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星輝府二小姐，美琪】
洛克睜開眼。
結算光幕最後一行字體慢慢散了。
【星光仙子剩餘壽命：32天半。】
「重開。」
洛克活動一下手指。
【二周目加載中...】
【攜帶信息：星輝府完整布局圖，情緒共鳴術法入門手冊，以及一段被花盆砸死的珍貴回憶...】
「布局圖拉出來。」
光幕展開平面圖，十七處禁制節點用紅點標註，十四處注著情緒型，三處寫著類型不明。
洛克目光掠過後花園暗道入口，禁制門位置畫了個骷髏頭。
「假山暗道一周目我已經走過了，禁制門是怨怒型複合鎖，憤怒破外層悲傷破內核。」
他用手指在圖上點了點花廊的位置。
「花廊東面第三棵紫藤下面，白色瓷瓶，那個女人讓我去拿的藥。」
【是呢，可惜上輩子你忙著用臉撞禁制門，沒來得及挖。】
「這回先拿藥。」
洛克把圖縮小歸進腦子裡。
「但要到花廊的崗位，得先把淨房擦出花來。」
【所以你的二周目戰略規劃是先擦三天廁所。】
「有意見？」
【沒有，只是覺得天公將軍陛下的格局越來越接地氣了。】
「發車。」
視野切換。
管事嬤嬤那張皺巴巴老臉懟到面前。
「新來的？」
「是。」
「名字。」
「洛。」
「姓什麼不重要，淨房不需要姓。」
嬤嬤把鑰匙串里最小最鏽的那把擰下來拍在他掌心，銅鏽蹭了滿手綠，連手心被硌到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從今天起你住東南角柴房，活兒就一樣…」
「天亮之前把內院十七間臥房的夜壺收了洗了送回去，天黑之前把淨房地面擦到能照見您的臉。」
洛克把話接了。
嬤嬤擰鑰匙的手停在半空。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共鳴術法的餘韻刮著他後脖頸掠了過去。
上一世這一下讓他汗毛豎了滿脊背。
這回連眼皮都沒跳。
「誰教你的。」
嬤嬤的聲調明顯矮了。
「前一個幹這活的人走之前跟我說的。」
洛克垂著眼，姿態恭順。
「您要是不放心，我再聽您說一遍也行。」
嬤嬤沒接這茬，轉身往迴廊走。
【二周目重生者標準操作：用上輩子的記憶裝這輩子的乖。】
【補充：你這手裝孫子的活兒明顯比上輩子砍人還純熟，涼州十二路糧道官功不可沒。】
嬤嬤領他穿過迴廊，洛克的腳步不緊不慢，一周目編好的坐標軸在腦子裡自動校準。
二樓西廂房窗戶大敞著，那個穿鵝黃錦袍的公子哥又在對著銅鏡練笑。
洛克頭都沒抬。
「遊樂王子，喜悅系。」
聲音壓得只夠自己聽見。
【你在用報菜名的方式介紹你未來的甲方。】
「甲方遲早要收拾，先排個號。」
嬤嬤把他帶到柴房門口，扔下「明早寅時起」那句話就走了。
洛克站在屋子中間把陶盆拎起來掂了掂。
「上輩子你是我探路的盾牌，這輩子繼續當擦地的夥計。」
【你在跟一隻陶盆敘舊。】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只是在記錄天公將軍陛下的精神衰退曲線。】
編年體文本在視野里舖開。
【第一日。】
【你清理了四十七個夜壺，其中三個的主人有不可描述的消化問題。】
【淨房地面被你用陶盆底部反覆研磨六遍，石磚出現不正常的反光。】
【管事嬤嬤巡視時低頭看見了自己的下巴，沒說話。】
「下巴不夠，得照見全臉。」
【第二日。】
【效率提升，嬤嬤巡視時低頭看見了自己的整張臉，直呼牛逼。】
洛克手裡的抹布沒停。
「再加把勁。」
【第三日。淨房地面在第十二遍擦拭後出現鏡面效果，一隻飛蛾撞上去以為那是一扇窗戶。】
【管事嬤嬤巡視時看著地面沉默了很久。】
