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有人會來的】
入夜。
洛克盤腿坐在板床上。
膝蓋上攤著入門手冊。
「歡愈術，調動真實的快樂情緒，從胸腔推送至指尖，形成金色共鳴光。」
「快樂越乾淨，光芒越穩定，假的快樂驅動不了術法，反而會消耗魔仙們的壽命。」
「怪不得美琪會變成那樣...」
洛克閉上眼，決定親自嘗試。
「來吧。」
三秒，五秒，十秒。
彈幕開始跳字。
【快樂情緒檢索中。】
【一周目快樂記憶庫掃描完畢，結果：0條。】
【二周目已為您找到1條結果：天衡國建國大典當日，你吃到了一塊熱乎的餅，持續約三十息，隨後有人來報北境失守，快樂終止。】
【共鳴度：2/100。】
洛克睜開眼，低頭看了一圈自己的十根手指。
「連個火星子都沒有。」
【你兩輩子唯一的快樂是一張餅，那張餅還沒嚼爛就涼了。】
「換一個，怒破術。」
洛克翻了五頁，閉上眼。
「虎王死那天，我在城牆上看著。」
「波波被圍在谷口，三千人進去八百個出來。」
「只強拖著斷了的左臂走進來，跟我說陛下我沒守住。」
胸腔里那股東西翻上來。
又辣又燙。
他把這股勁往指尖推，手指攥成拳又鬆開，指尖發紅髮熱，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怒破術測試，共鳴度：3/100。】
「我把兩輩子最想砸爛的東西全搬出來了，就3分？」
【你的憤怒濃度夠高，但不乾淨，悲傷摻了一半，悔恨摻了三成，剩下兩成才是真正的怒。】
「意思是我的情緒都是混著來的。」
【你當了兩輩子的將軍，你的每一種情緒都被戰場攪成了糊，快樂有警覺，憤怒有悲傷，恐懼有殺意，沒有一種乾乾淨淨的情緒可以拿來點火。】
洛克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
「共鳴術法的入門門檻是多少。」
【10/100，你目前的水平大約等於一個剛出生還不會哭的嬰兒。】
門外傳來腳步聲。
藍瀾一腳踢開柴房門，手裡拎著一壺水，壺底在門框上磕了一聲。
「嬤嬤讓我送水，別以為我是自願的。」
她把水壺墩在地上，眼睛往洛克膝蓋上的手冊瞟了一眼。
「你在看什麼？」
「教人點火的書。」
藍瀾邁了兩步過來，歪著頭看了一眼手冊上的字，眉頭擰了擰。
「共鳴術法？」
她把那幾個字重複了一遍。
「你是雜役吧。」
「是。」
「雜役學共鳴術法？」
藍瀾把手冊從他膝蓋上拎起來翻了一頁，又扔回去。
「你又沒有魔仙根基，就算學了也驅動不了。」
洛克沒接話，拇指在手冊封面上蹭了一下。
藍瀾看了他兩秒，伸出右手食指，一團暖黃色的光從指尖冒出來，拇指蓋那麼點，落在洛克右手虎口一道掃帚柄磨出來的紅痕上，溫溫熱熱的。
紅痕淡了。
「這是歡愈術，最基礎的，誰都會。」
「共鳴多少。」
「你問這幹嘛。」
「好奇。」
藍瀾想了想。
「三十幾吧，沒具體測過，我是憤怒系的，歡愈術不是本系，只能做到這個級別。」
洛克低頭看著虎口上那道正在消退的紅痕，拇指按上去蹭了蹭。
她隨手一點就是三十幾。
他把兩輩子的記憶榨乾才擠出來3。
【差距約十倍，你目前的共鳴能力不如一個被貶的掃地丫頭的零頭。】
「閉嘴。」
藍瀾被這句話嚇了一跳。
「不是說你。」
洛克揉了一下太陽穴。
「謝了，水放那就行。」
藍瀾沒走，腳跟在地上磕了一下。
「你剛才說閉嘴，是跟誰說話？」
「跟自己。」
「你一個人坐在柴房裡跟自己說閉嘴。」
「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很大。」
藍瀾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歪著腦袋打量他，那種眼神跟嬤嬤完全不一樣，嬤嬤是在審犯人，她是在看一個不太對勁的瘋子。
「你眼睛不像雜役。」
「雜役的眼睛什麼樣。」
「往下看的，怕事的，見著誰都先矮三分的。」
藍瀾把下巴往他的方向點。
「你的眼睛是往前看的。」
洛克沒說話。
藍瀾也沒追問，轉身往外走。
「你真想學？」
「嗯。」
「那我告訴你一個竅門。」
