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巴啦啦魔仙·紅樓】
夜深。
洛克反鎖房門。
順手把窗簾拽嚴實。
那件舊衝鋒衣被他扯下來。
扔進洗手台的塑料盆里。
幾塊暗紅色的血斑混在中間，格外扎眼。
水龍頭擰開。
暗紅色的水在瓷面上轉了個圈。
洛克從褲兜里摸出那顆在東林秘境扒出來的半透明晶體。
他又從內兜掏出牧晚棠當初塞給他的星光少女淚滴。
兩樣東西被他並排擱在書桌上。
「安分點。」
指頭剛鬆開。
兩顆原本安安靜靜的石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它們在桌面上滑了過去。
啪一聲撞在一起。
沒有碎裂聲。
一團粉色光暈從接觸面迸發出來。
把洛克的臉映得通紅。
識海深處。
那輛停在角落吃灰的寶寶巴士車燈瘋狂閃爍，引擎蓋上的塑料熊貓掛件跟著抖得叮噹響。
洛克後仰半步。
眯起眼。
粉色的像素彈幕在眼前刷屏。
【偉大的少兒頻道主理人。】
【你像拾荒老頭一樣撿垃圾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毒辣。】
【媒介拼圖契合升級完成。】
桌面上光芒散去。
原來那兩顆灰撲撲的破石頭沒了蹤影。
擱在原處的是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滴狀晶石。
內部流轉著金色星芒。
安安靜靜躺在桌面上。
洛克伸手把晶石捏起來。
湊到檯燈底下。
金色星芒在指縫間流淌。
光點的排列走勢跟牧晚棠手腕上今早顯現的那圈紋路分毫不差。
彈幕適時蹦了出來。
【星光少女的淚滴完整體：品質豪傑級。】
【描述：某位仙子在深淵中流下的絕望之淚。】
【歷經千年碎裂為二，一半被異獸吞食，一半輾轉流落人間。】
【兩瓣重逢後自行癒合，與女性英靈契合度極高。】
【優點：靈韻純淨，召喚成功率在同級媒介中斷檔領先。】
【缺點：顏色過於粉嫩，猛男攜帶在公共場合極易引發社會性死亡。】
【友情建議：隨身備一條毛巾遮住，或者乾脆放棄最後的尊嚴。】
洛克挑起眉頭。
把晶石翻了個面。
「揣了快一個月的廢品，今天拼上了。」
【你是不是該說聲謝謝那頭被你劈成兩半的垃圾。】
「我該謝的是牧晚棠花三萬塊錢買的那張地圖。」
洛克低下頭。
看著掌心裡的金色光點一明一暗地跳。
「那張地圖把我送進藤獸的老巢。」
「那頭畜生的肚子裡剛好攢著這塊媒介的另一半。」
他把晶石擱回桌面。
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巧得讓人牙疼。」
【你覺得這是巧合。】
「地圖殘片流到靈市西區那個流動攤子上。」
「賣地圖的人左手中指戴著鳶尾花戒指。」
洛克食指敲了敲桌面。
「信封里印著鳶尾花圖案。」
他再敲一下。
「韓敘胸口的徽章上也是鳶尾花。」
【那你猜猜誰把地圖殘片流到那個攤子上的。】
「猜得到也不急著說。」
洛克把晶石擱回桌面。
攥著它的手指一根根鬆開。
「吃進嘴裡的東西先消化乾淨，再琢磨廚子是誰。」
他還沒把這白撿的便宜消化完。
光幕上的文字又跳了一下。
像素塊拼湊出一個帶著蕾絲花邊的副本入口圖標。
粉色的花邊上還綴著亮片。
【檢測到新可用位面信號。】
《巴啦啦魔仙-紅樓紀》
【位面類型：女性英靈孵化位面。】
洛克盯著那幾個字。
兩世斬仙養出來的修羅殺氣在胸腔里生生卡了一拍。
「巴啦啦。」
他把這三個字放在舌尖上滾了一圈。
「魔仙。」
識海里那張暗藍色的天公將軍卡牌無聲地翻了個面。
它擺明了不願意跟這行字出現在同一個畫面里。
「你給我回來。」
卡牌紋絲不動。
「我說回來。」
卡牌往識海更深處滑了半寸。
彈幕繼續往外蹦。
【系統為你在這個充斥著愛與魔法的位面里，精心挑選了最符合你氣質的開局身份。】
【底層僕從。】
「哪種。」
【端茶倒水、掃地拖地、主子挨打你遞鞭子。】
「跟砍柴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砍柴你好歹手裡還有根木頭，這回連木頭都不給你。】
洛克的右眼皮跳了兩下。
「行，砍不動就不砍。」
「進去先召喚天公將軍，兩把斧頭把莊園的承重牆劈了再說。」
