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豐收
天亮了。
血月徹底散去之後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城牆外面，照出了一片慘烈的戰場。
五十多具變異獸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庇護所北面的空地上。
變異犬的屍體最多——大大小小三十多具，有的被弩矢釘在地上，有的被地刺扎穿了腿，有的燒成了焦炭。
變異熊的屍體躺在城牆根底下，四百多公斤的身軀占了好大一塊地方。頸部的傷口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的血痂。
最顯眼的是那隻首領級變異蜥蜴。
八百多公斤的身體橫在城牆外面三十米的位置，嘴巴半張著，裡面還能看到被燒焦的組織。暗紅色的鱗甲在晨光下反射出金屬質感的光澤。
即使死了，這東西看起來依然很有壓迫感。
趙猛從城門走出來，第一眼看到了變異蜥蜴的全貌——昨晚他在城門後面只聽了個響，沒看到全景。
他站在原地看了五秒。
「這玩意……比我想的還大。「
「你昨晚扛了它一尾巴。「林雨在旁邊說。
趙猛回憶了一下昨晚被尾巴掃飛兩米的感覺，不自覺地摸了摸盾牌。
「難怪那麼重。「
陳末已經在蜥蜴屍體旁邊蹲了十分鐘了。
他用材料洞察能力把整具屍體掃了一遍——從頭到尾、從外到內、每一塊骨骼和每一片鱗甲的密度和能量含量都記錄在腦子裡。
結論——這是一座寶礦。
首領級變異蜥蜴的材料價值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變異獸。
脊椎骨——密度極高，能量含量是普通變異獸骨骼的四到五倍。正好滿足凝聚之塔圖紙要求的「首領級變異獸脊骨×1「。
鱗甲——天然的超硬防具材料。每片鱗甲的硬度都接近精鋼，而且防火。如果用來做甲，防禦力至少是精品藍裝的兩倍以上。
獠牙——兩排鋸齒狀獠牙，材質介於骨和金屬之間，適合做切割類武器的刃部。
核晶——陳末在蜥蜴的胸腔深處找到了一顆核晶。
拳頭大小。
暗紫色。
表面隱約有能量紋路在流動。
首領級核晶。
一顆就能頂十顆普通變異獸核晶。
凝聚之塔需要「變異獸核晶×10「——這一顆首領級的能不能折算？
陳末研究了一下圖紙上的說明，發現可以——首領級核晶的能量密度足夠替代十顆普通核晶。
也就是說，光是這隻蜥蜴一具屍體，就把凝聚之塔最稀缺的兩種材料——首領級脊骨和核晶——全部湊齊了。
血月送上門的Boss變成了建材。
完美閉環。
……
處理屍體是個大工程。
五十多具變異獸的分解不是一個人能幹完的活。
陳末做了分工。
「趙猛，你和林雨負責搬運變異犬的屍體——先把外圍的搬到庇護所門口集中堆放。皮剝下來曬乾，肉割下來醃製或做肉乾，骨頭敲碎堆到菌床旁邊當肥料。「
「好。「趙猛擼起袖子。搬東西是他的強項。
「張德明，你負責清點和記錄——每具屍體的位置、種類、可用材料、已損壞程度。別漏了。「
「明白。「張德明已經翻開了日誌本。
「蘇晴——「
「我去種橘子！「蘇晴搶答。
「……行。你先去種橘子。種完之後來幫忙處理肉。「
蘇晴拎著那袋變異橘樹種子跑了。
速度很快。
怕陳末反悔似的。
「李小婉，你把藥劑庫存整理一下，然後幫我處理變異熊和蜥蜴——我需要你幫忙分離一些精細部位的筋膜和結締組織。你的手比我穩。「
李小婉點了點頭。
她的手確實比陳末穩。
鐵匠的手擅長掄錘子，但精細分離軟組織這種活需要藥劑師的耐心和手感。
分工完畢，所有人散開幹活。
……
蘇晴種橘子種得極其認真。
