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子時月下盟（2更求追讀，求月票！！）】
子時三刻。
洛克穿過月洞門左轉時，藍瀾已經蹲在第二級台階底下，手裡攥著那隻白瓷瓶，藍色布條把碎發箍在腦後。
「值夜嬤嬤剛過去，兩百息，多一息我都當沒看見你。」
洛克彎腰從台階陰影里穿過去，草鞋踩過碎石。
「兩百息夠送藥，也夠回去。」
藍瀾把瓷瓶往袖子裡塞，壓著嗓子罵他。
「你最好真有這個本事，別讓我背著你跑。」
「你背不動。」
「那我就把你扔假山後面。」
「記得扔遠點，別堵路。」
「你這張嘴，遲早先被縫上。」
「縫嘴浪費時間，先送藥。」
藍瀾瞪了他一眼，轉身沿著假山外沿繞到背面。
洛克跟在她後面，一周目清開的碎石口又被浮土蓋住，他蹲下用兩根手指撥開石粒，露出那條窄縫。
藍瀾把白瓷瓶貼到石縫邊，瓶底輕碰石面。
一下。
兩下。
石縫深處沒有回音。
藍瀾的喉嚨滾了滾，聲音壓得更低。
「美雪，是我。」
底下隔了很久，才有一個聲音貼著石縫浮上來。
「藍瀾姐姐？」
藍瀾立刻把瓷瓶往裡送，指尖扒掉卡住瓶身的小石粒。
「藥到了，先拿，別說話省力氣。」
瓷瓶滑進縫裡，裡面傳來瓷面碰到石壁的輕響。
藍瀾的手還貼在石頭上，指甲扣進泥里。
「遲了三天，這帳算我頭上。」
底下的聲音很輕。
「沒事，我還撐得住。」
洛克蹲到另一側，耳朵貼近石縫。
「別急著說撐得住，先把藥拿穩。」
美雪停了停。
「藍瀾姐姐，你旁邊有人。」
藍瀾看向洛克，目光裡帶著警告。
洛克抬手，在石縫邊輕碰了一下。
「是我。」
底下安靜兩息。
「你是那天沒有走的人？」
「嗯。」
「他們說淨房的人最怕髒，你怎麼還敢來這裡。」
「我調去花廊了，髒東西換了個地方掃。」
石縫裡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謝謝你上次沒把我當成風聲。」
洛克的指腹壓著石縫邊緣，碎石硌進皮肉里。
「你讓我挖的藥，藍瀾帶來了。」
「嗯，我拿到了。」
「夠撐多久。」
底下沒有回答。
藍瀾的手壓在膝蓋上，聲線發啞。
「美雪，別替我們省話，夠撐多久。」
「五天。」
藍瀾的手背繃緊。
「上次不是七天嗎？」
「美琪改了藥方。」
「她為什麼改？」
「她的共鳴力不夠催生藥引了，花開得少，藥力也弱。」
藍瀾把臉偏開，肩膀壓得很低。
「她又瞞我減藥引。」
美雪沒有接這句。
洛克把碎石往旁邊撥開一寸，讓石縫露得更寬。
「美雪。」
「嗯？」
「你每天晚上說有人會來的，說了多久。」
藍瀾轉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攔。
石縫底下安靜了很久。
「記不清了。」
洛克追問。
「大概。」
「從進來那天開始。」
「為什麼說這句。」
「那時候我太小，怕自己忘了外面還有人，就每天說一遍。」
藍瀾的手抖了一下，瓷瓶在石縫裡輕響。
洛克沒有再問，食指貼上石縫，銀光從指尖滲下去，沿著碎石縫往裡走。
美雪輕輕吸了一口氣。
「好亮。」
藍瀾抬眼，看著洛克指尖。
「你能把光送下去？」
洛克沒看她。
「能送一點。」
美雪的聲音靠近了些。
「這是什麼術法？」
「念引術。」
「書上說，念引術只有仙子血脈能用。」
「書上還說什麼？」
「書上說悲傷是不祥。」
洛克的手指往下壓了半分，銀光又亮了些。
「那你還信書嗎？」
石縫裡傳出一小聲笑。
藍瀾低頭，用手背碰了一下眼角，很快又把手放回膝上。
美雪輕聲問。
「你叫什麼名字？」
「洛。」
「只有一個字？」
「在這裡不需要姓。」
