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紅樓入夢】
【少兒頻道主理人，你還有三十四天。】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可能以為三十四天很長，但你連這個位面的基本呼吸方式都沒搞明白。】
「那就別廢話。」洛克把椅背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擱在腹部。「發車。」
寶寶巴士的引擎發動。
車燈打出兩道粉色的光柱，塑料熊貓掛件晃了幾下。
光幕鋪展開來。
【星輝府。】
【曾經的魔仙王庭十二行宮之首，如今被七層禁制鎖死的沒落莊園。】
「十二行宮之首。」洛克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現在還剩什麼。」
【老太君端坐中堂六十七年不曾挪步，情緒共鳴覆蓋全府三百六十間房，每一個僕從的喜怒哀樂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六十七年不動。」洛克又敲了一下桌沿。「這老太太是在坐禪還是坐牢。」
【暗月夫人掌管庶務，笑的時候花廊里的花自己開，翻臉的時候玫瑰會把刺收回去。】
【府中所有術法以情緒為燃料。】、
【喜悅催生，悲傷破滅，憤怒焚燒，恐懼封鎖。】
「情緒當燃料。」洛克把這幾個字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這幫人打架靠的是情緒？」
【沒錯，在這裡你沒有任何情緒，甚至沒有一根木頭。你擁有的全部家當是一條灰布圍裙和一雙露腳趾的草鞋。】
洛克擱在腹部的十指收緊了。
「你是說我兩輩子攢的東西，進去全歸零。」
【偉大的少兒頻道主理人，你在上一個位面斬仙封神，這一個位面端屎送尿。本巴士認為這非常合理。】
「合理個…」
話沒罵完，視野已經切換了。
洛克睜開眼的時候，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懟在他面前，距離不到兩拳。
「新來的？」
管事嬤嬤歪著腦袋打量他，手裡攥著一串鑰匙，銅鏽蹭了滿手綠。
「是。」
「名字。」
「洛。」
「姓什麼不重要，淨房不需要姓。」
嬤嬤把鑰匙串里最小最鏽的那把擰下來，拍在他掌心。
「從今天起你住東南角柴房，活兒就一樣，天亮之前把內院十七間臥房的夜壺收了洗了送回去，天黑之前把淨房的地面擦到我能照見自己的臉。」
「照見你的臉這個標準有點模糊。」
洛克把那把鏽鑰匙在手心翻了個面。
「能不能給個具體參數。」
嬤嬤抬起眼皮。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共鳴術法的餘韻貼著洛克的後脖頸颳了過去，涼了一瞬。
「我教你一個簡單的參數。」
嬤嬤把手背到身後，聲音和藹得不像話。
「再多說一個字，淨房的活兒你跪著干。」
洛克閉嘴了。
彈幕在視野邊緣刷了一行小字。
【管事嬤嬤，姓吳，共鳴屬性不明，推測恐懼系或哀傷系。】
【情緒術法強度未知。】
【翻譯成你能聽懂的話：惹她跟惹玄真轉世差不多，都會死。】
嬤嬤領著他穿過迴廊，在左轉處，洛克的腳步不緊不慢落下，兩世戰爭留下的記路本能不需要加持，每一個轉角和岔口自動編進腦子裡的坐標軸。
「右手邊花廊。」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只夠自己聽見。「紫藤架半朽，正前方內院正廳。」
正廳的匾上三個字，金漆剝了大半，他多看了一眼。
「星輝堂。」洛克把這三個字歸進腦子裡的地圖檔案，腳步沒停。
嬤嬤帶他拐進內院的時候，一道亮堂堂的聲音從二樓窗子裡砸下來。
「不行不行，左邊，對，抬下巴，嘴角上揚但不能露齒，眼神要有被命運選中的孤獨感！」
洛克腳步一頓，抬頭望去。
二樓西廂房的窗戶大敞著，一個穿鵝黃錦袍的年輕公子哥正對著一面半人高的銅鏡認真研究自己的側臉。
「不對不對，孤獨感過頭了，變成便秘感了。」
公子哥擰著眉頭把臉往鏡面湊了湊。
手在鏡前比了個看不懂的造型，歪著頭審視了三秒，然後露出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的弧度被控制到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這個角度！就是這個角度！記住了沒有，三十五度！」
他身後站著兩個侍女，雙手合在身前，不緊不慢地鼓了三下掌。
啪。
啪。
啪。
整齊劃一，沒有半分多餘力道。
「遊樂少爺又在練笑了。」
嬤嬤頭也不回地說。
「別看，看多了腦子會壞。」
「看出來了。」
洛克把視線從樓上收回來。
「那面銅鏡倒是個好東西。」
嬤嬤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彈幕又蹦了出來。
【遊樂王子，星輝府嫡出少爺，老太君最寵溺的孫輩。】
【共鳴屬性：喜悅系。】
【實際戰鬥力約等於他那面銅鏡的十分之一。】
【銅鏡是件法器。】
「十分之一。」
洛克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跟著嬤嬤拐過正廳穿過夾道。
「法器的十分之一，這人活著靠什麼。」
【靠臉。】
洛克：......