她在院子南牆根下挖了三個坑——間距一米五，深度大約三十厘米。
坑底鋪了一層恢復香菇菌床的廢料——陳末說變異植物和變異菌類可能有協同效果，她照做了。
廢料上面蓋了一層普通泥土。
然後她從布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種子——十幾顆種子被她分成了三份，每個坑裡放四到五顆。
「多放幾顆保險。萬一有不發芽的呢。「她自言自語。
種子放好之後覆土、澆水。
蓄水池的水——帶淨水詞條。
她想了想，又跑去廚房拿了一點蜂蜜兌進水裡澆了上去。
「蜂蜜水澆樹有用嗎？「趙猛扛著兩隻變異犬路過的時候問了一句。
「不知道。但人喝蜂蜜水能補充能量，樹說不定也行。「
趙猛想反駁但找不到反駁的角度——他對植物學的了解僅限於「綠色的東西能吃「。
蘇晴蹲在三個坑旁邊看了兩分鐘，確認土壤濕度均勻、種子位置沒有偏移之後，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四十五天。「她念叨著，「四十五天就能吃到橘子了。「
她已經開始計算了——四十五天後第一批果實成熟，每棵樹每十天二十個，三棵樹就是六十個。如果每棵坑裡的種子全部發芽，可能會有十幾棵樹——但一個坑裡長太多棵會互相搶營養，到時候可能需要間苗。
這些她打算後面慢慢研究。
現在最重要的是——它們得先發芽。
種完橘子之後蘇晴跑去幫忙處理肉了。
但她每隔半個小時就會跑回來看一眼橘子坑。
「你盯著它看也不會長得更快。「陳末說。
「我知道。我就看看。「
……
陳末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變異熊和變異蜥蜴的材料提取上。
變異熊的處理相對簡單——他上次殺過變異犬的首領級個體，對大型變異獸的解剖流程有經驗。
皮毛——完整剝下。變異熊的皮毛厚實保暖，做冬衣或者鋪床都是上等材料。
脊椎骨——完整取出。精英級變異熊的脊椎骨密度很高，可以做兩到三把藍裝武器的主材料。
四肢骨——取出分段保存。做弩矢頭或者小型工具的好材料。
肉——能吃的部分全部割下來。變異熊的肉比變異犬的多得多——光是後腿就割了四十多斤。
四十多斤熊肉。
做成肉乾能吃很久。
核晶——精英級核晶一顆，比普通變異獸核晶大一圈，能量含量更高。
變異熊處理完畢，耗時大約兩個小時。
然後是重頭戲——變異蜥蜴。
這東西的鱗甲太硬了。
普通的刀具根本切不開——陳末試了一下精品長槍的槍尖，在鱗甲上只能劃出一道白印。
最後還是靠超凡骨紋匕首。
只有超凡級的鋒利度才能切開首領級變異蜥蜴的鱗甲。
他沿著鱗片之間的縫隙一片一片地把鱗甲卸下來——每片鱗甲大約巴掌大小，厚度接近一厘米，手感沉甸甸的。
一共卸下了四十七片完整的鱗甲。
四十七片首領級鱗甲——每一片都是頂級的防具材料。
如果全部用來做甲……大概能做三到四套全身甲。
超凡級防具。
紫色品質的鎧甲。
陳末一邊卸鱗甲一邊在心裡算帳——四套超凡級鎧甲如果拿到坊市去賣，價格根本無法估計。坊市里可能沒有人買得起。
但他不打算賣。
自己人穿。
六個人的防禦全面升級到超凡級——這才是正確的用法。
李小婉在旁邊幫忙處理蜥蜴的內臟和筋膜。
她的動作精細而穩定——每一刀都沿著組織的天然分界線切開，不浪費一點有用的材料。
「這裡有一條很粗的筋腱。「她指著蜥蜴後腿根部的一條手指粗的東西。
陳末看了一眼。
變異蜥蜴的後腿筋腱——彈性極強，韌性極高。
用來做弩弦的話，性能會遠超現在張德明用的變異犬筋腱弦。
「完整取出來。小心別切斷了。「
李小婉用短刀一點一點地把筋腱從周圍的肌肉里分離出來。
十五分鐘後，一條完整的、接近兩米長的筋腱被取了出來。