彈幕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一秒跳了出來。
【警告：本位面戰鬥體系為情緒共鳴型魔仙術法，與精神力和靈力體系完全隔離。】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的凝神境靈壓用不了。】
「英靈呢。」
【天公將軍召喚用不了。】
「伐天。」
【用不了。】
「眾志。」
【用不了。】
「斬仙疤痕。」
【更用不了，你那把什麼都想劈兩半的破斧頭也一樣，全鎖。】
洛克摩挲食指骨節的手停了。
上輩子摸斧柄養出來的老繭到了這具肉身還是會犯毛病。
彈幕化作一行大紅字懟在他臉上。
【你這兩輩子只會像個屠夫一樣砍砍砍。】
【所以系統特意安排了這個你砍不動的世界。】
【學會做一個溫柔的僕人吧。】
洛克撇了撇嘴。
「你讓一個劈碎過仙人魂魄的祖宗，去童話世界靠共鳴情緒打架。」
【對，你終於理解了自己的處境。】
「恭喜個屁。」
洛克還沒罵完第二句。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寧叼著牙刷探進半個身子。
他先看到洛克站在桌前咬牙切齒，再看到桌面上那顆水滴狀晶石散發著詭異的粉色柔光。
整個房間被照得跟情趣酒店似的。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洛克面前的虛空里，那個方向好像有什麼肉眼看不見的東西在閃。
洛克那副表情像是有人拿一坨泥糊在了他臉上又不讓他擦。
「洛克你這是在幹什麼。」
周寧的視線在粉色光芒和洛克的臉之間來回跳了三次。
「修煉。」
洛克回答得硬邦邦的。
「修煉用粉色的光。」
周寧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
聲調往上飄了八度。
「你管我用什麼顏色。」
「不是，兄弟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周寧手沒收回去，撐在膝蓋上盯著那顆散發柔光的晶石。
「這東西看著怎麼像女孩子用的玩具。」
「你再往前湊一步試試。」
周寧腦子裡飛速閃過好幾個離譜的念頭。
他躡手躡腳往後退，腳後跟絆到門檻，差點摔出去。
他雙手扒住門框穩住身子。
然後以一種做賊的姿勢把門往回帶。
「兄弟你忙，我什麼都沒看見。」
關門前，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補了一句。
門合上了。
走廊里傳來周寧跟人說話的聲音。
隔著門板聽不太清。
只飄進來半截。
「張瑞陽你別去，洛克在裡面搞大事。」
「什麼大事。」
「粉色的那種。」
「你說清楚。」
「我說不清楚，但那個光的顏色不太對勁，你進去了他會打你。」
腳步聲匆匆遠去。
洛克懶得追出去解釋。
目光重新投向漸漸暗淡的光幕。
「沒有斧頭。」
他把五根手指在桌面上一根根按下去。
「沒有靈壓，沒有煞氣，進去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雜役。」
五根手指全按在桌上。
指腹壓得發白。
「上輩子從砍柴雜役開局的時候，好歹手裡還能攥根木頭。」
他鬆開手。
五指的壓痕慢慢從桌面上消失。
「這回連木頭都不給了。」
【你在神熊嶺從砍柴雜役爬到斬仙修羅用了兩條命，這回換個賽道，看看你幾條命夠用。】
「行，砍不動就不砍。」
洛克把那顆豪傑級淚滴收進鐵盒。
鎖扣咔噠一聲扣上。
「我還不信這個邪了。」
他正要關掉光幕。
寶寶巴士彈出了最後一條提示。
【位面內存在一枚隱藏英靈錨點。】
【錨定對象：代號星光仙子-小藍。】
【提示：她正在死。】
洛克盯著最後四個字。
房間裡安安靜靜。
窗簾把所有月光隔絕在外。
檯燈底下。
鐵盒的鏽跡反射著一小塊暖黃色光斑。
「她正在死。」
洛克把這四個字念出了聲。
上一秒滿屏的粉色泡泡和蕾絲花邊全碎了。
跟一千年前涼州那場戰爭的前夜一模一樣。
「有人在等我。」
洛克閉上眼又睜開。
他把鐵盒推進抽屜。
在書桌前坐下來。
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
大拇指壓著大拇指。
一下一下地蹭。
「我不急。」
他盯著黑暗中那行正在緩緩消散的猩紅色文字。