編年體停了。
嬤嬤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叫洛是吧。」
「是。」
「花廊缺個掃灑的，你去。」
洛克放下抹布站起來。
「淨房怎麼辦。」
「自然有人頂，用不著你操心。」
嬤嬤背著手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
「花廊的落葉不比夜壺好伺候，紫藤架下面的碎花瓣一天三掃，少一遍我都知道。」
「明白。」
嬤嬤走了。
【恭喜你從鏟屎官晉升為掃地僧，偵察半徑擴了三倍。】
「花廊東面第三棵紫藤，下面埋著那隻白瓷瓶。」
洛克拎起掃帚出了柴房。
花廊比一周目多看了不少細節，紫藤架上枝蔓纏得密實，陽光漏下來落了一地斑駁。
第一棵紫藤根部盤著一圈石磚。
第二棵掛著一隻鏽銅鈴，風吹過來不響。
第三棵，根部泥土顏色比兩側深半個色號。
「有人澆過水。」
掃帚不緊不慢划過地面，碎花瓣被攏成一小堆。
一雙粗布鞋踩著碎花走過來。
「你是新調來的？」
聲音脆得能把花瓣震碎。
洛克抬頭。
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站在面前，藍色布條扎在腦後，兩隻眼睛圓得跟銅鈴一個模子裡出來的，手裡的掃帚比他的新了不止一截。
【藍瀾，因頂撞暗月夫人被貶為花廊僕從。共鳴屬性：憤怒系。戰鬥力：比遊樂王子強，比那銅鏡弱。】
「我叫藍瀾，花廊這片歸我管，規矩就一條，從頭掃到尾，少掃一片葉子我讓你把漏的那片吃了。」
「一天掃幾遍。」
「三遍，少一遍嬤嬤扒你皮，多一遍你自己累死活該。」
洛克接過她甩來的備用掃帚，手指箍在竹柄上掂了掂，竹柄的分量和一千年前第一次握斧柄的手感差了八十斤。
「東西怎麼分。」
「東西全歸你，我監工。」
「你不掃。」
「我是被貶下來的魔仙，不是掃地的。」
藍瀾把掃帚往肩上一扛。
「認清自己的身份。」
洛克沒說話，低頭開始掃。
午後藍瀾靠著紫藤架打盹，洛克確認四周無人，蹲在第三棵紫藤根部用掃帚柄撥開表層泥土。
往下三寸，指尖碰到瓷面。
白色瓷瓶，巴掌大小，瓶口紅泥封著，分量不輕。
他把瓶子塞進圍裙裡層，泥土撥回去踩實，碎花瓣掃上去蓋住痕跡，動作一氣呵成，比戰場上掩埋地道口還利索。
「你蹲那幹嘛？」
藍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拔草。」
「花廊用不著拔草，有術法自己長。」
「那我算提前預防。」
藍瀾哼了一聲，又靠回紫藤架上。
「幹活還堵不住你的嘴。」
「堵住嘴就沒人陪你說話了。」
藍瀾把臉扭到另一邊去。
「誰要你陪。」
黃昏，花廊的光線慢慢從金色變成橘紅，紫藤架上的花穗在晚風裡輕輕搖。
洛克把最後一堆落葉攏進竹筐直起腰的時候，餘光掃過花廊盡頭的石亭。
一個穿白衣的少女坐在石凳上，背對著他，指尖流淌著金色光芒，一朵一朵地點在亭柱旁的花苞上。
那些花苞在金色光芒碰觸的瞬間舒展開來，花瓣顫抖著打開，一朵，兩朵，三朵。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極低的聲音順著晚風飄過來。
那少女回過頭，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但一雙眼睛亮得不像快要熄滅的人該有的光。
她看見花廊盡頭的洛克，手指上的金光滅了，花苞停在半開的姿態，再也沒有繼續綻放。
【美琪，星輝府二小姐，共鳴屬性：喜悅系。】
【星輝府最後一個還在堅持用喜悅催生萬物的人。】