這條筋腱如果搓成弩弦——張德明的弩弓威力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
「還有幾條類似的。「李小婉繼續在蜥蜴身體裡翻找。
她現在幹這個活已經完全沒有最初的不適感了。
當藥劑師久了，對血肉的接受度會自然提高——畢竟藥材的來源很多時候就是變異獸的各種器官和組織。
最後是脊椎骨和核晶的提取。
脊椎骨需要沿著骨骼的天然關節面一節一節地拆——陳末用超凡匕首切開周圍的肌肉和韌帶，然後用鐵錘和鑿子沿關節面敲開。
一共十三節脊椎骨。
每一節都沉甸甸的，密度高得異常。
陳末拿起一節在手裡掂了掂——這東西的密度至少是普通骨骼的三倍。
能量含量更誇張——材料洞察能力顯示，每一節脊椎骨內部都蘊含著濃郁的能量。
暗紫色的能量。
跟核晶的顏色一樣。
首領級變異獸的骨骼已經開始被能量滲透和改造了——骨質和能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介於骨骼和礦物之間的特殊材料。
凝聚之塔的核心材料——就是它了。
核晶的提取最簡單——蜥蜴胸腔深處的那顆暗紫色核晶被一層薄膜包裹著，剝開薄膜取出來就行了。
拳頭大小的首領級核晶躺在陳末的掌心裡。
表面的能量紋路在陽光下隱隱跳動。
陳末能感覺到核晶散發出來的能量——微弱但穩定，有一種溫熱的觸感。
這是凝聚之塔的「心臟「。
他把核晶小心地用獸皮包好，放進了工作間的材料櫃裡。
……
整個上午都在處理屍體。
到中午的時候，五十多具屍體全部處理完畢。
張德明的清點記錄——
變異犬屍體三十七具：剝皮三十七張、可用骨骼約兩百根、肉約一百五十斤、核晶二十三顆（不是每隻都有核晶，大約三分之二的個體有）。
變異熊屍體一具：完整熊皮一張、脊椎骨全套、四肢骨八根、肉約四十五斤、精英級核晶一顆。
變異蜥蜴屍體一具：完整鱗甲四十七片、脊椎骨十三節、首領級核晶一顆、獠牙十六顆、筋腱四條（長度1.5到2米不等）、肉約六十斤。
另外還有大量的雜項材料——爪子、牙齒、小塊皮革、碎骨等等。
「總共多少肉？「蘇晴問。
「大約兩百五十五斤。「張德明看了看記錄。
兩百五十五斤肉。
六個人吃。
做成肉乾的話能保存至少一個月——按每人每天半斤肉乾計算，夠吃將近三個月。
加上恢復香菇的持續產出和四十五天後的橘子——食物問題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徹底解決了。
蘇晴的眼睛在發光。
兩百五十五斤肉意味著她可以變著花樣做菜了——燉的、烤的、炒的、醃的、熏的。
「我要做燻肉。「她宣布，「變異熊的肉適合做燻肉——脂肪含量比犬肉高，熏出來更香。「
「你會做燻肉？「陳末問。
「我可以學。「
「你用什麼熏？「
蘇晴想了想。
「灶台的聚熱詞條能控溫吧？我搭一個簡易的熏架，底下放鋸末和香料慢慢熏。「
陳末覺得這個思路可行——聚熱詞條的灶台確實能精準控溫，做燻肉的關鍵就是溫度控制。
「你試試吧。「
「好！「
蘇晴興沖沖地去準備了。
趙猛在旁邊搬了一上午的屍體，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氣。
「我搬了三十多隻變異犬加一隻熊。「他擦了把汗，「我覺得我應該多吃一份肉乾。「
「大家都一樣。「林雨說。
「我搬的最多！「
「我在城牆上砍了七隻。「
趙猛閉嘴了。
論功行賞這種事他從來贏不了林雨。
……
下午，陳末開始修復陷阱帶。
血月期間陷阱帶損毀了大約百分之四十——絆索斷了十幾根、地刺坑被填了五六個、拒馬樁斷了一大片、火油陷阱用了四個只剩兩個。
