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與虎謀皮（1更求追讀，求月票！！）】
藍瀾扣著洛克的手腕，十指越收越緊，掌心的繭壓進皮肉里。
洛克沒有掙，垂眼看了一下她的手。
「再扣下去，今晚送藥的人就少一隻手了。」
藍瀾咬住下唇內側，腮邊繃起，又被她壓回去。
「你從哪知道星光仙子的？」
「你先鬆手。」
「我問你話。」
「我也在問你要手。」
藍瀾盯著他，胸口起伏兩下，手指一點點鬆開。
洛克轉了轉手腕，紅印橫在皮膚上。
藍瀾把手垂到身側，指甲掐進掌心。
「說。」
「你認識她。」
「廢話。」
「她在月池底下。」
藍瀾臉色變了，脖頸邊的青筋抬起。
「你還知道什麼？」
「暗道被封，門上是怨怒型複合禁制。」
「外層吃憤怒，內核吃悲傷。」
「裡面那間密室每天都在吸她的共鳴力。」
藍瀾往前逼了一步，肩膀擦到土牆。
「你一個淨房雜役，進府才幾天，誰告訴你的？」
洛克抬起右手，食指亮起一點銀光。
光只停了半息，已經夠照見藍瀾眼底壓不住的慌。
「這東西，你剛才看見了。」
藍瀾喉嚨動了動。
「念引術。」
「現在還覺得我是普通雜役嗎？」
「會念引術的雜役，比普通雜役更該死。」
「那你喊嬤嬤。」
洛克把手遞到她面前。
「你喊一聲，我跟你一起死。」
藍瀾沒有喊。
她看了他十息，眼裡的防備裂開一條口子。
「她叫美雪。」
洛克的手停在半空。
藍瀾靠上土牆，後腦磕出一聲悶響。
「星輝府大小姐，老太君的親孫女，美琪的姐姐。」
「為什麼關她？」
「因為她是悲傷系。」
「悲傷系犯了哪條家規？」
「老太君說，真正的魔仙只修喜悅，悲傷是不祥。」
洛克看著她。
「老太君一句話，就能把三歲的孩子關進月池？」
藍瀾眼尾發紅，嘴唇抿到發白。
「你別用這種口氣問我。」
「我比你更想問。」
「那你問過嗎？」
「問過。」
「結果呢？」
「我被貶到花廊。」
洛克低頭，看向她袖口露出的藥粉痕。
「你留在花廊，是為了送藥。」
藍瀾抬頭。
洛克從圍裙夾層里取出白瓷瓶，紅泥封口朝上，遞到她眼前。
「第三棵紫藤根下，泥色比兩邊深半個色號。」
「瓶子埋了三天，她還沒拿到。」
藍瀾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瓷面時抖了一下。
瓷瓶在兩人掌心間輕輕一碰。
「你挖出來的？」
「禁閉前。」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有人在等藥。」
藍瀾把瓶子攥住，手背青筋浮起。
「藥是美琪做的？」
「是。」
「花瓣是藥引？」
藍瀾看著他，眼眶裡的水掉了一滴，她立刻用手背擦掉。
「美琪八歲那年翻到舊捲軸，才知道自己有個姐姐。」
「她找到我的時候，在花廊哭了一個時辰。」
「她每天傍晚催花，不是為了給遊樂那種廢物賞景。」
「那些花要磨成粉，兌進藥里，再塞到石縫下。」
洛克問：「所以美琪每天都在用自己的共鳴力給美雪續命。」
藍瀾把瓶子塞進袖子裡，喉嚨發緊。
「她才十三歲。」
「喜悅系本來就耗身子，還要瞞著老太君和暗月夫人。」
「你昨天看見她了吧？」
「看見了。」
「那你就該知道，再這麼耗下去，下面那個沒出來，上面這個也撐不住。」
洛克往夾縫外看了一眼，晨光壓在牆沿上。
「門怎麼拆？」
藍瀾笑了一聲，笑得很短。
「拆不了。」
「說規則。」
「老太君親手布的複合禁制。」
「憤怒破外層，悲傷破內核。」
「需要兩個人？」
「需要兩個共鳴度過五十的高階魔仙同時運轉。」
藍瀾伸出兩根手指，壓在洛克胸口前。
「全府憤怒系過五十的，只有暗月夫人。」
她收回一根手指。
「悲傷系能合法使用的，一個都沒有。」
洛克問：「你多少？」
「三十二。」
「美雪呢？」
「七年前測過，六十一。」
藍瀾攥住袖中的瓷瓶。
「可她在下面被吸了七年。」
「現在剩多少，沒人知道。」
「她還活著。」
「靠美琪的藥，靠我送藥，靠她自己不肯死。」
洛克擦了一下手腕上的血印。
「今晚帶我去石縫。」
藍瀾瞪著他。
「你瘋了？」
「禁閉剛開，嬤嬤還盯著你。」
「被抓到，這次不是三天禁食，是直接扔出府。」
「扔出去，我就拆不了門。」
