光亂閃。
藍瀾踏前一步。
洛克用目光壓住她，銀光從掌心鋪開，把亂流一圈圈收緊。
他想起只強。
第一次見面時，只強蹲在火堆邊啃燒餅，回頭說他瘦，把半塊燒餅遞了過來。
銀光變厚。
金光被穩住，重新流入美琪經脈。
一盞茶後，遊樂靠著亭柱坐到地上，臉色白了半層。
美琪臉上回了些血色。
藍瀾按住洛克手背。
「你的手還在抖。」
「橋沒斷就行。」
「你差點把自己填進去。」
【念引術共鳴度，三十一。】
【提升二點，來源，那半塊燒餅。】
遊樂盯著洛克指尖殘光。
「你這術法，真是從舊手冊里翻出來的？」
「花廊野路子，少爺若想學，小的明日給您抄一份錯的。」
遊樂沒追問，摘下袖中鵝黃護符，放在石凳上，轉身離開。
銅鈴聲遠去。
美琪看著護符。
「他知道的。」
「他知道我在掉，他一直看著。」
「只是他不知道怎麼問。」
洛克撿起護符，掌心裡有笑臉花紋。
「戴多久了？」
「十年，老太君給的。」
洛克把護符收進圍裙，貼著星輝石。
「美琪，你弟弟不只是一隻草包。」
美琪看他。
「可他照了十年鏡子。」
洛克拿起抹布，繼續擦石階。
「照鏡子的人，看久了，也會從鏡里看見身後的人。」
「只是從沒人告訴他，轉個身也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