修復工作不複雜但很瑣碎。
絆索重新拉——用帶「堅韌「詞條的鐵絲替換斷掉的普通絆索。這次他多加了一道保險，每根鐵絲旁邊並聯一根備用，一根斷了還有一根。
地刺坑清理——把裡面的變異犬屍體碎片和泥土清出來，重新削尖木樁插好。這次他把木樁的密度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從原來的每個坑四根變成了六根。
拒馬樁重建——用新砍的變異橡木替換斷掉的。變異橡木的硬度比普通木頭高兩到三倍，削尖之後能扎穿普通變異犬的皮。
火油陷阱補充——把用掉的四個重新布設。趙猛又得去提煉火油了。
「又是火油。「趙猛聞了聞自己身上殘留的油耗味，表情痛苦。
「上次你洗了三遍澡才洗掉。這次提煉完先去洗澡再回來。「
「恆溫浴室真是救命的東西。「趙猛感慨了一句。
陳末還在陷阱帶里增加了一個新設計——聲響陷阱。
原理很簡單——幾塊薄鐵片用鐵絲串在一起，掛在絆索的關鍵節點上。變異獸碰到絆索的時候鐵片會互相撞擊發出響聲——相當於在預警網之外又加了一層聲音預警。
不需要詞條，不需要複雜結構，成本幾乎為零。
但多了一層保障。
陳末喜歡這種低成本高效益的設計——末世里最好的防禦從來不是最貴的，是層數最多的。
修復工作花了整個下午。
傍晚時分，陷阱帶恢復到了血月前的水平——甚至比血月前還好一點。
城牆上變異蜥蜴搭爪子留下的那幾道裂紋也被陳末用改良版混凝土修補了。
修補處的強度依然高於原始牆體——他現在配的混凝土已經優化過好幾版了，每次修補都比上一次更硬。
整個庇護所恢復了血月前的完整狀態。
……
晚飯。
蘇晴做了一頓血月後的慶功宴。
紅燒變異熊肉——大塊的熊肉用蜂蜜和醬油燉了兩個小時，軟爛入味。
辣炒變異犬腿肉——切成薄片爆炒，加了大量的干辣椒。
清燉香菇湯——恢復香菇加骨頭熬的湯，鮮得舌頭都要化了。
糖拌野菜。
再加上她之前醃的那壇野菜——醃了一個多星期，味道已經很到位了。
五個菜一個湯。
擺了滿滿一桌。
陳末給每個人倒了一碗苦芽茶。
然後他從角落裡拿出了一樣東西——蘇晴釀的那罐變異果酒。
蘇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什麼時候——「
「你以為我沒發現？「陳末把陶罐放在桌上，「血月前我就看到了。留到今天剛好。「
他給每個人倒了一小碗。
酒液渾濁，顏色偏紫紅，聞起來有股發酵的果香——酸酸甜甜的，酒精度數大概不高。
趙猛端起碗一口悶了。
「好喝！「他眼睛一亮，「甜的！「
「度數不高吧？「林雨抿了一口。
「很低。頂多跟米酒差不多。「蘇晴的臉微微紅了一點——她釀酒的事被當眾揭穿了，有點不好意思。
張德明小口小口地喝。
「果味很明顯。酸甜適中。「他想了想，「比坊市賣的那些酒好喝。坊市的酒大多數跟馬尿差不多。「
「你喝過馬尿？「趙猛問。
張德明沒理他。
李小婉兩隻手捧著碗，吹了吹，慢慢地喝了一口。
她的臉幾乎立刻紅了——這是個一口就上臉的體質。
「好喝。「她輕聲說。
陳末舉起碗。
「今晚的血月——零傷亡、零受傷、零藥劑消耗。所有人都做得很好。「
他的語氣跟平時開會差不多平淡。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份認可。
六個碗碰在一起。
叮。
聲音很輕。
庇護所里的燈光暖黃。
窗簾在晚風裡微微飄。
院子南牆根下，三個小坑裡的變異橘樹種子安靜地埋在土裡。
工作間的材料櫃裡，首領級核晶散發著微弱的暗紫色光芒。
凝聚之塔的圖紙攤在工作檯上，等著被實現。
四十七片首領級鱗甲整齊地碼在角落裡，等著變成六套超凡級鎧甲。
血月過去了。
新的階段開始了。
