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你被花盆打死了】
洛克的手掌貼在碎石上。
那個聲音從石縫深處擠出來。
「你是淨房的人？」
洛克沒答話，拇指沿三塊大石的接縫蹭了一圈，刮下一小條石粉搓在指尖。
「鑿的，弧度均勻，間距齊整。」
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到只夠自己聽見。
「有人把這條道封死了。」
「你別走，」石縫裡的聲音急了，「我聽到呼吸聲了，你還在。」
「在。」洛克只給了一個字。
「你能幫我一件事嗎？」
「看什麼事。」
「花廊東面第三棵紫藤下面，埋著一隻白色瓷瓶，瓶口用紅泥封著，你把它拿過來放在石縫旁邊就行。」
洛克的手指在碎石上敲了一下。
「瓶子裡是什麼。」
「藥。」聲音弱下去一截，「夠我再撐幾天的。」
「幾天。」洛克追了一句，「三天還是三十天。」
石縫裡沉默兩息。
「你拿來就行。」
彈幕從視野側面飄過來。
【建議你關心一下自己，假山背後屬于禁制輻射區外圈，值夜嬤嬤巡邏間隔約三百息，你已經蹲了兩百八十息。】
洛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碎石灰。
「明天。」
石縫裡沒有回應。
洛克沿來路退出後花園。
腳步壓到最輕，拐進夾道的時候值夜嬤嬤的燈籠光剛好從另一頭晃過牆頂，差了不到三息。
回到柴房掩上門，洛克一屁股坐在硬板床沿。
彈幕等了十秒才出聲。
【你打算去挖那隻瓶子。】
「先搞清楚暗道通到哪。」
【暗道通到地底，地底有禁制門，禁制門後面是你要找的人。】
「她正在死。」
【三十四天，現在三十三了，你一周目連禁制門上的灰都沒摸到就要倒計時了。】
「暗道里的禁制是什麼類型。」
【怨怒型。】
「怨怒對應什麼共鳴術法。」
【你連共鳴術法是什麼都不知道，問這個有點早了。】
「問不了就不問了，那就去看看禁制長什麼樣。」
【你確定？你目前的全部防禦手段是一條灰布圍裙和一隻豁口陶盆。】
「砍柴那一世我連圍裙都沒有。」
洛克蹬掉草鞋光腳走出柴房。
凌晨的假山比入夜更安靜，值夜嬤嬤剛過完一輪，下一輪還有四百多息。
他蹲下來把陶盆翻過來，盆底當鏟子使，碎礫一塊塊從暗槽里扒出來，手腕翻得又快又穩。
往下清了兩尺深，一道台階的輪廓從碎石底下露了出來。
「有路。」
洛克把陶盆擱在腳邊，順著台階往下走，拐了兩個彎，腳底貼著冰涼石面，在盡頭停住。
一堵翡翠色光牆橫在面前，深綠色紋路在表面流動，紋路交匯的中心嵌著一顆黑色石子，拳頭大的凹槽把它框在正中。
「鎖眼，凹槽是鎖眼，石子是鑰匙的形狀模具。」
【天公將軍陛下親臨地下水道勘察軍情，您的勇氣令滿地的老鼠自慚形穢。】
「滿地老鼠在哪，我沒看到。」
【它們看到您的臉就跑了，這不是恭維，是字面意思。】
洛克沒理彈幕，蹲下來一隻眼貼著地面往光牆底部縫隙看過去。
對面石磚地面灰積了厚厚一層，灰里有極淺的腳印，鞋碼很小。
「十三四歲的腳。」
他的視線順著腳印往光牆方向移，間距越來越短，越來越短，離光牆最近的那一組腳印已經變成拖行的痕跡。
「她走不動了。」
彈幕安靜了兩秒。
【你要碰那個光牆嗎。】
「不碰怎麼知道什麼反應。」
【系統建議你至少找個盾牌。】
「圍裙算不算。」
【你在用生命開玩笑。】
「我有好多條！」
洛克伸出右手，指尖一點一點往光牆靠過去。
一股濃烈的怨怒型情緒衝擊從光牆上迸發出來，湧進意識里的東西跟靈壓無關跟殺意無關，是絕望和憤怒攪在一起灌了滿腦子。
凝神境的精神力用不了，斬仙疤痕只免疫靈壓，情緒衝擊根本不在防護範圍里。
衝擊波掀翻他的身體，後腦勺撞上台階邊緣，頭頂暗道口一隻落滿灰塵的裝飾花盆在震動中鬆動了底座。
【你被花盆砸死了。】
【死因：園藝事故。】
黑屏。
意識彈回識海，結算光幕亮起來。
【英靈產出：無，你連自己都沒保住還想保別人？】
【存活時間：七個時辰。】
「獎勵。」
【你倒是不含糊。】
「死都死了，廢話少說。」
光幕翻了一頁。