「你真想拆？」
「我已經說過三遍。」
「你共鳴度多少？」
「念引術十四，悲傷七，憤怒三。」
藍瀾聽完，臉上那點剛生出的希望，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十四？」
「嗯。」
「你拿十四去碰老太君的門？」
「現在不碰。」
「那你想幹什麼？」
「練到能碰。」
「練不到呢？」
「死一次，記一次。」
藍瀾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句玩笑。
她沒找到。
「你這種人，我見過。」
「什麼人？」
「不知死活的人。」
洛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以前也有人這麼罵我。」
「後來呢？」
「後來他跟我打了十年仗。」
藍瀾聽不懂，卻聽出了這句話里沒有退路。
她轉身走到夾縫口，又回頭。
「子時三刻，花廊盡頭月洞門左轉，第二級台階旁邊有盲角。」
「值夜嬤嬤過去後，只有三十息。」
「走慢一步，我不會回頭救你。」
洛克點頭。
「夠了。」
藍瀾走出兩步，又停住。
「你還沒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等門開了，你會知道。」
藍瀾哼了一聲，袖子裡的瓷瓶被她按得發響。
她走出十幾步，背影停在晨光里。
「美雪很怕黑。」
洛克沒有接話。
藍瀾也沒有回頭，快步離開。
【星光仙子確認錨定：美雪，星輝府大小姐，悲傷系天賦覺醒者，三歲入獄，今年十歲。】
【剩餘壽命：３２天。】
洛克伸手接住牆沿漏下來的光，指尖銀光亮了一下，又被他收回掌心。
「十歲。」
他按住食指骨節上的老繭，壓到皮肉發疼。
「三歲到十歲，七年。」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洛克抬頭，看向花廊盡頭。
「念引術十四，悲傷七，憤怒三。」
「五十很遠。」
「老太君的門也很硬。」
他把手攥緊，手腕上的血印被壓得更紅。
「可她等了七年。」
「我多死幾次，不算虧啊。」
洛克沒有掙，垂眼看了一下她的手。
「再扣下去，今晚送藥的人就少一隻手了。」
藍瀾咬住下唇內側，腮邊繃起，又被她壓回去。
「你從哪知道星光仙子的？」
「你先鬆手。」
「我問你話。」
「我也在問你要手。」
藍瀾盯著他，胸口起伏兩下，手指一點點鬆開。
洛克轉了轉手腕，紅印橫在皮膚上。
藍瀾把手垂到身側，指甲掐進掌心。
「說。」
「你認識她。」
「廢話。」
「她在月池底下。」
藍瀾臉色變了，脖頸邊的青筋抬起。
「你還知道什麼？」
「暗道被封，門上是怨怒型複合禁制。」
「外層吃憤怒，內核吃悲傷。」
「裡面那間密室每天都在吸她的共鳴力。」
藍瀾往前逼了一步，肩膀擦到土牆。
「你一個淨房雜役，進府才幾天，誰告訴你的？」
洛克抬起右手，食指亮起一點銀光。
光只停了半息，已經夠照見藍瀾眼底壓不住的慌。
「這東西，你剛才看見了。」
藍瀾喉嚨動了動。
「念引術。」
「現在還覺得我是普通雜役嗎？」
「會念引術的雜役，比普通雜役更該死。」
「那你喊嬤嬤。」
洛克把手遞到她面前。
「你喊一聲，我跟你一起死。」
藍瀾沒有喊。
她看了他十息，眼裡的防備裂開一條口子。
「她叫美雪。」
洛克的手停在半空。
藍瀾靠上土牆，後腦磕出一聲悶響。
「星輝府大小姐，老太君的親孫女，美琪的姐姐。」
「為什麼關她？」
「因為她是悲傷系。」
「悲傷系犯了哪條家規？」
「老太君說，真正的魔仙只修喜悅，悲傷是不祥。」
洛克看著她。
「老太君一句話，就能把三歲的孩子關進月池？」
藍瀾眼尾發紅，嘴唇抿到發白。
「你別用這種口氣問我。」
「我比你更想問。」
「那你問過嗎？」
「問過。」
「結果呢？」
「我被貶到花廊。」
洛克低頭，看向她袖口露出的藥粉痕。
「你留在花廊，是為了送藥。」
藍瀾抬頭。
洛克從圍裙夾層里取出白瓷瓶，紅泥封口朝上，遞到她眼前。
「第三棵紫藤根下，泥色比兩邊深半個色號。」
「瓶子埋了三天，她還沒拿到。」
藍瀾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瓷面時抖了一下。