陳末喝了一口酸甜的果酒，夾了一塊紅燒熊肉。
嗯。
日子越來越好了。
血月徹底散去之後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城牆外面，照出了一片慘烈的戰場。
五十多具變異獸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庇護所北面的空地上。
變異犬的屍體最多——大大小小三十多具，有的被弩矢釘在地上，有的被地刺扎穿了腿，有的燒成了焦炭。
變異熊的屍體躺在城牆根底下，四百多公斤的身軀占了好大一塊地方。頸部的傷口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的血痂。
最顯眼的是那隻首領級變異蜥蜴。
八百多公斤的身體橫在城牆外面三十米的位置，嘴巴半張著，裡面還能看到被燒焦的組織。暗紅色的鱗甲在晨光下反射出金屬質感的光澤。
即使死了，這東西看起來依然很有壓迫感。
趙猛從城門走出來，第一眼看到了變異蜥蜴的全貌——昨晚他在城門後面只聽了個響，沒看到全景。
他站在原地看了五秒。
「這玩意……比我想的還大。「
「你昨晚扛了它一尾巴。「林雨在旁邊說。
趙猛回憶了一下昨晚被尾巴掃飛兩米的感覺，不自覺地摸了摸盾牌。
「難怪那麼重。「
陳末已經在蜥蜴屍體旁邊蹲了十分鐘了。
他用材料洞察能力把整具屍體掃了一遍——從頭到尾、從外到內、每一塊骨骼和每一片鱗甲的密度和能量含量都記錄在腦子裡。
結論——這是一座寶礦。
首領級變異蜥蜴的材料價值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變異獸。
脊椎骨——密度極高，能量含量是普通變異獸骨骼的四到五倍。正好滿足凝聚之塔圖紙要求的「首領級變異獸脊骨×1「。
鱗甲——天然的超硬防具材料。每片鱗甲的硬度都接近精鋼，而且防火。如果用來做甲，防禦力至少是精品藍裝的兩倍以上。
獠牙——兩排鋸齒狀獠牙，材質介於骨和金屬之間，適合做切割類武器的刃部。
核晶——陳末在蜥蜴的胸腔深處找到了一顆核晶。
拳頭大小。
暗紫色。
表面隱約有能量紋路在流動。
首領級核晶。
一顆就能頂十顆普通變異獸核晶。
凝聚之塔需要「變異獸核晶×10「——這一顆首領級的能不能折算？
陳末研究了一下圖紙上的說明，發現可以——首領級核晶的能量密度足夠替代十顆普通核晶。
也就是說，光是這隻蜥蜴一具屍體，就把凝聚之塔最稀缺的兩種材料——首領級脊骨和核晶——全部湊齊了。
血月送上門的Boss變成了建材。
完美閉環。
……
處理屍體是個大工程。
五十多具變異獸的分解不是一個人能幹完的活。
陳末做了分工。
「趙猛，你和林雨負責搬運變異犬的屍體——先把外圍的搬到庇護所門口集中堆放。皮剝下來曬乾，肉割下來醃製或做肉乾，骨頭敲碎堆到菌床旁邊當肥料。「
「好。「趙猛擼起袖子。搬東西是他的強項。
「張德明，你負責清點和記錄——每具屍體的位置、種類、可用材料、已損壞程度。別漏了。「
「明白。「張德明已經翻開了日誌本。
「蘇晴——「
「我去種橘子！「蘇晴搶答。
「……行。你先去種橘子。種完之後來幫忙處理肉。「
蘇晴拎著那袋變異橘樹種子跑了。
速度很快。
怕陳末反悔似的。
「李小婉，你把藥劑庫存整理一下，然後幫我處理變異熊和蜥蜴——我需要你幫忙分離一些精細部位的筋膜和結締組織。你的手比我穩。「
李小婉點了點頭。
她的手確實比陳末穩。
鐵匠的手擅長掄錘子，但精細分離軟組織這種活需要藥劑師的耐心和手感。
分工完畢，所有人散開幹活。
……
蘇晴種橘子種得極其認真。
她在院子南牆根下挖了三個坑——間距一米五，深度大約三十厘米。