她靠著門框，燈光把她半邊臉照成暖黃色，另外半邊沉在門外的夜色里。
「別從快樂和憤怒開始練，那兩樣最難控制，一個太稀罕一個太雜，新手永遠練不出來。」
「那從什麼開始。」
「悲傷。」
藍瀾的聲調沉下去。
「悲傷是最好驅動的情緒，人人都有，隨時都有，而且夠乾淨。」
她手指在胳膊上無意識點了點。
「你心裡想著一個讓你難過的人就行了，不用多，就一個。」
洛克的拇指在膝蓋上停了一拍。
「一個夠嗎。」
「一個就夠了...」
藍瀾沒再解釋，轉身走進夜色里。
柴房門合上。
洛克翻開手冊，摁在悲傷系那一頁。
「瓦解結構，分解萬物，四系共鳴中最溫和也最持久的輸出類型。」
手冊擱回膝蓋上。
閉眼。
一個讓你難過的人。
「涼州城破那天，落日是橘紅色，鋪在滿地屍體上面。」
「虎王倒在北城門的碎磚里，半截身子被城牆壓著。」
「我喊他，他不應。」
「波波蹲在角落舔爪子上的血，小聲哼著歌。」
「只強拖著斷臂走進來的時候沒哭。」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節一根根地扣進去。
「他從來不哭，他只是把那面破旗交到我手上，說了一句話。」
「旗還在。」
洛克的指尖亮了。
沒有金色，沒有暖黃，只有一抹銀光，冷得跟冬夜的河面一個溫度。
銀光閃了一瞬就滅了。
彈幕靜了三秒。
【悲傷系，共鳴度：7/100。】
【距入門門檻10還差3點，但這是你今天最好的成績。】
洛克睜開眼，看著指尖殘留的那一點銀色餘溫。
「7分。」
【你的悲傷倒是夠乾淨的，乾淨得讓系統都不太好意思吐槽。】
洛克沒接話，伸手去捏燈芯，指頭碰到油碟邊緣的熱度縮了一下，第二次捏上去才把火苗掐滅。
黑暗裡躺了不到半刻鐘，彈幕從黑暗中跳出一行猩紅色倒計時。
【星光仙子剩餘壽命：31天。】
【禁制門後面的空間在持續吞噬她的共鳴力，這種消耗沒有盡頭，但她每天晚上都會對著頭頂的水面說同一句話。】
洛克在黑暗中睜著眼。
「什麼話。」
彈幕的字號縮到最小，顏色從猩紅變成一種很淺的銀白，和他指尖剛才冒出來的那抹光一個色調。
【「有人會來的。」】
洛克盤腿坐在板床上。
膝蓋上攤著入門手冊。
「歡愈術，調動真實的快樂情緒，從胸腔推送至指尖，形成金色共鳴光。」
「快樂越乾淨，光芒越穩定，假的快樂驅動不了術法，反而會消耗魔仙們的壽命。」
「怪不得美琪會變成那樣...」
洛克閉上眼，決定親自嘗試。
「來吧。」
三秒，五秒，十秒。
彈幕開始跳字。
【快樂情緒檢索中。】
【一周目快樂記憶庫掃描完畢，結果：0條。】
【二周目已為您找到1條結果：天衡國建國大典當日，你吃到了一塊熱乎的餅，持續約三十息，隨後有人來報北境失守，快樂終止。】
【共鳴度：2/100。】
洛克睜開眼，低頭看了一圈自己的十根手指。
「連個火星子都沒有。」
【你兩輩子唯一的快樂是一張餅，那張餅還沒嚼爛就涼了。】
「換一個，怒破術。」
洛克翻了五頁，閉上眼。
「虎王死那天，我在城牆上看著。」
「波波被圍在谷口，三千人進去八百個出來。」
「只強拖著斷了的左臂走進來，跟我說陛下我沒守住。」
胸腔里那股東西翻上來。
又辣又燙。
他把這股勁往指尖推，手指攥成拳又鬆開，指尖發紅髮熱，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怒破術測試，共鳴度：3/100。】
「我把兩輩子最想砸爛的東西全搬出來了，就3分？」
【你的憤怒濃度夠高，但不乾淨，悲傷摻了一半，悔恨摻了三成，剩下兩成才是真正的怒。】
「意思是我的情緒都是混著來的。」
【你當了兩輩子的將軍，你的每一種情緒都被戰場攪成了糊，快樂有警覺，憤怒有悲傷，恐懼有殺意，沒有一種乾乾淨淨的情緒可以拿來點火。】
洛克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
「共鳴術法的入門門檻是多少。」
【10/100，你目前的水平大約等於一個剛出生還不會哭的嬰兒。】
門外傳來腳步聲。
藍瀾一腳踢開柴房門，手裡拎著一壺水，壺底在門框上磕了一聲。
「嬤嬤讓我送水，別以為我是自願的。」
她把水壺墩在地上，眼睛往洛克膝蓋上的手冊瞟了一眼。
