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不裝了，我攤牌了】
次日傍晚。
蒼河市御靈醫療中心。
洛克站在重傷監護區的走廊盡頭。
兩名凝神境初期的保安橫臂攔住通道口，制服領口繡著協會標準制式編號，腰間掛著高階符籙組。
「探視時間已過，非直系親屬謝絕入內。」
「家屬。」
洛克兩個字吐得理直氣壯，腳步沒停。
左邊那個保安愣了半拍，攔路的手臂不自覺往回收了兩寸。
右邊那個反應快些，側身擋了上來。
「哪個病房的家屬，登記表上有你名字嗎？」
「307。」
洛克已經越過他推開了監護區的玻璃門。
兩個保安面面相覷。
「307那個女學生，不是說沒有家屬來探視嗎？」
「你去攔啊。」
「你看他那個眼神，你去攔？」
玻璃門在身後合攏。
【偉大的天衡國主，你毫不臉紅冒充家屬的嘴臉，比你拎著破斧頭砍人還要熟練。】
洛克沒搭理。
307病房。
推門進去，高階療傷符水的苦澀味直往鼻腔里鑽。
牧晚棠靠在病床上，左前臂打著厚重的高階靈力固定夾板，白色紗布從指根一路纏到肘關節上方，臉色蒼白得沒什麼血色，但那雙眼睛亮得很。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清來人，乾裂的嘴角動了動。
「門口那倆保安攔你沒？」
洛克走到床尾站定。
「攔了，我說我是家屬。」
牧晚棠沒忍住笑了一聲，緊接著扯到了左臂的貫穿傷，呲了一下牙。
「你活該。」洛克瞥了她一眼。
他拽過床邊的金屬圓凳坐下來，右手探進褲兜。
啪。
一張深藍色資源卡拍在床頭柜上，卡面印著蒼河一中校長室的白金暗紋。
緊接著一瓶封著市協會最高級別火漆的極品凝神露被擱在卡片旁邊，瓶身上燙金的S字母在日光燈下亮得扎眼。
洛克收回手。
「這些你先用著，協會給的夠我自己使了。」
牧晚棠瞥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東西。
視線挪回洛克臉上。
搖頭。
「當初給你資源，是因為你需要。」她看著洛克那件換新的乾淨外套，語氣平淡，「我不是在放高利貸，不收這些本息。」
洛克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查房的靈醫端著記錄板走進來，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頭櫃。
他的腳釘在門檻上。
視線在那張深藍色資源卡上停了一秒，又挪到那瓶S級特供凝神露上停了兩秒。
靈醫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中級職稱牌，又抬頭看了看坐在金屬凳上一身窮酸氣的洛克。
「這位同學，S級序列特供凝神露，我們藥房主任工作二十年都沒見過實物。」
靈醫咽了口唾沫。
「請問您是哪個家族的？」
「她家的。」洛克偏頭指了下牧晚棠。
靈醫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默默把門帶上退了出去。
門縫合攏前，走廊里傳來他壓低嗓門跟護士站交代的聲音。
「307那個，別催費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洛克沒有把東西收回去。
他坐在凳子上，視線停在牧晚棠裹著紗布的左臂上，沉默了數息。
「你給我資源的時候，手腕上的舊傷還在流血。」
洛克聲音很平。
「你去靈市西區，把全部積蓄砸在一張來路不明的秘境地圖上。」
他抬起眼皮。
「你走的時候還叮囑我別擔心。」
三筆帳，一筆一筆擺在燈光底下。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生命體徵儀的滴答聲。
洛克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手。
「這種帳，用嘴還不清。」
牧晚棠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未來的御靈王者，你拿著別人的嗟來之食當聘禮借花獻佛，居然還配上了這麼一副深情款款的破產者嘴臉。】
「那你打算怎麼還？」牧晚棠開口。
洛克抬起頭。
「活著，變強。」
他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然後保證下次你出事的時候，我能更快到。」
牧晚棠偏過臉，視線投向窗外蒼河市的夜景，遠處靈能信號塔頂端閃著冷藍色的光。
她眼角隱隱泛著紅，但沒哭。
安靜了很久。
生命體徵儀滴了十七下。
她再度轉過頭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
「你的真實精神力，到底多少？」