坑底鋪了一層恢復香菇菌床的廢料——陳末說變異植物和變異菌類可能有協同效果，她照做了。
廢料上面蓋了一層普通泥土。
然後她從布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種子——十幾顆種子被她分成了三份，每個坑裡放四到五顆。
「多放幾顆保險。萬一有不發芽的呢。「她自言自語。
種子放好之後覆土、澆水。
蓄水池的水——帶淨水詞條。
她想了想，又跑去廚房拿了一點蜂蜜兌進水裡澆了上去。
「蜂蜜水澆樹有用嗎？「趙猛扛著兩隻變異犬路過的時候問了一句。
「不知道。但人喝蜂蜜水能補充能量，樹說不定也行。「
趙猛想反駁但找不到反駁的角度——他對植物學的了解僅限於「綠色的東西能吃「。
蘇晴蹲在三個坑旁邊看了兩分鐘，確認土壤濕度均勻、種子位置沒有偏移之後，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四十五天。「她念叨著，「四十五天就能吃到橘子了。「
她已經開始計算了——四十五天後第一批果實成熟，每棵樹每十天二十個，三棵樹就是六十個。如果每棵坑裡的種子全部發芽，可能會有十幾棵樹——但一個坑裡長太多棵會互相搶營養，到時候可能需要間苗。
這些她打算後面慢慢研究。
現在最重要的是——它們得先發芽。
種完橘子之後蘇晴跑去幫忙處理肉了。
但她每隔半個小時就會跑回來看一眼橘子坑。
「你盯著它看也不會長得更快。「陳末說。
「我知道。我就看看。「
……
陳末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變異熊和變異蜥蜴的材料提取上。
變異熊的處理相對簡單——他上次殺過變異犬的首領級個體，對大型變異獸的解剖流程有經驗。
皮毛——完整剝下。變異熊的皮毛厚實保暖，做冬衣或者鋪床都是上等材料。
脊椎骨——完整取出。精英級變異熊的脊椎骨密度很高，可以做兩到三把藍裝武器的主材料。
四肢骨——取出分段保存。做弩矢頭或者小型工具的好材料。
肉——能吃的部分全部割下來。變異熊的肉比變異犬的多得多——光是後腿就割了四十多斤。
四十多斤熊肉。
做成肉乾能吃很久。
核晶——精英級核晶一顆，比普通變異獸核晶大一圈，能量含量更高。
變異熊處理完畢，耗時大約兩個小時。
然後是重頭戲——變異蜥蜴。
這東西的鱗甲太硬了。
普通的刀具根本切不開——陳末試了一下精品長槍的槍尖，在鱗甲上只能劃出一道白印。
最後還是靠超凡骨紋匕首。
只有超凡級的鋒利度才能切開首領級變異蜥蜴的鱗甲。
他沿著鱗片之間的縫隙一片一片地把鱗甲卸下來——每片鱗甲大約巴掌大小，厚度接近一厘米，手感沉甸甸的。
一共卸下了四十七片完整的鱗甲。
四十七片首領級鱗甲——每一片都是頂級的防具材料。
如果全部用來做甲……大概能做三到四套全身甲。
超凡級防具。
紫色品質的鎧甲。
陳末一邊卸鱗甲一邊在心裡算帳——四套超凡級鎧甲如果拿到坊市去賣，價格根本無法估計。坊市里可能沒有人買得起。
但他不打算賣。
自己人穿。
六個人的防禦全面升級到超凡級——這才是正確的用法。
李小婉在旁邊幫忙處理蜥蜴的內臟和筋膜。
她的動作精細而穩定——每一刀都沿著組織的天然分界線切開，不浪費一點有用的材料。
「這裡有一條很粗的筋腱。「她指著蜥蜴後腿根部的一條手指粗的東西。
陳末看了一眼。
變異蜥蜴的後腿筋腱——彈性極強，韌性極高。
用來做弩弦的話，性能會遠超現在張德明用的變異犬筋腱弦。
「完整取出來。小心別切斷了。「
李小婉用短刀一點一點地把筋腱從周圍的肌肉里分離出來。
十五分鐘後，一條完整的、接近兩米長的筋腱被取了出來。