「我叫美雪。」
「我知道。」
「藍瀾姐姐告訴你的？」
「嗯。」
美雪停了停。
「那你還會來嗎？」
藍瀾立刻看向洛克，目光比剛才更緊。
洛克收回一點銀光，又把剩下的光壓進石縫。
「會。」
美雪問得更輕。
「你不怕被關起來嗎？」
「被關起來就少刷幾隻夜壺，不算壞事。」
底下又笑了一聲，這次比剛才長了一點。
藍瀾低聲催促。
「時間快到了，值夜嬤嬤下一輪還有八十息。」
洛克沒有立刻起身。
「美雪。」
「嗯？」
「下次我來的時候，你別只說撐得住。」
「那我說什麼？」
「說還要多少藥，說哪裡疼，說門後面有什麼動靜。」
底下安靜片刻。
「我怕你們擔心。」
藍瀾壓著聲開口。
「你再瞞一句，我明天把美琪拖過來罵你。」
美雪小聲道。
「藍瀾姐姐，你別罵她，她也很累。」
藍瀾的嗓子更啞。
「所以你們兩個都欠罵。」
洛克站起來，拍掉膝上的泥。
「我過兩天再來。」
美雪應了一聲。
「好。」
洛克的銀光熄滅，石縫底下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洛，你的光很暖。」
洛克看著自己的指尖。
「這光冷。」
「下面沒有光，你的光進來的時候，我能記起來外面是什麼樣。」
藍瀾把臉轉開，沒出聲。
視野底部浮出系統提示。
【念引術，共鳴度１６／１００。】
【目標回應已成立，共鳴提升２點。】
洛克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
藍瀾卻看見了他指尖餘光的變化，快步拽著他退回月洞門內側，壓低聲音問。
「你剛才漲了？」
「十六。」
「你三天前不是十四？」
「她說了一句好暖。」
藍瀾靠著牆，看了他兩息。
「念引術就是這樣。」
「哪樣？」
「你牽掛的人肯回應你，共鳴就會漲。」
「她只是接了一點光。」
「接了就算。」
洛克的拇指磨過食指骨節。
「要是對面的人接不住呢？」
藍瀾沒有答，轉身往花廊走。
走出五步，她又停下。
「你練念引術的時候，心裡扣著誰？」
「很多人。」
「挑一個還能讓你疼的。」
洛克把手揣進圍裙里，指尖碰到粗布下的涼意。
「一個斷了手臂，還把旗扛回帳里的人。」
藍瀾沒有回頭。
「他是你什麼人？」
「部下。」
藍瀾腳步慢了半拍。
「你怎麼開口閉口都像從戰場裡爬出來的？」
「因為我真去過。」
藍瀾回頭看他，月光壓在她半邊臉上。
「你說的話越來越不像人話了。」
「先記著，以後會用上。」
「用在哪？」
「等門開了，你就知道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救星了？」
「救星不刷夜壺，我刷過。」
藍瀾被噎了一下，轉身就走。
兩人在花廊盡頭分開。
藍瀾往西廂方向走了十幾步，又把話扔回來。
「明天午後，花廊東段沒人，我教你練憤怒系。」
洛克抬眼。
「你共鳴度三十二，教得了嗎？」
「三十二夠教一個十六分的廢物。」
「剛才你還承認我是十六。」
「十六也歸廢物管。」
「那你管好點。」
「少貧，明天遲一息，我把你掃進花泥里。」
藍瀾的腳步聲拐進夾道。
洛克站在花廊上，月光碎在腳邊石磚上。
系統提示慢慢滾出。
【恭喜你在這個沒有斧頭的世界裡，找到第一個願意教你打架的人。】
【考慮到她教的是憤怒系，而你天賦最高的是念引術，這場教學約等於讓游泳教練教你爬樹。】
洛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游泳和爬樹都是求生，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你兩樣都不會。】