「但也不能太慢。」
洛克反鎖房門。
順手把窗簾拽嚴實。
那件舊衝鋒衣被他扯下來。
扔進洗手台的塑料盆里。
幾塊暗紅色的血斑混在中間，格外扎眼。
水龍頭擰開。
暗紅色的水在瓷面上轉了個圈。
洛克從褲兜里摸出那顆在東林秘境扒出來的半透明晶體。
他又從內兜掏出牧晚棠當初塞給他的星光少女淚滴。
兩樣東西被他並排擱在書桌上。
「安分點。」
指頭剛鬆開。
兩顆原本安安靜靜的石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它們在桌面上滑了過去。
啪一聲撞在一起。
沒有碎裂聲。
一團粉色光暈從接觸面迸發出來。
把洛克的臉映得通紅。
識海深處。
那輛停在角落吃灰的寶寶巴士車燈瘋狂閃爍，引擎蓋上的塑料熊貓掛件跟著抖得叮噹響。
洛克後仰半步。
眯起眼。
粉色的像素彈幕在眼前刷屏。
【偉大的少兒頻道主理人。】
【你像拾荒老頭一樣撿垃圾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毒辣。】
【媒介拼圖契合升級完成。】
桌面上光芒散去。
原來那兩顆灰撲撲的破石頭沒了蹤影。
擱在原處的是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滴狀晶石。
內部流轉著金色星芒。
安安靜靜躺在桌面上。
洛克伸手把晶石捏起來。
湊到檯燈底下。
金色星芒在指縫間流淌。
光點的排列走勢跟牧晚棠手腕上今早顯現的那圈紋路分毫不差。
彈幕適時蹦了出來。
【星光少女的淚滴完整體：品質豪傑級。】
【描述：某位仙子在深淵中流下的絕望之淚。】
【歷經千年碎裂為二，一半被異獸吞食，一半輾轉流落人間。】
【兩瓣重逢後自行癒合，與女性英靈契合度極高。】
【優點：靈韻純淨，召喚成功率在同級媒介中斷檔領先。】
【缺點：顏色過於粉嫩，猛男攜帶在公共場合極易引發社會性死亡。】
【友情建議：隨身備一條毛巾遮住，或者乾脆放棄最後的尊嚴。】
洛克挑起眉頭。
把晶石翻了個面。
「揣了快一個月的廢品，今天拼上了。」
【你是不是該說聲謝謝那頭被你劈成兩半的垃圾。】
「我該謝的是牧晚棠花三萬塊錢買的那張地圖。」
洛克低下頭。
看著掌心裡的金色光點一明一暗地跳。
「那張地圖把我送進藤獸的老巢。」
「那頭畜生的肚子裡剛好攢著這塊媒介的另一半。」
他把晶石擱回桌面。
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巧得讓人牙疼。」
【你覺得這是巧合。】
「地圖殘片流到靈市西區那個流動攤子上。」
「賣地圖的人左手中指戴著鳶尾花戒指。」
洛克食指敲了敲桌面。
「信封里印著鳶尾花圖案。」
他再敲一下。
「韓敘胸口的徽章上也是鳶尾花。」
【那你猜猜誰把地圖殘片流到那個攤子上的。】
「猜得到也不急著說。」
洛克把晶石擱回桌面。
攥著它的手指一根根鬆開。
「吃進嘴裡的東西先消化乾淨，再琢磨廚子是誰。」
他還沒把這白撿的便宜消化完。
光幕上的文字又跳了一下。
像素塊拼湊出一個帶著蕾絲花邊的副本入口圖標。
粉色的花邊上還綴著亮片。
【檢測到新可用位面信號。】
《巴啦啦魔仙-紅樓紀》
【位面類型：女性英靈孵化位面。】
洛克盯著那幾個字。
兩世斬仙養出來的修羅殺氣在胸腔里生生卡了一拍。
「巴啦啦。」
他把這三個字放在舌尖上滾了一圈。
「魔仙。」
識海里那張暗藍色的天公將軍卡牌無聲地翻了個面。
它擺明了不願意跟這行字出現在同一個畫面里。
「你給我回來。」
卡牌紋絲不動。
「我說回來。」
卡牌往識海更深處滑了半寸。
彈幕繼續往外蹦。
【系統為你在這個充斥著愛與魔法的位面里，精心挑選了最符合你氣質的開局身份。】
【底層僕從。】
「哪種。」
【端茶倒水、掃地拖地、主子挨打你遞鞭子。】
「跟砍柴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砍柴你好歹手裡還有根木頭，這回連木頭都不給你。】
洛克的右眼皮跳了兩下。
「行，砍不動就不砍。」
「進去先召喚天公將軍，兩把斧頭把莊園的承重牆劈了再說。」
彈幕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一秒跳了出來。