這條筋腱如果搓成弩弦——張德明的弩弓威力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
「還有幾條類似的。「李小婉繼續在蜥蜴身體裡翻找。
她現在幹這個活已經完全沒有最初的不適感了。
當藥劑師久了，對血肉的接受度會自然提高——畢竟藥材的來源很多時候就是變異獸的各種器官和組織。
最後是脊椎骨和核晶的提取。
脊椎骨需要沿著骨骼的天然關節面一節一節地拆——陳末用超凡匕首切開周圍的肌肉和韌帶，然後用鐵錘和鑿子沿關節面敲開。
一共十三節脊椎骨。
每一節都沉甸甸的，密度高得異常。
陳末拿起一節在手裡掂了掂——這東西的密度至少是普通骨骼的三倍。
能量含量更誇張——材料洞察能力顯示，每一節脊椎骨內部都蘊含著濃郁的能量。
暗紫色的能量。
跟核晶的顏色一樣。
首領級變異獸的骨骼已經開始被能量滲透和改造了——骨質和能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介於骨骼和礦物之間的特殊材料。
凝聚之塔的核心材料——就是它了。
核晶的提取最簡單——蜥蜴胸腔深處的那顆暗紫色核晶被一層薄膜包裹著，剝開薄膜取出來就行了。
拳頭大小的首領級核晶躺在陳末的掌心裡。
表面的能量紋路在陽光下隱隱跳動。
陳末能感覺到核晶散發出來的能量——微弱但穩定，有一種溫熱的觸感。
這是凝聚之塔的「心臟「。
他把核晶小心地用獸皮包好，放進了工作間的材料櫃裡。
……
整個上午都在處理屍體。
到中午的時候，五十多具屍體全部處理完畢。
張德明的清點記錄——
變異犬屍體三十七具：剝皮三十七張、可用骨骼約兩百根、肉約一百五十斤、核晶二十三顆（不是每隻都有核晶，大約三分之二的個體有）。
變異熊屍體一具：完整熊皮一張、脊椎骨全套、四肢骨八根、肉約四十五斤、精英級核晶一顆。
變異蜥蜴屍體一具：完整鱗甲四十七片、脊椎骨十三節、首領級核晶一顆、獠牙十六顆、筋腱四條（長度1.5到2米不等）、肉約六十斤。
另外還有大量的雜項材料——爪子、牙齒、小塊皮革、碎骨等等。
「總共多少肉？「蘇晴問。
「大約兩百五十五斤。「張德明看了看記錄。
兩百五十五斤肉。
六個人吃。
做成肉乾的話能保存至少一個月——按每人每天半斤肉乾計算，夠吃將近三個月。
加上恢復香菇的持續產出和四十五天後的橘子——食物問題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徹底解決了。
蘇晴的眼睛在發光。
兩百五十五斤肉意味著她可以變著花樣做菜了——燉的、烤的、炒的、醃的、熏的。
「我要做燻肉。「她宣布，「變異熊的肉適合做燻肉——脂肪含量比犬肉高，熏出來更香。「
「你會做燻肉？「陳末問。
「我可以學。「
「你用什麼熏？「
蘇晴想了想。
「灶台的聚熱詞條能控溫吧？我搭一個簡易的熏架，底下放鋸末和香料慢慢熏。「
陳末覺得這個思路可行——聚熱詞條的灶台確實能精準控溫，做燻肉的關鍵就是溫度控制。
「你試試吧。「
「好！「
蘇晴興沖沖地去準備了。
趙猛在旁邊搬了一上午的屍體，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氣。
「我搬了三十多隻變異犬加一隻熊。「他擦了把汗，「我覺得我應該多吃一份肉乾。「
「大家都一樣。「林雨說。
「我搬的最多！「
「我在城牆上砍了七隻。「
趙猛閉嘴了。
論功行賞這種事他從來贏不了林雨。
……
下午，陳末開始修復陷阱帶。
血月期間陷阱帶損毀了大約百分之四十——絆索斷了十幾根、地刺坑被填了五六個、拒馬樁斷了一大片、火油陷阱用了四個只剩兩個。
修復工作不複雜但很瑣碎。