【星輝府完整布局圖x1，含十七處禁制節點標註，十四處情緒型，三處類型不明。】
【情緒共鳴術法入門手冊x1，系統編寫版，準確率約六成，剩下四成靠你悟，悟不出來就多死幾次。】
「六成，考試六十分及格，你剛好卡線。」
他翻開手冊第二頁。
【術者以自身情緒為燃料驅動術法，情緒越純粹威力越強，共鳴分四系：喜悅系催生萬物，悲傷系瓦解結構，憤怒系焚燒一切，恐懼系封鎖空間。】
「情緒當柴火燒，四個裡頭我最不缺的就是憤怒。」
第三頁紅字標註。
【後花園地下禁制為怨怒型複合禁制，需憤怒系破解外層，悲傷系瓦解內核，單一屬性無法解除。】
「憤怒拆外殼，悲傷拆內核，兩把鎖兩把鑰匙。」
第四頁。
【練習方法：找一件讓你真正憤怒的事情，不能裝不能演，是真的想把什麼東西砸爛的那種憤怒，然後把這股情緒往指尖推。】
洛克的右手摩挲了一下食指骨節，那個位置上輩子被斧柄磨出了老繭，換了一具身體還是會犯毛病。
「虎王死的時候我在城牆上看著，一千三百步外。」
「夠不夠。」
沒人回答他。
「波波被圍在谷口那天晚上，三千人縮進去只剩八百出來，我在中軍帳里等了一夜，等來的消息是活著的人吃了死人的乾糧。」
手指在桌沿停了一拍。
「夠不夠。」
彈幕沉默很久，久到洛克以為它不打算再出聲了。
然後蹦出來一行字，字號比正文小兩號，沒有吐槽語氣，沒有花邊。
【夠了。】
洛克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結算光幕滾到底部，多了一行灰色小字。
【隱藏成就：一周目發現最終BOSS後門。】
【建議下次不要用臉觸髮禁制。】
「我用的明明是手，臉是附帶的！」
灰字下面還有一行，顏色更淡。
【星光仙子剩餘推算壽命：34天。】
【校正後：33天。】
【再校正：你在暗道里磨蹭太久，扣半天。】
【32天半。】
洛克盯著最後那個數字，大拇指壓著大拇指的指甲蓋壓出一道白印。
「三十二天半，上輩子涼州從開戰到城破用了四十天。」
五根手指在膝蓋上一根根彈開。
「比那回還緊。」
那個聲音從石縫深處擠出來。
「你是淨房的人？」
洛克沒答話，拇指沿三塊大石的接縫蹭了一圈，刮下一小條石粉搓在指尖。
「鑿的，弧度均勻，間距齊整。」
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到只夠自己聽見。
「有人把這條道封死了。」
「你別走，」石縫裡的聲音急了，「我聽到呼吸聲了，你還在。」
「在。」洛克只給了一個字。
「你能幫我一件事嗎？」
「看什麼事。」
「花廊東面第三棵紫藤下面，埋著一隻白色瓷瓶，瓶口用紅泥封著，你把它拿過來放在石縫旁邊就行。」
洛克的手指在碎石上敲了一下。
「瓶子裡是什麼。」
「藥。」聲音弱下去一截，「夠我再撐幾天的。」
「幾天。」洛克追了一句，「三天還是三十天。」
石縫裡沉默兩息。
「你拿來就行。」
彈幕從視野側面飄過來。
【建議你關心一下自己，假山背後屬于禁制輻射區外圈，值夜嬤嬤巡邏間隔約三百息，你已經蹲了兩百八十息。】
洛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碎石灰。
「明天。」
石縫裡沒有回應。
洛克沿來路退出後花園。
腳步壓到最輕，拐進夾道的時候值夜嬤嬤的燈籠光剛好從另一頭晃過牆頂，差了不到三息。
回到柴房掩上門，洛克一屁股坐在硬板床沿。
彈幕等了十秒才出聲。
【你打算去挖那隻瓶子。】
「先搞清楚暗道通到哪。」
【暗道通到地底，地底有禁制門，禁制門後面是你要找的人。】
「她正在死。」
【三十四天，現在三十三了，你一周目連禁制門上的灰都沒摸到就要倒計時了。】
「暗道里的禁制是什麼類型。」
【怨怒型。】
「怨怒對應什麼共鳴術法。」
【你連共鳴術法是什麼都不知道，問這個有點早了。】
「問不了就不問了，那就去看看禁制長什麼樣。」
【你確定？你目前的全部防禦手段是一條灰布圍裙和一隻豁口陶盆。】
「砍柴那一世我連圍裙都沒有。」
洛克蹬掉草鞋光腳走出柴房。