洛克穿過月洞門左轉時，藍瀾已經蹲在第二級台階底下，手裡攥著那隻白瓷瓶，藍色布條把碎發箍在腦後。
「值夜嬤嬤剛過去，兩百息，多一息我都當沒看見你。」
洛克彎腰從台階陰影里穿過去，草鞋踩過碎石。
「兩百息夠送藥，也夠回去。」
藍瀾把瓷瓶往袖子裡塞，壓著嗓子罵他。
「你最好真有這個本事，別讓我背著你跑。」
「你背不動。」
「那我就把你扔假山後面。」
「記得扔遠點，別堵路。」
「你這張嘴，遲早先被縫上。」
「縫嘴浪費時間，先送藥。」
藍瀾瞪了他一眼，轉身沿著假山外沿繞到背面。
洛克跟在她後面，一周目清開的碎石口又被浮土蓋住，他蹲下用兩根手指撥開石粒，露出那條窄縫。
藍瀾把白瓷瓶貼到石縫邊，瓶底輕碰石面。
一下。
兩下。
石縫深處沒有回音。
藍瀾的喉嚨滾了滾，聲音壓得更低。
「美雪，是我。」
底下隔了很久，才有一個聲音貼著石縫浮上來。
「藍瀾姐姐？」
藍瀾立刻把瓷瓶往裡送，指尖扒掉卡住瓶身的小石粒。
「藥到了，先拿，別說話省力氣。」
瓷瓶滑進縫裡，裡面傳來瓷面碰到石壁的輕響。
藍瀾的手還貼在石頭上，指甲扣進泥里。
「遲了三天，這帳算我頭上。」
底下的聲音很輕。
「沒事，我還撐得住。」
洛克蹲到另一側，耳朵貼近石縫。
「別急著說撐得住，先把藥拿穩。」
美雪停了停。
「藍瀾姐姐，你旁邊有人。」
藍瀾看向洛克，目光裡帶著警告。
洛克抬手，在石縫邊輕碰了一下。
「是我。」
底下安靜兩息。
「你是那天沒有走的人？」
「嗯。」
「他們說淨房的人最怕髒，你怎麼還敢來這裡。」
「我調去花廊了，髒東西換了個地方掃。」
石縫裡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謝謝你上次沒把我當成風聲。」
洛克的指腹壓著石縫邊緣，碎石硌進皮肉里。
「你讓我挖的藥，藍瀾帶來了。」
「嗯，我拿到了。」
「夠撐多久。」
底下沒有回答。
藍瀾的手壓在膝蓋上，聲線發啞。
「美雪，別替我們省話，夠撐多久。」
「五天。」
藍瀾的手背繃緊。
「上次不是七天嗎？」
「美琪改了藥方。」
「她為什麼改？」
「她的共鳴力不夠催生藥引了，花開得少，藥力也弱。」
藍瀾把臉偏開，肩膀壓得很低。
「她又瞞我減藥引。」
美雪沒有接這句。
洛克把碎石往旁邊撥開一寸，讓石縫露得更寬。
「美雪。」
「嗯？」
「你每天晚上說有人會來的，說了多久。」
藍瀾轉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攔。
石縫底下安靜了很久。
「記不清了。」
洛克追問。
「大概。」
「從進來那天開始。」
「為什麼說這句。」
「那時候我太小，怕自己忘了外面還有人，就每天說一遍。」
藍瀾的手抖了一下，瓷瓶在石縫裡輕響。
洛克沒有再問，食指貼上石縫，銀光從指尖滲下去，沿著碎石縫往裡走。
美雪輕輕吸了一口氣。
「好亮。」
藍瀾抬眼，看著洛克指尖。
「你能把光送下去？」
洛克沒看她。
「能送一點。」
美雪的聲音靠近了些。
「這是什麼術法？」
「念引術。」
「書上說，念引術只有仙子血脈能用。」
「書上還說什麼？」
「書上說悲傷是不祥。」
洛克的手指往下壓了半分，銀光又亮了些。
「那你還信書嗎？」
石縫裡傳出一小聲笑。
藍瀾低頭，用手背碰了一下眼角，很快又把手放回膝上。
美雪輕聲問。
「你叫什麼名字？」
「洛。」
「只有一個字？」
「在這裡不需要姓。」
「我叫美雪。」
「我知道。」
「藍瀾姐姐告訴你的？」
「嗯。」
美雪停了停。
「那你還會來嗎？」
藍瀾立刻看向洛克，目光比剛才更緊。