絆索重新拉——用帶「堅韌「詞條的鐵絲替換斷掉的普通絆索。這次他多加了一道保險，每根鐵絲旁邊並聯一根備用，一根斷了還有一根。
地刺坑清理——把裡面的變異犬屍體碎片和泥土清出來，重新削尖木樁插好。這次他把木樁的密度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從原來的每個坑四根變成了六根。
拒馬樁重建——用新砍的變異橡木替換斷掉的。變異橡木的硬度比普通木頭高兩到三倍，削尖之後能扎穿普通變異犬的皮。
火油陷阱補充——把用掉的四個重新布設。趙猛又得去提煉火油了。
「又是火油。「趙猛聞了聞自己身上殘留的油耗味，表情痛苦。
「上次你洗了三遍澡才洗掉。這次提煉完先去洗澡再回來。「
「恆溫浴室真是救命的東西。「趙猛感慨了一句。
陳末還在陷阱帶里增加了一個新設計——聲響陷阱。
原理很簡單——幾塊薄鐵片用鐵絲串在一起，掛在絆索的關鍵節點上。變異獸碰到絆索的時候鐵片會互相撞擊發出響聲——相當於在預警網之外又加了一層聲音預警。
不需要詞條，不需要複雜結構，成本幾乎為零。
但多了一層保障。
陳末喜歡這種低成本高效益的設計——末世里最好的防禦從來不是最貴的，是層數最多的。
修復工作花了整個下午。
傍晚時分，陷阱帶恢復到了血月前的水平——甚至比血月前還好一點。
城牆上變異蜥蜴搭爪子留下的那幾道裂紋也被陳末用改良版混凝土修補了。
修補處的強度依然高於原始牆體——他現在配的混凝土已經優化過好幾版了，每次修補都比上一次更硬。
整個庇護所恢復了血月前的完整狀態。
……
晚飯。
蘇晴做了一頓血月後的慶功宴。
紅燒變異熊肉——大塊的熊肉用蜂蜜和醬油燉了兩個小時，軟爛入味。
辣炒變異犬腿肉——切成薄片爆炒，加了大量的干辣椒。
清燉香菇湯——恢復香菇加骨頭熬的湯，鮮得舌頭都要化了。
糖拌野菜。
再加上她之前醃的那壇野菜——醃了一個多星期，味道已經很到位了。
五個菜一個湯。
擺了滿滿一桌。
陳末給每個人倒了一碗苦芽茶。
然後他從角落裡拿出了一樣東西——蘇晴釀的那罐變異果酒。
蘇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什麼時候——「
「你以為我沒發現？「陳末把陶罐放在桌上，「血月前我就看到了。留到今天剛好。「
他給每個人倒了一小碗。
酒液渾濁，顏色偏紫紅，聞起來有股發酵的果香——酸酸甜甜的，酒精度數大概不高。
趙猛端起碗一口悶了。
「好喝！「他眼睛一亮，「甜的！「
「度數不高吧？「林雨抿了一口。
「很低。頂多跟米酒差不多。「蘇晴的臉微微紅了一點——她釀酒的事被當眾揭穿了，有點不好意思。
張德明小口小口地喝。
「果味很明顯。酸甜適中。「他想了想，「比坊市賣的那些酒好喝。坊市的酒大多數跟馬尿差不多。「
「你喝過馬尿？「趙猛問。
張德明沒理他。
李小婉兩隻手捧著碗，吹了吹，慢慢地喝了一口。
她的臉幾乎立刻紅了——這是個一口就上臉的體質。
「好喝。「她輕聲說。
陳末舉起碗。
「今晚的血月——零傷亡、零受傷、零藥劑消耗。所有人都做得很好。「
他的語氣跟平時開會差不多平淡。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份認可。
六個碗碰在一起。
叮。
聲音很輕。
庇護所里的燈光暖黃。
窗簾在晚風裡微微飄。
院子南牆根下，三個小坑裡的變異橘樹種子安靜地埋在土裡。
工作間的材料櫃裡，首領級核晶散發著微弱的暗紫色光芒。
凝聚之塔的圖紙攤在工作檯上，等著被實現。
四十七片首領級鱗甲整齊地碼在角落裡，等著變成六套超凡級鎧甲。
血月過去了。
新的階段開始了。
陳末喝了一口酸甜的果酒，夾了一塊紅燒熊肉。
嗯。
日子越來越好了。