洛克沒有半分猶豫。
「一百，凝神境。」
牧晚棠手指攥緊了被角。
「一百。」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洛克沒給她消化的時間。
「英靈是我自己，天公將軍。」
牧晚棠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覺醒儀式那天，我全是裝的。」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清清楚楚。
牧晚棠死死盯著洛克，嘴巴張了兩次合上，又張開，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
她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話。
「裝得挺好，你活該被我打。」
洛克站起身把凳子推回原位，正要往門口走。
「等一下。」
牧晚棠叫住他。
她抬起那隻一直藏在被子底下的左手。
紗布纏到了小臂，手腕以下露在外面。
昨天被千年結晶癒合的舊傷處，皮膚底下的血痕已經徹底消失了，取代它的是一圈極淡的紋路。
紋路發著微弱的光。
星芒。
洛克內兜里沉寂了整整二十多天的星光少女淚滴猛地震了一下，高頻共振顫鳴順著布料傳進胸腔。
洛克低頭看向她的手腕。
那圈星芒紋路的走勢，花瓣的弧度，光點的排列，跟他內兜里那枚淚滴上的花紋分毫不差。
「這東西什麼時候出現的？」洛克問。
「今天早上換藥的時候。」牧晚棠盯著自己的手腕，「醫生說他看不懂。」
「有沒有拿給其他人看過？」
「沒有。」
洛克鬆開手。
他站在原地，右手大拇指隔著衣料按住內兜里那枚淚滴，兩邊的共振頻率嚴絲合縫，沒有半點偏差。
他把手從內兜里抽出來。
「別讓其他人看到這個，先用紗布纏上。」
牧晚棠點了點頭，把手縮回被子底下。
洛克轉身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的時候，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洛克。」
「嗯。」
「安全回來。」
門在身後合上。
走廊里，洛克把手插進口袋，大拇指按著那枚震個不停的淚滴。
顫鳴隔著布料一下一下撞著指腹。
他沒有回頭。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漸遠了。
蒼河市御靈醫療中心。
洛克站在重傷監護區的走廊盡頭。
兩名凝神境初期的保安橫臂攔住通道口，制服領口繡著協會標準制式編號，腰間掛著高階符籙組。
「探視時間已過，非直系親屬謝絕入內。」
「家屬。」
洛克兩個字吐得理直氣壯，腳步沒停。
左邊那個保安愣了半拍，攔路的手臂不自覺往回收了兩寸。
右邊那個反應快些，側身擋了上來。
「哪個病房的家屬，登記表上有你名字嗎？」
「307。」
洛克已經越過他推開了監護區的玻璃門。
兩個保安面面相覷。
「307那個女學生，不是說沒有家屬來探視嗎？」
「你去攔啊。」
「你看他那個眼神，你去攔？」
玻璃門在身後合攏。
【偉大的天衡國主，你毫不臉紅冒充家屬的嘴臉，比你拎著破斧頭砍人還要熟練。】
洛克沒搭理。
307病房。
推門進去，高階療傷符水的苦澀味直往鼻腔里鑽。
牧晚棠靠在病床上，左前臂打著厚重的高階靈力固定夾板，白色紗布從指根一路纏到肘關節上方，臉色蒼白得沒什麼血色，但那雙眼睛亮得很。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清來人，乾裂的嘴角動了動。
「門口那倆保安攔你沒？」
洛克走到床尾站定。
「攔了，我說我是家屬。」
牧晚棠沒忍住笑了一聲，緊接著扯到了左臂的貫穿傷，呲了一下牙。
「你活該。」洛克瞥了她一眼。
他拽過床邊的金屬圓凳坐下來，右手探進褲兜。
啪。
一張深藍色資源卡拍在床頭柜上，卡面印著蒼河一中校長室的白金暗紋。
緊接著一瓶封著市協會最高級別火漆的極品凝神露被擱在卡片旁邊，瓶身上燙金的S字母在日光燈下亮得扎眼。
洛克收回手。
「這些你先用著，協會給的夠我自己使了。」
牧晚棠瞥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東西。
視線挪回洛克臉上。
搖頭。
「當初給你資源，是因為你需要。」她看著洛克那件換新的乾淨外套，語氣平淡，「我不是在放高利貸，不收這些本息。」
洛克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查房的靈醫端著記錄板走進來，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頭櫃。
他的腳釘在門檻上。