凌晨的假山比入夜更安靜，值夜嬤嬤剛過完一輪，下一輪還有四百多息。
他蹲下來把陶盆翻過來，盆底當鏟子使，碎礫一塊塊從暗槽里扒出來，手腕翻得又快又穩。
往下清了兩尺深，一道台階的輪廓從碎石底下露了出來。
「有路。」
洛克把陶盆擱在腳邊，順著台階往下走，拐了兩個彎，腳底貼著冰涼石面，在盡頭停住。
一堵翡翠色光牆橫在面前，深綠色紋路在表面流動，紋路交匯的中心嵌著一顆黑色石子，拳頭大的凹槽把它框在正中。
「鎖眼，凹槽是鎖眼，石子是鑰匙的形狀模具。」
【天公將軍陛下親臨地下水道勘察軍情，您的勇氣令滿地的老鼠自慚形穢。】
「滿地老鼠在哪，我沒看到。」
【它們看到您的臉就跑了，這不是恭維，是字面意思。】
洛克沒理彈幕，蹲下來一隻眼貼著地面往光牆底部縫隙看過去。
對面石磚地面灰積了厚厚一層，灰里有極淺的腳印，鞋碼很小。
「十三四歲的腳。」
他的視線順著腳印往光牆方向移，間距越來越短，越來越短，離光牆最近的那一組腳印已經變成拖行的痕跡。
「她走不動了。」
彈幕安靜了兩秒。
【你要碰那個光牆嗎。】
「不碰怎麼知道什麼反應。」
【系統建議你至少找個盾牌。】
「圍裙算不算。」
【你在用生命開玩笑。】
「我有好多條！」
洛克伸出右手，指尖一點一點往光牆靠過去。
一股濃烈的怨怒型情緒衝擊從光牆上迸發出來，湧進意識里的東西跟靈壓無關跟殺意無關，是絕望和憤怒攪在一起灌了滿腦子。
凝神境的精神力用不了，斬仙疤痕只免疫靈壓，情緒衝擊根本不在防護範圍里。
衝擊波掀翻他的身體，後腦勺撞上台階邊緣，頭頂暗道口一隻落滿灰塵的裝飾花盆在震動中鬆動了底座。
【你被花盆砸死了。】
【死因：園藝事故。】
黑屏。
意識彈回識海，結算光幕亮起來。
【英靈產出：無，你連自己都沒保住還想保別人？】
【存活時間：七個時辰。】
「獎勵。」
【你倒是不含糊。】
「死都死了，廢話少說。」
光幕翻了一頁。
【星輝府完整布局圖x1，含十七處禁制節點標註，十四處情緒型，三處類型不明。】
【情緒共鳴術法入門手冊x1，系統編寫版，準確率約六成，剩下四成靠你悟，悟不出來就多死幾次。】
「六成，考試六十分及格，你剛好卡線。」
他翻開手冊第二頁。
【術者以自身情緒為燃料驅動術法，情緒越純粹威力越強，共鳴分四系：喜悅系催生萬物，悲傷系瓦解結構，憤怒系焚燒一切，恐懼系封鎖空間。】
「情緒當柴火燒，四個裡頭我最不缺的就是憤怒。」
第三頁紅字標註。
【後花園地下禁制為怨怒型複合禁制，需憤怒系破解外層，悲傷系瓦解內核，單一屬性無法解除。】
「憤怒拆外殼，悲傷拆內核，兩把鎖兩把鑰匙。」
第四頁。
【練習方法：找一件讓你真正憤怒的事情，不能裝不能演，是真的想把什麼東西砸爛的那種憤怒，然後把這股情緒往指尖推。】
洛克的右手摩挲了一下食指骨節，那個位置上輩子被斧柄磨出了老繭，換了一具身體還是會犯毛病。
「虎王死的時候我在城牆上看著，一千三百步外。」
「夠不夠。」
沒人回答他。
「波波被圍在谷口那天晚上，三千人縮進去只剩八百出來，我在中軍帳里等了一夜，等來的消息是活著的人吃了死人的乾糧。」
手指在桌沿停了一拍。
「夠不夠。」
彈幕沉默很久，久到洛克以為它不打算再出聲了。
然後蹦出來一行字，字號比正文小兩號，沒有吐槽語氣，沒有花邊。
【夠了。】
洛克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結算光幕滾到底部，多了一行灰色小字。
【隱藏成就：一周目發現最終BOSS後門。】
【建議下次不要用臉觸髮禁制。】
「我用的明明是手，臉是附帶的！」
灰字下面還有一行，顏色更淡。
【星光仙子剩餘推算壽命：34天。】
【校正後：33天。】
【再校正：你在暗道里磨蹭太久，扣半天。】
【32天半。】
洛克盯著最後那個數字，大拇指壓著大拇指的指甲蓋壓出一道白印。
「三十二天半，上輩子涼州從開戰到城破用了四十天。」
五根手指在膝蓋上一根根彈開。
「比那回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