洛克收回一點銀光，又把剩下的光壓進石縫。
「會。」
美雪問得更輕。
「你不怕被關起來嗎？」
「被關起來就少刷幾隻夜壺，不算壞事。」
底下又笑了一聲，這次比剛才長了一點。
藍瀾低聲催促。
「時間快到了，值夜嬤嬤下一輪還有八十息。」
洛克沒有立刻起身。
「美雪。」
「嗯？」
「下次我來的時候，你別只說撐得住。」
「那我說什麼？」
「說還要多少藥，說哪裡疼，說門後面有什麼動靜。」
底下安靜片刻。
「我怕你們擔心。」
藍瀾壓著聲開口。
「你再瞞一句，我明天把美琪拖過來罵你。」
美雪小聲道。
「藍瀾姐姐，你別罵她，她也很累。」
藍瀾的嗓子更啞。
「所以你們兩個都欠罵。」
洛克站起來，拍掉膝上的泥。
「我過兩天再來。」
美雪應了一聲。
「好。」
洛克的銀光熄滅，石縫底下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洛，你的光很暖。」
洛克看著自己的指尖。
「這光冷。」
「下面沒有光，你的光進來的時候，我能記起來外面是什麼樣。」
藍瀾把臉轉開，沒出聲。
視野底部浮出系統提示。
【念引術，共鳴度１６／１００。】
【目標回應已成立，共鳴提升２點。】
洛克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
藍瀾卻看見了他指尖餘光的變化，快步拽著他退回月洞門內側，壓低聲音問。
「你剛才漲了？」
「十六。」
「你三天前不是十四？」
「她說了一句好暖。」
藍瀾靠著牆，看了他兩息。
「念引術就是這樣。」
「哪樣？」
「你牽掛的人肯回應你，共鳴就會漲。」
「她只是接了一點光。」
「接了就算。」
洛克的拇指磨過食指骨節。
「要是對面的人接不住呢？」
藍瀾沒有答，轉身往花廊走。
走出五步，她又停下。
「你練念引術的時候，心裡扣著誰？」
「很多人。」
「挑一個還能讓你疼的。」
洛克把手揣進圍裙里，指尖碰到粗布下的涼意。
「一個斷了手臂，還把旗扛回帳里的人。」
藍瀾沒有回頭。
「他是你什麼人？」
「部下。」
藍瀾腳步慢了半拍。
「你怎麼開口閉口都像從戰場裡爬出來的？」
「因為我真去過。」
藍瀾回頭看他，月光壓在她半邊臉上。
「你說的話越來越不像人話了。」
「先記著，以後會用上。」
「用在哪？」
「等門開了，你就知道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救星了？」
「救星不刷夜壺，我刷過。」
藍瀾被噎了一下，轉身就走。
兩人在花廊盡頭分開。
藍瀾往西廂方向走了十幾步，又把話扔回來。
「明天午後，花廊東段沒人，我教你練憤怒系。」
洛克抬眼。
「你共鳴度三十二，教得了嗎？」
「三十二夠教一個十六分的廢物。」
「剛才你還承認我是十六。」
「十六也歸廢物管。」
「那你管好點。」
「少貧，明天遲一息，我把你掃進花泥里。」
藍瀾的腳步聲拐進夾道。
洛克站在花廊上，月光碎在腳邊石磚上。
系統提示慢慢滾出。
【恭喜你在這個沒有斧頭的世界裡，找到第一個願意教你打架的人。】
【考慮到她教的是憤怒系，而你天賦最高的是念引術，這場教學約等於讓游泳教練教你爬樹。】
洛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游泳和爬樹都是求生，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你兩樣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