視線在那張深藍色資源卡上停了一秒，又挪到那瓶S級特供凝神露上停了兩秒。
靈醫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中級職稱牌，又抬頭看了看坐在金屬凳上一身窮酸氣的洛克。
「這位同學，S級序列特供凝神露，我們藥房主任工作二十年都沒見過實物。」
靈醫咽了口唾沫。
「請問您是哪個家族的？」
「她家的。」洛克偏頭指了下牧晚棠。
靈醫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默默把門帶上退了出去。
門縫合攏前，走廊里傳來他壓低嗓門跟護士站交代的聲音。
「307那個，別催費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洛克沒有把東西收回去。
他坐在凳子上，視線停在牧晚棠裹著紗布的左臂上，沉默了數息。
「你給我資源的時候，手腕上的舊傷還在流血。」
洛克聲音很平。
「你去靈市西區，把全部積蓄砸在一張來路不明的秘境地圖上。」
他抬起眼皮。
「你走的時候還叮囑我別擔心。」
三筆帳，一筆一筆擺在燈光底下。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生命體徵儀的滴答聲。
洛克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手。
「這種帳，用嘴還不清。」
牧晚棠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未來的御靈王者，你拿著別人的嗟來之食當聘禮借花獻佛，居然還配上了這麼一副深情款款的破產者嘴臉。】
「那你打算怎麼還？」牧晚棠開口。
洛克抬起頭。
「活著，變強。」
他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然後保證下次你出事的時候，我能更快到。」
牧晚棠偏過臉，視線投向窗外蒼河市的夜景，遠處靈能信號塔頂端閃著冷藍色的光。
她眼角隱隱泛著紅，但沒哭。
安靜了很久。
生命體徵儀滴了十七下。
她再度轉過頭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
「你的真實精神力，到底多少？」
洛克沒有半分猶豫。
「一百，凝神境。」
牧晚棠手指攥緊了被角。
「一百。」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洛克沒給她消化的時間。
「英靈是我自己，天公將軍。」
牧晚棠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覺醒儀式那天，我全是裝的。」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清清楚楚。
牧晚棠死死盯著洛克，嘴巴張了兩次合上，又張開，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
她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話。
「裝得挺好，你活該被我打。」
洛克站起身把凳子推回原位，正要往門口走。
「等一下。」
牧晚棠叫住他。
她抬起那隻一直藏在被子底下的左手。
紗布纏到了小臂，手腕以下露在外面。
昨天被千年結晶癒合的舊傷處，皮膚底下的血痕已經徹底消失了，取代它的是一圈極淡的紋路。
紋路發著微弱的光。
星芒。
洛克內兜里沉寂了整整二十多天的星光少女淚滴猛地震了一下，高頻共振顫鳴順著布料傳進胸腔。
洛克低頭看向她的手腕。
那圈星芒紋路的走勢，花瓣的弧度，光點的排列，跟他內兜里那枚淚滴上的花紋分毫不差。
「這東西什麼時候出現的？」洛克問。
「今天早上換藥的時候。」牧晚棠盯著自己的手腕，「醫生說他看不懂。」
「有沒有拿給其他人看過？」
「沒有。」
洛克鬆開手。
他站在原地，右手大拇指隔著衣料按住內兜里那枚淚滴，兩邊的共振頻率嚴絲合縫，沒有半點偏差。
他把手從內兜里抽出來。
「別讓其他人看到這個，先用紗布纏上。」
牧晚棠點了點頭，把手縮回被子底下。
洛克轉身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的時候，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洛克。」
「嗯。」
「安全回來。」
門在身後合上。
走廊里，洛克把手插進口袋，大拇指按著那枚震個不停的淚滴。
顫鳴隔著布料一下一下撞著指腹。
他沒有回頭。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