......
嬤嬤在東南角一間比柴房大不了多少的屋子前停下來，側身讓了讓。
一張硬板床，一隻豁了口的陶盆，一把木柄掃帚靠在牆角。
「工具在淨房庫房裡自己領，明早寅時起。」嬤嬤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洛克站在屋子中間，腳跟在泥地上碾了碾。
「比涼州的戰壕寬敞點。」他把那隻豁口陶盆拎起來掂了掂，擱回原處。「起碼不用擔心半夜有人扔弩箭進來。」
他沒急著睡。
入夜之後洛克換上灰布圍裙，提著那隻豁口陶盆假裝給淨房送水，沿路把外圍的建築格局摸了一遍，腳步輕到幾乎沒有。
「正院，東西各帶一個跨院。」他走一段停一段，嘴唇微動。「偏院往北，穿花廊就是後花園。」
【你在用打仗的方式逛花園。】
「上輩子不看地形的人都死了。」洛克提著陶盆拐過花廊盡頭，腳步維持著送水雜役的節奏。「這輩子沒斧頭，地形就是武器。」
後花園的盡頭是一座假山，堆石粗糙。
「不像造景。」洛克繞著假山走了一圈，陶盆沒放下來。「石頭壘得太急，縫隙沒填實，這是在封東西。」
走到背面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碎石堆積的縫隙里透出一股極淡的氣流，溫度比夜風低兩度。
「不對。」洛克把陶盆擱在腳邊蹲下來，膝蓋壓著碎石，把耳朵湊過去。
什麼都沒有。
風聲，蟲鳴，遠處值夜僕從打更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洛克自言自語，耳朵又湊近了半寸。
一下，兩下，三下。
極微弱的脈搏從碎石深處傳上來，一跳一跳。
洛克的呼吸放到了最輕，五根手指按在碎石縫隙的邊緣，指腹感受著那一丁點溫差。
然後一個少女的聲音從石縫裡漏出來，輕得像是從夢裡傳來的。
「誰…誰在上面？！」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可能以為三十四天很長，但你連這個位面的基本呼吸方式都沒搞明白。】
「那就別廢話。」洛克把椅背往後一靠，雙手交叉擱在腹部。「發車。」
寶寶巴士的引擎發動。
車燈打出兩道粉色的光柱，塑料熊貓掛件晃了幾下。
光幕鋪展開來。
【星輝府。】
【曾經的魔仙王庭十二行宮之首，如今被七層禁制鎖死的沒落莊園。】
「十二行宮之首。」洛克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現在還剩什麼。」
【老太君端坐中堂六十七年不曾挪步，情緒共鳴覆蓋全府三百六十間房，每一個僕從的喜怒哀樂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六十七年不動。」洛克又敲了一下桌沿。「這老太太是在坐禪還是坐牢。」
【暗月夫人掌管庶務，笑的時候花廊里的花自己開，翻臉的時候玫瑰會把刺收回去。】
【府中所有術法以情緒為燃料。】、
【喜悅催生，悲傷破滅，憤怒焚燒，恐懼封鎖。】
「情緒當燃料。」洛克把這幾個字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這幫人打架靠的是情緒？」
【沒錯，在這裡你沒有任何情緒，甚至沒有一根木頭。你擁有的全部家當是一條灰布圍裙和一雙露腳趾的草鞋。】
洛克擱在腹部的十指收緊了。
「你是說我兩輩子攢的東西，進去全歸零。」
【偉大的少兒頻道主理人，你在上一個位面斬仙封神，這一個位面端屎送尿。本巴士認為這非常合理。】
「合理個…」
話沒罵完，視野已經切換了。
洛克睜開眼的時候，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懟在他面前，距離不到兩拳。
「新來的？」
管事嬤嬤歪著腦袋打量他，手裡攥著一串鑰匙，銅鏽蹭了滿手綠。
「是。」
「名字。」
「洛。」
「姓什麼不重要，淨房不需要姓。」
嬤嬤把鑰匙串里最小最鏽的那把擰下來，拍在他掌心。
「從今天起你住東南角柴房，活兒就一樣，天亮之前把內院十七間臥房的夜壺收了洗了送回去，天黑之前把淨房的地面擦到我能照見自己的臉。」
「照見你的臉這個標準有點模糊。」
洛克把那把鏽鑰匙在手心翻了個面。
「能不能給個具體參數。」
嬤嬤抬起眼皮。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共鳴術法的餘韻貼著洛克的後脖頸颳了過去，涼了一瞬。
「我教你一個簡單的參數。」