瓷瓶在兩人掌心間輕輕一碰。
「你挖出來的？」
「禁閉前。」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有人在等藥。」
藍瀾把瓶子攥住，手背青筋浮起。
「藥是美琪做的？」
「是。」
「花瓣是藥引？」
藍瀾看著他，眼眶裡的水掉了一滴，她立刻用手背擦掉。
「美琪八歲那年翻到舊捲軸，才知道自己有個姐姐。」
「她找到我的時候，在花廊哭了一個時辰。」
「她每天傍晚催花，不是為了給遊樂那種廢物賞景。」
「那些花要磨成粉，兌進藥里，再塞到石縫下。」
洛克問：「所以美琪每天都在用自己的共鳴力給美雪續命。」
藍瀾把瓶子塞進袖子裡，喉嚨發緊。
「她才十三歲。」
「喜悅系本來就耗身子，還要瞞著老太君和暗月夫人。」
「你昨天看見她了吧？」
「看見了。」
「那你就該知道，再這麼耗下去，下面那個沒出來，上面這個也撐不住。」
洛克往夾縫外看了一眼，晨光壓在牆沿上。
「門怎麼拆？」
藍瀾笑了一聲，笑得很短。
「拆不了。」
「說規則。」
「老太君親手布的複合禁制。」
「憤怒破外層，悲傷破內核。」
「需要兩個人？」
「需要兩個共鳴度過五十的高階魔仙同時運轉。」
藍瀾伸出兩根手指，壓在洛克胸口前。
「全府憤怒系過五十的，只有暗月夫人。」
她收回一根手指。
「悲傷系能合法使用的，一個都沒有。」
洛克問：「你多少？」
「三十二。」
「美雪呢？」
「七年前測過，六十一。」
藍瀾攥住袖中的瓷瓶。
「可她在下面被吸了七年。」
「現在剩多少，沒人知道。」
「她還活著。」
「靠美琪的藥，靠我送藥，靠她自己不肯死。」
洛克擦了一下手腕上的血印。
「今晚帶我去石縫。」
藍瀾瞪著他。
「你瘋了？」
「禁閉剛開，嬤嬤還盯著你。」
「被抓到，這次不是三天禁食，是直接扔出府。」
「扔出去，我就拆不了門。」
「你真想拆？」
「我已經說過三遍。」
「你共鳴度多少？」
「念引術十四，悲傷七，憤怒三。」
藍瀾聽完，臉上那點剛生出的希望，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十四？」
「嗯。」
「你拿十四去碰老太君的門？」
「現在不碰。」
「那你想幹什麼？」
「練到能碰。」
「練不到呢？」
「死一次，記一次。」
藍瀾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句玩笑。
她沒找到。
「你這種人，我見過。」
「什麼人？」
「不知死活的人。」
洛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以前也有人這麼罵我。」
「後來呢？」
「後來他跟我打了十年仗。」
藍瀾聽不懂，卻聽出了這句話里沒有退路。
她轉身走到夾縫口，又回頭。
「子時三刻，花廊盡頭月洞門左轉，第二級台階旁邊有盲角。」
「值夜嬤嬤過去後，只有三十息。」
「走慢一步，我不會回頭救你。」
洛克點頭。
「夠了。」
藍瀾走出兩步，又停住。
「你還沒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等門開了，你會知道。」
藍瀾哼了一聲，袖子裡的瓷瓶被她按得發響。
她走出十幾步，背影停在晨光里。
「美雪很怕黑。」
洛克沒有接話。
藍瀾也沒有回頭，快步離開。
【星光仙子確認錨定：美雪，星輝府大小姐，悲傷系天賦覺醒者，三歲入獄，今年十歲。】
【剩餘壽命：３２天。】
洛克伸手接住牆沿漏下來的光，指尖銀光亮了一下，又被他收回掌心。
「十歲。」
他按住食指骨節上的老繭，壓到皮肉發疼。
「三歲到十歲，七年。」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洛克抬頭，看向花廊盡頭。
「念引術十四，悲傷七，憤怒三。」
「五十很遠。」
「老太君的門也很硬。」
他把手攥緊，手腕上的血印被壓得更紅。
「可她等了七年。」
「我多死幾次，不算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