【她快死了...】
結算光幕最後一行字體慢慢散了。
【星光仙子剩餘壽命：32天半。】
「重開。」
洛克活動一下手指。
【二周目加載中...】
【攜帶信息：星輝府完整布局圖，情緒共鳴術法入門手冊，以及一段被花盆砸死的珍貴回憶...】
「布局圖拉出來。」
光幕展開平面圖，十七處禁制節點用紅點標註，十四處注著情緒型，三處寫著類型不明。
洛克目光掠過後花園暗道入口，禁制門位置畫了個骷髏頭。
「假山暗道一周目我已經走過了，禁制門是怨怒型複合鎖，憤怒破外層悲傷破內核。」
他用手指在圖上點了點花廊的位置。
「花廊東面第三棵紫藤下面，白色瓷瓶，那個女人讓我去拿的藥。」
【是呢，可惜上輩子你忙著用臉撞禁制門，沒來得及挖。】
「這回先拿藥。」
洛克把圖縮小歸進腦子裡。
「但要到花廊的崗位，得先把淨房擦出花來。」
【所以你的二周目戰略規劃是先擦三天廁所。】
「有意見？」
【沒有，只是覺得天公將軍陛下的格局越來越接地氣了。】
「發車。」
視野切換。
管事嬤嬤那張皺巴巴老臉懟到面前。
「新來的？」
「是。」
「名字。」
「洛。」
「姓什麼不重要，淨房不需要姓。」
嬤嬤把鑰匙串里最小最鏽的那把擰下來拍在他掌心，銅鏽蹭了滿手綠，連手心被硌到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從今天起你住東南角柴房，活兒就一樣…」
「天亮之前把內院十七間臥房的夜壺收了洗了送回去，天黑之前把淨房地面擦到能照見您的臉。」
洛克把話接了。
嬤嬤擰鑰匙的手停在半空。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共鳴術法的餘韻刮著他後脖頸掠了過去。
上一世這一下讓他汗毛豎了滿脊背。
這回連眼皮都沒跳。
「誰教你的。」
嬤嬤的聲調明顯矮了。
「前一個幹這活的人走之前跟我說的。」
洛克垂著眼，姿態恭順。
「您要是不放心，我再聽您說一遍也行。」
嬤嬤沒接這茬，轉身往迴廊走。
【二周目重生者標準操作：用上輩子的記憶裝這輩子的乖。】
【補充：你這手裝孫子的活兒明顯比上輩子砍人還純熟，涼州十二路糧道官功不可沒。】
嬤嬤領他穿過迴廊，洛克的腳步不緊不慢，一周目編好的坐標軸在腦子裡自動校準。
二樓西廂房窗戶大敞著，那個穿鵝黃錦袍的公子哥又在對著銅鏡練笑。
洛克頭都沒抬。
「遊樂王子，喜悅系。」
聲音壓得只夠自己聽見。
【你在用報菜名的方式介紹你未來的甲方。】
「甲方遲早要收拾，先排個號。」
嬤嬤把他帶到柴房門口，扔下「明早寅時起」那句話就走了。
洛克站在屋子中間把陶盆拎起來掂了掂。
「上輩子你是我探路的盾牌，這輩子繼續當擦地的夥計。」
【你在跟一隻陶盆敘舊。】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只是在記錄天公將軍陛下的精神衰退曲線。】
編年體文本在視野里舖開。
【第一日。】
【你清理了四十七個夜壺，其中三個的主人有不可描述的消化問題。】
【淨房地面被你用陶盆底部反覆研磨六遍，石磚出現不正常的反光。】
【管事嬤嬤巡視時低頭看見了自己的下巴，沒說話。】
「下巴不夠，得照見全臉。」
【第二日。】
【效率提升，嬤嬤巡視時低頭看見了自己的整張臉，直呼牛逼。】
洛克手裡的抹布沒停。
「再加把勁。」
【第三日。淨房地面在第十二遍擦拭後出現鏡面效果，一隻飛蛾撞上去以為那是一扇窗戶。】
【管事嬤嬤巡視時看著地面沉默了很久。】
編年體停了。
嬤嬤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