嬤嬤把手背到身後，聲音和藹得不像話。
「再多說一個字，淨房的活兒你跪著干。」
洛克閉嘴了。
彈幕在視野邊緣刷了一行小字。
【管事嬤嬤，姓吳，共鳴屬性不明，推測恐懼系或哀傷系。】
【情緒術法強度未知。】
【翻譯成你能聽懂的話：惹她跟惹玄真轉世差不多，都會死。】
嬤嬤領著他穿過迴廊，在左轉處，洛克的腳步不緊不慢落下，兩世戰爭留下的記路本能不需要加持，每一個轉角和岔口自動編進腦子裡的坐標軸。
「右手邊花廊。」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只夠自己聽見。「紫藤架半朽，正前方內院正廳。」
正廳的匾上三個字，金漆剝了大半，他多看了一眼。
「星輝堂。」洛克把這三個字歸進腦子裡的地圖檔案，腳步沒停。
嬤嬤帶他拐進內院的時候，一道亮堂堂的聲音從二樓窗子裡砸下來。
「不行不行，左邊，對，抬下巴，嘴角上揚但不能露齒，眼神要有被命運選中的孤獨感！」
洛克腳步一頓，抬頭望去。
二樓西廂房的窗戶大敞著，一個穿鵝黃錦袍的年輕公子哥正對著一面半人高的銅鏡認真研究自己的側臉。
「不對不對，孤獨感過頭了，變成便秘感了。」
公子哥擰著眉頭把臉往鏡面湊了湊。
手在鏡前比了個看不懂的造型，歪著頭審視了三秒，然後露出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的弧度被控制到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這個角度！就是這個角度！記住了沒有，三十五度！」
他身後站著兩個侍女，雙手合在身前，不緊不慢地鼓了三下掌。
啪。
啪。
啪。
整齊劃一，沒有半分多餘力道。
「遊樂少爺又在練笑了。」
嬤嬤頭也不回地說。
「別看，看多了腦子會壞。」
「看出來了。」
洛克把視線從樓上收回來。
「那面銅鏡倒是個好東西。」
嬤嬤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彈幕又蹦了出來。
【遊樂王子，星輝府嫡出少爺，老太君最寵溺的孫輩。】
【共鳴屬性：喜悅系。】
【實際戰鬥力約等於他那面銅鏡的十分之一。】
【銅鏡是件法器。】
「十分之一。」
洛克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跟著嬤嬤拐過正廳穿過夾道。
「法器的十分之一，這人活著靠什麼。」
【靠臉。】
洛克：......
......
嬤嬤在東南角一間比柴房大不了多少的屋子前停下來，側身讓了讓。
一張硬板床，一隻豁了口的陶盆，一把木柄掃帚靠在牆角。
「工具在淨房庫房裡自己領，明早寅時起。」嬤嬤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洛克站在屋子中間，腳跟在泥地上碾了碾。
「比涼州的戰壕寬敞點。」他把那隻豁口陶盆拎起來掂了掂，擱回原處。「起碼不用擔心半夜有人扔弩箭進來。」
他沒急著睡。
入夜之後洛克換上灰布圍裙，提著那隻豁口陶盆假裝給淨房送水，沿路把外圍的建築格局摸了一遍，腳步輕到幾乎沒有。
「正院，東西各帶一個跨院。」他走一段停一段，嘴唇微動。「偏院往北，穿花廊就是後花園。」
【你在用打仗的方式逛花園。】
「上輩子不看地形的人都死了。」洛克提著陶盆拐過花廊盡頭，腳步維持著送水雜役的節奏。「這輩子沒斧頭，地形就是武器。」
後花園的盡頭是一座假山，堆石粗糙。
「不像造景。」洛克繞著假山走了一圈，陶盆沒放下來。「石頭壘得太急，縫隙沒填實，這是在封東西。」
走到背面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碎石堆積的縫隙里透出一股極淡的氣流，溫度比夜風低兩度。
「不對。」洛克把陶盆擱在腳邊蹲下來，膝蓋壓著碎石，把耳朵湊過去。
什麼都沒有。
風聲，蟲鳴，遠處值夜僕從打更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洛克自言自語，耳朵又湊近了半寸。
一下，兩下，三下。
極微弱的脈搏從碎石深處傳上來，一跳一跳。
洛克的呼吸放到了最輕，五根手指按在碎石縫隙的邊緣，指腹感受著那一丁點溫差。
然後一個少女的聲音從石縫裡漏出來，輕得像是從夢裡傳來的。
「誰…誰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