「你在看什麼？」
「教人點火的書。」
藍瀾邁了兩步過來，歪著頭看了一眼手冊上的字，眉頭擰了擰。
「共鳴術法？」
她把那幾個字重複了一遍。
「你是雜役吧。」
「是。」
「雜役學共鳴術法？」
藍瀾把手冊從他膝蓋上拎起來翻了一頁，又扔回去。
「你又沒有魔仙根基，就算學了也驅動不了。」
洛克沒接話，拇指在手冊封面上蹭了一下。
藍瀾看了他兩秒，伸出右手食指，一團暖黃色的光從指尖冒出來，拇指蓋那麼點，落在洛克右手虎口一道掃帚柄磨出來的紅痕上，溫溫熱熱的。
紅痕淡了。
「這是歡愈術，最基礎的，誰都會。」
「共鳴多少。」
「你問這幹嘛。」
「好奇。」
藍瀾想了想。
「三十幾吧，沒具體測過，我是憤怒系的，歡愈術不是本系，只能做到這個級別。」
洛克低頭看著虎口上那道正在消退的紅痕，拇指按上去蹭了蹭。
她隨手一點就是三十幾。
他把兩輩子的記憶榨乾才擠出來3。
【差距約十倍，你目前的共鳴能力不如一個被貶的掃地丫頭的零頭。】
「閉嘴。」
藍瀾被這句話嚇了一跳。
「不是說你。」
洛克揉了一下太陽穴。
「謝了，水放那就行。」
藍瀾沒走，腳跟在地上磕了一下。
「你剛才說閉嘴，是跟誰說話？」
「跟自己。」
「你一個人坐在柴房裡跟自己說閉嘴。」
「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很大。」
藍瀾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歪著腦袋打量他，那種眼神跟嬤嬤完全不一樣，嬤嬤是在審犯人，她是在看一個不太對勁的瘋子。
「你眼睛不像雜役。」
「雜役的眼睛什麼樣。」
「往下看的，怕事的，見著誰都先矮三分的。」
藍瀾把下巴往他的方向點。
「你的眼睛是往前看的。」
洛克沒說話。
藍瀾也沒追問，轉身往外走。
「你真想學？」
「嗯。」
「那我告訴你一個竅門。」
她靠著門框，燈光把她半邊臉照成暖黃色，另外半邊沉在門外的夜色里。
「別從快樂和憤怒開始練，那兩樣最難控制，一個太稀罕一個太雜，新手永遠練不出來。」
「那從什麼開始。」
「悲傷。」
藍瀾的聲調沉下去。
「悲傷是最好驅動的情緒，人人都有，隨時都有，而且夠乾淨。」
她手指在胳膊上無意識點了點。
「你心裡想著一個讓你難過的人就行了，不用多，就一個。」
洛克的拇指在膝蓋上停了一拍。
「一個夠嗎。」
「一個就夠了...」
藍瀾沒再解釋，轉身走進夜色里。
柴房門合上。
洛克翻開手冊，摁在悲傷系那一頁。
「瓦解結構，分解萬物，四系共鳴中最溫和也最持久的輸出類型。」
手冊擱回膝蓋上。
閉眼。
一個讓你難過的人。
「涼州城破那天，落日是橘紅色，鋪在滿地屍體上面。」
「虎王倒在北城門的碎磚里，半截身子被城牆壓著。」
「我喊他，他不應。」
「波波蹲在角落舔爪子上的血，小聲哼著歌。」
「只強拖著斷臂走進來的時候沒哭。」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節一根根地扣進去。
「他從來不哭，他只是把那面破旗交到我手上，說了一句話。」
「旗還在。」
洛克的指尖亮了。
沒有金色，沒有暖黃，只有一抹銀光，冷得跟冬夜的河面一個溫度。
銀光閃了一瞬就滅了。
彈幕靜了三秒。
【悲傷系，共鳴度：7/100。】
【距入門門檻10還差3點，但這是你今天最好的成績。】
洛克睜開眼，看著指尖殘留的那一點銀色餘溫。
「7分。」
【你的悲傷倒是夠乾淨的，乾淨得讓系統都不太好意思吐槽。】
洛克沒接話，伸手去捏燈芯，指頭碰到油碟邊緣的熱度縮了一下，第二次捏上去才把火苗掐滅。
黑暗裡躺了不到半刻鐘，彈幕從黑暗中跳出一行猩紅色倒計時。
【星光仙子剩餘壽命：31天。】
【禁制門後面的空間在持續吞噬她的共鳴力，這種消耗沒有盡頭，但她每天晚上都會對著頭頂的水面說同一句話。】
洛克在黑暗中睜著眼。
「什麼話。」
彈幕的字號縮到最小，顏色從猩紅變成一種很淺的銀白，和他指尖剛才冒出來的那抹光一個色調。
【「有人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