【警告：本位面戰鬥體系為情緒共鳴型魔仙術法，與精神力和靈力體系完全隔離。】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的凝神境靈壓用不了。】
「英靈呢。」
【天公將軍召喚用不了。】
「伐天。」
【用不了。】
「眾志。」
【用不了。】
「斬仙疤痕。」
【更用不了，你那把什麼都想劈兩半的破斧頭也一樣，全鎖。】
洛克摩挲食指骨節的手停了。
上輩子摸斧柄養出來的老繭到了這具肉身還是會犯毛病。
彈幕化作一行大紅字懟在他臉上。
【你這兩輩子只會像個屠夫一樣砍砍砍。】
【所以系統特意安排了這個你砍不動的世界。】
【學會做一個溫柔的僕人吧。】
洛克撇了撇嘴。
「你讓一個劈碎過仙人魂魄的祖宗，去童話世界靠共鳴情緒打架。」
【對，你終於理解了自己的處境。】
「恭喜個屁。」
洛克還沒罵完第二句。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寧叼著牙刷探進半個身子。
他先看到洛克站在桌前咬牙切齒，再看到桌面上那顆水滴狀晶石散發著詭異的粉色柔光。
整個房間被照得跟情趣酒店似的。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洛克面前的虛空里，那個方向好像有什麼肉眼看不見的東西在閃。
洛克那副表情像是有人拿一坨泥糊在了他臉上又不讓他擦。
「洛克你這是在幹什麼。」
周寧的視線在粉色光芒和洛克的臉之間來回跳了三次。
「修煉。」
洛克回答得硬邦邦的。
「修煉用粉色的光。」
周寧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
聲調往上飄了八度。
「你管我用什麼顏色。」
「不是，兄弟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周寧手沒收回去，撐在膝蓋上盯著那顆散發柔光的晶石。
「這東西看著怎麼像女孩子用的玩具。」
「你再往前湊一步試試。」
周寧腦子裡飛速閃過好幾個離譜的念頭。
他躡手躡腳往後退，腳後跟絆到門檻，差點摔出去。
他雙手扒住門框穩住身子。
然後以一種做賊的姿勢把門往回帶。
「兄弟你忙，我什麼都沒看見。」
關門前，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補了一句。
門合上了。
走廊里傳來周寧跟人說話的聲音。
隔著門板聽不太清。
只飄進來半截。
「張瑞陽你別去，洛克在裡面搞大事。」
「什麼大事。」
「粉色的那種。」
「你說清楚。」
「我說不清楚，但那個光的顏色不太對勁，你進去了他會打你。」
腳步聲匆匆遠去。
洛克懶得追出去解釋。
目光重新投向漸漸暗淡的光幕。
「沒有斧頭。」
他把五根手指在桌面上一根根按下去。
「沒有靈壓，沒有煞氣，進去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雜役。」
五根手指全按在桌上。
指腹壓得發白。
「上輩子從砍柴雜役開局的時候，好歹手裡還能攥根木頭。」
他鬆開手。
五指的壓痕慢慢從桌面上消失。
「這回連木頭都不給了。」
【你在神熊嶺從砍柴雜役爬到斬仙修羅用了兩條命，這回換個賽道，看看你幾條命夠用。】
「行，砍不動就不砍。」
洛克把那顆豪傑級淚滴收進鐵盒。
鎖扣咔噠一聲扣上。
「我還不信這個邪了。」
他正要關掉光幕。
寶寶巴士彈出了最後一條提示。
【位面內存在一枚隱藏英靈錨點。】
【錨定對象：代號星光仙子-小藍。】
【提示：她正在死。】
洛克盯著最後四個字。
房間裡安安靜靜。
窗簾把所有月光隔絕在外。
檯燈底下。
鐵盒的鏽跡反射著一小塊暖黃色光斑。
「她正在死。」
洛克把這四個字念出了聲。
上一秒滿屏的粉色泡泡和蕾絲花邊全碎了。
跟一千年前涼州那場戰爭的前夜一模一樣。
「有人在等我。」
洛克閉上眼又睜開。
他把鐵盒推進抽屜。
在書桌前坐下來。
雙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
大拇指壓著大拇指。
一下一下地蹭。
「我不急。」
他盯著黑暗中那行正在緩緩消散的猩紅色文字。
「但也不能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