「叫洛是吧。」
「是。」
「花廊缺個掃灑的，你去。」
洛克放下抹布站起來。
「淨房怎麼辦。」
「自然有人頂，用不著你操心。」
嬤嬤背著手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
「花廊的落葉不比夜壺好伺候，紫藤架下面的碎花瓣一天三掃，少一遍我都知道。」
「明白。」
嬤嬤走了。
【恭喜你從鏟屎官晉升為掃地僧，偵察半徑擴了三倍。】
「花廊東面第三棵紫藤，下面埋著那隻白瓷瓶。」
洛克拎起掃帚出了柴房。
花廊比一周目多看了不少細節，紫藤架上枝蔓纏得密實，陽光漏下來落了一地斑駁。
第一棵紫藤根部盤著一圈石磚。
第二棵掛著一隻鏽銅鈴，風吹過來不響。
第三棵，根部泥土顏色比兩側深半個色號。
「有人澆過水。」
掃帚不緊不慢划過地面，碎花瓣被攏成一小堆。
一雙粗布鞋踩著碎花走過來。
「你是新調來的？」
聲音脆得能把花瓣震碎。
洛克抬頭。
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站在面前，藍色布條扎在腦後，兩隻眼睛圓得跟銅鈴一個模子裡出來的，手裡的掃帚比他的新了不止一截。
【藍瀾，因頂撞暗月夫人被貶為花廊僕從。共鳴屬性：憤怒系。戰鬥力：比遊樂王子強，比那銅鏡弱。】
「我叫藍瀾，花廊這片歸我管，規矩就一條，從頭掃到尾，少掃一片葉子我讓你把漏的那片吃了。」
「一天掃幾遍。」
「三遍，少一遍嬤嬤扒你皮，多一遍你自己累死活該。」
洛克接過她甩來的備用掃帚，手指箍在竹柄上掂了掂，竹柄的分量和一千年前第一次握斧柄的手感差了八十斤。
「東西怎麼分。」
「東西全歸你，我監工。」
「你不掃。」
「我是被貶下來的魔仙，不是掃地的。」
藍瀾把掃帚往肩上一扛。
「認清自己的身份。」
洛克沒說話，低頭開始掃。
午後藍瀾靠著紫藤架打盹，洛克確認四周無人，蹲在第三棵紫藤根部用掃帚柄撥開表層泥土。
往下三寸，指尖碰到瓷面。
白色瓷瓶，巴掌大小，瓶口紅泥封著，分量不輕。
他把瓶子塞進圍裙裡層，泥土撥回去踩實，碎花瓣掃上去蓋住痕跡，動作一氣呵成，比戰場上掩埋地道口還利索。
「你蹲那幹嘛？」
藍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拔草。」
「花廊用不著拔草，有術法自己長。」
「那我算提前預防。」
藍瀾哼了一聲，又靠回紫藤架上。
「幹活還堵不住你的嘴。」
「堵住嘴就沒人陪你說話了。」
藍瀾把臉扭到另一邊去。
「誰要你陪。」
黃昏，花廊的光線慢慢從金色變成橘紅，紫藤架上的花穗在晚風裡輕輕搖。
洛克把最後一堆落葉攏進竹筐直起腰的時候，餘光掃過花廊盡頭的石亭。
一個穿白衣的少女坐在石凳上，背對著他，指尖流淌著金色光芒，一朵一朵地點在亭柱旁的花苞上。
那些花苞在金色光芒碰觸的瞬間舒展開來，花瓣顫抖著打開，一朵，兩朵，三朵。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極低的聲音順著晚風飄過來。
那少女回過頭，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但一雙眼睛亮得不像快要熄滅的人該有的光。
她看見花廊盡頭的洛克，手指上的金光滅了，花苞停在半開的姿態，再也沒有繼續綻放。
【美琪，星輝府二小姐，共鳴屬性：喜悅系。】
【星輝府最後一個還在堅持用喜悅催生萬物的人。】
【她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